蒙太奇菲律宾
- 图/文：冼文光
1：“简玛”
QUIRICADA 路与 YAKAL 路交接处有间 24 小时营业的棺材店，出门时他习惯瞄一眼； 里面坐一个 Pinay，眼波流动；他过去―――女子的父亲过世后，棺材店就由她接管；她 本要出国工作，惟父亲的遗愿难违，只好把理想丢一边；又说曾有去美国当 Dancer 的机 会，也给这棺材店砸了―――跟于其中一副透明的棺材边闲聊……（南吕宋区一个活跃低 气压槽经已转为名为“简玛”的热带暴风！）有个时期他住 NEW CASA PENSION 那小旅 馆，里面有竹，铺着卵石；他喜欢于马尼拉湾坐至深夜后漫步回来打街角那 7-11 叫一杯 热饮坐在傍着玻璃，看外面夜归人上落 JEEPNEY，写字。现在，他在 SAVORY 餐馆前等友 人，车辆前赴后继飞过那桥。ESCOLTA 街的尽头，即 STA CRUZ 教堂侧边，一排椰树迎风
招雨。FLORENTINO TORRES 街“新华酒家”门口有两头黑色野猪。BAMBANG 路开满售卖旧 T 恤的 UKAY UKAY 店。傍晚暴雨他卡在 Jeepney 里，从 TOMAS MAPUA 到王彬街，短短一程 路耗四十五分钟。那时在 BONTOC，沿着一条后巷，他走进去，在楼下叫几声，一个女人 在楼上探出头，叫他上来，讲鱼村那些人与大鱼媾合的故事，但有些确实难使他相信。每 次经过 CCP，总被其前卫建筑造型深深吸引，似 H.R OCAMPO 的画作。KATIPUNAN AVE 的 ATENEO DE MANILA 大学墙上有只巨鹰，才转头，发现 BLUE APARTMENT 墙上也有只一样的 鹰！自从发现了马尼拉佛光山，如果在 VITO CRUZ 附近，他必定会到那里礼敬佛菩萨，大 殿除了供奉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及阿弥陀佛外，那尊于三佛前的观世音菩萨坐姿有别于一 般中土的形象吸引了他，仿佛内里自成一个世界：宁静、和谐、无染。TAYUMAN 街有许多 售卖耶教宗教物品的店铺。地铁过 R.PAPA 站，见一片坟墓在午后五点的阳光下，好像要 把死人来照醒。他在 KATIPUNAN AVE 转来转去，找朋友住的 PRINCE DAVID 公寓，被旁边 的 HUNGRY HIPPO 小餐厅吸引。INTRAMUROS 的 MERCANTILE INSURANCE BUILDING 前有两头 褐马雕塑。DUSIT HOTEL NIKKO 入口两侧有白象雕塑两座颇令他惊喜。RIZAL AVE 的旗帜 店“ATLAS SUPER FLAGS”橱窗内有一只仰鼻的白象雕塑。现在，步过 Gil Puyat Ave 的 The Church of Jesus Crist，感觉似给什么包围着呼吸不畅。沿着 National Press Club 的回旋楼梯而上，外面景物仿佛似骑上回旋木马般转呀转。他喜欢钻入“BOOK SALES”二手书店。在 CGIS 展览厅里欣赏 AMORSOLO 十一幅油画真迹，一股亢奋涌起。 QUIAPO 市集街口的 MISTER DONUT 小店置有四张小桌八张椅。DOROTEO JOSE 与 RECTO 地 铁站旁，廉价小酒店总在这里那里站着等候着有需要的人。INTRAMUROS 里那 STARBUCKS 咖啡馆怕是其全球分店最具特色之一，却约了友人在 Masangkay 街的“观音斋”吃饭， 友人乃第一次品尝中华素食，大为雀跃。饭后经过 San Jose de Trozo Church。从 Makati Ave 的 Travellers Inn 右侧望入，那被高耸大厦群挤着的巷道，非常“王家卫” 非常“香港” ―――忽就蒙太奇至电影“SCARFACE”里 TONY 拿着枪到带他出道的 FRANK 的办公室，FRANK：“你拿枪要干什么？”TONY：“没什么！”――― 热带暴风“简玛” 很快即将抵达并一如既往地横扫一番，于此脏乱臭之地他又将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2：山魅 由 Baguio 经 Bontoc 至 Sagada 已下午三点，空气清新得渗出水份，迎面而来的人仿 佛尽是天使，他异常欢悦。 踩着石板路下去，数到第 1000 步即入住该处，抬头看：Traveler’s Inn。房间在二 楼，他开一扇窗，对面窗也开着半扇，一张粉脸闪一下急掩上窗。天上云从山后走来，望 着床上躺着的他，对面，窗后幽然响着悲歌，是 Zelle 乐队女主唱 Jeazell Grutas 那把 声音。冲凉时那冰冷的山水刺醒神经，他外出漫步，月亮挂树间，暮气渐围拢，他喜欢这 样，狗于脚边追跑猫于堤上悠然。 天色暗了他在 Log Cabin Cafe & Restaurant 外停步，里面灯光温暖，尽是用餐的旅 客；正犹疑要不要进去，对面 Sagada Guest House & Restaurant 门边一个男人以为他是
韩国人，喊了一声，问要不要山地女人；他问他这里有没有会讲华语的，男人收起笑容走 开。 买一条长长的面包他边走边嚼，虫鸣起落月色迷离，旅客进出几间小餐馆，里面灯光 昏黄。这般来回漫步十点左右仿佛夜深得沉底，窝入 The Green House，女侍来了，他觉 得面善，原来是下午窗对面那张粉脸。点了果汁，翻阅那伴他游走各地的《山海经》。果 汁来了，“以为你系韩国人！” （以为你是韩国人！）女侍那香港腔广东话吓他一跳！ 接下来讲了些什么他不怎么记得，头上吊灯转晃断断续续漾出 Bamboo 的<Hallelujah> 、 Cueshe 的<Ulan>……打烊时女侍放下头发，他推门走下石阶，未至对面的 Traveler’s Inn，回头望灯光已熄。 晨光透入 St Mary’s Episcopal Church 里面他坐着看雕塑；半小时后步过一墓地踩 着小径穿过一棵一棵树木，阳光猛烈，于 Echo Valley 眺望那些嵌入山壁的棺木，零星、 残旧。倚着树干阅《山海经》，里面那些精魅似都要幽浮而出。“你唔系中国人？” （你不是中国人？）树后面，女侍飘出来，背着光，好像半透明地好像没有重量；现在看 清楚，她样子几分似 Jeazell Grutas。他问她为何不继续留在香港当女佣，她说有个在 Baguio 开超市的中国人介绍她去西班牙的 Cobo Calleja 或 Usera 市工作；现在看清楚， 她右臂刺有个汉字：魅。她指着山壁一个棺木，说是她的。他说要走了，她叫他多留一会 儿；他没有停步，她哼起 Zelle 的<Sabihin>。他走了，经过那墓地手臂被刮了一痕。 回到 Ganduyan Inn，一辆去 Banaue 的 Jeepney 车顶坐了几个 Igorot 山地人捆着几 大袋农作物日用品干粮；抓了一支 POP COLA 他跳入车里；环山颠簸一路只他一个不懂 TAGALOG……。 回到马尼拉后某日自 Eastwood City 看 Zelle 的演出回来，房东予他一张寄自 Sagada 的明信片，字迹是她的没错地址是他的没错（1312, Quiricada Street, 1004 Santa Cruz, Manila, Philippines）：她怎知他地址呢？―――似山林间飘忽的精魅， 回忆着，却苦无明晰的印象！
注） 蒙太奇是法文 montage（文学、音乐或美术的组合体）之音译，乃电影创作的叙述与表现手段之一：将一系 列在不同地点，从不同距离和角度，以不同方法拍摄的镜头排列组合起来，叙述情节，刻画人物；但当不 同的镜头组接在一起时，往往会产生各个镜头单独存在时所不具有的含义；表现出电影中人物的内心不可 言说的、无法描述的内心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