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性
力
量
女流
第 三 十 五期 三期
奔 奔
家 庭 主 婦
流 流
2000 年 4 月
不 不
專 業 人 仕
平等的想像與實踐
新婦女協進會出版
息 息
目錄
編者話
專題：平等的想像與實踐 1 3 5 7 9
平等的兩個面向 平等與差異：概念的論爭 「平等」、「歧異」與人權 她們這樣說 不能簡單地說是歧視
曾嘉燕 梁麗清 紀錄：杜家祁 顏菁菁
口述：胡美蓮 筆錄：旭芬
飛躍半邊天 11 14
婦運日記（一月至三月） 寫在「香港2000 年婦運研討會」之前
陳順馨
中間大頁 12
理想•實踐
Lydia
素顏 16
姊妹同志 不平鳴
張彩雲
影話 18
她和她為了什麼？
衛靈
讀者天地 19
逛信和中心有感
小雲
女行 20
赤口遊古城
山海
五湖四海 22
致麗女工何價！
黃月媚
漫畫 11 24
元洲街莉莉日記 玻璃小姐．再戰江湖
Lily 羅婉儀
讀者來信 25
鼓勵婦女舉報，取消婚內強姦豁免權
封面設計：葉玉梅
冼偉文
有人說：平等是天賦的人權。但要是我們 對平等沒有想像，就算是天賦的權利，不見得 我們就會盼望或者會追求平等。今期《女流》 專題討論女性主義者想像和追求的平等。 女性主義者歷來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女性 可以享有跟男性相同的機會和權利。女性主義 者一方面努力找尋和創造達成這個夢想的各種 實踐，但同時發現不同的女性對「平等」可能 有著不同的想像。這些不同的想像既源於不同 背景的女性生活經驗上的差異，也反映了社會 關係的複雜性。為此，女性主義者在追求平等 的同時，也不得不正視女性之間的差異。今期 專題，曾嘉燕陳述了新婦女協進會對平等的想 像和實踐，梁麗清則檢視了女性主義如何從平 等的追求走向對差異的確認，並且探討平等與 差異兩個概念如何可以並行不悖。 《女流》還訪問了多位女性，試圖從她們 的生活經驗和個人實踐中瞭解平等對不同女性 的意義。為了配合這個專題，今期「素顏」訪 問了以爭取女性性權為目標的姊妹同志的成員 和義工，一方面由她們講述對平等的看法，另 一方面讓讀者看到這群女性如何因為個人的經 驗而走在一起，嘗試找尋大家共同的目標並為 此而努力。 新婦女協進會將於六月底與理工大學社會 政策研究中心合作舉辦一個「香港 2000年婦 運研討會」，平等與差異將是這個研討會的主 題。陳順馨從研討會的籌備反省了婦女運動過 去十多年的一些發展情況。有關研討會內容， 請看封底內頁。 今期《女流》有兩篇文章涉及色情，其一 是「影話」一欄中衛靈評介今屆國際電影節的 兩齣有關色情電影女演員的紀錄片，其二是讀 者小雲來稿講述遇見色情VCD 的感受。衛靈 通過評介兩齣電影，試圖理解作為色情電影演 員的女性的感受，並指出女性與色情充滿矛盾 的關係。讀者小雲既對男性消費女性反感，又 不忿男性將色情視為他們的專利。 跟生活在香港的女性一樣，來自農村的年 青女工以及偏遠地區的女性對經濟全球化的話 題很難感興趣，但我們、她們、我們的社區和 她們的社群都直接受到經濟全球化的影嚮。黃 月媚和山海兩位作者以不同方式呼籲我們去關 心國內女性的處境。
●
女
● 流 女第 流 三第 十 二
平等的 兩個面向
十 五
期期 ● ●
曾嘉燕
新婦女協進會（以下簡稱「婦
檢討從八十年代看至九十年代初一
進」 ）自一九八四年成立至今已有
直做了很多年。檢討福利政策雖然
十六年，一直以爭取兩性平等作為
稱不上是攪社會革命，但涉及的確
首要目標。婦進在爭取兩性平等的
是跟社會改革有關。我們認為政府
工作和實踐中，所持的有關平等的
有責任重新調動社會上的資源，從
理念其實是有兩個面向的，其一是
而製造一些社會條件，令女性在生
機會平等，其二是條件的平等。
活上可以有多一些選擇。一九九一 至九二年我們出版了一本題為《婦
機會平等與條件上的平等
女與福利政策》的書，很全面地檢 討香港的福利政策和制度，背後的
機會平等牽涉的是「形式上的
施政理念和實際的執行情況，是怎
平等」 （formal equality），它關
樣將女性定位，並將女性重新置放
心一個社會是否有明文規定保障兩
在傳統的角色中。後來我們曾比較
性有平等的權利。條件平等牽涉的
著力地爭取幼兒服務，背後的理念
是「實質上的平等」 （substantive
也是一脈相承的。近年婦進在關心
equality），它關心的是人們是否 有足夠的條件令她們有能力去行使 這些權利。確立形式上的平等，是 一個社會肯定兩性平等的大前提。 但如果它缺乏相應的社會條件去支 持達致平等的關係，形式上的平等 只會淪為一個空殼。 婦女團體在九四年爭取新界原 居民女性的繼承權和爭取與性別歧 視有關的法例等，涉及的是機會方 面的平等。但婦進的工作，更多是 關乎爭取條件上的平等。 婦進的創會會員早年很多都受 到社會主義女性主義的觀念影響， 認為平等涉及社會資源上分配機制 的問題。譬如早年進行的一個有關 婦女參與公眾事務的調查研究，目 的不是為了爭取婦女有投票權，也 不是爭取婦女進入議會，而是為了 指出女性何以不參與公眾事務，不
論是社區層面的還是政治層面 的。通過這個調查，我們想瞭解 究竟女性面對著什麼困難？女性 所受的制肘源於什麼因素？換句 話說，這個研究是想找出表面上 看似無關，但事實上令婦女不能 行使她們擁有的基本權利或所謂
女性就業的問題上，也並非純粹認 為女性要進入傳統男性主導的行 業，而是關心女性若選擇就業，社 會給予她們什麼支持，從而減少女 性的傳統角色帶來的牽絆。
改善促進平等的機制
「開放的空間」的一些因素。從這 個調查的結果看到，女性生活中 的障礙不單是一些對個人權利形 式上的限制，而是一些跟女性角 色有關的責任，如女性對家務的 承擔，或者社會對女性參與政治 的看法。這些都是一些跟條件有 關的影響，令到婦女儘管擁有 「開放的空間」，但不代表她們就 可以利用這些空間。 婦進歷史中第二個比較重要的 工作是對福利政策的檢討。這個
專 題
同樣地，婦進一直認為平等機 會委員會（以下簡稱「平機會」 ）的 工作不應只涉及平等機會。因此， 從《性別歧視條例》出籠到平機會 成立，婦進都嘗試在兩方面推動平 機會。我們一方面強調平等機制怎 樣可以做得好一點，譬如改善《性 別歧視法》，令這條法例較為完 善；另一方面我們努力推動平機會 多做政策上的檢討，或者在運用法 例賦予它的權力時，嘗試促成制度 上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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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一個機構必須能提出充份的資 料去支持它提出的標準，不能只是 基於一些假設。
重估女性價值 有關標準的爭議，還可以在較 大的社會層面提出：女性爭取平 等，是否表示我們要進入「男人的 世界」，跟男人一起，以他們那一 套遊戲規則來競爭呢？我們認為， 社會應該提供適當的支援，減輕傳 統角色為女性帶來的障礙，令女性
專 題
平機會成立頭一、兩年，婦進
令社會上更多人去反省這些問題。
可以自己選擇，是否要進入「男人
和其他婦女團體對它最主要的批評
平機會早年不大願意承擔這個角
的世界」。但我們同時覺得，以男
是它試圖淡化《性別歧視條例》出
色，更不要說主動就一些政府的政
性的標準去衡量不同的工作是有問
現的原因。平機會當時比較強調這
策提出檢討，或者檢討《性別歧視
題的。譬如，照顧他人的工作一向
條法例是男女適用，強調這條法例
條例》中的一些豁免是否合理。我
被認為是沒有價值的，或者價值比
是一條中立的法例。但我們覺得這
們認為，在工作間的招聘和晉升等
男人從事的工作為低。我們覺得必
樣是有問題的，因為這條法例的出
考慮，應該根據工作的要求、工作
須質疑這樣的標準。為此，婦進曾
現，正是因為女性生活在一個男性
需要什麼樣的能力，定下劃一的標
經提出政府應向照顧家人的女性提
當道的社會中，生活在一個對女性
準，而不應根據一個人的性別、高
供「照顧者津貼」，從而確認照顧
不利的處境中，因此我們要一條法
度體重等來判斷一個人是否能做到
者的勞動的價值。更廣泛點看，是
例來糾正這種狀況。我們過去經常
一項工作。當然，在定下一個兩性
一些傳統上所謂「女性的價值」—
說《性別歧視條例》的出現，最重
適用的標準時，會有以男性作標準
例如維持人際關係、體貼—是否一
要的作用之一就是向公眾確認女性
的危險。因此我們必須要求機構解
直被無理地忽視或低估。
目前面對的不利處境和決心對此作
釋一個標準是怎樣判定的。譬如消
出改革，但平機會的姿勢一方面抹
防員為什麼一定要五呎九吋高？是
殺了這條法例出籠的社會環境，另
不是這樣高度的人才勝任救人的工
一方面讓人感到平機會對社會上兩 性不平等的狀況沒有立場看法，因 而向整個社會傳達了一個很錯的信 息，那就是這條法例的目的只是提 醒人們不要歧視他人，而不是去處 理已經存在的兩性不平等。 條件上的平等需要恆久和有系 統的行動才有望達致，因此婦進亦 指出平機會不應該只是被動地去處 理一些投訴的個案，而應該扮演倡 議者的角色。即是說，當社會上出 現一些歧視或不平等的情況時，它 應該堂堂正正地站出來說話，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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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言，機會上的平等跟條 件上的平等是不可分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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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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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洞悉 「平等」 (equality) 與「差異」 (difference)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換句話說，「平等」與「差異」的 概念是雙生的、並存的。因此，在 進一步討論「平等」之前，必先理 解何謂「差異」。
差異概念的歷史發展 在婦女運動的前期，女性主義 者其實較少看差異的問題，不論是 男女之間的差異(例如身分政治)、 抑或是女性之間的差異(例如性取 向、種族等)。反之，較著重尋求女 性一些集體備受壓迫的經驗(例如作
平 等 與 差 異
概 ： 念 的 論爭
梁麗清
婦女運動的開展，以爭取男女
為無償的家務勞動者、勞動後備軍
平等為基本信念。在追求平等的
等)。此等被壓迫的共同經驗，便成
歷程中，女性主義者面對不少挑
了男女在社會上待遇的差距。故
戰和質疑。最常見又最顯淺的例
此，在當時看男女之間的差異時，
如：平等根本不可能實現！男女
確切一點來說，有較多是差距的意
的不同是源於不同的生理構造、
思。
是必然、自然的。難道要求男人
婦女運動在七、八十年代的爭
跟女人一樣生子，這樣女人才會
取，以消除男女之間的差距為目
覺得被平等地看待嗎？累積多年
標。在這個時期運動的核心議
的運動實踐與理論探索經驗，女
題，是尋求女性在社會受壓迫的
性主義者對上述等問題一般都應
根源；是父權制度的壓迫？是資
付裕如。提問者不過是犯了「本
本主義制度的剝削？抑或是父權
質主義論」，認為男或女，都有
制度與資本主義制度互相勾結，
自己固定的性格和先天特質。亦
造成女性在社會上失利的原因？
混淆了「性別」及「性別角色」兩
當時解釋女性處境的理論，多採
個概念。前者是天生的，後者是
取一種較政治性的取向。例如社
社會塑造的。女性主義者挑戰
會主義女性主義、激進女性主義
的，是這種預設的偏見，及以男
與及自由派女性主義等，背後都
性價值為標準的社會安排。
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在不同流
然而，在時代步伐的推移，社
派的政治信念驅使下，運動的戰
會理論的不斷更新，特別是受到
場變得很遼闊；從工作間到家
後現代主義論述的影響下，女性
庭、到文化、到性愛等各方面。
主義者對「平等」概念的理解，再
爭取的要求亦較為政策性，例如
也不能夠像以往般直接、單一，
同工同酬、平等的教育機會、生
必須解拆「平等」二字當中隱含的
育自主權，以及享有社會服務的
訊息及自我矛盾。
權利等 1 。這個時期女性主義者追
要了解「平等」的意義，首先
專 題
求的平等，是要縮減社會上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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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 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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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男女之間的差距，讓婦女能
這 種 說 法 與 本 質 主 義
下的從屬角色？終究我們不能夠抽
夠享有與男性同等的社會機會，
(essentialism)的說法似乎存在一
離社會的客觀現實去談。起點應該
擺脫生活的局限。
點混淆不清的地帶。舉例說，女性
檢視女性在承擔家庭主婦的責任
然而，進入九十年代，女性主
細心溫柔，最適合不過做照顧者的
時，對現存既定的男女權力關係，
義出現理論範式的轉移 (paradigm
角色。假若一個女性選擇做全職家
即男強女弱、男尊女卑、男主外女
shift)。受到後現代主義思潮的衝
庭主婦，為何我們不能夠將她的選
主內等二元化對立關係，能否起著
擊，女性主義提出了兩點重要的討
擇看待為女性不同的經驗，予以重
挑戰的作用。女性擔當全職主婦，
論。第一、女性主義者開始對「婦
視。
是隨心所欲抑或是無條件下無奈的
女」這個身份單一的理解有所懷
女性主義者高絲(Grosz)曾指出
疑；婦女的身份亦有著不同階級、
引用差異用詞存在一定的危險性，
種族、體能、性取向、年齡等分
很容易被父權理論用作將婦女放在
別。因此對於過去婦女運動強調的
從屬位置的借口。她指出本質主義
姊妹盟(sisterhood)有所保留，提
是指女性的特質是天賦的、固定
出要正視婦女經驗存在的差異。第
的、而女性的社會活動就因為這種
差異概念讓我們能夠更清楚辨
二、在反省男女間存在的差異時
特質而受到限制及無法改變。她繼
認追求平等的方向，讓我們解拆社
(sexual difference)，無可避免地
而指出，差異的概念應該包括以下
會上既定的「二元對立」關係，例
觸及女性身體、形象、特質等議
幾個元素：
如男/ 女，同性戀者 / 異性戀者，
社會上得到的認同。
爭取平等的方向
題。在從新檢視上述問題時，女性
(1） 強調女性與男性之間的差
健全/傷殘，白人/有色人的分野。
主義者開始以一種較為正面的角度
異，不應以男性單一的標準去建構
我們追求的並非社會上永恆的真
去詮釋。所謂女性獨有的氣質及經
自己的身份，也不會以認同男性的
理，也並非尋求一套劃一的標準行
驗，自有其力量。因此，我們的爭
身份為追求的目標。
事。因為這些標準的釐定不過是一
取目標不應該是朝向與男性看齊
(2） 婦女並不一定是一個共性
種權力關係的引伸，亦同時令我們
(例如要剛強、要事業有成)。反
的群體；婦女不單有別於男性，女
失去選擇的權利。因此，追求平
之，女性的共同身份( s h a r e d
性之間亦可能存在差異，並可以主
等，必須以差異作為基礎。具體來
identity)，已經構成一種有別於男
導位置壓迫其他的群體，例如種族
說，我們爭取平等機會政策及措施
性的政治身份，應該被確認，並讓
主義者。
時，有必要反省過去著重爭取與男
她們有發聲的機會。換言之，婦女
(3） 不單對女性身份再重新界
人相同待遇的做法，考慮婦女生活
的政治身份，從受男性壓迫的集體
定，同時對現存的社會秩序、社會
的獨特經驗，在政策的倡議時並非
轉移到有別於男性的群體。
認知、及文化的呈現等方面的變
只提出單一的選擇，同時亦應肩負
化，再不能以一種單一的標準去界
著對不平等權力關係的挑戰。
女性主義理論範式的轉向，無 疑對平等與差異的討論加添新色 彩，但同時差異的概念的含糊性也 引來一點爭論。
定。
總括而言，差異的概念對既定 的權力關係有著挑戰的作用。差異
本質主義與差異的區別
化的社會標準，令婦女能夠有更多 生活的空間，有更多的選擇。而當
差異政治強調女性之間有其共 同的身份及經驗，並應該以一種正
一個人選擇非主流界定的身份時， 亦不應被排拒於社會外。
面的態度去理解。女性主義者認為
基於此，當我們辯論如何看待
女性不應再被視為男性的他體
家庭主婦的身分時，所持態度是尊
(otherness)，對現存社會以男性價
重女性之間的差異，抑或是將家庭
值作為唯一標準亦拒絕認同。可是
主婦的角色理解成婦女在男權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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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限制選擇的借口，相反，多元
4
決定？最後的結果，是衡量她們在
1
Williams, F. (1996) `Postmodernism,
feminism and the question of difference' in Patron Nigel (ed) Social Theory, Social Change and Social Work, UK: Routledge 2
Grosz, E.(1990) `Conclusion: A note on
essentialism and difference' Sneja Gunew (ed) Feminist Knowledge: Critique and Construct, London: Rout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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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五
期期 ● ●
「平等」、「歧異」與人權 訪問：張彩雲、杜家祁
紀錄：杜家祁 等競爭力掛鉤了。這在香港特別
至有衝突，但現在談到「歧異」，
明顯。
卻完全沒有社會結構分析了。
動以及一些新的議題、觀念的討
張：人權和平等、歧異之間的關
文：現在大家都說「人權第三
論。一向以來，香港的婦女運動都
係又是什麼呢？
波」，但並不是說以前的問題都已
婦進去年舉辦了兩次研習班， 今年六月亦將舉辦一較大型的研討 會，目的是希望引發對未來婦女運
頗著重於爭取平等，時至今日性別
解決，或其使命都已完成，比如社
與平等甚至於與其他議題可以有怎
文：這又是「打到七彩」的事
會階層和社會經濟權，在香港還是
麼樣的關聯、有哪些可再發展？文
(笑)，現在許多團體即使關注到
一講到綜緩就帶負面的意義。即使
思慧一向關心「女性」議題，又參
「歧異」，也都不願放棄人權這個
是第一波，我們現在批評它只注重
與許多社會運動，故此《女流》今 期約了文思慧，由張彩雲提問，請
講法，而解釋說「be different」
起碼的形式，但它也提供了法律上
（與別不同）也都是很基本的人
的保障，有沒有做到或有沒有人在
權，人權的理念可以不斷開拓，
其中做手腳反彈回來都值得注意。
許多社會運動現在都走這條路
人權工作是有困難的，以國際人權
張：最近許多人都會談「歧異」，
線。只不過人權如果只是集中於
組織為例，在香港如果它引起人們
在討論「歧異」之前，我們應怎麼
公民政治權利，甚至是法律固定
注意，都是很formal（形式上）的
理解 「平等」 呢？傳統的看法， 「歧
下來的所賦予的權利就太狹窄
東西，我們會想，既然自稱「人權
異」與「平等」兩者之間的關係又
了，最後變成形式或程序上的權
組織」，關注面可以大些吧，不必
是如何？
利。大家都知道其限制有多大，
只是政治權利而已，但它現在做的
比如說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實
事也要繼續做下去的，如果它和其
文：你是否指牽涉到自由主義、個
際上若沒有一定的財力，根本做
他小的團體做的一樣，也不行。所
人主義那些？「平等」一般來說容
不到；人人有權投票，但若根本
以「結盟」是有需要的，分工做不
易連想到個人的平等，以個人為單
「冇得揀」，或選的過程你無法參
位。當然就算在自由主義的框架
與、不能發揮，也沒有了「發展
回到平等機會的問題，我以精神病
內，比較豐富的內涵也都承認個
的權利」。即使把人權伸展到經
患為例，在醫療方面有些情況是對
人，即公民，在社會內生活，要與
濟權、社會權或很狹義的文化
香港精神病患者很不公平的，但平
他人建立關係，要有自己發展的空
權，也是一樣，比如說給你津貼
等機會委員會關注的只是精神病患
間，所以對於各人所追求的目標有
補助，但若女性接受了，就必須
者在就業市場有平等工作機會，不
差異也略有肯定；不過既然和自由
做某些勞工，又如何？所以有人
要歧視他們，雖然也不是沒道理，
主義密切，「自由去追求快樂」，
提倡「人權第三波」，看能不能開
但是是怎樣的機會、哪類的工作
容易變成市場走向而重視公民追求
拓新的空間激發人的想像。但其
呢？我們是怎樣的社會、提供什麼
財產的權利，人和人之間的平等變
內容如何，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工作的社會？那要回到社會更加根
她發表對幾方面的看法。
成了競爭權利的平等，而不是爭取
專 題
同的事，互相支援。
本的問題，否則就算人們依法律要
平等發揮，或聯合起來一起發揮，
張：以前香港婦運也曾出現「歧
求有這個權那個權，也要看社會如
或是有新的發展，甚至顛覆主流意
異」的議題，當時所指的是資本
何處理，不然可能只是用平等或人
識。所以今天一講「平等」或「平
主義社會結構之下，不同階層的
權轉移視線，而迴避一些更基本、
等機會」，很容易就和市場上的平
婦女有不同的要求，彼此之間甚
更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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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現在有些反彈的說法，比如說
支援很不同，但另一方面，家庭、
張：對平等和人權最大的壓抑未必
「既然平等，為什麼要給你特殊待
社會對個人的牽制，有時又是很要
來自政府，而是來自一般人。
遇呢？」你怎麼看？
命的。另外再說到歧異問題，我記 得前幾年爭取平等機會法例時，姊
文：所以自己也要清洗自己的偏
文：如果我們希望關於人權、平等
妹同志也想爭取把禁止歧視範圍擴
見，但如果大家一起討論，便會發
的討論是有意義的，我想我們需要
大到包括易服、變性、S/M ，當
現偏見有一共同來源，即是剛才所
更普遍的、共通的標準，也就是回
時我們認為應提出來討論。我覺得
說的社會的增值能力等，晚上出去
到最基本的：人要什麼樣的生活；
很多人對這些問題毫無想法，有些
「蒲」、有不同於他人的活動，社
人要有怎樣的發揮機會、開創空
連同性戀也接受不了；所以談到歧
會認為都會妨礙工作和增值能力。
間？這是不理你是哪個少數族群，
異與合作，有些是就算尊重大家不
主流社會要「扯」每個人下去，過
你是哪類人都有權利要求的。
同，但也不關心別人和自己有什麼
每人都一樣的生活。
不同，覺得那和自己無關。 張：《女流》曾開會討論這個問
張：但如果這樣去分析，會不會把
題，也談到另一種平等是：怎樣創
文：如果去不了那個層次的溝通，
許多不同的議題放在同一個框架去
造平等的條件。沒有這條件，如何
雖然也可以去到起碼的立法層次，
解釋，這樣分析是否會比較簡單？
平等？比如家庭主婦，她忙於家
但若一點支援都沒有，便容易回到
務，如何能關心、參與政治？另
被主流鎮壓的情況。所以雖然困
文：當然不是預先設定，而是可以
外，我們是否以男性的價值觀做標
難，怎樣都要走出那一步，假裝不
再去探索的，每個族群、每個階級
準？如果是，我們也要質疑這種標
知，其實是每天都在行使暴力。
都有他們自己各別的問題，也不是
準，比如家務的價值。
說「只要如何如何」便可以完全解 張：所以除了作為口號之外，怎麼
專 題
決的。
文：對，這關係到更普遍的標準。
能把平等和歧異的概念，具體化一
比如說怎樣界定價值？怎樣看金
點，回到立法層面，爭取在政策上
張：所以是否可以利用這兩個概
錢？現在價值已經結合於整個社會
起點作用還是很重要的。
念，又可以持續去發展？
本主義精神，若創造財富才是有價
文：不管是政策也好立法也好，還
文：當然應該是這樣，但我們現在
值，那對女性當然特別不利，就連
是要回到最基本的生活層面，否則
遭遇到的問題……。
知識都是。如何界定知識？現在一
反歧視只是流於表面。像我們教性
般認為，幫財團增值賺錢的才是知
教育，剛開始時談平等、拆解家
文思慧接著談到許多她參與社會運
識，專有的、私下的才是知識，女
庭、性別定型，學員(大都是中學
動的例子及感想：不論在觀念上、
性的知識則著重分享的、生活的，
老師)好像非常有同感，到第九堂
實際行動上，即使是在爭取人權、
因此在許多層面上，女性都是被壓
談到「另類性愛」，所有主流社會
平等的組織之內，大家對平等、歧
下去。所以大家應該討論有個共同
的偏見都又跑出來了。談到到生活
異也未必有一普遍性的共識；另外
的標準，討論應爭取什麼樣的價
層次更明顯，從願意和同性戀者共
的問題則是要做的事太多，開了頭
值，再重新去檢討，女性主義運動
事到同一組別；到一起玩，人數就
之後，又要關注其他的事了，如何
是否可開創新的局面。
一直減少，去到是否願意和同性戀
能聚集能量持續下去？這些感想大
者分租同一房屋，就沒有人肯了。
約也是參與婦進工作之後的感想，
張：其實我又覺得在不同社群內，
如果平等、人權都只是立法反歧
大約也是從事社會運動(特別在香
就算要有普遍的標準也不容易。現
視，但在你身邊的人在生活層面上
港)都會引發的感想吧？我們謝謝
在所說的人權，比較從個人出發，
都是如此，那我們就要想想，如何
文思慧，希望在未來還可以就這些
和以往中國社會注重家庭、社會的
才能把政策和生活聯繫起來。
議題再繼續討論下去。
剝削結構之內，男性價值最符合資
6
二
零
零
零
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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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五
期期 ● ●
的丈夫重新一起生活，又總有難以
她們這樣說
適應的情況，遇到想不通的情況， 也真是孤立無援！ 問她們身處香港，有什麼是目 前最渴望得到的，阿麗說是一所房 子一個屬於她與丈夫兒女的天地； 阿菁則希望子女獲得廉價的補習服 務，以便趕上功課進度，與其他香 港孩子公平競爭，不用再延續她今
顏菁菁 前言
天的次等地位。
傭，其餘兩人都沒有(受薪)工
活在黑暗中的外籍女傭
作，是全職家庭主婦。其實阿 我相信「女流」的讀者都十分
麗和阿菁都渴望工作幫補家
關注女性所遇到並且是由「女性」
計，可是排得密密的家務時間
這身份引起的問題，尤其是相對男
表成了她們求職的最大障礙。
性而言的不平等現象。我們都渴望
像身為三子女之母的阿菁，每
男女平等，但究竟怎樣才算平等？
天要準備早餐、帶二女上學、 買菜、做午飯、送三子上學、
在現實生活裡，人的身份是多
接二女回家...那又何來時間工
重的，包括性別、種族、國籍、職
作呢？她極其量只可到快餐店
業等林林種種，不同身份的女性可
當兩三小時兼職，微薄的工資
能有各自的不平等遭遇，那麼究竟
恐怕連車費也不夠付！
有沒有所謂「女性共同渴求的平 等」這回事呢？
既沒法工作，唯有省吃儉 用，阿菁遂提起一次在超級市
我便是帶著這些疑問進行了三
場購物的不快經歷，她說時仍
個訪問，對像分別是不同背景的女
難掩不忿。那次她拿起特價品
性，包括新移民婦女、外籍女傭和
到收銀處付款，發現銀碼不
女同志，希望發掘她們對「平等」
對，便向職員查詢，怎料職員
的看法。由於「平等」這概念也著
先發制人，不看清楚便大聲說
實是太空泛了，所以我嘗試從她們
阿菁不懂，阿菁深信那位職員
生活上遇到的不平事說起，從而找
是聽見她滿口不純的廣東話而
出「平等」在她們心中的意義。
歧視她是新移民。
新移民婦女生活二三事
不說不知，新移民在夫婦 相處方面也有特殊之處。阿平
阿平、阿麗、阿菁三位都是來
提醒了我新移民婦女的支援系
港一至兩年的新移民婦女，她們當
統( 如親人、朋友) 都身處國
中只有阿麗每週當數小時鐘點女
內，而她們要與從前分隔兩地
這次我訪問了三位印尼女傭 Eko, Sartiwen 和Lastri，她們在 香港已有數年時間，有的在這期間 也轉換了僱主，但不變的是她們始 終受著僱主非法的對待。說是非法 也絕不為過，因為法律規定外傭可 享有等同香港工人的勞工保障，甚
專 題
至多加了一項最低工資，然而現實 是很多僱主也沒執行這些規定。她 們說最普遍的是少給工資，不給予 法定假期、年假等。外傭遇到這種 情況時，大多只是與僱主據理力 爭，而很少訴諸法律或是工業行動 之類。因為她們若不能完成合約， 或受到僱主的批評，便難以獲其他 僱主聘用，也就是說她們要回到連 就業機會也沒有的祖國，重過朝不 保夕的生活。受著貧窮的威脅，又 背負著家人的寄望，大多數的外傭 都只能默默承受不平等的待遇。 和Eko她們傾談，話題怎也離 不開工作，我嘗試找出她們在生活 上其他方面遇到的不平等經歷，她 們都想不出來，Lastri確是一矢中 的：「我們沒有時間玩樂，差不多 所有時間都在工作。」
二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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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四
月
7
●
女
流
第
三
十
五
期
●
談到渴望，她們三人異口同聲
職」的，家務的分配也可能因此較
方面便是向處於弱勢的社群提供適
說希望真正獲得與香港人同樣的勞
為平均。這可算是一個十分有趣的
切的支援，使他們可真正享有平
工保障。
發現呢！
等。
女同志有情人不能成眷屬！更 不可做愛！
後記
「女性」這身份對於三種受訪婦女 從上述新移民婦女、外籍女傭
面對的不平等有何重要性，而在訪
我跟女同志 Connie 一席話
和女同志的零碎生活片段中，我察
問的過程中，我也有提出這個問
後，真的感受到強烈的不平等！她
覺到雖然具體呈現出來的方式不
題，得到的答案是很個別的。她們
們除了跟新移民婦女和外籍女傭一
一，她們的遭遇其實是一脈相承
有的認同身為女人，遇到的障礙和
樣在生活上遭到歧視之外，更直接
的。基於她們的弱勢身份 — 不論
限制比男人多，最明顯的可說是深
在法律上受到漠視！說真的，若不
這是來自她們的原居地、或是種
受性別分工規範的新移民婦女，不
是訪問Connie，我從沒留意到同
族、職業、階級、性取向 — 她們
論願意與否，她們都視「煮飯湊
志伴侶是被剝奪了一般人認為是理
都不能獲得「如同大部份人一樣」
仔」為自己的首要任務；有的則認
所當然的權利的，這包括一切法定
的對待，這就是她們感到的「不平
為男女各有難處，難以比較。總括
夫婦的權利如合併報稅、申請公共
等」了。
來說，在圍繞平等的討論中，「性
房屋、領養兒童等。這還不只，
專 題
別」這系統並不是她們最重視的，
Connie 進一步提醒我同志的性權
這些「不平等」，部份是「有
看來「女性」作為一個共同身份的
也受到特別的限制--- 根據香港法
形」的，像前述女同志伴侶不能享
確面對著很多的衝擊，而且現今男
例，男性間的性行為必須在雙方均
有法定夫婦的權利一樣，是制度本
女間的不平等愈趨「無形」 (或應說
達到廿一歲，及於私人地方進行，
身的不公；另一些則是「無形」
是給其他系統掩蓋了)，女性對(相
才算「非刑事」，反觀異性性行為
的，如新移民婦女阿菁受到的歧
對男性的)自身處境的覺醒就更低
則只需雙方均達到十八歲便為合
視、外傭Eko 所遇到的剝削和壓
落，女性主義者在這方面仍需努力
法，這種不平等的處理明顯是不合
迫等，可說是制度以外的現實。反
啊！
理的。女性的情況就更荒謬，法例
過來說，「平等」也應包括這兩個
裡完全沒有提及女性間的性行為，
層次，正如女性主義者爭取男女平
反映制定法律的人完全沒有考慮過
等時亦提倡「機會平等」和「條件
女同志的需要，甚至是她們的存
平等」兩者並重，「機會平等」如
在！
法律保障是必要但不足夠的，因為 就算人人都有相同的機會，也不等
8
我在文章開首說過希望探討
雖然女同志得不到平等的法定
如人人有條件去行使它。例如，法
權利，可幸的是她們擁有很多男女
例對外傭的保障是存在的，但她們
都渴望的另一方面的平等。伴侶/
卻礙於生活的壓力，不能行使法例
夫婦間的性別分工向來為女性主義
賦予的權利；又例如，阿菁的兒女
者所垢病，認為是女性被塑造成男
雖有受教育的機會，但英文基礎與
性附屬的其中一個關鍵。原來這情
同學的差距這麼大，又沒有錢找補
況在女同志伴侶間是並不顯著的，
習老師，他們真的可以與香港的小
Connie 說既然雙方都是同性，一
孩公平競爭嗎？要達致「條件平
般來說較少出現一方「想當然」的
等」，一方面可從教育著手，使
依賴另一方的情況，又因為沒有孩
「大眾」注意並且尊重不同社群的
子的緣故，女同志伴侶多是「雙
特性和需要，消除排斥歧視，另一
二
零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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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四
月
♀
●
女
● 流 女第 流 三第 十 二
十 五
期期 ● ●
不能簡單地說是歧視 口述：胡美蓮 (香港婦女勞工協會)
筆錄：旭芬
婦女反對新移民
茶敘齊吹水...
領取綜援的態度及行 香港婦女勞工協
為，我們不能簡單地
會的工作對象主要是
將之界定為一種歧
失業、兼職、就業不
視。表面上是一種歧
足、半職或低工資的
視，但是要看到是她
中年婦女。我們每月
們的生活經驗影響了
均舉行茶敘，與會員
她們，簡單地說成是
討論時事，從而營造
一種歧視，會令到婦
一個暢所欲言的空
女覺得不被理解，再
間。婦女因為在家沒
不能討論有關的議
有時間看新聞，或由
題。在會員的經驗
於其他家庭成員不喜
中，她們遭到解僱，
歡收看而錯失了解時事的機會；所
不能簡單地說這是歧視...
而人工較低的外勞替代了她們。若
專 題
你說外勞的人工低，情況差時，要
以婦女參加茶敘，希望了解多些熱 門話題。同時，去年居港權和削減
在居港權的議題上，我們邀請
知道她們自己失去了工作，面對失
綜援事件鬧得甚熱。當時政府大力
了支持爭取居港權人士的香港人
業，會感到害怕。這是一種切身的
宣傳「有人騙取綜援」、「新移民
分享其看法，然後再與當事人交
經歷。現在一些就業人士的收入比
領取綜援」、「綜援養懶人」的觀
流。爭取居港權人士相信港人認
綜援金還低，全職的工作只得三、
點；平日婦女閒談或討論有關就
為他們來香港只會領取綜援和社
四千元，他們經濟壓力因此很大；
業、失業問題時，說的多是政府所
會資源，於是他們強調自己很年
工人的間歇失業、工作不穩定，加
說那一套：新栘民取去社會資源。
青，有學識，有能力，有出路。
上租金和其他支出日益高昂；比較
由於婦女對社會時事感興趣，加上
這是他們回應港人的想法的方
之下，綜援金較穩定，比低收入的
去年社會的氣氛，我們便嘗試為茶
式。經過討論後，有些婦女會改
工人的人工還高，所以婦女對新移
敘定下分享的題目。
變想法，對爭取居港權人士體諒
民領取綜援的態度，當中有妒忌、
多些、正面一點，然而一百六十
無奈、氣憤，對生活上的不滿如人
參與的婦女選擇了跟邊緣人士
八萬的數字仍令她們懼怕；較年
工被減、被解僱、還有別人較富裕
或被視為影響她們就業機會的人有
輕的害怕新來港的孩子影響自己
的生活，都引起婦女的反射。
關的題目，包括居港權、領取綜
下一代；有些因其經濟壓力較小
援、性工作、同性戀的議題。每次
會多點體諒；其餘仍堅持固有看
婦女就著題目分享，然後請嘉賓及
法，這不是因為一百六十八萬的
有關人士參與討論，最後大家坐下
數字，而是因為她們對生活、就
婦女對領取綜援的單親婦女有
分享每次交流的經驗及個人看法。
業、下一代的憂慮，反映她們對
較大的理解，認同感多些。她們同
婦女選擇兩個題目分別與就業和性
香港的未來失去信心，因此她們
意單親婦女有領取綜援的需要。當
有關。
對新移民產生反感。
討論領取綜援家庭應有的生活質素
對依賴者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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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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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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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十
五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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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開支，如飲茶、補習、興趣班，
生同情。由於涉及性，事後便分享
處，不過她們能找到方法處理；分
婦女之間就存有分歧，如有些接受
阿姐和客人做愛時有感覺、有性高
享不需要一致的立場，茶敘也沒有
飲茶，有些則反對。對於一些被她
潮，婦女對此沒有很大爭論；當談
特定的訊息，只著重大家在生活上
們界定為非自己階層的消費模式如
及如果女人有多個性伴侶時，參加
的分享，讓大家互相了解。基層婦
學芭蕾舞，則被界定為是昂貴，不
的婦女大部份都不能接受這種不專
女的生活裡其實結合了什麼元素，
贊成領取綜援家庭的孩子學習。她
一的性關係，同時認為一個女人和
令到她們面對一些問題時反應會如
們認為，妳靠社會養，所以妳過得
多個喜歡的人發生性行為是濫交。
此，工作員在這方面體驗很多。在
奢侈些便不合理。這些想法強化了
有人提出，有一個丈夫，在內地工
討論過程中，大家都會獲得一些東
領取綜援者是社會依賴者的看法，
作，喜歡了另一個女人，但他繼續
西，別人的分享會影響她們去思考
她們認為領取綜援不是一種權利。
負擔家庭的經濟，照顧子女，太太
多些，有不同的觀點。工作員相信
由於社會存在這種想法，因失業而
初時不接受，但後來她和子女都接
婦女有能力自己判斷和決定，她們
領取綜援的婦女都不敢告訴別人自
受了這件事。婦女還是覺得不可能
的看法並非簡單地被政府蒙蔽，而
人很抗拒，視同性戀為「問題」
接受，認為有問題。對很多婦女來
是個人生活經驗的投射。
(problem)，有宗教信仰者更不能
說，同性關，係、異性關係很有
這種模式的分享會，令婦女可
接受。但與性工作者相比，婦女寧
趣，但很難討論，因為同性關係和
以在安全和開放的討論氣氛下，在
願女兒是同性戀者。較年輕的婦女
多元性關係是她們經驗以外的事
分享過程中建立信心、發展互相尊
較容易接受女同志。她們認為同志
情。
重的態度。工作員相信這種開放的 ♀ 討論氣氛可以繼續下去。
己領取綜援。這既因為她們自覺有 一種無形的壓力，同時她們也抗拒 依賴者的標籤。
做女同志好過做阿姐... 討論領取綜援的議題後，大家 都覺得很沉重，大家於是商議先討
專 題
論性議題。婦女難以想像兩個女人 如何戀愛，更不知道她們的關係還 包括做愛。婦女認為兩個女仔 「friend
v」 很平常；「好投契」是
否同性戀？婦女對同志有否性行為 感疑惑，但又不敢問，只說「會唔 會咩」，她們不能想像到女同志的 性行為。她們的經驗就是異性戀， 不能理解兩個女人如何做愛。有些
是中產階級的事物，所以對她們來
工作員的分享...
說，同性戀的議題比較遙遠。
不!做人要專一...
經過多次討論及分享，工作員 對參與的婦女有多些了解。開放的
10
與性工作者交流時，她們會說
形式令雙方能有深入理解，對女工
及自己的困境，表示因經濟壓力才
協會的工作員來說感覺會好些，雖
從事阿姐這行。婦女聽了會較易產
然討論有時會影響婦女之間的相
二
零
零
零
年
四
月
●
婦運 日記 二零零零年一月至三月 世婦會五年回顧
女
流
第
三
十
五
期
發表主婦宣言，要求社會確認家務
推行同值同酬的利弊．宋教授以本
勞動的價值。她們又批評政府積極
港男女薪酬差異的情況並不嚴重，
推動的強制公積金計劃完全忽略家
工作評估系統的成本巨大和在美國
庭主婦年老退休後的生活保障，反
推行時失敗的經驗，容易加劇失業
映家庭主婦對社會的貢獻受到漠
率，以及傳統價值觀並不支持同值
視。香港婦女勞工協會則於三月十
同酬等，作為否定推行同值同酬政
一日舉辦了一個座談會，參與者大
策的論據．另一位與會者白嘉露則
多數是受到工業轉型影響的中年女
駁斥，香港平等法案早已包括同值
工。座談會除了討論女性現時的就
同酬這基本概念．所以不應否定這
業情況外，還討論了最新的勞工法
政策，研究應是中立地鋪陳同值同
例對女性的影響。
酬的利弊。其他婦女團體亦指出宋
此外，群福婦女權益會、關注
教授的報告中有多處的用詞及數據
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性別計
性暴力協會和新家庭社區教育計劃
都有偏頗的情況。她們促請平機會
劃今年二月底舉辦了一個兩性角色
分別於三月四日和三月十二日在香
謹慎運用該報告。
工作坊，主題是回顧一九九五年舉
港各區以嘉年華會的方式，推廣對
行的世界婦女大會。工作坊邀請了
抗婚姻和戀愛中出現的暴力的意
政府官員和平機會人員出席，介紹
識。
殘障婦女的聲音 今年三八，一個新的女性組織
了香港政府由九五年至今所制訂的
由九個婦女團體組成的「平等
宣佈成立，成員是一群殘障女性，
各項涉及性別歧視的法例。但中文
機會婦女聯席」亦於三月五日以
組織名稱是女障協進會。其實在一
大學的鄧素琴教授指出，自九五世
「千禧年之我（婦女）要……」為主
個探討殘障女性就業機會的研討會
婦會後，香港女性在生活質素地位
題，集合了二百多名女性和男性，
上，殘障女性己提出成立自己的組
方面都沒有太大改善。前平機會主
手持七彩繽紛的橫額和標語牌，先
織，爭取本身的權益。
席張妙清教授亦批評政府沒有制訂
由油麻地遊行至尖沙咀天星碼頭，
二月二十六日，香港復康聯盟
履行「行動綱領」的政策、沒有建
然後在碼頭集會。各婦女團體的代
舉辦了一個有關殘障婦女就業處境
立推行和統籌推行有關政策的體制
表以話劇、演講、唱歌等方式講出
的研討會。會議上，城市大學社會
或設立檢討進度的機制。
了女性在千禧年的訴求。集會結束
科學系講師凌錦霞女士發表了有關
後，部份婦女與「玩具生產安全約
殘障婦女的問卷調查結果。她指
章聯席」一起到意大利玩具商
出，殘障婦女面對的困難有性侵犯
每年三月八日國際婦女節前
Chicco 的店舖抗議該公司拒絕向
﹝五百名被訪者中有兩成多曾被性
後，婦女團體均舉辦各種活動，藉
致麗玩具廠被燒死和燒傷的中國女
侵犯﹞、就業﹝逾七成﹞，人際關
此日子提出女性的議題，發出女性
工作出賠償。
係、婚姻和教養子女等。
女人三八、三八女人
的聲音。今年也不例外，多個團體 以街頭劇、展覽、攤位遊戲、請
●
飛 躍 半 邊 天
會議以小組形式討論殘障婦女
平機會同值同酬的會議
所遇到的困難。很多殘障婦女表
願、發表調查報告、講座等方式帶
平等機會委員會於三月十九日
示，由於她們的殘障，家人從小便
出他們關心的問題，並呼籲社會的
邀請了國際勞工局代表湯姆斯，中
不著重她們的教育，認為只要能嫁
關注。
大經濟系宋恩榮教授，香港商業與
一個丈夫便成。因此，她們普遍都
今年各團體在三八活動中突出
專業婦女協會代表白嘉露，工盟秘
會因學歷低而缺乏競爭力，自信亦
的議題有女性遭受的暴力，（包括
書長李卓人，怡安顧問董事梅柏
很低。除此以外，不少殘障婦女都
性暴力和婚姻中出現的暴力）、主
庭，出席有關在香港推行同值同酬
要兼任被照顧及照顧者的角色。很
婦地位受到漠視和女性失業等問
的利弊的討論會．當天討論焦點落
多殘障婦女認為，能出外工作、與
題。婦女中心協會的一群家庭主婦
在宋教授發表的報告上．宋教授的
社會保持接觸及經濟獨立是很重要
於三月五日前往布政司署請願，並
報告是受平機會委託，研究在香港
的。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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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年
四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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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流
第
三
十
五
期
●
寫在「香港 2000 年婦運研討會」 — 80 年代以來香港婦女運動轉向的一點觀察 去年3月8日，新婦女協進會
年各次大小會議和課程內容的筆記
察和不成熟的看法。在研討會召開
慶祝了建會15 周年。雖然沒有安
本時，發覺我們真的想過很多，遇
之前，希望提出來跟大家分享，也
排什麼慶典，但在這 20 世紀最後
到的困惑也不少。各種大大小小的
算是一種「熱身」運動。
的會慶中，我們給自己提出了一個
議題、不同年代的概念和理論、各
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對香港婦女運
式各樣的論爭與實踐經驗，如一盤
先從婦進的 15 年歷史談起。
動來一次總體性的回顧，和反思正
五彩繽紛的珠子，散落在那本被其
去年3月份的兩次內部討論會，分
備一個「香港 2 0 0 0 年婦運研討
他籌組成員取笑為時空錯位的筆記
別討論了社會政策方面和文化方面
會」，進一步擴大討論的廣度和深
本（一本由北京勝利制本廠用最單
的議題。這樣劃分議題，一定程度
度，讓一些正在展開或者是還沒有
薄的紙張生產的22 開學生用的筆
上反映了婦進近幾年的工作，有較
展開的議題，得到較充分的討論；
記本）上，好像在斷裂與零散的語
強文化取向，或者說，文化議題被
讓更多在婦運這個「田野」中奔馳
境中，各自訴說自己的故事(莫非
提到較重要的日程上。其實，自創
了好一段日子的「老鬼」和還在捉
香港婦女運動真的走入「後現
會以來，婦進的工作可以粗略地分
摸性別差異、主體性、空間、文化
代」！？)自認既是一名「老鬼」 （參
為兩大目標：社會政策的干預和文
政治、生態女性主義、全球化等概
與婦運意義上）又是一名「新丁」
化資源的積累與行動。前者包括爭
在面臨的挑戰。為了這個目 的，婦進設計了兩個「香港 2000 年婦運」研習班，把討論 的範圍和對象擴展開去。兩個 研習班的熱烈報名情況，讓我 們強烈的感覺到，有興趣討論
飛 躍 半 邊 天
香港婦運未來的人，原來不限 於婦進的核心分子，還有眾多 正在從事婦女工作、研究或關 心婦女問題的年青人。更讓人 鼓舞的是，這些研習班的學 員，還興致勃勃地參與策劃一 連串研訪婦女和一些與婦女議 題有關的團體和個人的活動， 嘗試與他們對話，從中思考女 性主義理論與在地實踐的關 係。我們還跟理工大學合作籌
念的「新丁」，互相碰撞。
14
（探索女性主義思潮意義上），雖
取婦女權益、組織基層、倡議婦女
然有好幾年不在香港，跟前線婦運
政策等，後者則包括創辦婦女資源
我是以上那些活動的籌組成員
工作脫了節，但對80 年代以來香
中心、開展研究項目、出版書刊、
之一。翻開自己那本紀錄了過去一
港婦女運動的轉向，仍然有一些觀
干預大眾傳媒（如廣告、電視選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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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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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四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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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十
五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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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 陳順馨 美、色情刊物）、基層性別意識教
女性在勞動市場處於不利位
育等。意思是說，我們認為婦女運
置這個局限，特別是在全球
動在介入導致或促成性別不平等的
化和高科技化的大趨勢下，
社會政策的同時，需要對既定的性
我們需要對女性的生存空間
別文化秩序進行干預，才能爭取婦
展開另類的想象或提出勞動
女的解放。從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
市場以外的可能性，才能打
中，鑒於社會環境和策略考慮，婦
開一個新的局面。意思是
進的工作較多針對有利婦女發展的
說，我們不能單從經濟的角
公共政策、社會結構和物資條件。
度理解婦女生活的需要，一
我曾經指出，1994 年成功爭取香
個包含文化維度的方案，可
港政府引入聯合國的「消除對婦女
能需要對更基本的問題提出
一切形式歧視公約」與新界女性原
質疑，例如怎樣才是更有利
居民繼承權，是香港婦女運動一個
於婦女發展的生活安排、空間調
受到不斷發展的女性主義理論的沖
重要里程碑 1 。之後「性別歧視條
配、社會分工、資源分配等。這方
擊有關，但婦女組織之間的討論和
例」的制定與 「平等機會委員會」 的
面的思考，是香港婦女運動較缺乏
對話並不足夠。我認為，香港婦女
成立，更標誌著婦進等民間婦女組
的。另外，不少女性團體批評「性
運動的文化內涵應該包括組織的自
織，在推動政府關注婦女事務這個
別歧視條例」及其執行機構「平等
我批判和對話的實踐。
方向上，得到了一定的成果。
机會委員會」，對於消除女性面對 的就業歧視，所能發揮的作用其實
6 月 2 4 - 2 5 日舉辦的「香港
九十年代中後期，婦進直接介
不大。這除了是保障範圍和運作機
2000年婦運研討會」，以「差異與
入文化議題，如歷史書寫、性/別
制方面的問題外，還涉及社會觀念
平等 ---- 香港婦女運動的新挑戰」
政治、大眾文化、女性生活空間等
的變化，即這些條例和機制的出
為主題，議題涉及差異政治、情欲
的傾向變得越來越明顯。
現，表面上發揮了反「歧視」和尊
自決與控制、流行文化與女性形象
重「平等」的教育作用，但實質上
再現、女性經濟自主與生存空間等
這些概念只是逐漸被社會「消化」
方面，希望能夠把散落在我的本子
之一員，婦進跟其他香港婦女組織
而已，女性處境並未見有太大的改
上的「珠子」，串成一條有線索、
一樣，需要重新調整位置和策略，
善。這是否意味著「歧視」、「平
脈絡和進一步對話可能性的「鏈
才能面對21 世紀的新挑戰。但這
等」這些概念已不足以分析和改變
子」。
並不僅是議題的關注或者是行動方
香港婦女的處境？抑或我們不斷地
向的轉移的問題，還需要理念和分
要對社會上挪用、扭曲、簡單化
析的重構的配合。記得在一次內部
「平等」、「解放」等概念的言論和
討論會當中，我們談到「婦女就業
行為進行反擊或批判？這些反思，
聯席」工作停滯不前，原因之一是
都會迫使婦女運動走向文化戰場。
單從就業政策層面上考慮中年婦女
與此同時，婦運內部在意見和策略
就業困難的問題，基本上沒法超越
上也出現分歧、差異和矛盾，這跟
作為越來越多元化的婦女運動
飛 躍 半 邊 天
♀
陳順馨﹕ 「另一半天空的雲彩---香港的婦女組織與婦女運動」， 《東方》 （北京）1995年第4 期，頁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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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流
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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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同志不平鳴 訪問：張彩雲
文文、大婆、Vicki和阿餅都
推動女性爭取選擇性愛的自由，但
擾：「當一個年青的女同志感情上
是「姊妹同志」的成員和義工。這
不會輕易告訴她身邊的朋友她的伴
出現問題時，她往往沒有傾訴的對
一晚，她們一起接受《女流》訪
侶是女性。「我覺得他們會接受不
象。她不可能告訴家人。告訴朋友
問，談「姊妹同志」的工作、作為
了。他們會覺得那是一種罪惡，我
嗎？怕朋友恥笑自己。像我伴侶十
女性和同志的感受，還有她們對
當然可以跟他們爭論，但我會覺得
多年前那樣。如果當時像現在那
很累。」
樣，有姊妹同志熱線，可以讓她向
「平等」的想像。
對平等的想像 「我覺得不因為我是女同志而
素 顏
「兩個女性不能一起申請公屋
人傾訴，她也許不會想到自殺，不
或者居屋，那是否平等，是否歧
會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所受的傷害
視，是明白不過的事。問題只是你
也不會那樣難以磨滅。」
覺得是否嚴重，是否能忍受……」
令我應有的權利受到影響，這就叫
文文說。她跟伴侶已共同生活了整
十多歲的男孩女孩，感情上出現問
平等。我可以跟老細講：不錯，我
整十年。
題，可以到任何一間青少年中心或
喜歡女孩子。不成嗎？」阿餅說。
「其實我有點兒覺得我不犯
者家庭服務中心找社工傾談，但如
阿餅在律師樓工作。她說，律
人，人家也不要犯我，讓我擁有自
果這個孩子是同志，就會很困難：
師樓的見習律師是清一色女性，原
己的空間，那就成了。也許我的要
「試想想，如果她告訴姑娘她喜歡
因是老細認為女性勤力乖巧，但沒
求比較低……」阿餅輕聲說著，但
的是個女孩，那些姑娘會用什麼眼
有野心。「如果他知道我是女同
其他人立即齊聲說：「那不成！」
光看她？」
志，會有什麼影響？肯定會不高
「我的要求好高。我希望可以
文文立即回應：「社工會點化
興，會說：下班了，你可以走
跟其他人一樣，可以有自己的團
她說：那不是愛情啦！會過去的，
啦！」
體，不必閃閃縮縮，可以公開的攪
遲些你不再會喜歡女孩子，會喜歡
大婆插口說：「反正沒有人會
派對，歡迎任何人參加，而不是細
上男孩子的！」
認為那是一件光榮或者幸福的事
細隻字那樣……」Vicki說。為了
由於社會上大多數人對同性戀
情！」
追求這個理想，Vicki最近辭了工
始終抱著恐懼和歧視的態度，令年
「我覺得如果有這麼一天，我
作，一心一意要為姊妹同志幹點
紀較輕的同志不能接受自己。以阿
可以選擇講或者不講而不必顧慮後
事，首先是幫助其他女同志接納自
餅為例，她少年時一直不敢跟四週
果，那就是平等了。」Vicki 中三
己，其次是提高同志在社會中的能
的朋友談論自己的感情，只能通過
放暑假某一天，跑進廚房跟正在弄
見度。
電腦在網上瞭解自己。「因為那是 一個很私人的空間。我不斷尋尋覓
排骨的媽媽說她喜歡女孩子。「她 抓起菜刀追著我喊『你這個魔鬼，
幫助青少年同志
覓，不斷在網上找資料，還找到其 他女同志，這樣找尋了很久，才慢
你這個撒旦！』。她很不開心，呼 天搶地的哭。爸爸比較冷靜，只是
同樣於最近辭了職的文文表示
慢接納自己喜歡女性，接納自己的
說：你要去教會，以後跟我返教
她希望能幫助年輕一輩的女同志，
女同志身份。」阿餅，Vicki，文
會。」
因為她從她的伴侶的經歷中，深刻
文和大婆都同意較年輕和跟家人同
感受到青少年同志可能面對的困
住的女同志會面對較大的困難。
大婆是基督徒，雖然一直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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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做社工的大婆指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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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都是以一男一女的婚姻作為
不會對她稅：對，你是一個同性戀
基礎的。一男一女結了婚就可以
者。我們只會耹聽，並鼓勵她接受
申請公屋居屋、可以收養孩子，
自己對另一個人的感情。」儘管如
可以繼承對方的遺產，在緊急情
此，對很多因為愛上同性而感到傍
況下有權為對方是否做手術等事
惶的女性來說，姊妹同志的「朋輩
情做決定。對中產階級的同志來
輔導熱線」至今還是唯一她們可以
說，基於婚姻關係而獲得的社會
傾吐心事的地方。當然，還有姊妹
資源也許並不重要，但對於一些
同志的網上留言板，也是姊妹們談
教育程度較低，收入不高的女同
天說地、說三道四的地方。再加上
志來說，沒有婚姻可能就連基本
已於二月開鑼的網上電台節目「姊
的生活保障也沒有呢！只要看結
妹同志口水房」，姊妹們、同志們
了婚和沒有結婚的女性的待遇的
的天地看來正在擴闊呢！
●
差距有多大就可以見到。前者的 ♀
社會網絡跟後者比較，就大很多 了。」 去年十二月開始，姊妹同志
姊妹同志 活動檔案夾
攪了一個網上電台，是一個清談 式的節目，每次由不同的女同志 環繞不同的話題暢所欲言。阿餅 希望這個節目能夠令聽到的人改 變他們對女同志的偏見。文文覺 得，在網上電台發聲不像在其他 文文說：「家人一般不明白也
渠道那樣，有那麼多顧忌。大婆認
不理解女兒怎麼會喜歡女孩子。他
為女同志可以爭取到網上的空間，
們多數會抗拒，不讓她出街，封鎖
發出自己的聲音，提高女同志的能
她所有東西等等。有些家人可能知
見度，這舉動本身就很政治性。
道但裝作不知道。」Vicki承認，
Vicki則覺得只是在網上電台發聲
她家人現在也抱著類似的態度，根
並不足夠。她期望女同志能站出
本不想再提起她喜歡女孩子這事
來，讓社會見到她們的存在。
姊妹同志朋輩輔導熱線 電話號碼：23144348 逢星期四晚7:30-10:00 專人傾聽你訴說心聲 每日二十四小時女同志活動 查詢及留言
網上電台節目 「姊妹同志口水房」
情，雖然她的媽媽認識阿餅──她 的女朋友，但只把她們的關係看成
姊妹、同志
只要你上網到
是普通朋友。
www.radiorepublic.com
姊妹同志的成員常堅稱她們不
不平鳴
素 顏
在super queer的icon
是一個女同性戀者組織，甚至不是
一click，就可以隨時隨地
一個女性雙性戀者的組織。柤反，
聽到姊妹同志的聲音。
事實上，在現行的社會制度
她們志在鼓勵女性以自身作為主
中，同性伴侶永遠都只能是普通朋
體，探索自己多元化和多變性的性
友。大婆憤憤不平地說：「我並不
意識型態。大婆指出，有時一些年
覺得兩個人一起就一定要結婚，一
青女性打電話到她們的熱線，一方
姊妹同志 「網上留言板」
定要註冊。但問題是現時很多法律
面訴說愛上同性的傍惶，另一方面
網址：http://www.qs.org.hk
對個人的保障，社會資源的分配
質疑自己否真的是同性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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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諷刺，如果你認為有
弭
娃，但脫下這身「戲服」，她倔強的
買票入場，相信正中下懷，導演的
表情，比箭豬更難親近，也顯得她
動機如何猜不透，我是一廂情願這
的傷口有多麼深。在色情行業中她
樣想。都是那麼叫人不安的電影。
是個女性主義者，在學院裡她是個
她們的故事，脫的代價，是靈魂的
小電影明星；在美國她是少數族
刺痛，掩飾得好，就是空虛。
裔，在新加坡她是「過份」開放的留 美學生。她註定比常人要承受的
說的儘管簡單，但看她怎麼一
多……
次又一次跑去找整型醫生，隆胸抽 脂弄厚嘴唇，一回又一回為了那些
不同，也因一個女導演，一個
不完美（別人的標準？還是自己
男導演。男人鏡頭下，Grace有感
的？照例沒有弄清），戕害自己身
情的痛；女人鏡頭中，Stacy還多
體，結果午夜夢迴，自己也認不出
了身體的痛。如果我是男人（女人
自己。
又怎樣？） ，對Grace的身體絕對會
而她，儘管理直氣壯說性解 放，說反父權，但換來十小時不斷
她和 她為了甚麼？ 衛靈
跟二百五十一個男人性交，和著淚 水說母親的傷心（其實是自己的）。
影 話
兩個她，都拍小電影，為了證明自
受。她在乎自己表現，視色情電
己。
影的獎座為肯定自己的證明。
不管你對小電影有何偏見，或
Grace其實是知識分子，新
直見，再看，也許已不痛快。容或
加坡天主教小康家庭長大，負笈
你會對她們生出同情或尊敬，下回
倫敦，不幸慘遭六、七人輪姦。
看小電影的心情就不會一樣，起
後來去了洛杉磯南加洲大學讀性
碼，你不會再無動於衷，不會只管
別研究，更拍起小電影來。她
把幕上的她視為性對象。好歹，她
說，都是為了要自己採取主動，
和她和她，或者他，也該是個有血
要徹底性解放，要反對新加坡的
有肉的人。
父權社會；所以，十小時跟二百 五十一個男人做愛，其實跟一個
兩齣戲的感覺其實完全不是同
男人做愛沒有兩樣。
一回事。Stacy（ 《小電影皇后》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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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幻想，但對Stacy，只要你還有 感覺，該不會生出甚麼。看她隆胸
Grace（ 《性女傳奇》 ）是南轅北轍的
一個感性，一個理性，但鏡頭
抽脂的經過，愈看愈傷心，那扭曲
兩種性子，投進色情業的原因也各
不會騙人。導演從來沒問過「你快
的身體，愈看愈不忍心，有聯想都
走極端。相較之下，如鄰家女孩的
樂嗎」這樣的問題，因為都明明白
似是罪過。
Stacy倒會坦白面對自己：因為沒一
白。Stacy把自己一分為二，雖然
技之長，只會做愛做得棒，所以
事業成功，但感情歸宿，尋尋覓
但是，我幾乎沒有介意男人鏡
脫，是為了成名。她會敬業樂業，
覓，在小電影圈子裡註定要落空。
頭下，對Grace裸體偷窺的慾望。
明知男人主宰的色情業為的只是滿
她對愛情與人生的看法，純情真摯
雖然我給自己理由是「他也是個男
足男人的性幻想，於是她從不欺
得與現實格格不入。戴起假髮，穿
人」，但細想「他也是個導演」，也
場，不管哪種做愛方式她亦欣然接
上性感短裙的Grace像個東方洋娃
許有些甚麼混淆了。甚至弦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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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他不諱言也跟Grace上過床 （箇 中有幾許攝者對被攝者的剝 削？）。我幾乎不介意……但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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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信和中心有感 小雲
也重要，我的同情分最後也給了這 個「不守本份」的男導演。 不過，也因為這個緣故，少了 鏡頭剝削的疑慮，《小電影皇后》的 觀影過程更貼心。 Stacy 與Grace 都因為拍小電 影，解除了一些有形或無形的枷 鎖。Stacy因此離開了大男人丈夫 的魔爪，自力更生；Grace的性自 由，也彷彿有了徹底的體現（聞說 她九八年畢業之後，正動手自己炮 製小電影），使她擺脫受辱（在倫敦 被輪姦）和受抑壓（在新加坡長大） 的過去。 然而，色情行業給她和她的， 是救贖？還是沉淪？ S t a c y 成了 名，但吊詭，試問小電影成的，會 是甚麼名？她在慾海尋覓真愛，更 是反諷。Grace說最終會為母親爭 一口氣，但母親又怎會為她成的名 驕傲？ 看過她和她的故事，我沒有權 為她們的抉擇來個道德判斷，其實 她們每走一步，都那麼觸目驚心， 甚至教人肅然起敬。只是社會才不 管甚麼個人抉擇，她和她像在搞革 命，如果她們清醒，敢情是祝福， 否則，才是生命的可悲。 戲中，為色情業而設的愛滋病 檢驗中心內，女主管說：「可以重 獲信心，又可以跟俊男美女做愛賺 大錢，不誘人才怪。」她和她，也 像染上毒癖。從來，戒毒都不輕 易。
♀
因為工作太忙，很久沒有到旺
們可能並不是一無所知，但又有何
角的信和中心，今天把心一橫，決
關係？有需求才有供應嘛！有市
定放下工作跑到那兒一遊。
場，可賺錢，何樂而不為？反正女
剛踏進一樓，赫然發現景物全
人長久以來就是要給男人看。如果
非。以前有很多音樂CD、漫畫、
他們的想法確實如此，我真感到悲
日本精品、明星相等等，如今映入
哀。
眼簾的全都是大大的黃色招牌，上
我加快步伐走完一樓，氣沖沖
面寫著：「一百蚊五隻、四級無格
地跑上二樓，但情況更惡劣，一大
仔VCD」。行近一點，發現商店
堆一大堆的色情光碟，使我沒有興
裡頭堆滿色情光碟和影碟，每一隻
致再上三樓，姑且在二樓「走馬看
碟上的封面都是不堪入我目。再環
花」地行一行。突然，有兩個二十
視四周，發現同類型的店舖多得
來歲的男人，跟我反方向行，用奇
很。我「一步一驚心」地走著，看
異眼光注視著我。擦身而過之際，
見十間店舖有八、九間都掛著一式
其中一個男人對另一個說：「乜信
一樣的招牌，賣一式一樣的影碟。
和唔係淨得男人
頓時，心有點寒，後悔來了這樣的
提高聲調，引我注意。當時，我很
地方。同時，有一點不憤，女性的
生氣，想回頭跟他們理論，可惜人
肉體竟「標價」得這麼低。我不以
太多，我找不到他們的蹤影。我覺
為一百元三隻光碟比一百元五隻來
得自己被歧視，女性不可以逛信和
得好，而是女性的胴體竟可以被販
中心嗎？就算整座商場的所有店舖
賣到如此嚴重，好像報紙、零食等
都售賣色情物品，我仍然有逛商場
普通商品，處處皆是，任何人輕易
的自由權，難道大門口會有個牌寫
取得。身為女性的我，忽然間，感
著「女性禁止內進」嗎？
到尊嚴好像少了一半。
~咩？」 他還故意
讀 者 天 地
我快速地離開信和中心，心裡
一邊逛，一邊看周遭的黃色店
有點悲哀、不滿和憤怒。即使海關
舖，我感到不好受，但另一方面，
加緊掃蕩色情光碟，都只是治標不
店內的人看到我卻感到出奇。一個
治本，因為「女人總是要給男人
幾十歲的亞伯對我說：「小姐，一
看」的世世代代觀念難以完全掃
百蚊五隻，絕無格仔，隨便睇
走。
♀
睇。」諷刺麼？竟然叫我去買？如 果我也買那些可惡的色情光碟，我 豈不是自己扁低自己？之後，我回 心一想，那些販賣光碟的人根本不 明白這行為除了犯法以外，更是對 女性不尊重，甚至是一種侮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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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口遊古城 山海
農曆正月初三人稱「赤口」，
們卻要在車站
諸事不宜，老人家說一定要留在家
輪候三個多小
裡，以免與人發生爭執．對於這些
時才能登車！
囉囉嗦嗦的傳統習俗，我當然「懶
原因是遊客太
得理」，而且難得連續幾日假期，
多，索道公司
當然要遠離繁囂，所以我不管
一時未能疏導
「赤口」還是 「青口」， 與Moon
人潮，加上不
及高佬跑到位於雲南北部的麗江，
斷有人插隊，
一起尋找遐邇聞名的香格里拉。
秩 序 非 常 混 亂，人群間不
女 行
其實我多年前已經到過麗江一
時發生口角，
次，而Moon因工作關係也曾到過
甚至出現前後
麗江，一路上高佬便問我們麗江有
排小組對罵的
甚麼好玩，我說：
情況，而且南 腔北調，完全
「我對麗江古城的印象最深
沒 有 語 言 隔
刻，所有城內的樓房都有幾百年歷
閡，莫非真是
史，充滿古樸的氣氛，加上遊人稀
應了年初三「赤
少，環境非常寧靜，是名副其實的
口」的說法？！
圖：吳積仁
香格里拉。至於自然風景方面，我 最喜歡玉龍雪山，雪山巍峨嵷立， 山頂終年積雪，很有瑞士雪景的味 道，如果天氣好的話，還可從雲杉 坪(山頂)俯瞰整個麗江地區，只可 惜我上次因為體力欠佳，所以未能 走到山頂欣賞雪景。」 亞Moon 說： 「地方政府為了發展旅遊業， 已修好了登山索道，要到山頂欣賞 雪景比以前方便多了。」 結果我們乘坐了登山索道到了 山頂，全程只需十五分鐘，的確快 捷方便，可是在登上索道之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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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終於上到山頂，我們走出 瞭望台，憑欄遠眺，高佬說： 「玉龍雪山果然是名不虛傳, 的 確──」
景，因為很多人在等著拍照呢！而 且這彷彿已成為一種規則，上山就 是為了拍照，拍完後馬上把位置讓 給別人，然後離開，這樣才算是合
「先生，請讓一下，我要拍
作呢！所以我們也很合作地快快拍
照。」一位女士抱著小孩對高佬這
照，快快離開瞭望台，而且為了避
樣說。高佬便站到Moon的後面繼
開人潮，馬上下山直接坐車到古城
續說：
去了。
「的確非常的壯麗, 只是──」 「叔叔，請讓一下。」一個面
在往古城的路上，我見到很多
蛋紅得像蘋果的小孩對高佬這樣
當地婦女背著很重的柴枝或糧食，
說，高佬與 Moon 便站到我的後
蹣跚地走著。我跟Moon說：
面，我們異口同聲說：「只是遊客 太多了！」 我們跟本無法安靜地欣賞風
「農村婦女一般都很能吃苦 啊！」
●
Moon 說： 「是啊！特別是納西族的婦
麼再難當的家也得捱下去，越苦越
裡流行一個說法，就是娶老婆一定 要找納西族的婦女。」 我說： 「不是白族婦女嗎？很多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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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
「難怪我覺得這裡的建築物跟
此時我記起納西族婦女都在背 上披著一塊羊皮，名字叫披星戴
卻已盪然無存，可能是人太多，太 熱鬧了！」
月，多少都說出她們不分晝夜辛勤
高佬說：
勞動的特性。
「唉！現在是新年，當然會很 多人，人多不一定會破壞氣氛，只
我們離開雪山後只需三十分鐘
是你們看那些商店，有麗江錄影帶
「這裡對婦女的標準不一樣，
便到達古城。在古城的入口有一塊
租售，香格里拉卡拉 o k ，古城
光是漂亮不能吃飯啊！納西族婦女
大石碑，石碑上有江澤民題字，並
internet cafe ，仲有Giordano，
出名能吃苦，而且精打細算，持家
紀述了麗江在一九九五年發生大地
那裡可能再有古樸氣氛！我來得太
有道，在這種貧窮的地方，能當家
震，古城受到嚴重破壞，超過一半
遲了。」
的質素便成為「好婦」的標準了。」
以上的樓房因此倒塌，後來政府把
我說：
整個古城按照舊觀重建，聯合國更
聽到高佬這樣說，我心裡有一
「這實在是一種諷刺，在我們
把麗江古城列為人類歷史文化遺產
絲慶幸見過發展之前的古城，可是
的社會，婦女運動一直倡議不可偏
云云。在這段嚴肅的簡介文字下有
對當地的人來說，他們當然喜歡現
見地用單一的外貌標準，來作為衡
幾個彩色的英文寫著:Welcome,
在的古城，而且遊客越多越好，但
量婦女能力的準則，而且不斷爭取
Hostel, Cafe, Internet, Souvenir
是Moon說過很多納西族的居民已
社會認同婦女在「家庭再生產」勞
inside。真是一個文化全球化及商
遷出古城，即使這裡的旅遊業再發
動上的貢獻。料想不到在我們社會
品化的最佳寫照。
達，賺錢再多，有多少能直接到達
裡被視為瑣碎，厭惡的「無償勞 動」，在這裡卻得到高度評價。」 Moon 說：
●
以前大致相同，但那種古樸的感覺
說白族婦女很漂亮。」 Moon 說：
流
我說：
吃，越吃越苦，不是更諷刺嗎？」
女，我曾經聽一位麗江朋友說，這
女
本來的原住民手中呢？旅遊業到底 Moon 說： 「實情是當地震發生後，一下
女 行
富了甚麼人呢？城外偏遠的地方又 如何能從旅遊業得益呢？
「這只表示不同的社會對婦女
子很多救災捐款湧入麗江，後來要
唉！香格里拉也有這些現實的
有不同的標準罷了，我認為更諷刺
進行重建時，有些人建議用大量救
煩惱，或許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
的是，這裡的社會既承認婦女勞動
災餘下的捐款重建古城，作為發展
有香格里拉，除非我能夠浪漫一
的重要性，可是卻沒有給與任何實
旅遊業的招徠，有很多樓房本來是
點，不──或許無關浪漫，應該是
質的價值，所以婦女仍然不斷為社
這裡納西族的民居，現在已出租給
除非我能夠麻木不仁一點吧！
會投入「無償勞動」， 而且能當家
外來人作為售賣紀念品的商店
既被視為一種「好婦」的標準，那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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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成謎。 死者之中有八十二人是女性， 傷者也絕大部份是女性。她們全都 來自偏遠的省份如四川、湖南及湖 北等。為了擺脫家鄉的貧困，也為 了到城市開開眼界，尋求自己的理 想，她們離開農村到陌生的城市打 工，有些入廠時只有十四、五歲， 還是童工！ 「我永生不會忘記今天所發生 的一切……多少姐妹在這一天去了 另一個世界，我只能望而哭泣。」 「我進這個廠，只有兩個月，
致麗女工何價! 黃月媚
五 湖 四 海
廠裡姐妹都是二十歲左右，正值青 春年華時期，但是萬萬不會想到這 場大火把她們的一生燒盡，燒的已 不像人樣……」
「杯葛Chicco!」
三層高的廠房只有地下一層有兩個
「從此生命中那份美好的夢破
「立即賠償！」
出口，其餘各層的窗戶統統用鐵枝
壞了，……帶給你爹媽的是什
「還致麗死傷者公道!」
焊死，並用鐵絲網罩閉。走火通道
麼？……還有你那年邁的奶奶，聽
「家長不要買殺人玩具!」
也全被堵塞，使樓上的三百名女工
到這個消息，能受得了嗎？老天
「孩子不要染血玩具!」
逃生無門，被困的女工在毫無指揮
爺……為什麼你不看看，這人間有
的情況下逃生，互相踐踏，整個火
多少不如人意的事，有多少不幸的
場頓時變成人間地獄。
人？……」
這些都是「玩具生產安全約章 聯席」*自去年十一月以來發起的
一個倖存的女工憶述當時的情
主要口號。簡單的口號背後其實包
景：「一團團濃煙從樓梯間向上
含許多從農村到城市打工的女工的
湧，樓梯間已擠滿了人，迷迷朦朦
悲歌。
看不清，還見一些人倒下了，被許
她們不知道這場悲劇不關老天
多人踩來踩去。當時看到這些，又
爺的事，因為不是天災，是人禍。
難過，又驚恐，猶如籠中之鳥，不
要負直接責任的是意大利總生產商
知所措……」
Chicco ，其分判生產商致麗玩具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九日，中 國深圳致麗工藝玩具廠發生大火， 趕製聖誕玩具。起火地點是一樓的
據當時公佈，大火導致八十
貨倉，火勢迅速向上蔓延，很快迫
四死，四十五傷，其後陸續有傷
近在二、三樓埋首生產的三百名女
重者去世，也有傷者負傷自行跑
工。老板為了防止職工偷走玩具，
回鄉間，所以真實的死傷人數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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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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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來的結局嗎？……」
廠以及縱容包庇外商的當地政府。
當時有四百名女工正在為 Chic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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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打工，這就是打工所
杯葛義大利玩具商Chicco行動的
悲劇的發生完全是這群唯利是圖、 漠視他人生命安危之輩所致。 八十年代初，中國開始引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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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資。在廣東省沿海一帶，輕工業出
得益者──跨國企業──總是逍遙
口加工區如雨後春荀般迅速發展起
法外，並且能在當地繼續投資，而
聯席為致麗工友向Chicco索
來，今天幾萬個外資廠僱用著五、
那些工業意外受害者──當地勞工
償的同時，也發起籌款活動，為那
六百萬從農村來賺錢的民工，其中
──的一生盡毀，卻投訴無門。
些急切需要醫療費及生活費的工友
大部份是女工。它們僱用女工的主
解困，請「女流」的讀者慷慨解
要原因是她們年輕健康，手指靈
聯席的成立就是要針對日益危
囊！捐款存入恆生戶口 2 9 5 -
巧，單純的性格又易於控制，最適
害發展中國家勞工的玩具跨國企
019996-002 或郵寄支票到聯席秘
合流水線的工作，八十年代以來把
業，迫使他們對勞工負上法律責
書處，抬頭：「香港基督教工業委
工序北移的港商的財富，主要靠剝
任。
員會」。支票背面請註明「致麗工
削這群女工得來的。這些女工不但
聯席最近發起的杯葛 Chicco
得不到任何保障，入廠前還要交押
產品的運動得到各本地團體的積極
金。入廠後則經常加班加點，罰款
響應及支持，主要是大家對致麗大
扣薪，不准請假辭職，工傷沒有賠
火造成的悲劇記憶猶新，對於致麗
償……總之那些外資老板只想利用
死傷者在六年後的今天仍沒有獲得
她們的無價青春，用完即棄，完全
Chicco 的賠償感到非常憤怒。或
漠視她們的權利及生命安全。
許這正反映人們對全球化下跨國企 業那種予取予攜卻毫無承擔的霸道
我們這裡說的外商其實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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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越來越忍無可忍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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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查詢電話：2366 5860 石炳 坤。 *本地「玩具生產安全約章聯席」成員包括 以下幾個團體: 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 香港工職會聯盟 工業傷亡權益會 香港婦女勞工協會 香港天主教勞工事務委員會 亞洲專訊資料研究中心 成衣、文職及零售業職工總會
種：一種是在大陸直接開廠投資
五 湖 四 海
的，主要是港澳台商，另一種是歐 美跨國企業的間接投資。前一種通 常成為後一種的分判生產商。這些 跨國企業很多不用直接在華投資， 而是把訂單批給那些在大陸設廠的 港澳台等外商來生產，限期完成。 這是全球各行各業的跨國企業近年 最常用的投資手法之一，這樣它就 不用對當地工人負上任何法律責任 了，但那些工人卻生產其品牌。 致麗玩具廠便屬於這種分判 商，大火發生時，致麗工人正在生 產的正是Chicco玩具，但最後只 有致麗廠老板被判監二年，他背後 的大老板Chicco卻完全不用站在 被告席上，更不用賠償致麗死難工 友一分一毫，這猶如「捉了小雞， 放走麻鷹」。最令人氣憤的是，這 種情況也經常發生在分判制度非常 普遍的發展中國家，如印尼、泰 國、越南等。這種生產制度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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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 璃 小 姐 ． 再 戰 江 湖 羅婉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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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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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勵婦女舉報，取消「婚內強姦豁免權」 貴刊於第34期刊登之《婚姻=合法強姦?》一文中， 趙文宗就有關「婚內強姦豁免權」在香港是否適用作進 一步闡釋。趙指： 「要確定香港已取消丈夫婚內強姦的 豁免權，就必須要有本地的判例，由本地法庭引入該案 [指R v R [1991] 3 WLR 767] 原則。」 (20頁)，但在跟 著的一段趙卻自相矛盾：「簡單的說，在香港，『婚內 強姦豁免權』依然存在。」 (同上) 究其實，如趙所言，雖然R v R僅為英國上議院的 判例，而並非香港法律的一部分。但在de Lasala v de Lasala [1980] AC 546 及Tai Hing Cotton Mill Ltd v Liu Chong hing Bank Ltd [1985] 3 WLR 317 二案 中，樞密院已清楚指出，上議院所作出的裁決──尤其 是關於與香港有關條例擁有相同字眼的英國法例──對 樞密院有實質約束力。而強姦罪的本港相關法例即與R v R一例時的英國法律擁有同樣字眼。所以除非認為因 應本港文化，而所以「婚內強姦豁免權」不應在港取 消，否則該豁免權在港已不再存在。另有論者認為九七 回歸亦應不影響九七前上議院及樞密院在港的影響力 (見Peter Wesley-Smith [1994] The Sources of Hong Kong Law, HK: HKU Press, 199-200)。 就算如趙所言，R v R因是上議院判例，在本港只 是有「高度說服力」，但同樣地，自普通法於一八四一 年引入香港以來，確立「婚內強姦豁免權」的英國案例 R v Clarence (1889) 2 QBD 23一案，亦從未經本港判 例確認，所以如果說R v R一案因未有判例，所以在港 不能確立的話，我們亦可以同一原因推論： 「婚內強姦 豁免權」根本就從不適用於香港。 當然我並非鼓勵我們盲目樂觀，在百多年本港案例 中，都未有一宗婚內強姦的訴訟，即可見整個父權文化 宰制的可怕！但若我們知道R v R 一案有「高度說服 力」 ，我們即可鼓勵受害婦女舉報，並迫使警方起訴， 由法庭作最後裁決，或是由政府修訂法例確定 「婚內強 姦豁免權」不適用於香港。 就如1991年英國警方若是因循於先前案例不作起 訴，或是受害人因同樣理由而默不作聲，則根本不會有 R v R這歷史性的判例，及繼後政府作出的修改法例。 另外，趙指妻子必須「表達離開丈夫的企圖(如搬 離家庭)，表明自己不願再從屬丈夫，便可以控告丈夫強 姦。」 (20頁) 查R v R一案的上議院判詞，實已清楚指 出「婚內強姦豁免權」在法律上已不再存在，所以即使 妻子從未表達離開丈夫的意圖仍可控告丈夫強姦。
香港 2 0 0 0 年婦運研討會
差異與平等--香港婦運的新挑戰 主辦：新婦女協進會、 香港理工大學社會政策研究中心 日期：2000年6月24-25日(星期六、日) 地點：香港理工大學會議廳
差異政治 u 選擇與局限---- 香港婦運的回顧 u 後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 u 婦女運動與其他運動連線的可能性
情欲、自決、控制 u 從性物化到性解放 u 情欲空間的創造 u 圓桌討論
婚外情 虐妻 性暴力
流行文化與女性形象再現 u 中國大眾傳媒中的女性形象 u 流行文化與女性形象 u 圓桌討論
女性形象的另類呈現 香港媒介中的女性形象再現 廣告中的女性、校花選舉
女性經濟自主與生存空間 u 全球化下的女性生存空間 u 另類經濟的可能性與女性生態 u 圓桌討論
工會角度 女工角度 女性支援網絡 女性參與合作社的經驗
報名及查詢：香港理工大學社會政策研究中心 電話：
冼偉文 城市大學法律學院 2000年2月9日
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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