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生活周刊第80期

80 引导一切精神享乐 | 2012/11/15 总第80期 每月逢1、15日出刊 www.zhoukan.cc

专题 在看，在听，音乐剧 沼泽：行云流水 声声入梦

凌云焰肢体游击队，李凝 一个身体就是一个剧场

得道与成仙 - 谈谈宋庄 现场∣2012爵士上海音乐节全程回顾 影评∣从《白狗秋千架》到《暖》：温情的改编 乐评∣《灯火》：在狂躁处尴尬的安静

那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记移动中的观念摄影师马良

总编 Chief Editor 米拉拉 执行主编 Deputy Editor 曹真 王竹 2012/11/15 总第 80 期 每月逢 1、15 日出刊

www.zhoukan.cc

美术总监 Art Director 袁野 特约记者 Special Reporter

关注 Attention

蔡艺芸 南国 陈小日 罗薇 王小曙 张展博

新浪微博 @ 文艺生活周刊 豆瓣小站 http://site.douban.com/zhoubao/

田艺苗 刘莐 雅倩 Danys_ 须叔

订阅 Subscribe http://zhoukan.cc/subscribe/ 同时支持 IPAD 和 IPHONE 免费订阅 在 APP Store 里搜索“文艺生活周刊”即可 封面图片：马良个人照 封底图片：2012 爵士上海音乐节（摄影：刘少成）

专栏 Special Column 首席记者 / 主笔 Chief Reporter/Writer 池旭 骨朵 何俊嵩 刘梅菡 林烟霞 赵思潇 Johnny Crowley 徐怡菁 图片摄影 Photographer 李晏 刘少成 何俊嵩 徐怡菁 雅倩 音乐主编：小粉 戏剧主编：池旭 电影主编：曹真 摄影主编：刘妍 何俊嵩 当代艺术：米拉拉 书氧空间主编：王竹 高晓倩 艺述现场主编：骨朵 艺述生活导航主编：王竹 编辑 Editor 高晓倩 王柯 夏春光 于若熙 徐怡菁 安生 余萍 张多多 美术编辑 Art Editor 刘一磊 王婷颖 刘旭芳 李晨铭 李倩 刘莐 官方微博编辑 Weibo Editor 曹真 米拉拉 张亚芳 粮之上 于若熙 于成然 李倩菁 王柯 杨娟 许献文 梦可风 官方网站编辑 曹真 刘旭芳 田青青 朱京晶 杜宇 现安 网络经理 Network Lead 屈峰 市场战略合作部 Marketing 聂凡鼎 王漪雪 王婷颖 吕伟

投稿 Contribute E-mail: m@zhoukan.cc 合作 Contact E-mail: m@zhoukan.cc

注：本刊所登所有活动预告的具体细节均按主办方当日安排为准， 建议前往参加前进行相关确认。 本刊所有言论均属作者个人立场，不代表本刊立场。 本刊原创图文之版权受法律保护，无书面许可，不得转载。 本刊所转载之图文如因故未征得原作者同意，请原作者与本刊联系。 本刊非出版物，仅为电子刊物。

卷首语

音乐剧，来了 文/邹迪（本刊古典音乐专栏作者）

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各类题材的、无论原装还是进口

想这也难怪。百老汇和从百老汇出来被好莱坞利用改

的音乐剧，似乎像商量好了一样，在国内扎堆儿出

编的电影，这两年都横扫各大奖项。水涨船高，无论

现。这不，前阵号称首部中国原装的音乐剧“妈妈咪

是原作的音乐剧也好，还是被改编的电影也好，都获

呀”刚刚收场，“巴黎圣母院”的原班人马近日又要

得了很大的关注。在西方都如此炙手可热，那一直在

进京开演；“猫”的原班人马在前两年来华演出之

寻求国际化的中国本土自然不甘落后。“妈妈咪呀”

后，有部分也被邀请为年底和明年初巡演的中文版

已经开了个头，好戏还更在后面，歌剧魅影的中文

“猫”贡献力量。

版，悲惨世界的中文版……甚至我们对自己也提出了 更高的要求，要做出中国自己的原创音乐剧！今年9月

音乐剧，从名称上看似乎就是个“杂交”品种。就音

18号，首部大剧院自制的音乐戏剧《美丽的蓝色多瑙

乐而言，同样是音乐的舞台作品，音乐剧不同于歌

河 —— 一八七二年约翰施特劳斯访美的故事》已经

剧。它的不同并不来源于它的出身似乎没有歌剧那样

登上歌剧院的舞台。田沁鑫导演也早已开始了对音乐

“高贵、正统”——西方城市里的市民阶级而非学院

剧领域的尝试，甚至计划将老北京的天桥剧场打造成

派，而是源于它普遍具有的更多的舞蹈因素。相比于

北京的音乐剧演出中心。

专业派创作出的歌剧，它不需要依靠专业程式的音乐 来主导剧情的发展，音乐剧的人物性格变化及故事情

豪言壮举似乎已经很多了，但真正的结果是什么还

节的发展，都能更直观的让观众体验到。另外，音乐

是有待市场的考验和观众的反馈。会不会“水土不

剧其中的唱段，也更加琅琅上口，广为流传，例如百

服”？审美疲劳？会不会成为了“四不像”而不中不

老汇经典“西区故事”中的“over the rainbow”，

洋的？但无论怎样，丰富大家喜闻乐见的新兴艺术形

“猫”中的“memory”等等，估计音乐响起，大家

式总不是坏事，就像《文周》的主旨——要让艺术

都会觉得似曾相识。就戏剧而言，它又不同于平时在

引领并丰富我们的精神生活。那么，挑出喜欢的音乐

小剧场看到的话剧表演，它可以说是一台彻底音乐化

剧，无论是原版的还是改装的，无论是本土原创的还

的戏剧，更像是一部音乐电影的“现场直播”。

是外国进口的，试一试，说不定你会有新的发现和期 待！

近两年，音乐剧势头如此之猛烈地开始进军国内，细

3

P10

P12-37

@RT 微辞

专题 Feature 在看，在听，音乐剧 《巴黎圣母院》：不谈形式，只论精神 「浪漫大于写实」，往往是法语音乐剧带给观众的最深刻印象。这种浪漫是一种「抛 开形式，直逼精神」的浪漫，是一种将感情表现置于一切其他戏剧元素之上的艺术 手法，其核心理念是一种「写意精神」。 中国音乐剧的 N 种可能性 音乐剧演员刘陆：这是再难也必须走的路 从三宝的《蝶》到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再到田沁鑫的《电影之歌》，她 几乎演绎了中国音乐剧所有优秀的作品。在这方舞台上，她唱着，舞着，释放着， 也感受着。 《我，堂吉诃德》导演约瑟夫 • 格雷夫斯： 美国人在北京，身体力行的戏剧教育 约瑟夫 • 格雷夫斯坦言，无论是塞万提斯还是堂吉诃德，在他们身上都拥有着为了 梦想而奋不顾身，甚至「横冲直撞」的精神，这一点也和他自己的人生理念不谋而合。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载，能够找到什么东西让自己甘心为之付出一切，这该是多 么值得庆幸的事。

P38-49 音乐 专访 沼泽：行云流水 声声入梦 著名乐评人邱大立用过一个词来赞美沼泽——实验精神。无论从音乐风格、表演形 式、舞台视觉，沼泽一直走在独立乐队的前端。他们是国内最早一批开始做后摇的 乐队，然而现在，用心听沼泽的朋友已经很自然地不再随便把「后摇」这个标签轻 巧地贴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后摇，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乐评 古典∣从亚纳切克穿越《1Q84》 摇滚∣《灯火》：在狂躁处尴尬的安静

P50-61 戏剧 经典台词 专访 凌云焰肢体游击队，李凝 一个身体就是一个剧场 也就几十秒吧，我决定要做这样的艺术。当时我就觉得，如果米开朗基罗活到今天， 他也会放下雕塑去做剧场；如果梵高活到现在，他也会像奈特柯本一样去做朋克， 他不会去画向日葵。因为形式在变，需要更多新的语汇去表达。 戏评 看见了喜剧，也看见了忧伤——《喜剧的忧伤》

P62-77

电影 影评 《红高粱》：最浓的中国 从《白狗秋千架》到《暖》：温情的改编 《这个杀手不太冷》：手执万年青的爱 《边境风云》：伪善得令人发指

P78-97

摄影 摄影 • 图作 凡活着必然消逝∣摄影师赵谦 「我们对周边一切价值的估计都来源于自身的感受，那一秒看见渔人出航的感受， 那一秒的快乐与欣喜，便是我认为的全部价值。就像爱情，在一瞬蹦出的强烈火花， 便是今生厮守的全部意义。」 摄影 • 人物 那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记移动中的观念摄影师马良 马良的摄影作品充满了晦涩的戏剧性。那种晦涩是用一些美丽的旧时光与暴力的荒 诞不经涂抹出来的，一切梦境都可能出现在马良的照片中，天马行空且鬼斧神工， 再搭配几剂怪味道的幽默感，基本上很难用除了他自己之外的语言来解读。

P98-105

当代艺术 得道与成仙——谈谈宋庄 各类艺术节、艺术论坛的举办昭示着自由创作的迅速老去，类似死亡之前的回光返 照，它如同兴奋剂注射带来的肌肉焦躁一般以奇迹般的速度从内而外地亢奋运行着。 如是，宋庄燃烧着的艺术生命，换取了毫无意义且不可再生的政治和资本的腐败血 液。 谈艺术的人

P106-121

书氧空间 书 • 讯 TAG: 中国版的高木直子，熊顿，张贤亮，陈升， 中国水生植物，书画鉴定 书 •CLASSIC Burning Your Boats 焚舟纪 书 • 评 （中国）蔻蔻梁《如果你在就好了——一封旅途写就的情书》 （英国）毛姆《月亮和六便士》 书 • 人 薇儿 • 麦克德米德（苏格兰） 书 • 途 韬奋西文书局（上海）

P122-155

艺述现场 2012 爵士上海音乐节全程回顾 【前篇】让我们从爵士说起 爵士乐传到中国至今，其中始终浸透着一种无家可归的乡愁，这甚至可以追溯到黑 人奴隶的宛若归乡路。但归乡无路和此处即天堂也无非是一线之隔，在经历过不停 的生活在别处之后，或许总能够意识到，最值得把握的，恰恰是此处。 上海站现场侧记 北京站现场采访 对话主办方爵士上海 (JZ Music) 「通过摇滚乐，我改变了我自己」 SMZB 生命之饼「15+1」周年全国巡演北京站 到场的许多中国摇滚革命前辈们热泪盈眶，这样的画面想必勾起了他们当年太多 的回忆。历史，才是此刻唯一的舞台。在这里，似乎没有人再把 ROCK'N'ROLL 贴 上 西 方 的 标 签。 就 像 歌 词 里 说 的「 摇 滚 改 变 了 你 和 我， 中 国 改 变 了 ROCK'N'ROLL ！」 「唱着一切闪光的，发亮的」 坡上村《夏天动物园里快要融化的冰棍儿》首张专辑首发式 对于在成长中的坡上村来说，这一场演出是年轻的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仪式，既是给 陪伴坡上村成长的朋友们的礼物，是对曾经的小小总结和纪念，也是他们面对未来 的新的起点。

P156-163

艺述生活导航 音乐 英国 KYTE 北京专场 PSYCHIC ILLS & CHUI WAN 中国巡演 梁晓雪 •RESET 重新开始 2012 新歌首唱会 自然醒音乐会 / 第二届小清新音乐节 反光镜乐队“十五周年”纪念专场演唱会 BRANDT BRAUER FRICK+NOVA HEART Trace Bundy 北京演奏会 电影 中国电影资料馆 11 月学术放映：大师魅力 第五届欧盟电影展 /2012 巴西电影节 红白蓝三部曲之蓝 展览 2012 大声展：未来 法国默剧大师菲利普比佐个人画展 色无界——陶鼎 / 缪斯董——扎龙 路易斯 • 布尔乔亚——孤身与共处 讲座 / 沙龙 万有青年烩之“果壳两岁了！” 从 Vintage 文化和音乐出发 张小溪创作分享会 日本建筑师塚本由晴讲座 ... ...

编辑 / 安生 （本期微语录均来源于新浪微博）

@文艺生活周刊 #艺事# 【文字与影像：朱天文与侯孝贤】“一个片断一个 镜头，联接片断之间的，并非因果关系，而是潜流于镜头底 下的张力，弥浸于画面之中的气息。连带的，他影片中一向 特有的节约，更节约了。他善借存在于景框之外的空间，声 音，事件，留白给观者。”——由朱天文写成的《最好的 时光：侯孝贤电影记录》，记录了侯氏电影以及他们合作的 点滴。

@曹方Icy（曹方，创作女歌手，代表作《遇见我》等） 你的心就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就是你的心。陌生人给的一个微笑，陌生房间给 的温暖，陌生的风拂面一吻，陌生的光照进心灵，世界丰盈，有让人满意的寂 寥。

@费勇（暨南大学教授，文艺学博导） 快乐本身没有害处，有害的只是我们对于快乐的沉溺；病态的只是我们一直追求快乐。苦本身并没 有害处，有害的只是我们对于痛苦的逃避甚或反抗；逃避或反抗，加剧了苦的感受。快乐的时候， 并没有快乐的概念，不过在享受一种感觉；痛苦的时候，并没有痛苦的概念，不过在经历一种感 觉。

@马良（摄影师） 我愿意承认生命大部分时光是从属于是孤独的，创作是在孤独里可以玩儿的 最好的游戏，自己陪自己也很美好。没人可以代替我死，没人代替我生，没 人能替我爱，替我感受疼痛，所以也无可抱怨。我小时候的确特别孤独，每 天只能自己乱琢磨，所以深深影响了我的作品。//@miss-eva-chen向@马 良提问：总觉得无论现在多少人在身边，孤独都无处不在。创作时会否有那 么一瞬间觉得只有自己，怎样看孤独？在老师幽默诡异的作品中，是否有部 分源自老师童年的天马行空？

10

@陈丹青微博（陈丹青，画家、文艺评论人、作家） 每个人应该自己救自己，什么叫做救自己呢？就是忠实自己的感觉，认真做每一 件事，不要烦，不要放弃，不要敷衍。哪怕写文章时标点符号弄清楚，不要有错 别字——这就是我所谓的自己救自己。我们都得一步一步救自己， 我靠的是一 笔一笔地画画，贾樟柯靠的是一寸一寸的胶片。

@btr_（书评人，专栏作者，保罗•奥斯特《孤独及其所创造的》译者） #约翰之死#23. 但时间哪里会真的停下来呢。从走神的状态中回来，不过就是跳过了一段时间罢 了。就像从3直接跳到了5。

@三联生活周刊 刘瑜：每个人的心里，有多么长的一个清单，这些清单里写着多少美好的 事，可是，它们总是被推迟，被搁置，在时间的阁楼上腐烂。为什么勇气的 问题总是被误以为是时间的问题，而那些沉重、抑郁的、不得已的，总是被 叫做生活本身。

@咆哮女郎柏邦妮（专栏作家、编剧） 大羽问我为何荒木的作品死亡气息那么强，观之却并不绝望？我说因为在他那 里，生欲爱欲性欲死欲是一回事情，蒸腾纠缠在一起。是生之极盛死亡绽放， 不是冷冷清清感官衰竭的死亡。连死亡他都觉得有趣，要拍下所有细节。用镜 头对准自己恐惧的东西，有一种武士的勇气。

@恒秋（延参法师的小徒弟） 人生应该是一场安宁，人生也应该是一场幸福，青青杨柳，流水高山，哪里都是吉祥。多少恩仇不 过是消弭的泡沫，多少烦恼不过就是生命中的灰尘，何苦纠缠，甚至抵死相争。

@止庵（读书人，作者，周作人、张爱玲研究者） 书常被称作是“精神食粮”，其实书跟粮食还是不大一样的，吃米吃面都能管 饱，没意思的书则是充不了饥的画饼，不好的书则吃了就中毒了，要想彻底消毒 又得搭不少功夫。——关于中国现代文学这一话题，不欲多谈，到此为止。

11

专题 Feature

在看，在听，

音乐剧 策划、编辑/池旭

《猫》中文版开始了全国巡演，64岁的音乐剧女王伊莲•佩姬在京开唱，《巴 黎圣母院》英文版最后一次访华，也标志着其汉化脚步将近……音乐剧掀起的 热潮已经超过30年，而已达而立之年的中国音乐剧舞台，却依然处在不温不 火的状态。中国还需不需要音乐剧？汉化经典作品到底可不可取？原创音乐 剧该如何继续？这些问过千百遍的问题，依然找不到答案。 或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答案。倾心于这方舞台，若能坚守，终究会守得云 开的那一天。眼前的路固然坎坷，但，这是必经。

12

13

专题 Feature

《巴黎圣母院》 不谈形式，只论精神 记者/刘梅菡 林烟霞 文/池旭 罗薇 图片提供/九维文化

14

英文版《巴黎圣母院》演出预告 2012年11月14日-11月18日（青岛大剧院） 2012年11月21日-12月2日（北京保利剧院） 2012年12月8日-12月9日（重庆大剧院） 2012年12月14日-12月15日（武汉琴台大剧院） 2012年12月21日-12月24日（无锡大剧院） 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日（广州白云国际会议中心） 订票：http://i.damai.cn/dame2012 票价：280~1680元（各场地票价不一，以实际演出票价为主） 《巴黎圣母院》的原著出自19世纪法国大文学家维克多•雨果之手，故事背景发生在15世纪末 路易十一统治时期的法国巴黎，讲述了一段怪诞离奇却又凄美哀婉的爱情故事：道貌岸然的巴 黎圣母院主教弗罗洛（Claude Frollo），垂涎吉普赛女郎艾丝美拉达（Esmeralda）的青春美 貌，而艾丝美拉达却心归贵族军官腓比斯（Phoebus），主教倍受欲望煎熬却无从战友，最终 对艾丝美拉达因爱生恨而痛下毒手，而艾丝美拉达却被面目丑陋但淳厚善良的敲钟人卡西莫多 （Quasimodo）舍命相救。

1998年，法国巴黎国会大厅，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小

母院》团队首次访华，门口的黄牛见证了演出的一票

说《巴黎圣母院》（Notre-Dame de Paris）第一次

难求。

以音乐剧的形式呈现出来。第一波消息传到中国的时 候，它的译名叫作《钟楼怪人》，时至今日，许多老

2012年，青岛北京重庆武汉无锡广州福州，《巴黎圣

牌音乐剧迷还惯于使用这个名字。

母院》英文版最后一次来华巡演，而它的中文版，业 已进入创作流程。

2002年，中国北京人民大会堂，法语音乐剧《巴黎圣

法语音乐剧的新巅峰 70年代末的欧美地区，音乐剧早已成为备受追捧的一

Plamondon）就是航标一般的存在。这个出生在加

门舞台艺术，然而，傲慢至骨子里的法国人可不吃音

拿大魁北克的法国人，在十几岁时就萌生了对音乐剧

乐剧这一套，经典剧目的巡演来了一拨又一拨，但是

的兴趣，兴之所起，是吕克•普拉蒙东在中学时所看

法国的观众却始终对这方舞台提不起兴趣。这下可愁

的《三便士歌剧》——这是一部以爵士乐替代咏叹调

坏了勤勤恳恳的法兰西音乐剧小青年，怎么才能给音

的“歌剧”，由布莱希特和魏尔合作完成。吕克•普

乐剧开一扇窗，让更多的人乐于走进剧场欣赏这门艺

拉蒙东曾经在加拿大、欧洲和美国都有过求学经历，

术，几乎成为了他们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在四处游历的过程中，他从来没有离开过音乐剧的观 众席，也从来没有停下过不断创作剧本的笔。就如同

每个迷茫的时代最终都会收获一个指明方向的航标，

水到渠成一般，1978年，他的成名作摇滚音乐剧《星

对于70年代的法国音乐剧来说，吕克•普拉蒙东（Luc

幻》（Starmania）在法国上演，而那时，他的创作

15

专题 Feature

Quasi Roue Cp

生涯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

多久，不久之后他的创作欲望又找到了可以抒发的出 口。他的野心指向的，是全法国乃至全世界人尽皆知

在音乐剧史上，《星幻》通常被视作法语音乐剧的开

的浪漫文学巨著《巴黎圣母院》。

山之作，因为它的风格实在是与观众传统认识中的音 乐剧大相径庭。脱离百老汇和伦敦西区的风格，似乎

在此之前，《巴黎圣母院》已经有了多种改编的版

是吕克•普拉蒙东的创作初衷——既然让法国人接受

本，电影、戏剧、电视作品，独独缺少音乐剧的演

舶来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么就沿着他们所熟悉

绎。吕克•普拉蒙东与意大利作曲家理查德•科西安蒂

的文化道路，创造一种新的表现形式。甚至那时，

（Richard Cocciante）一拍即合，携手将《巴黎圣母

吕克•普拉蒙东刻意逃避了“音乐剧”这一名号，为

院》改编为一部法语音乐剧。这一次，吕克•普拉蒙东

《星幻》另立了一个新名词“摇滚歌剧”（L'Opéra

的胆子更大了，他把《巴黎圣母院》从头改到尾，甚

Rock）；果不其然，《星幻》一经上演，立刻掀起

至对人物的性格都有了大大小小的改造；音乐方面，

了一阵热潮，这门在法语世界里被冷落已久的舞台艺

在理查德•科西安蒂的创作下也较之前的法语音乐剧有

术，终于得到了它应有的待遇。

了些许不同，曲风更为流行化，旋律颇具现代感，甚 至添了些电子交响的味道。以上种种异类般的元素，

凭借着红透整个法国的作品，吕克•普拉蒙东也一举跻

让观众再次有了耳目一新之感，继《星幻》之后成就

身为法语音乐界最知名的剧作家与词作者。这样一个

了法语音乐剧的又一巅峰。在接下来的数年间，《巴

为音乐剧着迷了那么多年的人，自然不会甘心于做一

黎圣母院》在它全球巡演的旅程上抵达过十几个国家

个词作者，音乐剧的创作冲动从来没有削减过半分。

和地区，在竞争异常激烈的伦敦西区，竟一演就是一

1990年，他倾尽多年来沉淀的思想，创作出了第二部

年多。

摇滚歌剧《杰米传奇》（La légende de Jimmy）， 可惜，它并没有收获想象中的掌声，败给了竞争激烈

然而，在评论界，《巴黎圣母院》面对的却是迥然不

的音乐剧市场。然而吕克•普拉蒙东似乎并没有消沉

同的场景。在西区首演后的第二天，铺天盖地的“讨

16

Les cloches Acros

伐”声就随着剧评一起席卷而来，有剧评人甚至嘲讽

被指责为“除了音乐之外一无是处，简直算不上一出

地将这出带有浓郁法式情怀的音乐剧命名为“高卢音

音乐剧”的作品，竟然在十余年后被奉为经典之作，

乐剧”，莫名地，熄灭已久的反法情结竟然由一部音

不同语种的版本已有八种之多——不过，这个数字很

乐剧引燃，尽管没有燎起大火，却也依然可见这部作

快就要继续增加，中文版的《巴黎圣母院》已经走在

品为当时的舞台带来的冲击感。谁也没有想到，这部

路上。

写意大于写实，抒情高于叙事 作为法语音乐剧的典范，从《巴黎圣母院》中我们可

‘佛罗伦萨’（Florence），两人貌似闲散随意的

以窥得法语音乐剧的些许特性。法语音乐剧通常以音

几句对话，立即勾勒出一幅人类文明史中的重大历史

乐元素而见长，曲风较为流行化，音乐优美动人，旋

篇章——文艺复兴。让人惊叹的是，这首全剧中为

律朗朗上口，即便对非法语观众群体也极具可听性。

数不多的以交代时代背景为主要目的的重要曲目，用 词上却极其质朴精简：“Parlez-moi de Florence…

《巴黎圣母院》全剧共53首曲目（包括序曲和终

Parlez-moi de Bramante, Et de "l'Enfer" de

曲），其中穿插着风格迥异的舞蹈元素，一气呵成、

Dante…Luther va réécrire le Nouveau Testament…

大气磅礴。将雨果原著中错综复杂的庞大叙事线索浓

Undénommé Gutemberg”。然而，正是这么几

缩凝炼为2个小时的舞台作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个貌似简单的地名或人名，就已经交代出文艺复兴时

情，因此，全剧几乎没有一处无用的段落，所有曲目

期最关键的历史人物和最标致性的历史事件：佛罗

都承担着高度概括的叙事功能。一首几分钟的单曲，

伦萨（Florence）——欧洲文艺复兴的摇篮，文艺

或勾勒出一段时代背景，或交代清楚关键剧情节点的

复兴运动最强有力支持者美第奇家族的居住地；但

前因后果，或完成推动戏剧冲突的重要叙事转折。

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欧洲文

如，全剧第二幕开场大主教与游吟诗人合唱的一曲

艺复兴第一人，其代表作《神曲》被誉为“文艺复

17

专题 Feature

兴的开山之作”；伯拉孟特（Donato Bramante，

字钢和柏油桶为主体的 1482年巴黎街景，后工业时

1444-1514）——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的建筑

代的布景服饰以及攀岩吊索的舞者等。也正是因为这

设计师，提出了重新修建圣彼得大教堂的核心计划。

种不拘小节的浪漫大局观，让法语音乐剧秉承了一种

大教堂的修建工作历时了120年，汇集了欧洲文艺复

“凡事无不可为我所用”的开放态度。为了要表达炽

兴时期全欧洲天主教徒的财力物力以及最优秀建筑

热的激情，法语音乐剧舞台上可以无视“规则”（即

师、艺术家的才华智慧，而罗马教皇为筹集巨款，在

歌剧时代传承下来的舞台惯例），耳麦、蒙太奇、大

欧洲各地兜售“赎罪券”压榨民众，也直接成为16世

屏幕投影等极具现代感的舞台元素，尽可以在古代戏

纪末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掀起

剧题材中觅到踪影。也正因如此，法语音乐剧大多取

欧洲宗教改革运动的导火索。得益于科技文明成果，

材于享誉世界的文学名著（如《罗密欧与朱丽叶》、

最早的印刷便携版圣经《古腾堡圣经》（Gutenberg

《小王子》等），是一种基于观众熟知故事情节假设

Bible）也为路德的新教运动推波助澜，让其倡导的

之上的，更加纯粹的音乐创作。省去诸多叙事铺垫之

“个人信仰的独立，个体思想解放”的人文主义思想

后，主创者可以更加专注于重点戏剧人物的刻画和重

得到进一步传播。

要戏剧环节的描绘。此外，脱离了戏剧文本叙事性的 束缚，法语音乐剧中的音乐创作可以更加纯粹地从音

这首涵盖巨大信息量的‘佛罗伦萨’，集中体现了法

乐本体出发，在旋律架构和音乐语汇上精雕细琢，让

语音乐剧区别于英语音乐剧的一个重要创作特征，即

每一首单曲都可以优美动人、经久回味。

“写意大于写实，抒情高于叙事”。“浪漫大于写 实”，往往是法语音乐剧带给观众的最深刻印象。这

但是，法语音乐剧的流行取向，必然导致演员阵容的

种浪漫是一种“抛开形式，直逼精神”的浪漫，是一

流行歌手化，这一结果既有利亦有弊。一方面，法语

种将感情表现置于一切其他戏剧元素之上的艺术手

音乐剧的词曲作者大多流行音乐人身份，他们的创作

法，其核心理念是一种“写意精神”。由此，我们在

惯例就是为流行歌手度身订做。流行歌手的强烈表现

法语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的舞台上，可以看到以工

欲以及现场煽动能力，为法语音乐剧的奔放舞台效果

18

锦上添花，而他们本身已经具备的号召力，也能帮助

分居多，所以剧中角色的塑造成功与否，直接取决于

音乐剧概念的迅速推广。也正是因为如此，法语音乐

歌手的个人能力与魅力。虽然这种方式可能会打造出

剧没有英美音乐剧那样的专业音乐剧演员储备，没有

一个无与伦比的个性化梦幻现场，但是，也很遗憾地

为某一部剧作而量身打造的固定演员阵容。法语音乐

让法语音乐剧的生命周期相对短暂，很少有如英美音

剧歌手在音乐剧表演上并无规范可循，自我发挥的成

乐剧那般经久传世的保留剧目。

唱片先行的商业路线 有趣的是，音乐剧《巴黎圣母院》的走红，最初并非

录地一举突破两百万销量，一时间法国各大电视电台

是源自于动人的舞台呈现，而是因为主创团队在首演

媒体都开始连篇累牍地播放与剧目相关的种种访谈、

前推出的一张概念专辑。与英美音乐剧重于舞台表演

花絮和 MV。媒体的推波助澜，无疑是《巴黎圣母

的传统不同，法语音乐剧的附属音像制品往往与剧目

院》前期推广最有效的催化剂，票房酝酿快速启动，

的现场演出并驾齐驱，甚至成为先行者，这也更加证

剧目开演之后的辉煌战绩便成为顺理成章的结果。随

实了法语音乐剧以流行身份自居的一贯态度。法语音

后，《巴黎圣母院》打着“单曲、精选、全剧、概

乐剧鼻祖《星幻》最初也是由概念专辑先打响了头

念、现场以及不同年代版本”旗号的唱片更是不胜枚

炮，随后才在舞台上收获如此惊人的成绩，这也称得

举，总之是将这部作品的火绵绵不绝地继续燃了下

上是吕克•普拉蒙东的保留宣传手段吧。

去，而且是越燃越旺。

1998年初，在《巴黎圣母院》还没有面世的时候，一

值得一提的是，法语音乐剧从不吝推出现场录像，

曲《大教堂时代》（Le temps des catherales），

一般成功剧目上演一年以后便开始发行录像带或者

瞬时间让整个法国媒体对即将登台的完整剧目翘首以

DVD。这一点，与英美音乐剧一贯的“剧院艺术”

盼。而之后发行的单曲《美人》（Belle），更是创纪

原则完全背道而驰——英美音乐剧只有在剧目下档

19

专题 Feature

MA Maison

20

停演以后才会有官方录像出现，对于大多数没有条件

DVD，那这出法语音乐剧的风华，又怎能跨越语言阻

亲去伦敦西区或者纽约百老汇观赏的观众来说，亲密

隔，令遥远东方国度中的观众也为之深深倾倒呢？这

接触音乐剧往往成为一种奢望。法语音乐剧放下姿态

一点，倒是可以为刚刚起步、产业链尚未成熟的中国

的经营方式，虽然商业味咄咄逼人，但其中的积极意

音乐剧市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创作思路和商业运作

义也不乏称道之处。试问，如果没有《巴黎圣母院》

借鉴。

《文艺生活周刊》×《巴黎圣母院》剧组 《文周》：巡演的感觉怎么样？去年《巴黎圣母院》

腓比斯对艾丝美拉达的不同情感态度的？毕竟他们三

的巡演就曾经来到中国，你们对中国的音乐剧氛围有

人都是因为艾丝美拉达的美貌而爱上了她。

什么感觉吗？

Nicolas：哈哈，我认为你应该问艾丝美拉达这个问

Nicolas（制作人）：这真是一场出色的巡演，也是

题。当然，他们各自怀有的爱是不同的。对卡西莫多

我人生中的美好回忆。看到中国观众这么喜欢《巴黎

来说，这种爱是精神上的；对弗洛罗，这种爱是一种

圣母院》让我感到很高兴，演出期间的每天晚上，我

灵肉矛盾，但对腓比斯，这无非是肉欲之爱而已。但

都看到观众们随剧情起伏而欢笑与哭泣，并给予我们

这样定义不够精确，因为爱也许是人类最复杂的一种

热烈的掌声，这真是再美好不过的时刻。我认为中国

感情。每次我参与巡演，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伴随

有很好的音乐剧观众群，所以能再次回到中国演出我

着我。我认为与家人在一起是非常重要的。

很开心。

Matt：卡西莫多第一次陷入了爱情里，但是因为他实

Matt（卡西莫多的扮演者）：目前是个很不错的开

在太丑，艾丝美拉达完全不可能对他正眼相待。所以

始！我们的巡演上周在莫斯科拉开序幕，收获了令人

他为此深感悲伤，所以质问上帝为何给他这样一副体

难以置信的热切反响。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欧洲，

貌。弗洛罗愿意为她背弃教会，而腓比斯在艾丝美拉

加拿大，亚洲，莫斯科）竟然都被这部剧作打动，这

达与他许下婚约的百合花小姐之间感到抉择两难。他

真是太神奇了。能再一次成为《巴黎圣母院》的一部

们三人皆是为命运所左右的。

分我感到很骄傲，而且明年一月我将在台湾迎来与它 一起度过的14周年纪念日。

《文周》：在您看来，《巴黎圣母院》作为一部十几 年前创作的音乐剧，为什么能在世界舞台上能够经久

《文周》：《巴黎圣母院》最初是一本法语著作，那

不衰一演再演？您认为经典如何在不断发展前进的音

么语言的改变会不会有损它的韵味？

乐剧市场保持竞争力？

Nicolas：我也曾经参与法语版《巴黎圣母院》的制

Nicolas：《巴黎圣母院》的久演不衰实在是个奇

作，法语版当然是一出杰作，剧作者吕克•普拉蒙东

迹。但是我相信好的作品可是超越民族，超越国界，

（Luc Plamondon）是一位真正的大师，让这部原汁

超越年代，在其中我们能看到人性的体现。《巴黎圣

原味的法语作品成为了法语音乐剧界的新旗帜。但是

母院》是一个包含爱、恨、智慧、不公与自由等诸多

英文版的改编者也并非等闲之辈，此番来华的英文版

元素的故事，而这些都可以归为人性。当然，对于音

是由多次荣获格莱美与奥斯卡奖的作曲人韦尔•杰宁斯

乐剧作品，最起决定作用的是音乐本身，好的音乐能

（Will Jennings）亲自操刀改写歌词，那首由席琳迪

够深深地打动听众。我认为曲作者理查德•科西安蒂

翁（Celine Dion）演唱的《泰坦尼克号》主题曲便是

（Richard Cocciante）的音乐创作非常引人入胜，每

出自他的手笔，感谢他让英文版成为可以同法语版媲

天晚上，当音乐响起，你就会被引领着慢慢进入故事

美的优秀之作。事实上，近年来只有英文版在进行环

的情境之中。

球巡演。

Matt：这是一部伟大的爱情故事，的确可以称得上

Matt：当然不会！无论是什么语言，只要是精心制作

是经典！《巴黎圣母院》向观众展示了其不同于传统

的，听起来都会是美妙的，何况制作者们在翻译上下

音乐剧的一面，这是很需要勇气的。歌曲、歌者、舞

了如此大的力气。意大利版，俄语版，韩语版，和西

者、杂技、舞台和服装都充满了让你在观看时不可能

班牙语版同理。

无动于衷的力量。而正是这些要素加在一起，构成了 《巴黎圣母院》成功之基的一部分。

《文周》：您们是如何理解卡西莫多，弗洛罗主教和

21

专题 Feature

中国音乐剧的

N种可能性 文/帆布

22

如果以上世纪20年代在百老汇上演的《演艺 船》（Show Boat，又名《画舫璇宫》）作为 西方音乐剧起点的话，那么到今天，音乐剧在 西方已经走过了将近一百年的历史。然而，音 乐剧这种舞台艺术形式第一次进入到中国，不 过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

《演艺船》海报

曾经 Once Upon A Time 音乐剧这样一门“舶来品”艺术，对于三十年前的中

合东方；浅利庆太偏不服气，他把音乐剧搬到日本，

国来说是个再新鲜不过的东西，无论是戏剧人、音乐

尝试各种策略来融合西方音乐剧和日本本土文化，但

人还是普通观众，都对这个新兴产物产生了浓厚的兴

效果甚微，以至于四季剧团在破产边缘挣扎了很久。

趣，而音乐剧风暴登陆点，就在国际交流最为频繁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确信日本不再需要音乐剧的时

上海。不同于歌剧的殿堂风范，音乐剧是一种更为亲

候，四季剧团在1983年用本土化的《猫》打了个漂亮

近大众的舞台艺术形式，轻松、热闹、易于理解，这

的翻身仗，音乐剧一跃成为当时日本最受追捧的舞台

些元素合在一起，很难让人不对其抱有好感。很快，

形式。那时，浅利庆太已经在音乐剧的舞台上承受了

经典作品的来华演出陆续开展，但是因为手续繁琐，

十几年的无人问津。上世纪90年代，在日本收获了足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引进。之后，不少

够鲜花和掌声的浅利庆太决定来中国寻找商机。1999

音乐剧团体开始尝试搬演名作，也就是专业领域常说

年，浅利庆太斥资千万，在中国排演了一部有里程碑

的“描红”，即将国外有名的音乐剧作品翻译成中

意义的音乐剧《美女与野兽》，全剧都是由在四季剧

文，再按着原有曲谱和舞蹈等进行演出。这种形式的

团几经培训的中国演员完成，改编自百老汇经典音乐

音乐剧演出在上世纪90年代尤其时兴，其中大多作品

剧作品。不过，这部剧并没有帮他打开中国的市场，

都是由高校学生完成。

反而收获了惨淡不已的票房。这场滑铁卢的原因一直 难以捉摸，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时的中国观众对于

而就在中国音乐剧人慢慢摸索前路的时候，这块几

音乐剧已经不再有当初的新鲜感，好作品常年匮乏也

乎是空白一片的音乐剧市场，引起了另一个人的兴

让音乐剧观众逐渐流失。大把的钱投向音乐剧市场，

趣——日本四季剧团的浅利庆太。他是四季剧团的创

却激不起一丝波纹，这种沉寂的市场状态，一直到21

始人，同时，也是日本音乐剧的创始人。作为一门产

世纪才有所好转。

自西方的艺术形式，音乐剧常常被人质疑根本就不适

23

专题 Feature

现在 Now 国外音乐剧来华巡演 代表作：《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 进入新世纪以来，国外音乐剧的引进开始逐渐增 多，世界级经典剧目纷纷来华巡演，顶尖剧目几乎 一部不落，而巡演城市也从最初的北京上海，延伸 到了如今的其他一二线城市。都说“外来的和尚好 念经”，真是一点不差，这些演出通常都是场场爆 满，而不少中国原创音乐剧却收入惨淡，正因如 此，这些引进作品一度被斥责为是“引狼入室”。 但是另一方面，中国的音乐剧观众，很大程度上都 是在这些国外音乐剧的演出中又一次被激活出来 的。在音乐剧消费并不普遍的中国，如何让更多人 接受并喜欢音乐剧，一直是音乐剧人考虑的问题， 而这些外来的和尚，轻易地就做到了。

《巴黎圣母院》

知名作曲家亲自上阵 代表作：三宝《蝶》、《钢的琴》，谭盾 《门》 在原创音乐剧的领域里，三宝算得上是成绩卓著的 一块招牌了。早已以作曲家身份闻名的他，在21 世纪初开始着手于音乐剧《金沙》的创作，这部作 品最终在2005年被搬上舞台，由三宝亲自担任总 导演。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两年后，三宝的又 一部作品《蝶》问世，叫好又叫座的市场反馈似乎 把中国原创音乐剧推到了历史的最高峰，数轮加 演、全国巡演、海外商演接踵而至——事实上， 在退出舞台数年后的今天，《蝶》依然作为中国原 创音乐剧为数不多的代表作，时常出现在各种关 于音乐剧的探讨中。近些年，三宝依然在坚持着音 乐剧的创作与探索之路，但后续的作品无论票房还 是口碑都没能超越《蝶》；今年三宝又推出了新作 《钢的琴》，这个加强了戏剧性的音乐剧作品，想 三宝《钢的琴》

24

必又是他的一个新的尝试。

经典名作汉化中文版 代表作：《妈妈咪呀！》中文版，《猫》 中文版 2011年，《妈妈咪呀！》的中文版首演，似乎 标志着“描红”时代的又一次来临。果不其然， 《猫》中文版在今年年中接踵而至，《巴黎圣母 院》中文版也已开始筹划。很多人对翻译成中文能

《猫》原版

否保留原版精髓持怀疑态度，但事实上，一部经典 音乐剧用不同语种演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最 为音乐剧迷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悲惨世界》 10周年纪念音乐会上，17个国家扮演冉•阿让的演 员在各自国旗之下共同演唱全剧最经典的那首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可惜，那里升起的 没有五星红旗，舞台上回荡着的也没有中文的歌 声。作为音乐剧的必经之路，经典作品的汉化肯定 还会继续，另一方面，利用这样一个中西合作的机 会建立良好的音乐剧团队，大概会是对中国音乐剧

戏剧导演或严肃或玩票 代表作：田沁鑫《电影之歌》，孟京辉 《空中花园谋杀案》

更有意义的事。 随着多元化的戏剧作品不断涌现，不同舞台形式之 间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许多戏剧导演开始尝试音 乐剧，譬如田沁鑫执导的《电影之歌》，以及孟京 辉近几年雄心壮志的音乐剧计划。但是对于许多音 乐剧迷来说，这些“外行”做出来的作品入不了他 们的法眼，这些作品的观众席通常还是坐满了戏剧 观众。这种现象直接指向了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才 叫音乐剧？百老汇的是音乐剧，那法国的是音乐剧 吗？三宝的是音乐剧，那孟京辉的是音乐剧吗？这 些戏剧导演竖起来的音乐剧招牌，是幌子还是出自 《空中花园谋杀案》

真心，大概只有进了剧场才知道。

小剧场音乐剧尚属小众 代表作：《莎翁的情书》 在小剧场这片试验田里，上演什么都不足为奇。谁 说音乐剧就必须是大制作？浅吟低唱也有自己的韵 味。不过，对于大众来说，小剧场音乐剧的概念还 很少为人们所熟悉，探索的力度也不够深远，因此 真正打响名号的作品并不算多。正如小剧场在戏剧 的发展中承担的使命一样，中国原创音乐剧若想走 得更远，小剧场这片试验田，须得再重视一番。

《莎翁的情书》

25

专题 Feature

音乐剧演员刘陆： 这是再难也必须走的路 记者/池旭 图片提供/刘陆

《空中花园谋杀案》摄影/肖杰

26

如果你曾留心中国原创音乐剧的舞台，你会发 现，无论哪种形式的音乐剧，都能在演员表里 找到刘陆的名字。从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专业 毕业后，刘陆参与了太多的音乐剧演出，而且 部部都是里程碑般的作品。从三宝的《蝶》到 孟京辉的《空中花园谋杀案》，再到田沁鑫的 《电影之歌》，她几乎演绎了中国音乐剧所有 优秀的作品。在这方舞台上，她唱着，舞着， 释放着，也感受着。 音乐剧三个字，系着她的爱与青春；而她对音 乐剧，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刘陆 摄影/周涛

《文周》：你觉得当下音乐剧最大的问题在哪儿？ 刘陆：我觉得中国没有一个真正专业出身的或者是一直在研究做音乐剧导演。我曾经开玩笑跟三宝老师说，要 不您自己导吧，您最清楚您的音乐该怎么表达。国外很多作曲家都是自己来当导演的。三宝老师他的音乐是非 常非常棒的，但是如果让导演把他音乐里想说的故事、情绪完美地展现出来，并不是件容易契合准确的事情。 当然，专业音乐剧演员也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演员的素质了。总的来说，中国缺少一个优秀的音乐剧团队。音 乐剧是一个整体性素质很高的事业，音乐剧结合了很多艺术门类，要有剧作家、作曲家、编舞、导演等等等 等，每一个的要求都非常高，想把这些优秀的人凑到一块儿，遥不可及。

《文周》：是不是说，只有当音乐、戏剧都发展到一定层次，才能做 出好的音乐剧作品？ 刘陆：对，而且融合也非常重要。你说好的戏剧吧，突然唱一下好像也不对；好的音乐呢，戏剧性又不够强， 戏很棒，但是音乐又弱下去了。这两点真是一件很难平衡的事情。 现在来演音乐剧的演员也都不全是专业学音乐剧出身的了，有的是歌手，有的是舞者。有的音乐剧，请的是话 剧演员来演主角，戏演的非常好，五音也很全，演唱很有戏剧感，但是又容易丢失了音乐的旋律性和可听性。 当观众看着舞台上的表演时，对唱功就不会刻意计较，但如果闭上眼睛听，可能就会觉得很难听了。如果想演 好音乐剧，必须在音乐功底比较扎实的基础上再抒发和诠释情感的。最后要说，音乐剧也是“剧”，就是剧 本、剧情一定是最重要的，音乐和表演都是去辅助剧情的。

27

专题 Feature

《蝶》剧照

《文周》：为什么专业演员会离开音乐剧舞台？ 刘陆：我一度都在想到底该怎么样做好中国自己的音乐剧,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改变什么的。作为演员来说，如 果我表演一个人物自己都不能被打动和被感染的话，我怎么可以去打动观众？如果我面对一个角色都没有激情 或是心有余力不足使不上劲的感觉的话，那么我就是个表演的机器，我表演的东西就是个模式化的假象东西。 现在无论谁做音乐剧，我都觉得挺勇敢的。

《文周》：音乐剧是起源自西方的艺术，那么对于中国来说，音乐剧 在语言上就很难立足？ 刘陆：你别看中文写成流行歌很简单，但是写成音乐剧歌词是非常难的。中文有四个声调，作出戏剧性的歌曲 来押韵顺口就很难，尤其在用快节奏叙述剧情的时候，想让这首歌好听不太容易。

《文周》：现在有很多戏剧导演来做音乐剧，你也参演过，对这你是 怎么看的？ 刘陆：你说在中国什么叫音乐剧呢？好像没有定义。《蝶》里面是没有台词的，全部是通过音乐叙事，三宝那 时候就觉得没有任何台词的才叫音乐剧。但是孟京辉和田沁鑫做的，就又是有台词的。这个种类在中国没法 分，你说谁是音乐剧，谁不是呢？谁是立在那儿的标准？没法有，我觉得也不该有。

28

《电影之歌》剧照

《文周》：音乐剧《猫》的中文版正在巡演，你是怎么看待这种汉化 音乐剧的方式的？ 刘陆：作为演员来说，我个人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因为做中文版这件事情，基本都是会copy得跟原版一模一 样才好，但是我比较排斥模式化的模仿，如果必须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来诠释音乐剧的话，我倒更愿意演绎我 们中国自己的作品。这些经典作品已经变成了一种模式化的，全球化的流行品，它并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我 对于模仿别人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可是现在我觉得，如果观众没有机会接触和欣赏到国外的经典音乐剧的话， 能够看到copy过来的中文版的东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中国观众需要看到这样的演出。

《文周》：你最希望能做的是怎样的音乐剧？ 刘陆：国外音乐剧百年的历史，有了今天的面貌，我们真的没法比。文化不同，演员素质，班底的素质更是相 距太远。咱们现在经常在做那种又歌又舞的东西，这其实很费力也不算讨好，演员吭哧吭哧演半天，收到的效 果很一般，观众还老觉得四不像。我想音乐剧并不一定非得是歌舞升平的，现在我特别想做一个干净的小剧场 音乐剧，就是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哪怕没有很多的伴奏，有清唱的，有自弹自唱的，很干净的就很好。或是5、 6个人的小剧场类型的反映底层人民生活的黑色幽默的音乐剧，那多好玩啊。大剧场的音乐剧，怕是都心有余而 力不足。

《文周》：那你觉得，音乐剧的下一步要怎么走？ 刘陆：人家百老汇做成现在这样，不也是一点一点磨过来的，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家起步就比我们早一百多 年，我们凭什么要一步达到人家那个位置？我们真的不用和人家比！我们必须做带有中国文化的，带有民族特 色的，自己的质感和味道的音乐剧。我们站在舞台上，要让观众相信这是我们的东西！我前段时间去看了三宝 老师《钢的琴》的排练，特别期待看到他们在北京的演出。我相信那一定是一部提升了进步了的，具有可看可 听性的中国原创音乐剧。 现在我们这些音乐剧人在走的路，都是必经之路，再难也得走。我觉得只要还有人愿意坚持下去，愿意去写， 去做，那就是好事，就够了。

29

专题 Feature

《我，堂吉诃德》 导演约瑟夫•格雷夫斯：

美国人在北京，

身体力行的戏剧教育 记者/池旭 图片提供/七幕人生音乐剧

塞万提斯视钱财如粪土，但为了保证自己用心血著就的手稿不被销毁，他通过表演一段故事为自己辩护。

30

《我，堂吉诃德》演出预告 时间：2012年11月28日-2013年1月20日（每周一、二休息） 地点：北京9剧场（切CHE•行动剧场） 票价：50~880元 订票：http://www.damai.cn/ticket_41537.html 导演：约瑟夫•格雷夫斯 出品：七幕人生音乐剧

一个出生在英国的美国老头儿，原本已经在西区、百老汇和好 莱坞都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却在头发已经花白的年纪一脚踏 进了中国的土地上，燃起了自己戏剧的第二春，约瑟夫•格雷夫 斯（Joseph Graves）真是太不寻常。多少人来华只为捞金， 而他却要为这一部部戏自贴腰包，凭的只是对戏剧的热情和执 著，这一点想必即便是激情满怀的年轻人也要自愧。他总说自 己是个crazy man，的确，他也丝毫不负这个明贬暗褒的词 眼。

导演Joseph Graves

音乐剧中的莎士比亚 今年已经是约瑟夫•格雷夫斯到中国的第10年，这荏苒

演，以打发监狱里漫长而无望的等待时光，而传世之

的十年光阴，他全数奉给了戏剧。十年里，经他手在

作《堂吉诃德》便也就此写成。就在这个看似荒诞，

华上演的作品，已经超过30部，即便是在中国本土的

充满了嬉笑怒骂的故事之中，《堂吉诃德》的诞生过

戏剧导演来看，也是十分傲人的成绩。像约瑟夫•格雷

程被呈现出来，同时，也被加上了更为深沉的意义。

夫斯这般闲不住的老头儿，自然是要在“10周年”之 际再搞出点事情来，于是，又一部百老汇音乐剧经典

事实上，早在约瑟夫•格雷夫斯还在美国进行戏剧创作

被他带到中国，那就是由他自己导演并主演的《我，

时，他就不止一次地排演过这部作品，甚至将这部作

堂吉诃德》。这部首演于1965年的音乐剧作品，用

品列为自己最爱的戏剧之一。问及他对《我，堂吉诃

戏中戏的形式诠释了骑士小说《堂吉诃德》的创作历

德》为什么怀有如此的偏爱，约瑟夫•格雷夫斯坦言，

程。由于其堪称完美的音乐形式与戏剧结构，《我，

无论是塞万提斯还是堂吉诃德，在他们身上都拥有着

堂吉诃德》在1966年荣膺托尼奖最佳音乐剧，久演不

为了梦想而奋不顾身，甚至“横冲直撞”的精神，这

衰。

一点也和他自己的人生理念不谋而合。人生在世不过 匆匆数十载，能够找到什么东西让自己甘心为之付出

在16世纪末的西班牙，身为剧作家、演员和兼职税

一切，这该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哪怕在旁人眼中，

收员的塞万提斯（即《堂吉诃德》作者）被宗教法庭

自己如同堂吉诃德般荒唐可笑，也依然能够执着依

逮捕入狱。与一群小偷、强盗和杀人犯关在一起的他

旧。这样的骑士精神，在当下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是

为了保住自己的作品，塞万提斯开始扮演自己故事里

如此可贵的一种坚守。

的角色——堂吉诃德，并邀请其他的犯人一起参加表

31

专题 Feature

《文周》：您是怎么看待堂吉诃德这个人物的？您和这个角色在人生 理念上很接近，是不是在演绎的时候会加进去很多个人的情感？ 约瑟夫•格雷夫斯：1965年，音乐剧《我，堂吉诃德》在百老汇上演，那一年我10岁，激荡人心的歌曲、跳舞 的瘦马、堂吉诃德挥舞的长矛，都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后来我读了《堂吉诃德》这部小说，才开始理解骑士精 神不仅仅是堂吉诃德本人的执著，更是可以透视到任何人作为人本身的尊严和美好，他这种看似荒谬的坚持其 实可以慢慢地感染到周遭本已不相信所谓希望和爱的那些人。我饰演过的角色太多了，莎士比亚所有的作品我 都演过。我早就已经像是一个旺盛的能量球体，装载着各种角色。我在演《我，堂吉诃德》的时候，感动流泪 的场景，我脑子里居然冒出来李尔王的角色，所以我哭，不仅是因为堂吉诃德，还因为悲惨的李尔王。哎，如 果你也演的多了，就会明白我这种一团糟的感觉。

阿尔东扎面对轻佻的赶骡人唱出自己心中对放荡生活的不屑

扛起教育大旗的“老外” 作为北京大学外国戏剧与电影研究所的艺术总监，约

到一个地方来用心做戏，其他的都是小事。不过，在

瑟夫•格雷夫斯做的事情却绝不是只担虚名不务实。他

戏剧教育异常欠缺的当下中国，站出来扛起教育大旗

带着学生排戏，从16世纪的莎士比亚，到当下百老汇

的竟是一个“老外”，在欣喜感动背后，也足够让我

历史上的音乐剧经典，他一一涉足，这便是他最好的

们引起深思。

教学方式。他的学生笑称他是半年时间在美国排戏挣 钱，半年时间在中国排戏花钱，因为在这边绝大多数

这一次《我，堂吉诃德》的演出，绝大多数演员都由

作品的花费都来自于他自己的口袋。可这个老头儿却

中国本土的演员来完成，其中不少都还是学生。在约

乐此不疲，仿佛铜子儿和他并没什么关系，只要能找

瑟夫•格雷夫斯眼中，学生并不意味着青涩稚嫩，相

32

阿东莎的愤怒——这位一直以来备受异性欺凌的女性，对生活绝望。

反，他们身上所带有的质朴以及对戏剧“死乞白赖”

这口儿”，甚至有时候他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就是

的执著，是许多专业演员都不能相比的。他对这部戏

一个北京人，和早起遛鸟的大爷们除了肤色之外，其

的期许还不止于仅仅排演英文版，约瑟夫•格雷夫斯早

他的没太大不同。

已将中文版提上日程，紧随本轮英文版之后的便是本 土化的《我，堂吉诃德》。如今，中国的音乐剧市场

问起他对于戏剧的欲望，他直言，永无止尽。他想做

频现汉化作品，但是并非部部尽人意，相信这个既通

的戏太多太多，想尝试的类型也远非简单的几种，如

西方又懂东方的老头儿，会呈现出更不同的作品。

果一一列下，也许日程表就要写到下下辈子。他还想 把很多西方经典戏剧推到中国市场；他还想自己倾心

很多人都会奇怪，到底北京有什么魅力，足以让这个

的中国传统文化融入作品当中，《白蛇传》就是他的

美国老头儿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甚至已经决定生活在

备选答案之一。这个老头儿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还需要

此。原因再简单不过，他爱这座城市，他爱这座城市

做什么，那就是排戏，排戏，不停地排戏。“一见戏

里鲜活的人们，你我一样的人们。每个城市都有独特

剧误终生”，这话送给他真是半点不错。

的气息，而对约瑟夫•格雷夫斯而言，也许他就是“好

33

专题 Feature

桑丘替堂吉诃德向阿东莎求爱

戏剧教育与音乐剧从业人员的匮乏 《文周》：您经常会在百老汇呆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到北京呆一段时 间，您会怎样描述这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会更倾向于哪一种？ 约瑟夫•格雷夫斯：不仅是在百老汇，我也在欧洲和澳洲等地演出，常常有中西混搭的演出班子，我喜欢这样的 结合。比如今年夏天，我去了新西兰，并执导了一部新的戏剧MAN IN A SUITCASE（《箱子里的人》），该剧 改编自一个新西兰华人被谋杀的真实经历。这部戏的演职人员不仅有新西兰人，还有三名北京演员和一名来自 中国的舞美设计师。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在北京的生活，在国外演出的时候，我会想念这里。

《文周》：和中国的演员排练，与国外的专业演员相比有什么不同的 感受？ 约瑟夫•格雷夫斯：我在中国和许多学生和非专业演员排戏，他们很多都天赋异禀。和中国演员排练英文戏，需 要花更很多的时间训练他们唱段和台词的发音、咬字，准确的发音是让观众理解的必要条件。中国学校相对于 国外，很少有戏剧教育方面的表演、形体训练课程等，这些都需要花更多的功夫。

34

家人群策群力，试图“整治”男主角的“疯癫”。

《文周》：在中国的这些日子里，您受到过什么挫败吗？又是什么让 您继续坚持了下去？ 约瑟夫•格雷夫斯：和学生一起排戏最大的困难在于资金紧缺。我坚持了下来，因为和学生在一起非常具有挑战 性和成就感。

《文周》：您觉得当下中国音乐剧的舞台上，最欠缺的是什么？ 约瑟夫•格雷夫斯：归根到底是缺乏从业人员，音乐剧工作者在中国太少，观众也是个相对小众的群体。我希望 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从事戏剧工作。在舞台上和观众进行沟通是非常美妙的感觉。

《文周》：对于东西两种文化，您了解得都很深刻，在您看来中国的 音乐剧该怎样发展下去？ 约瑟夫•格雷夫斯：戏剧教育非常重要。在美国，孩子们从小接触戏剧作品、表演课程，非表演专业的高校也有 艺术课程，大多数学校都有剧场，不仅培育了大量优秀的演职人员，也会引导更多普通市民习惯去剧场看戏； 遗憾的是，中国却不是这样的。另外一方面，产业链各个环节的协力也十分重要。比如，国外的戏剧产业整合 的比较彻底，有大型的“戏剧公司”，有足够的经验和人才团队，驾驭从剧本创作、舞台制作、推广、剧场运 营、外地巡演等所有环节，将优秀作品的市场空间挖透。

《文周》：您渴望在舞台上看到怎样的戏剧作品？ 约瑟夫•格雷夫斯：优秀的作品是朴实的、大众的，可以带给观众精神上的启迪，让观众去思考自己和周围人的 关系，让人和人之间变得更加美好。

35

专题 Feature

演员谢幕

36

采访后记 从北大西门出来，兜过几个街区，再沿着林荫道走上一阵子，会恍然遇见一间鲜有人至的咖啡馆。约瑟夫• 格雷夫斯的一次意外发现，让他从此便把这个桃花源般的咖啡馆视为据点。他会在午后坐在庭院里，点着 烟，喝着咖啡，和三两朋友闲聊，或者独自一人思考戏剧。有些人谨小慎微地活了一辈子，有些人却横冲直 撞步步走得让人咋舌，约瑟夫•格雷夫斯就是后者。《我，堂吉诃德》是他在华前十年的总结，却是下一个 十年的开始。别看这个crazy man年事已高，他身上能迸发出的热情，是再年轻的人都不能相比的。因为， 这是戏剧给他的。

37

音乐 MUSIC

专访

沼泽： 行云流水 声声入梦 编辑/小粉 记者、文/骨朵 图片由沼泽乐队提供 （摄影：骆驼）

沼泽乐队 成员：海亮(古琴、吉他、主唱) / 细辉(吉他) / 阿来(贝司) / 海逊(鼓) 沼泽乐队有着独具一格的声音图景，他们以乐为帆，以梦作舟，穿行于失落了时空的疆域，那里有落木斜阳的悠悠古意，亦 有浩渺星辰的茫茫栖旅，更有逆溯于时光河流的忧伤回忆。 2006年，沼泽开始探索融入有着古老历史的中国乐器——古琴，将中国山水画般的写意和情怀，泼墨浸染进自己的血液里。 沼泽融入古琴是彻底的，古琴成了乐队的主角，并与摇滚三大件的吉他贝司鼓相得益彰。而海亮对古琴电声化与效果器的实 验，还有演奏技法的创新，也使古琴音色更多样化，更自然地融入现代器乐的声场。 豆瓣小站：http://site.douban.com/zhaoze/ 特别推荐：《1911》（沼泽2011年专辑）

38

距离娄烨上一部全国公映的电影已经过去十年，今年

倒海之力，除去《浮城谜事》扑朔迷离的情节，恐怕

十月，《浮城谜事》在万众期待中登上荧幕，票房虽

沼泽的音乐本身已是一部上天入地的大片。

然平平甚至有不少影院提前把电影下线，但对这部悬 浮于刻骨爱恨之中的都市现实题材作品的肯定依旧不

喧嚷的街

能抹去。除去娄烨导演那将人性及心理刻画得入木三

灰黯雨

分的拍摄手法饱受好评之外，电影配乐也不约而同地

都沉默了不语

几乎被所有的观影者大赞惊喜。作为一向关注独立音

该往哪里去

乐的导演，娄烨在《浮城谜事》中的配乐与惘闻、李

恍恍惚继续

志、尧十三等诸多独立音乐人和乐队合作，最让人印 象深刻的就是影片结尾处响起的主题曲《入梦令》以

入梦里

及片尾曲《惊惶》——这两首歌都来自将古琴和现代

谁与你相遇

摇滚完美结合的乐队：沼泽。

随浪花飘零 何处是结局

在灰白的天空下，城市边缘似乎在沼泽乐队亲手制造 的大海里一点点融化：他们的音乐像是看不见的网，

——沼泽乐队《入梦令》歌词

飞翔的风筝、记忆里潮湿泥泞的山坡、孩子们阳光下 的笑声都被捕获，最终席卷在破碎的浪潮中。

电影剧照

《浮城谜事》的首映典礼上，海亮右手拿着的弓在电 古琴的琴弦上来回厮磨，发出的声音好像飞鸟的长 啸，一瞬间眼前的舞台仿佛置身山海间，四周风生水 起惊涛拍岸。直至音乐中止，耳畔依旧感觉方才如雷 贯耳的一切将要声声入梦——《入梦令》若真有排山

39

音乐 MUSIC

专访

电影剧照

电影配乐：“感激娄烨导 演知遇”

《文周》：最开始娄烨是怎么找上

出影像或台词难以诠释的东西，

沼泽的？

这部电影就做得很好。比方（女主

@杀死明天（新浪音乐主编吴文

沼泽：本来我们也有点好奇，后来

角）杀人后到发现尸体那段很长的

认识了他们——原来娄导和他团

音乐，用了沼泽《1911第二回》

队里很多人都常听摇滚和各种独立

里的弦乐主题。起初我们还另外创

音乐，也会看摇滚现场。这次沼泽

作了一段描述影像的配乐，但娄导

巡演的北京站，娄导、秦昊和他们

坚持用了这段，他说用这段，能渲

团队的伙伴们就来看了现场。所以

染出更多画面以外的情绪，将影像

其实他们熟悉国内的很多乐队，然

深化了。娄烨对音乐的触觉和理解

后娄导特别喜欢我们新的那张（专

都非常棒，看到有人在网上说娄烨

辑）《1911》，他喜欢里面悲怆

是国内最懂摇滚的导演，还真是这

现实主义的氛围，就尝试找我们合

样。

韬）：看了《浮城谜事》，国产片 这么靠谱不容易。片头先来一首李 志，中间配乐有惘闻，片尾曲一响 我操我就激动了，沼泽的老歌。看 来娄烨是玩摇滚的啊…… @尉桓：沼泽乐队就让我感到好像 在月光下的泸沽湖上乘浪一样！ 也许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沼泽这样 一支独立乐队已经成立了十几年。 而初被流水般的古琴声与激烈的摇 滚之音丝丝入扣地配合惊艳到的我 们可能也不曾知道：沼泽在音乐里 这样大胆的尝试已经不是第一次 了，古琴的运用也绝不仅仅只是博 得关注的噱头。

40

作。 《文周》：能说说你们为这部电影 《文周》：在媒体对《浮城谜事》

特别创作的音乐是怎么完成的？

的报道中，有影评人说这部电影的

海亮：我首先上北京开了两天的配

配乐是“地下音乐某种集体迟到的

乐会议，和导演以及这部电影主要

登堂入室”，先不说你们的音乐，

的配乐作曲佩曼[注1]一起讨论，

你们觉得整部电影对配乐的运用怎

之后就回广州和队友们商量怎么

么样？

做。很巧，“娄导”的发音在粤语

沼泽：精彩的配乐，应该是能表达

就是“老窦”（爸爸）的意思，其

电影剧照

实他就是整部片子的“爸爸”，即

见的黑暗中前行，一如他们的音

的脉络，而中国的音乐却断掉了？

使是音乐部分，他也有很多想法，

乐，不容易。

（中国的）现代音乐是直接从西方

然后我们会做小样先给他听，再修 改，直至完成。

嫁接回来的，而古琴，作为最有代 著名乐评人邱大立用过一个词来赞

表性的中国传统乐器，琴友们却一

美沼泽——实验精神。无论从音乐

直只是在弹着那几首古曲，不要说

古琴也可以不“古”

风格、表演形式、舞台视觉，沼泽

电声化，连新的创作都很少。所以

@颜峻（乐评人，实验音乐人，诗

一直走在独立乐队的前端。他们是

我就有了一个想法，自己来做这样

国内最早一批开始做后摇的乐队，

的尝试，用古琴来表达现代人的感

然而现在，用心听沼泽的朋友已经

情，古乐器也可以是不古的。而将

很自然地不再随便把“后摇”这个

古琴与摇滚混搭，一个以宁静致远

标签轻巧地贴在他们身上。因为他

见长，一个骨子里就反叛不羁，这

们不仅仅是后摇，无论是在过去、

两个极端的融合，我觉得是最有意

现在，还是将来。

思的，也是最有挑战性的。我和兄

人）：单看沼泽在主流和边缘之间 寻找平衡，和新生的独立（音乐） 商业一起成长，这已经够写一段历 史了。 @黙一（图书评论员）：给古琴插 电，用白话作诗，发电邮写信，拿 键盘写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支 持你们，坚持住…… @丁uu丁：印象中沼泽乐队的很 多歌曲都是以夜晚为主题创作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一直在人们看不

弟们商议，他们也很感兴趣，于是 《文周》：最初想把古琴加入沼泽

就开始了。

的音乐中是谁的主意？是受到了什 么的启发么？

《文周》：那海亮是从什么时候接

海亮：我很热爱古琴，在玩摇滚乐

触到古琴的？还是一直就对传统文

时就常常会想：怎么西方的各种乐

化有偏爱？

器都有自己的电声化方案，从古典

海亮：我从小就喜爱国乐，这里头

音乐到摇滚甚至电子都有一个发展

有家庭的原因——我爸爸爱吹笛

41

音乐 MUSIC

专访

海逊（摄影：王文涛）

箫，虽然他并不希望我从事音乐工

《文周》：相比于早些时候的沼

音乐编排上很重，甚至有金属味

作，但是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泽，现在的音乐依旧非常大气磅

道的；现在是一种交响感觉的气

他常常听民乐，也和我聊听音乐的

礴，但是这两种大气我觉得还是

场……你们自己有刻意去转变这样

感受，所以我对民乐很有感情，有

很不一样的。早期的那种大气是在

的编排么？

时候没有强迫的因素，会更容易让 你爱上。而传统乐器里，我最爱的 就是古琴，还有笛箫。 对了，我爸爸还喜欢练练书法， 《沧浪星》和《1911》专辑里的 毛笔字都是他写的。 《文周》：这样看起来，你会不会 想做一个现代生活里的隐士？ 海亮：我还真的一直梦想着要到乡 野间居住，但不需要当隐士，其实 过一种田园式的生活，又有网络可 以和外界联络，好象更快乐些。

42

海逊（摄影：王文涛）

阿来（摄影：李锐斌）

沼泽：或者可以这样说，音乐其实

你们音乐的关系么？

得语言是不是会束缚旋律？平时在

就是我们自己的情感和各种想象，

沼泽：早几年前，沼泽曾经非常

创作上如何考量这个问题？

具体的曲风只是表达的工具。随着

“电”，但就像我们尝试其他风

沼泽：我想说，这只是回到音乐应

时间的推移，可能你觉得另外一种

格一样，我们总是不会做那些单

有的面貌，而不是一种新发明。音

方式更适合自己，就这样简单。有

一的某种风格，我们更希望做出自

乐在西方古典和中国传统民乐的漫

时候，具体的编曲风格变了，而内

己的声音。所以在《城市》和《失

长历史里，都有大量的器乐作品，

核的情绪和感受仍然是一样的。

落的梦想》时期，我们用了大量

只是近代摇滚乐和流行乐兴起，才

最近我们到拉萨演出，有位藏族小

的电子器材，但都不是人们熟悉

让人有了音乐就是唱歌的错觉。

伙子说演出很震撼，他听着我们音

的Electronic，做出来的依然是很

人声，必然会因为人类对自己声音

乐，不停想到辽阔的草原，而实际

“沼泽”的东西。

的敏感而带来很强的介入性，导致

上，我们创作时，常常想到的确实 是广阔的海洋，或者无垠的宇宙。

欣赏的抽离感削弱了；而歌词则进 《文周》：这次的《入梦令》受到

一步因为文字的涵义，窄化了听者

很多好评，不过也有歌迷说还是

的想象空间。但歌词同时也会带来

《文周》：现在很多音乐人的方向

喜欢“没有人声的沼泽”。现在似

诗歌的魅力，所以，实在没必要争

是越来越“电”，包括各种合成器

乎不管是后摇或者是别的风格的音

辩声乐器乐谁更优的问题，萝卜青

以及电脑软件的使用，实验成分很

乐，甚至是戏剧，都有人刻意去削

菜，各有所爱，审美就是很个人

大。沼泽虽然一直都是一支关注电

弱语言的部分，包括沼泽后来的很

的。

音的乐队，能说说“电”的尝试和

多作品也都是没有歌词的。你们觉

43

音乐 MUSIC

专访

海逊（摄影：王文涛）

《文周》：沼泽已经用了很长时间

对一支老乐队来说还是挺难得的，

的VJ，对于影像和现场音乐的关系

对于一支成立十几年的乐队来说，

能说说你们如何练就这么一个不可

你们是怎么理解的？

生活似乎不再充满那么令人期待

分割的团队？

沼泽：影像之于音乐，有点像文字

的未知。然而沼泽的几个哥们儿似

沼泽：一个是缘分吧，再一个是我

和音乐的结合，有时会带来精彩的

乎仍然像最开始那样，除了从来没

们都有相同的组队理念，我们很热

化学反应。艺术都是相通的，我们

有放弃对音乐的探索之外，生活里

爱这样的生活，乐队也是我们的另

会尝试用各种形式来丰富我们的表

的他们还是像孩子一样简简单单，

一个家。从2000年开始，我们这

演。

平时也很愿意跟乐迷敞开心扉地交

个四人阵容就没变过了。

流。这次的“演义一九一一”全国

“我们目前的创作状态是 组队以来最好的”

巡演广州站，鼓手海逊还特别设计

《文周》：能简单说说生活上的沼

了21款不同的门票——不得不说

泽吗？大家都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小心思真是可爱极了。

沼泽：我们几个的生活很不一样，

@李广平（著名音乐人）：沼泽乐

细辉喜欢自己做菜，骑自行车到

队是广东的一支优秀的老牌摇滚乐

《文周》：现在很多乐队可能组建

处逛；海逊爱电玩，常宅在家里，

队，十几年的坚持，让他们脱颖而

时间也不长，就总在换乐手。沼泽

爱看足球；阿来爱找朋友聊天什么

出！祝贺（他们的新作品）！继续

已经组建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

的，和海逊不同的是，他喜爱看几

努力创作出更多佳作！

里好像你们几乎没怎么换过乐手，

乎所有的体育节目；海亮喜欢逛书

44

海逊（摄影：王文涛）

店，喜欢去郊外散步。但其实我们

沼泽：我倒没感觉广东的演出市场

这样说？广东自古就是华洋杂处的

都是过着很普通的生活。

很活跃，早几年还有过一个低谷

地方，有很多历史悠久的港口和侨

期，这两年才好了很多。但确实和

乡，有很多中西结合的建筑，包括

《文周》：沼泽一直都没有签过公

其他地方在曲风上会有一些不同，

开平台山等地的数千座碉楼和广东

司，能说说原因么？

可能是因为广东，不会像（国内）

各地的骑楼和园林，各种英语外来

沼泽：没有很特别的原因，其实一

其他地方那样，更受北京的影响，

词汇对粤语方言的影响，毗邻的香

直有不同的公司找过我们，但还没

而是有更多自己的色彩。

港澳门，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和西

有遇到我们认为很适合自己的，也 许因为我们对这个特别的慎重吧。

方文化双轨制很成功的城市……所 《文周》：感觉广东除了是印象里

以，我们会想到将古琴和西方的摇

比较开放、能够吸收很多先进文化

滚结合，也许也是很自然的事。

《文周》：广东地区是一个拥有个

的地区之外，大家都对“老”的、

性文化氛围的地方，我觉得和北方

市井的东西比较有情怀，你们平时

或者是南方的一些地区还是很不一

做音乐会受到这些启发么？感觉你

样的。而且广东的演出市场也一直

们的音乐并不是特别有广东的痕

比较活跃。做过这么多巡演之后，

迹。

有没有感觉广东与其他地方在独立

沼泽：因为我们也很中国呀，但其

音乐氛围上有什么不同？

实我们也是很“广东”的，为什么

[注1] Peyman Yazdanian，伊朗著名 钢琴家和作曲家，曾为阿巴斯多部电影 创作原声音乐，也为娄烨的多部影片作 配乐师。

45

音乐 MUSIC

乐评

田艺苗专栏 作者介绍：女，青年学者，音乐作家，作曲技术理论博士，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副教授，香 港华人女作曲家协会常务理事。曾获国家文化部文华奖优秀音乐作品奖;“人音社”杯高校音 乐书评最高奖;2010年获“佐登妮丝·女友”中国能量女性奖。出版著作有《流影流声》《时 间与静默的歌》《温柔的战曲》《靠谱》等等。目前为《上海壹周》《深圳特区报》《都市 快报》《时代报》《21世纪经济报道》《音乐爱好者》等刊物担任音乐专栏作家。她的“穿 T—shirt听古典音乐”系列讲座在文艺青年中具有广泛影响。新浪微博：@田艺苗。

古典

从亚纳切克穿越《1Q84》 ——1.1Q84入场曲

亚纳切克（Leos Janacek，1854年7月3日—1928年8月 12日），捷克作曲家，出生于东摩拉维亚，被认为是捷克 音乐的推动者，是继斯美塔纳与德沃夏克之后捷克最著名 的作曲家之一。一生共作有9部歌剧，最具代表性是《耶 奴发》和《卡佳•卡巴诺娃》。交响音乐创作方面，最著 名的作品是交响诗《卖艺人的孩子》。

46

翻读了小半本《1Q84》，我迫不

章主题，过渡到一支谐谑曲风格的

古典音乐迷，文中选择了小泽征尔

及待地爬上书橱搜找出亚纳切克

舞曲；

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的《小交

的唱片——《小交响曲》，正是

第四乐章是快板，由小号吹奏一支

响曲》版本，芝加哥交响乐团以出

《1Q84》书中提到的版本，小泽

波尔卡舞曲，不断以变奏丰富；

色的铜管乐知名，而《小交响曲》

征尔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唱片

第五乐章再现了第一乐章的快板主

正是铜管乐唱主角。

说明上写着，这首乐曲作于1926

题。

年，最初是为捷克体操协会的第八

这支小众古典曲，青豆却在出租车

届开幕式而作，怪不得听起来像一

整体来看，这首《小交响曲》给人

里第一时间就辨认了出来，并且感

首进行曲。当它出现在《1Q84》

的印象是短促而拥挤的素材堆置而

觉“全身被绞扭”；后来，我们在

中，像一支庄严而神秘的入场曲，

成的动听的民族风旋律。不知道村

天吾的经历中找到了某些线索，读

宣告了青豆从1984进入了1Q84。

上为什么选择这首《小交响曲》，

高二的天吾曾临时参加学校的管弦

世界的规则已经改变。

亚纳切克并非音乐史上的显赫人

乐队表演，为《小交响曲》敲奏定

物，也不是普通爱乐者熟知的音乐

音鼓，未经过音乐训练的天吾竟毫

《小交响曲》一共有5个乐章，全

家，这首《小交响曲》当然不是普

不费力地出色完成了这个重任。之

都是简洁明快的短乐章，几乎没有

及古典音乐的首选。

后，在命运漫长的等待中，这首

慢板：

但却是《1Q84》的主题曲。

《小交响曲》，像一个信号，一个

第一乐章只用铜管乐队和定音鼓，

召唤，像宿命与缘分，将两人一步

铜管乐在定音鼓的伴奏中奏出明快

我的第一反应是因为这样冷僻的乐

一步拉近，它的贯穿叫我们相信，

的进行曲主题；

曲容易忽悠文艺青年，其次是作家

重逢指日可待。

第二乐章有一段短促的主题动机，

们为了增强可读性总是喜欢在故事

穿插一支民间舞曲；

（特别是长篇小说）中普及某些专

第三乐章中板，类似回旋曲，从一

业知识。村上是资深爵士乐迷，从

支弦乐的悲歌开始，再现了第一乐

他选择的版本来看，他也是骨灰级

47

音乐 MUSIC

乐评

嘎调，正式组建于2007年初，他们的音乐风格难以盖 章，有着很高的融合性，英伦摇滚、噪音吉他、后摇 滚、后朋克、90年代非主流都能从中找到，所以，只 能说这就是“嘎调”式的摇滚乐。试听：http://site. douban.com/thegar/ 乐队成员： 主唱/吉他：詹盼 贝司：博譞（2011-至今） 鼓手：王旭

摇滚

《灯火》：在狂躁处尴尬的安静 当你拿到这张《灯火》之时，你准

场尖叫不已之局面，Carsickcars

衔接，丰满的仪式感，昂扬的旋律

备好的满腔愤懑，等待已久的宣

依旧猛烈的让人眩晕，snapline一

开场，你以为许久未见的三位定会

泄，都像是被一场南方的雨慢慢打

刻未停的继续在音乐中自我意淫，

先来一句温暖的寒暄，可惜，布满

湿，直到你只能感受到湿哒哒的头

而嘎调显然已不再是哪吒，没了

双眼的却是略显茫然的无奈。内心

发将你身体里所有的热掏空。你惊

闹海时的冲劲儿，不再直刺心窝，

刚刚萌生的质疑与诘问，都被这空

讶于嘎调的吉他变得清晰明确，主

选用了文艺小说中最易煽情惆怅之

落落的丢失感浇熄。只言片语的歌

唱的唱腔不再尖叫嘶吼，内心中竟

物——“灯火”作为新EP之名，

词中是无法表述的自我与无法确知

滋蔓出空旷又落寞的温情。

平静处稍显尴尬，沉醉时略微不

的未来。整首歌没有喋喋不休与现

安。

实较劲，却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城

如今，在四支后No Beijing[注Ⅰ] 乐队中，后海大鲨鱼已呈女王登

48

市的变迁带给青年难以负荷的不 从序曲到《爱终将被青春遗漏》的

安，缺失的自我认同感。爱之于青

《灯火》 嘎调全新EP。上一张专辑发表于3年前，由于原贝 司手文杰因故暂时离队，这给乐队的音乐创作和生 活都带来了相当大的打击。嘎调的新作品《爱，终 将把青春遗漏》、《火车》、《夜尽头》和《空 洞》的素材均创作于那个时期，一直到麦田守望者 贝司手博譞加入后，嘎调才得以真正的重归完整并 回到轨道上。经过近一年的磨合、总结和再创造 后，嘎调将这些作品汇聚在《灯火》中。 灯火封面

春的痛苦与沉重是无声的，渴望

声息，死的不着痕迹。他能听到自

的最后一盏霓虹灯，每一声鼓点都

爱、惧怕爱、误解爱，当她最终被

己骄傲的哭泣，窒息前的叹息。他

企图征服你的冷漠，但最终，混乱

青春遗漏，一声啼哭都不留。

仍然年轻英俊，只是他需要休息，

的灯火被吵闹的朝阳抚平。

并在城市里留下空洞的自己。 当年轻人无法承受城市的孤立，自

城市里的人们兀自奔忙，而嘎调依

然想要选择归家或远行。《火车》

整张EP在一首《空洞》中重返城

旧慢慢的晃荡，走路的样子带着一

中贯穿始终规律的鼓点，像是火车

市，急躁的贝斯带着一股慌乱劲儿

股流浪的劲儿，认真又安静。

锈迹斑斑的转轮，即使暴雨磅礴，

冲了回来，城市的疯狂与肮脏再次

也向往更加开阔的不被束缚的自

回归，压制着每一段起落不定的弦

由。内心莫名的宁静就随最后一声

音。随之而来未被预料的四个八拍

的吉他拨弦氤氲开来。

沉闷的贝斯solo像是在放慢的脚步 中等待着被谁带走。

人们都以为追求自由的路上少不了 无尽的呐喊，但嘎调却更想为你讲

最终，在六月的黎明里，一段后摇

[注Ⅰ] 1978年，先锋音乐家Brian

一个少年的悲伤故事。“就站在夜

的铺垫叙述，像是翻涌着的无人

Eno率领一批纽约“无浪潮”（No

的尽头，却犹豫不决……”不论是

问津的早潮，重复着这个城市的杂

Wa v e ） 乐 队 ， 制 作 了 一 张 名 为 N o

怀念、崇敬还是哀悼曾经的自己，

乱。月亮与灯火逐一熄灭，人们在

New York的专辑。几十年后，北京新

不论是歌唱、祈祷还是默念曾经的

污浊的空气中拥挤，争夺着说不清

一代年轻乐队打出了No Beijing的致敬

自己，那个城市里横冲直撞的青年

道不明的欲望。渴望失控却有条不

旗帜。

还是死了，在夜的尽头，死的悄无

紊的吉他与贝斯编排撕裂着遗留下

49

戏剧 THEATRE

经典台词

编辑 / 张多多

苏珊桑塔格

艾米莉：人无法直面死亡，一如无法凝视太阳，

（野外路边，夜晚母亲怀抱着死去的婴儿走在

于是我便斜斜地惦念它。

路上。）

玛格利特：你喜欢那个调调是吧？

母亲：我匆忙走回来，甚至在路上丢了我的头

爱丽丝：（对玛格利特）我想我喜欢。

巾。我望着天，想：我孩子的灵魂现在在哪儿

（对艾米莉）我觉得你对死的兴趣比我的

呢？它是跟在我的身后，还是高高在上，在星

要有意思。

辰之间，已经不再思念我了？夜里的荒郊是何

玛格利特：我还以为我们是来谈生活的。

等的孤独，在大自然的歌声里，那不停顿的快

艾米莉：活是表面，死是衬里。死是诗行。

乐欢呼之间，此时的我却既不能歌唱也不能快 乐，此时月亮从天上照耀，月亮也孤独，而对 它都一样。无论现在是春天还是冬天，无论人 是活着还是死亡……

——苏桑•桑塔格《床上的爱丽丝》

50

——汉诺赫•列文《安魂曲》

戏剧 THEATRE

专访

《蜕•植》剧照

凌云焰肢体游击队，李凝 一个身体就是一个剧场 记者/蔡艺芸 摄影/李晏

认识李凝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在上海，作为一个标准的文艺女青年，常 混迹于各个艺术场所，认识了许多“狐朋狗友”。起初这帮朋友对我是一个上海 人这件事颇有微辞，但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我是最不像上海人的上海人，这种谬赞 让我很是得意。那几年的我们都非常穷困，大学刚刚毕业，前途一片渺茫，戏做 出来在哪演成了大难题，经过一番仔细勘察，居然让我们在经济发达文化萎靡的 大都市上海找到了一个叫“下河迷仓”的好地方——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李凝。 第一次见他，他穿着朴素的球衣和球鞋，一看就是和我们一样的“贫困艺术 家”，但他整个人干净透彻，内心的孤傲一览无余。说他孤傲，其实也不准确， 因为李凝为人谦和，不和他深交的人都以为他不好接近难说话，相识后才知道原 来他是真的有一身绅士风度，但是内心却天真得像个孩子，我们有时候还会被他 发自内心的童真逗得哈哈大笑。而我所说的那种孤傲是指李凝作为艺术家对作品 的执着信念，不被世俗污染的纯粹和一往无前不畏艰险的勇气。 和李凝见面，每次都能谈天说地聊很久，就像这次，我们从生活聊到艺术，从艺 术聊到北京糟糕的天气。后来天黑了，他说回不了宋庄，明后天还要为舞美的事 心烦。他说他想找一些形状怪异的树枝，正好这段时间北京降温，狂风席卷了这 座城市，留下了许多残枝剩叶，他一路寻找着，但遇到合适的却不知如何将这些 大家伙运回去，捶胸顿足后哀叹一声“还是回宋庄找吧！”那时候你会觉得他真 是可爱，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倒像个孩子，纯净得一塌糊涂。大 概，只有这样纯净的人才能做出那样纯净的戏，只有这纯净，才配得上“艺术”

“凌云焰” 一支在剧场表演、独立电影等 艺术领域作出不凡成就的创作 团队。成军12年来，在创始人 李凝的带领下，获得众多赞誉 和奖项，受邀于国内外重要艺 术节和电影节，其实验作品也 引发热烈争议。 凌云焰被称作“肢体游击 队”，那么他们是在和谁作 战？是和那种把理想不断压榨 抽干，并且把人变为各种奴隶 的生活在作战。

二字。

51

戏剧 THEATRE

专访

《蜕•植》剧照

他们从生活来到这里， 又从这里回到生活

《文周》：但这还是会给你造成压力吧？

《文周》：能谈谈你现在的生活状态吗？

量不让他们看到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地。

李凝：会，而且我们周围都是挺“正常”的人，他们 看我这个岁数还这样，都觉得挺奇怪的，所以我也尽

李凝：生活状态和前些年没什么区别，家庭生活占了 很大比例，因为孩子还小。工作上一直在坚持自己的

《文周》：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成立凌云焰肢体游击

创作。我从02年开始就辞掉了原来老师的工作，十年

队的？

间一直在专心地搞创作。收入主要来自于偶尔给大学

李凝：其实我本身是学雕塑专业的。在97年，大学

代课，也有时候我的作品参加艺术节会有补贴，再有

还没毕业那段时间，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北京看到了金

就是我的电影现在在由美国的一个公司做全球发行。

星的排练，是一个双人舞。很短的时间，也就几十秒 吧，我决定要做这样的艺术。当时我就觉得，如果米

《文周》：这方面的收入能维持你的生活吗？

开朗基罗活到今天，他也会放下雕塑去做剧场；如果

李凝：怎么说呢？幸亏家里的条件还不错，妻子的工

梵高活到现在，他也会像奈特柯本一样去做朋克，他

作也还好，负担比较小，而且房子也不用按揭，所以

不会去画向日葵。因为形式在变，需要更多新的语汇

这就是为什么非要在济南，如果来北京就不一样了。

去表达。

《文周》：你的家人支持你一直这样搞创作吗？

《文周》：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舞蹈的训练吗？

李凝：其实挺支持的，虽然言语上有时候会唠唠叨

李凝：其实有，从85年到89年，我在街上和舞厅跳

叨，但是他们也知道逼迫我没用。

霹雳舞，属于第一波街舞的前世。那时候特别喜欢舞

52

蹈，但是跳着跳着就觉得没意思了，因为它慢慢地就

《文周》：队员们都有自己的工作？

不再是纯粹的舞蹈，而是沦为了一种街头混战。

李凝：对，有的是读大学的四年在凌云焰，有的是用 工作、正常生活之外的一些时间过来。他们从生活中

《文周》：那么其实触动你做剧场做艺术的启蒙老师

来到这里，又从这里回到生活中去。之前很多年我都

还是金星吧？

很遗憾他们没有坚持下来，但是后来我发现其实最好

李凝：对，那时候觉得我一定要给金星当演员，先从

的训练就是他们的生活。当我们逐渐摆脱那些唯美

她那里学东西，那种唯美的东西。即便后来想法不一

的、所谓的剧场模式之后，我们发现作品的灵感就是

致了，但是我始终很尊重她，她永远是我老师。在创

来源于各自的生活。比如我们想拍一部很有力反映当

作道路上走着走着，我慢慢开始不喜欢金星那种唯美

下生活的电影的时候，我们发现这些演员如果不是生

的，只是为了好看，或是为了一种情调而做的东西。

活中来的，那就完全没办法去做。

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我接触到的人，如果我在 金星那个圈子，很有可能我做出来的东西就是那样

《文周》：现在如果有人想要参加你的团队，实际上

的；但我能够使用的演员和材料和金星完全不一样，

没有什么条条框框的要求？

我的生活环境的文化土壤决定了我后来的创作道路。

李凝：对，原来我说有胳膊有腿就行，现在我觉得是

我在济南的创作环境非常封闭，但是我又不想放弃创

没胳膊没腿都行。有心，有热情，想表达就行。

作，只能找触手可及的演员、身体、材料，可是我所 接触到的全是最普通的人，而且很多都是深陷在生活

《文周》：有没有那些老队员回去过了一段普通人的

泥潭中人，你跟他们打交道发现，他们都是那种把艺

生活又想回到团队里面来的？

术pass掉的人。一开始我不断地教他们跳舞，但是教

李凝：有，太多了，我是非常欢迎老队员回来的。因

到后面我很失望甚至绝望，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后来

为他再一次回来就跟原来不一样了，他带来他的生

我开始调整自己，让他们来教我，我来围绕他们做些

活，并且他一定是需要创作才会回来的。

东西。慢慢我发现，这是一条很宽阔的崭新的道路， 如果你让他们去跳舞，那可能只是末流的一个模仿 者，但是他们做自己可以做到很好。最后我就完全把 创作权交给他们，这个作品就是他的，而不是导演在 执行某个东西。 《文周》：真正成立凌云焰肢体游击队是什么时候？ 李凝：真正是99年，那时候我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成熟 了。当时我在一个学校当老师，那里有一个很大的练 功房，我用我的学生，还有一些社会上的朋友，组成 了这样的一个小团队。 《文周》：那你是怎样选择你的队员的？ 李凝：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选择性，都是别人选择 我，我根本没有资格去选择别人。因为对他们来说， 在济南最首要的是吃喝，是生存。他们来参加凌云焰 完全只能看他们能坚持多久，并不是我要求他们呆多 久。 《文周》：所以很多人可能来了一会就走了？ 李凝：走的太多了，短的几天、几个小时，长的几 年，最长的也就七、八年，是一个残疾人，他演了我 的作品《胶带》。他本身是一个公务员。

《蜕•植》剧照

53

戏剧 THEATRE

专访

《蜕·植》剧照

那个作品一直在那里， 我们要做的只是去找它

的定义就是自己每年都能这么做下去，说实话现在很

《文周》：成立凌云焰之后遇到过哪些困难？

《文周》：你觉得自己会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吗？

李凝：经济是一个很主要的困难。另外就是成员很散

李凝：不会，因为我们有生活，而不是为了做一件作

乱，团队没有管理，没有制作人，全是我一个人在做

品而创作。戏剧是在生活里面发生，首先要有生活，

对外的联络工作，所以搞得身份很乱，效率很低。一

其次你是以影像来呈现还是以舞台来呈现，这个就很

个团队必须分工才能专心，现在很杂乱，没有办法好

自然了。《蜕植》这个作品，我们也是在演出的三天

好搞创作。但是我们努力把自身的缺陷转变成另一种

里才真正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哦，原来我们要做的

能量，就比如《蜕植》的张大哥，他的缺陷反而成为

是这样一个东西，原来这几个月，这半年来，我们的

他爆发的点，是可以产生作品的东西。再比如说前几

角色其实是这样的。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像那个

年我们做的《胶带》，完全是出自于那些年的艰难困

作品一直在那里，我们要做的只是去找它，就看我们

苦就是“我”这个个体和社会产生的摩擦，我把这些

是否能与它合为一体。

多时候你根本做不下去。

困难都利用好了，它反而成为了一个作品。 《文周》：你还记得自己做的第一个作品是什么吗？ 《文周》：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我感触很深，你说“艺

李凝：《J城生活日志》，J就是济南。是一个长有45

术家最好永远不要成功”。

分钟的作品，但是分了五幕。2000年做的，但是从98

李凝：现在我不敢说了。（《文周》：是现在自我否

年就开始创作了。最初演出是在街上和酒吧里排练，

认了吗？）我说的“不成功”是指一个单打独斗的艺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演出应该是在北京国际现代舞

术家，他的不成功可能反而使他的作品很好，但是我

周，曹诚渊做的一个平台。而且我是从那个时候才开

这里吃喝拉撒一个团队，我不成功他们就随时会离我

始进入北京的圈子。

而去，因为他们都盼望着自己能成功。我现在对成功

54

《文周》：那是你第一次走进剧场吗？

力，很多东西都不是我给他们编的，而是他们自己的

李凝：可以这么说，之前我们一直是在野地里的状

创作。另外一个角度讲，为什么我觉得《准备》好，

态。那次开始我知道要有舞美和灯光，第一次有了剧

是因为它一扫之前我作品当中对现实的无奈和屈辱，

场的感觉和规范。

它最后是超越的，它用一种艺术的方式超越了现实的 泥潭，这个态度是我和之前划分界限的点。对，现实

《文周》：这个作品你还会拿出来演吗？

是很苦，但关键是你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无病呻吟、找

李凝：这是个早期作品，比较偏情感类的，而且舞蹈

事。你觉得自己喜欢绝望喜欢毁灭，但是你真的要毁

的痕迹特别多，还有很多影像。我觉得这是那个时期

灭了你又不想被毁灭。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超越呢？

的我的表达，有关于情感世界的表达。但是我觉得其 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做《J城生活日志》，我用十 几年一直在发展这个作品，我想这个作品就是我和济

《文周》：谈谈最新的作品《蜕植》吧。

南这个城市的关系吧。

李凝：《蜕植》是作为转型开始的漂亮仗吧，但是作 为我来说其实不是最满意，因为这部分的创作，算是

《文周》：从第一个作品到最新的作品《蜕植》，你

“身体的归途”刚刚启程。对我自己来说，我觉得还

觉得这其中的延续是什么？变化又是什么？

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后面应该会有更好。

李凝：从“个人很小的情感”逐渐地到“个体和社 会”、然后到“更大的个体和社会，对整个世界的思

《文周》：《蜕植》这个作品你是刻意地寻找“静”

考”，现在又回到“我之外的个体的道路”。虽然是

吗？

又回到了“我”，但这个“我”里包含了很多其他的

李凝：也不是刻意，还是要说张大哥（《蜕植》主演

个体在里面。

之一），主要是他本身的材料，他带来的东西，我们 不得不“静”。

现实是很苦， 但关键是你自己的态度

《文周》：你是怎么找到张大哥的？你觉得在舞台上

《文周》：在所有的剧场作品中，你最满意的是哪

李凝：我是在微博上认识的张大哥，他患有很严重的

部，为什么？

脆骨症，那时候他的整个精神状态比较低沉，处在一

李凝：都很满意，都是在特定的时期对得起自己的生

个很黑暗的阶段。当时写了篇文章，说想结束自己。

活和感受的作品，不撒谎的东西，没有考虑艺术之

我觉得挺难过的，我不能忍受自己的生活状态特别灰

外、创作之外的东西。每一个都是不承载市场、商品

暗，也不希望别人的生活状态是这种低沉的，不能燃

的条条框框，只是艺术本身的东西，而且都是完全要

烧的状态。所以我就劝他，说我这里有个剧团能帮到

穷尽自己当时对外部世界的感受的作品，所以都很满

你，不是在钱上帮助，而是在精神上，艺术面前人人

意。只是说因为年龄和特定的创作阶段，导致的当时

平等，你也可以做演员，他听了以后很受振奋，说这

就是那个样子。

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后来我们在排练一个作品的时候

用一个残疾人观众能接受吗？

《文周》：如果一定要选呢？ 李凝：一定要选的话，应该是《准备》。因为它很自 然，水到渠成的东西，就感觉不像创作，当时大家凑 在一起几天就出来了，很快，七八天。我对艺术的要 求就是“自然”，不刻意不做作，你个人的自恋的东 西和外部世界的关系以及和现场观众的关系，还有各 个表演者的关系都非常自然，这样就很好。而且那时 候的队员也特别好，是一批在团里呆了一段时间然后 去社会上生活，再回到团里的那批人，他们有更多的 经验，知道如何把舞台和生活融合在一起。从技术的 角度来说，他们也有了能够承载表达自己东西的能

《蜕•植》剧照

55

戏剧 THEATRE

专访

《蜕•植》剧照

他就来了，而且是推着轮椅，坐着长途车就来了。我

的，因为我的创作和生活关系太大了，如果生活上面

很惊讶，因为我还挺担心他的病的，怕他在排练当中

出现了问题，那就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作品做得

或者在舞台上发生不测，甚至有时候我还有点后悔给

特别好，一种是作品特别差。

了他某种希望。其实是张大哥他自己很主动地要转 变，他有很强烈的欲望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在《蜕

《文周》：那你后来怎么打开这个瓶颈期的？

植》这个作品当中，我们首先要去掉的就是残疾人艺

李凝：还是靠艺术。我觉得艺术始终对我来说是一

术团的范，把那种煽情和赚取同情与眼泪的东西去

个，怎么说呢，有的时候是后花园，逃避一下，找一

掉。张大哥刚来的时候他以为就是那样的东西，但是

下精神上的归宿，有的时候是一针强心剂，给你力

我告诉他“你就是一个艺术家，你就是一个诗人”。

量。你离不了它，就像空气一样。最后还是它把你从

在这个基础上，他开始创作，开始创造新的自我，所

生活的泥沼中拖出来了。

以我们是很平等的。在《蜕植》当中，他自己的部分 完全交给他，我只是负责挑选我要的段落。说实话，

《文周》：你艺术上面遇到了瓶颈，然后靠艺术打开

我觉得挺冒险的，青戏节演出之前我心里都有点没底

这个瓶颈，这句话怎么解释呢？

儿，只抱了10%的成功希望。其实这么多年在青戏

李凝：其实就是去掉“我执”，不断地修炼自己，扔

节，我们遭遇退场的情况太多了，反而这次《蜕植》

掉一些东西，反而走得更远。比如有的人说创作上遇

没有，我觉得挺奇怪的。后来我想，大概还是张大哥

到瓶颈了，没钱了，这个是最大的瓶颈嘛，但对我来

的能量吸引了观众，他在舞台上表演是有尊严的。所

说没钱可以扔掉更多东西，我什么都不要还能做什

以我们为什么这个戏叫《蜕植》，很大一部分原因来

么？一个身体就是剧场，一个身体就是乐队。扔得更

自张大哥的腿、他的身体和树的相似程度，因为树在

彻底一点。

那里就非常有尊严。 《文周》：你有没有害怕过自己再也无法创作出作品

最重要的是 身体被观众阅读的那一刻

了？

《文周》：在创作当中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瓶颈？

了，因为你在生活当中，生活太丰富了，你又沉醉其

李凝：就是《准备》之后的那年，当时老队员基本都

中又无可奈何，又享受又不享受，这种和生活的关系

走光了，新加入的队员又没有很好的技术，所以基本

挺费你的生命的。

上是我一个人在打仗。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生活上

56

李凝：从来没有，可能年轻的时候有所谓的野心，成 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什么的，但是后来慢慢的就没有

《文周》：你觉得自己和其他人的肢体剧场有什么不

斯科的扭胯，作为身体的解放，到后来所谓思想的解

一样，比如赵淼的戏？

放、诗歌什么的，一直做到现在身体的滥用。我会不

李凝：他的肢体剧场是叙事性的，对他来说，身体是

带任何歧视地来探讨那些身体工作者。其实这就是

第二位的。对我来说，身体是第一位的，材料是第一

“身体的归途”，是一部这三十年身体的史书。虽然

位的。就比如一个西红柿，他是用来做西红柿炒鸡

听上去野心挺大的，但其实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源于我

蛋，我是直接生吃。我甚至把动作的叙事性、故事性

个人的感受。我从7、8岁开始就意识到身体的不同，

都扔掉了，我体现身体本身生发出来的东西，而且最

小时候我在乡下生活，看到的都是最自然的身体，农

重要的是身体在那一刻被观众阅读的感受，是非常当

民的身体，孩子的身体；进了城之后，赶上70年代

下的。身体和观众的眼睛，身体和观众气息的交流，

末身体的禁闭，就比如我们大院里有几个年轻人跳贴

那是最重要的。

面舞，结果就严打了，说是流氓。我觉得中国的历史 总是一代代热血青年当炮灰。而现在的身体变成了商

《文周》：你在很多采访里面提到皮娜，你认为中国

品，比如哈根斯人体加工厂，还有身体工作者，还有

的舞蹈剧场和西方的有什么不一样？

一些人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去谋生，比如使用几个指

李凝：肯定不一样，跟文化、信仰、人种都有关系。

头去谋生，使用身体的几段去谋生。现阶段，这种身

我们肯定要尊重皮娜，但我不愿把她当老师或者说当

体的归途，身体的历史是我非常感兴趣的。

成标杆。反而我觉得中国的肢体剧场作者应该多向日 本学习一些，我认可的是日本剧场作品、导演以及他 们的训练方式。西方的舞蹈剧场我觉得学是学不来

采访后记

的，如果你硬要学，总感觉是让中国人说英语，包括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坚持了十二年，在他的文

现代舞都是这样，更别提爵士、音乐剧什么了。但对

化土壤和环境中找到了一种只属于他的身体语言。他

我来说，别说英语了，我连普通话都不想说，就让这

的眼睛依旧清澈，他的作品依旧生猛，他依旧被大多

些身体说他们的方言、土语。所以基于这个，我还是

数人当成“异类”，他依旧坚持着。

想从自己眼前的身体和脚下的土地出发。什么体系啊 什么我都不必太在意，其实日本也是这么做的；在中

就像他今年的新戏《蜕植》一样，在广袤的土地上歌

国，我觉得我们也需要这样去做。

唱，在大自然中发现美和诗意，我们的生活虽然已经 千疮百孔，但是在千疮百孔的生活之上，总有一条纯

《文周》：今后你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净的河流，在那里，我们找到了爱和自由。

李凝：想做一个从70年代末中国人的身体，从跳迪

《蜕•植》演出预告 时间：2012年11月15日-11月17日 地点：东宫影剧院 票价：50~280元 订票：http://www.damai.cn/ticket_43110.html 演出：凌云焰肢体游击队

57

戏剧 THEATRE

戏评

刘莐专栏 北京大学法学院在读，主业做娱乐法，副业做戏写文章，也有时候倒过来。 新浪微博：@ 刘莐

看见了喜剧，也看见了忧伤 ——《喜剧的忧伤》 2012年10月26日-11月15日∣首都剧场∣导演：徐昂∣演员：何冰、陈道明 文/刘莐 摄影/李晏

陈道明何冰俩人返场六次，观众才散去。我长出一口

在这样两个有意思的人物身上——审查官，是从前

气：“总算完了！”——说实话，在这场戏一票难

线退役回来的军人，在炮火硝烟中经历过生死的，对

求的窘境里，我拿到了票，看到满场座无虚席，我是

于他来说，“笑”在战争中，真的没有用；编剧，胆

带着点儿沾沾自喜的幸运者心态的。打坐下的那一刻

小，委屈，想以屈从隐忍的方式谋得审查官的通过，

起，就期待着能饱览一场如它既往口碑那样的好戏，

实现自己的戏剧抱负，为此被剧团讥讽、排挤。他一

就像即将面对一顿绝美大餐，摆好碗筷准备享受一

次又一次地跑到审查官办公室，一次又一次地被刁

番。可是，直到结束，却颇觉失望，——所有的戏剧

难。但是，审查的过程还是有趣的：严肃的审查官毕

冲突都匆匆了事，没有一个能合上——对于等待大餐

竟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在编剧一次次的劝说下，他

的观众，就像是一道道副餐总在上着，而让我一直期

居然也暗暗喜欢上了戏剧，甚至还以“审查道具”为

待的正餐却一道也没有！

名义演起了戏，由对立的审查者一步步变成这个戏的 创作者，最后戏不让演他都心疼了……一层一层洋葱

首先人物亮相，文化审查官和来送审喜剧的剧团编

一样剥开，职业冲突、伦理冲突、社会冲突和心理冲

剧，简直戳中了我的全部兴奋点：太喜欢这个设定

突，蕴含在两人的身份和背景中，每一种冲突又都写

了，有这俩人物，故事就出来了——审查官有权力，

得那么合理：复杂、丰富，多层面、多角度——多好

他要求编剧按照自己的规定修改剧本，他的要求可以

的一个故事啊！

荒诞，可以蛮横，就因为他有权力！权力和创作者的 矛盾构成人物的职业身份上的冲突，有意思；与此同

可是，我只看到了前半截——导演把上述的多层次一

时，故事是发生在民族危急存亡时刻的大后方重庆，

个个展开，诱人地摆在面前，过程做得很漂亮，很精

文化娱乐和政治需求又构成一对儿冲突——民族大难

致，很吸引我，直到审查官指着自己的眼睛问：“你

当头，人们还需不需要喜剧？还需不需要娱乐？这些

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么？是日寇的刺刀捅的！”

问题都纠结在一起，即使换成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来辩

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藏在个人背景中的社会历史冲

论也不一定能辨别清楚。可这些深刻的辩题，竟然落

突已经显露出来——对于经历战场的人，娱乐如何定

58

《喜剧的忧伤》剧照

义？这一定是戏中最深刻的点——可到结尾，也没有

本正经，但内心深处也是个喜欢找乐子的人，背地里

看到哪怕是一点点对于这一点的呼应，后面的展开与

也会对着剧本哈哈笑，所以才会客串警察。可是陈道

前面的铺垫完全合不上。或者说，展开的时候是有层

明却演过了，夸张的动作，绕着整场舞台跑，活动空

次的，收尾的时候，却是一笼统的——就像就餐，上

间那么大，又重复了两遍，结尾还来个京剧青衣交叉

菜的时候是一道道上的，抄桌的时候却一股脑掀翻囫

步转身的亮相，导演大概以为这很幽默——其实脱

囵下去了。

离了剧情和人物性格，这种努力，反而做作，既不幽 也不默了。再比如审查官扮警察抓小偷上场，路过正

看过之后，我想了很久——“问题出在哪儿了？”

要接吻的情侣，问饰演情侣的编剧小偷往哪跑了，何

为此又把故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人物性格在逻辑

冰没听见，一直在那儿抱着亲，害得警察又叫了好几

上没有问题，每个人的行为及语言都符合各自的身份

次他才听见——以他作为编剧的人物性格设定，没

和背景。当然舞台上只能呈现故事情节的一部分，特

有理由在那儿亲那么久，这段儿就变成纯逗观众乐儿

别是这部戏的又是截取一天一天的时间片段展开的，

了，可这种“乐儿”，和刚才的“彩儿”，都是出戏

就更需要导演用导演语汇、演员用表演的张力填补故

的东西，破坏着戏剧本身的逻辑和节奏。此外，沉浸

事，在故事情节的推进中逐层展开人物性格心理的不

在戏剧表演快感中的审查官居然脱口而出北京人艺的

同层面，起承转合，最后给人一个故事及人物性格的

名言——“戏比天大”，更叫人觉得不伦不类。故事

完整交代。这就需要分析剧本的时候，导演演员能梳

结尾，编剧被征兵入伍，气氛一下子变凝重了——正

理清人物的每一个层次，才能有张有弛地控制住整部

剧的气氛忽然从荒诞中凸显出来，叫人觉得有点不适

戏推进的步伐。

应。此时审查官突然冒出一句：“我已经交代过为你 办免征证了？”让人们觉得这个人对编剧早已产生了

比如审查官要求增加警察局长角色时，自己演起了

好感：佩服他的才华、他对抱负的坚守。但是，前面

戏，这在整个故事来看，是审查官的进一步刁难和他

却总给人刁难的感觉——这一层，铺垫的不够！人

人性本身的外露——他虽然表面显露着职业特征，一

物的变化就太生硬了。结局凸显了，观众在此前却茫

59

戏剧 THEATRE

戏评

《喜剧的忧伤》剧照

茫然不知所以，此时感觉那么憋疼——不过瘾啊！而

年看《屠夫》一样。没想到导演压根儿没想着“忧

这样的戏剧节奏，应该是导演把握的，特别是对于逻

伤”——人家排的是“喜剧”。

辑这么严密、构思这么巧妙、人物心理层次这么丰富 的剧本，更应该在整体把握的基础上再琢磨到细枝末

剧场外面，冷风嗖嗖地吹着，又想起不久前看《甲子

节。

园》的情景。散场后，我坐在人艺门口的台阶上哭得 一塌糊涂：用这样一场烂糊的戏，让那么优秀那么敬

这戏让我想到2005年《屠夫》里的一场戏。在盖世

业的老演员作为职业的谢幕，为什么？朱旭先生在

太保的办公室，郑榕（盖世太保头子）的严肃和朱旭

剧中那句“幼稚”始终在耳畔回响——看完《甲子

（屠夫）调侃，对比鲜明而合宜，真是相得益彰。看

园》，还对这里怀抱期待——“幼稚！”老爷子说。

那部戏，我也是冲着朱老爷子这个“角儿”来的，但 是他们作为角儿，没有脱离剧情，没有脱离人物，在

当然，在这里，我把戏的问题大都归咎于导演了，因

戏剧规定的范围内去展示自己的才华，对剧情的紧扣

为戏剧艺术应该是导演为中心，他该对所有问题负

的表演的放松，显示着大演员的范儿。我想，要是这

责。可是，再一想，导演也不是万能的呀？倘若是那

俩老爷子来演《喜剧的忧伤》，那肯定是绝了。可今

样，戏中的那位编剧还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么？还用

天两位演员却相反，扣剧本松了，表演紧了——所

跑来七战审查官么？《喜剧的忧伤》这故事，也就

以才让人看着这么累！观众的鼓掌，目的只是是看角

不存在了吧——或许，戏背后那些不可言说的“忧

儿，剧中的“彩儿”就变成角儿的秀台，没看懂审查

伤”，才是真正的“忧伤”！

官，只看了陈道明。这不能说不是一个深深的遗憾。 ——莫非，导演在下一盘儿很大的棋？ 优秀的喜剧应该让人笑着流泪的。我这么一个哭点很 低的人，看到那些层层加码的铺垫，以为这戏最终会 再狠狠地抽打一下我的心灵，让我留一把泪，就像那

60

《喜剧的忧伤》剧照

61

电影 MOVIE

影评

莫言作品 莫言（1955年2月17日－），原名管谟业，生于山东高密县，中国当代著名文学 家、剧作家。1980年代中以乡土作品崛起，充满着“怀乡”以及“怨乡”的复杂 情感，被归类为“寻根文学”作家。2011年凭借长篇小说《蛙》获第八届茅盾文 学奖；2012年10月11日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此奖项的中国籍作 家。 至今拍成电影的作品有4部：《红高粱》、《幸福时光》、《暖》、《白棉花》。 由中篇小说《红高粱家族》改编的电影《红高粱》，获1988年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 奖； 由短篇小说《白狗秋千架》改编的《暖》，获第十六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 麒麟奖。

最浓的中国

——《红高粱》

导演：张艺谋 | 剧情 、战争 | 中国 | 1988-2(柏林电影节) 主演：姜文 、巩俐 、滕汝骏 、钱明 、陈志刚 、计春华

文/爪哇猴民共和国 http://blog.sina.com.cn/javamonkey （@爪哇猴民共和国）

62

莫大叔用一种狠狠亲吻土地的姿

秘的年画儿，而于外国观影人，这

也不辩驳，至少是不一样的享受。

态，点了一把有望燎原的大火。

《红高粱》，大概是他们所见的最

浓的中国，最远的土地。

红色，沙尘暴一般的刮遍所见之

可是，中国很少这么浓烈过。文明

处。西北人家的烈性就此一览无

的代价是本性的压抑和行为的无

“至尊诱惑，XX干红。”女人鲜

余。轿中的新娘子倔强地一把扯下

能，当伊甸园那一对璧人脸红的时

红的嘴唇配上酒杯里摇摇欲滴的红

红盖头，不管什么“必生事端”；

候，你就知道文明，是我们逃不掉

酒，必然诱惑。也许自诩为智性的

土坡上一群野猴子般的轿夫“按

的原罪，无论你戴不戴十字架。

人们都以西餐厅里优雅的谈话用餐

惯例”猛颠轿子折腾新娘子，嘴里

五千年来的诗书礼仪伦理纲常，从

为至上的享受，但是，那远远够不

肆无忌惮地吼着她未来的老公“白

来不能作为强大的文化篇章去感染

上“至上”这词，自欺欺人的自我

脓黄水翻翻眼”……；新娘子冲抢

更多的追随者。相反，那些回归之

拘束罢了。一瓶华贵的法兰西干红

亲的土匪嫣然一笑，倒像是遇到了

作却往往得到最多的共鸣和认同。

1798可远抵不上一土碗掺了尿的

救世主一样心甘情愿；一弓土门，

也许，最好的，就是最本来的，不

红高粱酒。不过要有这品味，也得

一辉落日，轿把式告别了轿里的女

遮掩的。

看你会不会喝酒。我不会，这是我

人——别人的媳妇。

从别人那观察来的结果，我信。有

于外国读者，莫大叔扯出了一张神

人要说这是返祖的野性主义了，我

像所有的故事一样，莫言必须把这

63

电影 MOVIE

影评

两个即将错过的人撮合到一块。首

绝。轿把式扑了上去……你看她静

尊的倔强骨骼，对任何人都有着强

先解决她的麻风老公，新娘抡起剪

静地立着等着身后一群人干掉假土

烈的吸引力。此后轮到轿把式轮番

子那羸弱不堪的老公就放弃了，于

匪，又径直穿过他们的目光走回轿

精彩闯关，撒酒疯似的对人说“高

是三天后回娘家路上，那片高粱地

子里，坐下，望望轿把式，放下门

粱地里她喜欢我！”姜文的演出至

光荣完成了使命。这里的铺垫值得

帘。轿把式走过去把她留在外面的

情至性，这与他在《芙蓉镇》里面

寻味，因为两人之间的交流从来不

半只脚塞进轿里，成了。从头至尾

的知识分子形象全然不同，但这里

是以语言的形式展开的——他们

没有一句话。细腻的描写在红色的

面的人性，是一样的。

俩似乎从未正面对过话。新娘子

烈性背景里特别有滋味。没有语

在轿中用脚撩起门帘往外看——

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后面半部分日本人的出现有些突

这不是害羞，是大胆！缺少心理描

然，但是本来，日本人出现在中国

写，我只能猜测她心里应该在算计

从高粱地出来那段很有趣，新娘偏

就很突然。电影里的描写，残忍于

着什么，并且只能被动地等待事情

坐在骡子上，后面追着她爹祥林嫂

我们的历史教科书——因为它是活

发生……一抬眼看到轿把式健硕的

似的不停地问，此时高粱地里传出

的。在剥人皮那场，故事中立地选

脊背，BANG！成了，万事俱备。

了高亢的歌声：妹妹你大胆地往前

了两个角色代表正反两面，尚有人

接下来的东风便是那假扮土匪的可

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这女

性的自杀了，失去人性的变疯了。

怜虫：你看新娘冷静地把盖头重新

婿加老丈人的一唱一和中间，新娘

本来对这部电影的期待没有超出一

戴好等人来掀，你看她见着蒙面大

子咧开嘴笑了……

家烧酒店的范围，可是日本人的出

盗眼神里静如止水，你再看她主动

现却拉出了一张时代远景。黄土地

绽放给蒙面人那桃花般的笑容……

莫言“杀”了麻风老公。新娘子成

的儿女，就像前半部所铺垫的，无

你就知道她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

了烧酒锅掌柜的，再看她挽留伙计

所畏惧。高粱酒所代表的，也不仅

她慢悠悠地回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轿

们的那段演说，亲和、有决断、充

是一种感官上的享受，而是他们精

把式，你说不清她是在求救还是在

满尊重。不由想起郝思嘉，她们是

神的皈依。从一开始新酒酿成“敬

蔑视，再回头，这一次肯定是决

一样的，身上有一种追求自由、自

酒神”，就让人想到尼采一贯崇尚

64

的酒神精神，一种欢乐放纵但是倔

震慑了——这是他们的宗教，是信

爆炸，红天黑地。

强不屈的表达——虽然电影里酒神

仰，是么？再看鬼子来了之后这帮

的年画跟这个形象差得远了点。

“教徒”们作何反应吧，我的确没

日食，天黑到天亮，世界还是那个

想到他们会拿酒作为武器与鬼子玉

世界，只是，于那些高粱地里的人

这里要说到那几段极为震撼的敬酒

石俱焚，莫言的更直接，太壮烈，

们，一切都不一样了。中国，还是

歌了。新酒酿成后的一段首次出

让这个结尾很好看。九儿应声倒在

不是那片黑白的水墨世界，还是不

现：低沉的前奏，高亢的主题，再

鬼子机枪下，一坛坛燃烧的十八里

是那千年的礼仪之邦，还是不是那

回到低语般的尾声——“好酒、

红，像他们胸膛里的仇恨，愤怒地

一张张压抑的笑脸？中国竟然变得

好酒、好酒……”，一旁的九儿被

向天上窜，狠狠扑向鬼子的汽车。

和世界有点一样了。

65

电影 MOVIE

影评

温情的改编

——从《白狗秋千架》到《暖》 导演：霍建起 | 爱情、剧情 | 中国大陆 | 2004-5-18 主演：郭晓冬 、李佳 、香川照之 文/ 团团 http://www.douban.com/people/shayaya

手头拿着三个文本看的这部片

《暖》的原著小说。

不住流露出喜欢的。“小说中的暖

子 —— 莫 言 的 小 说 《 白 狗 秋 千

从秋千上摔下来眼睛瞎了，而电影

架》、剧本《暖》和它的完成台

“一个短篇小说要把它撑成电影是

中是腿瘸了。这些改动现在看来都

本。看之前有些犹豫，不管先看哪

需要很多东西的，有些东西在小说

很成功，也更贴近现实。尤其是结

个，都难免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里能表现，在电影里未必可以。而

尾，小说中是暖想和井河有一个会

也果然，《白狗秋千架》对我来说

《暖》在这方面作了许多非常好的

说话的孩子，而影片中的结尾则让

不再是《白狗秋千架》，而只是

改动。”莫言谈到《暖》，也是禁

我感受到暖的丈夫——一个哑巴心

66

67

电影 MOVIE

影评

灵深处极其美好的东西，揭示了人

都美得那么干净，它注视每个人的

动。”

性深处的东西，触摸到了我心灵深

目光都是那么包容。

处最柔软的部分。真的，毫不夸张

其实，井河的丰富还得益于他的独

地说，我看完之后都掉眼泪了。”

哑巴在《白狗秋千架》里给井河的

白，本子里的语言也同片子里的镜

莫言的这些表白，也正道出了我的

刀不见了，变成了闪回镜头里他怀

头语言一般干净，简简单单却又意

感受。撇开电影语言不谈，剧本

中的一捧鸭蛋和一个憨憨的傻笑；

味深长。

中的几处改动，就已经让整个故事

暖在《白狗秋千架》残酷的境遇弱

“暖”起来了。

化了：三个不会讲话的丑儿子化身

好像开头，井河刚回到家乡，想起

为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女孩儿，给了

他的初恋情人，他说“我一下子就

《白狗秋千架》原本是想讲道理

她生命中最大的宽慰。原本对命运

明白了，这么多年我为什么因为各

的，从农村里出来的年轻人在城市

尖锐的追问成了片子里淡淡的遗

种原因没有回乡，我不敢，我怕见

里打了个转再回去，他与老家会是

憾，也因此，将她的粗悍之气揉成

到她。我更怕，见不到她。”

怎样一个关系？他会如何重新确认

了漫长岁月里的坚忍和包容。而井

自己的过去？他的老家又会如何排

河，我不可能比莫言说得更好了，

慢慢地，井河回想起他和暖相处时

斥或者接纳他？这是一个很大的课

他的“心理变得更有层次了，他的

的点点滴滴，他说“遇到一个人，

题。在小说里，之所以井河的“牛

内心深处埋藏了许多珍贵的东西，

你对现实生活的全部感受就突然改

仔裤”会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是

只是因为时间埋藏了那些美好，可

变了，这时候她就是要你的命你也

因为它是城乡观念交锋的阵地。

是不经意间的一个人就会把往事翻

不会逃避。”

出来。这部影片在风光、人物上都

《暖》却不涉及那些复杂的社会问

有比较唯美的东西，蕴藏着一种让

好像结尾，井河的忏悔与释怀，

题，《暖》里的农村是霍建起夫妇

你慢慢感动的情绪，它一点点地感

“人都会做错事，但并不是每个人

心中的诗意故乡，它的每一个镜头

染你，然后你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打

都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如此

68

说来，我是幸运的；一个人即便永不还乡，也逃 不出自己的初恋，如此说来，哑巴是幸运的；我 的忧虑就是我的安慰，哑巴给予暖的，我并不具 备，如此说来，暖是幸运的。”

在《暖》里，没有人是完美的，可每个人都很 美。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温情宽厚的视角， 如此说来，霍建起夫妇是幸运的。

69

电影 MOVIE

影评

手执万年青的爱

——《这个杀手不太冷》

导演：吕克•贝松 | 剧情 、惊悚 、犯罪 | 法国 | 1994-9-14 主演：让•雷诺 、娜塔丽•波曼 、加里•奥德曼 、丹尼•爱罗 文/卞婉莹

70

我爱这部电影，无论是青涩有范儿 灵气逼人的玛婷尔德还是少言自律 的里昂，以致于盆绿色盆栽在我心 中都闪闪发光。 这本是一部以复仇为主线的电影， 可是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冬夜里 的星星，让人无法忽视，这段忘年 恋更是让我着迷。当然，吕克贝松 开始就说了，“这是关于两个小孩 的故事，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在 他们心里，他们都是12岁，他们 都感到失落而他们深爱彼此。”所 以我们就这么看待吧。原本我认为 我们的爱总是虚弱的，但我们的欲 望却是顽固的，但玛婷尔德和里昂 的感情却干净而柔顺。当玛婷尔德 用枪对着脑门说，我要爱或是死的 时候，里昂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里昂对玛婷尔德其实有着最宽广 深厚的爱，他并不能从玛婷尔德那 里获得什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

71

电影 MOVIE

72

影评

有想过要获得什么，但所有最为美

里昂冷静又神秘，独来独往，玛婷

让失望的少女重新上路，他们在一

好的似乎都是只求奉献而不预设回

尔德却驱散他的孤独，让他情感复

起的时候是那么快乐，就算是因

报的。玛婷尔德在全家被血洗后里

苏体会生活的滋味，爱的甜美。这

为复仇相遇，因为一个手榴弹而

昂却为他打开了大门，她那时本一

两个孤独又渴望温情的灵魂相互结

终结，这都丝毫不能掩盖那些快

无所有了但却又感觉重获全世界了

伴，冲出那个轰塌又漆黑的世界。

乐，尽管里昂最后也没能从嘴里说

吧，这矛盾又细腻的情感啊。里昂

里昂对玛婷尔德说：“你不会失去

出爱，但他一直在用他的心，他的

在遇到玛婷尔德之前只活过一天，

我。你让我尝到了生活的滋味。我

手，他的枪甚至是他的牛奶和万年

在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之后，才真正

想要快乐。睡在床上，有自己的

青的盆栽大声地说着爱。

开始活着，玛婷尔德的出现成了他

根。你永远不会再孤独了，玛蒂尔

一生的光亮。

达。”后来看着里昂慢慢倒地，一

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

个杀手，有了爱就有了弱点，我原

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我

玛婷尔德说：“我已经成熟了，我

满含热泪惋惜这悲剧的收场，可最

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

只是年龄在增长。”里昂却说：

后，玛婷尔德将那株万年青埋入土

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

“但我却恰恰相反，我年纪大了，

里，广袤的踏实的土里，它可以真

我爱你，因为你能唤出，我最真的

但需要时间变的更成熟。”早熟的

正的扎根，不再四处飘离，它可以

那部分。我爱你，因为你穿越我心

小孩和晚熟的大人总是可爱的，玛

脱离黑暗，感受阳光。这时我才真

灵的旷野，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

婷尔德有着和外表不符的成熟心

正感觉到了那个超越生死的情感。

易。

智，独立又倔强，里昂却让她体会 被爱护的感觉，体会久违的家般的

我也是俗人一个，不停地歌颂爱，

温暖，叮嘱她喝牛奶，甘之如饴。

可它让杀人机器的硬心变的柔软，

73

电影 MOVIE

影评

伪善得令人发指

——《边境风云》

导演：程耳 | 剧情 、犯罪 | 中国大陆 | 2012-8-17 主演：孙红雷 、王珞丹 、倪大红 、杨坤 、张默 文/一株毒草

兴起，看了《边境风云》。原因是

演这么搞（悬疑）是否有必要？

被孙红雷诱惑，又是暗黑（比黑社 会差点的意思）题材。

说说剧情。干儿子孙红雷陪干爹去 做毒品交易，事败，干爹死，孙

电影分四个章节，各自讲述，最后

红雷逃，顺手抱走了在现场的一个

自圆其说。这种闪回不断的手法，

小女孩（王珞丹饰）做人质。之后

的确能制造出一定的悬疑效果。但

的故事就是孙红雷由怜悯到爱上了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悬疑的制造

她——这个过程甚至没有描述，好

往往和剧中人复杂的心理相为呼

似他一见钟情，因为爱才把她抱走

应。此片中的主角只有一个，孙红

的——为这个小丫头片子，他不

雷，他的心理却简单得让人觉得导

惜干掉干爹的亲儿子、不惜放弃手

74

上的生意而差点捎上王珞丹被自己

求，即认为坏蛋里面也有好的，希

丹及她爸会合，被警察干死后硬是

的手下干掉。在生活步入正轨后，

望有这样一个标兵似的人物被树立

置身旁的王珞丹于不顾，一头栽向

又觉得不再干一票实在不行啊，于

起来给那些坏蛋们看看，看看你们

自己的老丈人，并将一把钥匙悄悄

是就把自己干死了。影片也就此结

有多坏，我越好你们就越坏。但这

地交到他手中——通往他最后干

束。

又不是宣讲八荣八耻，不是传播五

的这一票所得的大钞。这一刻我能

讲四美三热爱，这又何苦，又是何

说什么呢，的确伟大，伟大被更加

必？

伟大的理智所绑架（若不是，他倒

就是这么个人，这么个故事，导演 （谁啊？估计大多数人跟我一样，

向的应该是王珞丹）。但这，难道

只记住了此片的监制宁浩）却煞有

正如我之前所言，你孙红雷对王珞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的力量？不知为

介事地将其拍成了如小说般的“四

丹感情如此笃深，她是你的谁？为

何，我倒情愿如此解读：孙红雷不

重奏”，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导演是

她做的那些不理智（干掉干爹的亲

过是在求仁得仁。反正是死，不如

在为自己做着某种掩饰，为自己的

儿子，灭掉整股他的势力）的和虚

干脆早死，早死便意味着那父女二

故事的本质上的虚弱、无力做着形

伪（放弃做的“好端端”的生意）

人可以安枕无忧地“享用”那笔大

式上的自圆其说。

的事，简直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哦

钞——我都死了，看你警察还怎

不，你是上帝的化身了。极致的表

么追查出这笔钱的下落。一方面，

现，就是影片最后孙红雷去和王珞

这又可以保护王珞丹（其实这倒未

这故事符合部分人内心的所想、所

75

电影 MOVIE

76

影评

必，只是我的单方面的“善意”猜

心挣扎难以雕琢）就轻（预先设定

察嘱咐即将去办案（孙红雷要干的

测。君不见周克华死了后，他女友

坏蛋就有好的，“符合部分人内心

最后一票）的警界新生力量（张默

现在是何处境？）。所以这自杀的

的所想和所求”）。却也因为如

饰），让他不要再连累无辜（他

举动，何乐而不为？如是，那爱情

此，让我觉得影片讲述的故事很难

相信若不是他当日令老丈人被捕

的力量便又多了一分。

成立，人物很难成立。让我觉得这

入狱，他们父女二人本可早日团

不是善，却是大大的伪善。

圆）。比照老丈人最后的悔意，这

不是说伟大不可以，我也相信人有

忏悔显得真切而自然。

善的本意。但影片若只这样拍恐怕

即便这样，影片还是有可取之处。

远远不够，至少要交代孙红雷是怎

一是老丈人去缅甸救女儿，警方

二是孙红雷掏钱找人盖的校舍塌

么爱上王珞丹的，以致爱得如此痴

在他鞋里装了监听器。被孙红雷发

了，造成学生数人伤亡，他质问承

狂，粉骨碎身浑不怕。孙红雷跟着

现，鞋被处理，并造成老丈人已被

建人，我给你的十万你到底用了多

老大又是干爹的人一起在道上混应

枪杀的假象。孙红雷让他回去把当

少？几乎都用了。到底多少？拔出

该有不短的日子了——看他的沉着

日跟干爹去交易时藏在他家卫生间

枪再次质问。五万。多少？三万不

冷静和反侦查的能力就知道了——

天花板的毒品拿来赎回女儿，却未

到。承建人被杀。也就是说，我们

在这大染缸下，他究竟经历过怎样

曾想负责监听的警察觉出了破绽，

黑社会不允许有豆腐渣的存在。

的人性挣扎最后仍保留了十足的人

早在老丈人家布置了蹲点守候，并

性光辉，而对王珞丹的爱，这过程

将其逮个正着，判其入狱（从他

难道都不需要做必要的铺陈吗？导

再见到王珞丹时看，刑期至少十

演终是选择了单刀直入，避重（内

年，可罪名何在？）。后来这老警

你，听明白了吗？

77

摄影 PHOTOGRAPHY

图作

鏈 爣棰

凡活着必然消逝 编辑 / 刘妍 摄影师：赵谦 美院大四学生，平面设计专业，由为老师整理一本摄影书籍开始迷上摄影。图虫网、lofter推 荐摄影师，曾在宝马“惊世之美”比赛、大学生广告大赛获奖，作品曾刊登在《影像视觉》杂 志。 @一匹马赛克z

78

摄影师自述： 《凡活着必然消逝》这个系列最初并不是故意组成一组的，其实它更像我的读后感， 当时我正在读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和加缪的《局外人》，对一切都产生怀 疑，这世界凡活着的必然会消逝，那我们如何又能确定这所有的价值以及意义？这一 组照片便是我发出的质问，它比较温和甚至有时显得会有点美。晨雾中的渔人，迷朦 中的枝杈，一只天鹅，我们所见的是这些，这就是所谓的美丽吗？我们如何确定它的 价值？但也正是这些照片使我走出了这个困境，渐渐地在拍摄过程中我找到了这个问 题的答案，那便是感受。我们对周边一切价值的估计都来源于自身的感受，那一秒看 见渔人出航的感受，那一秒的快乐与欣喜，便是我认为的全部价值。就像爱情，在一 瞬蹦出的强烈火花，便是今生厮守的全部意义。

79

摄影 PHOTOGRAPHY

80

图作

81

摄影 PHOTOGRAPHY

图作

【编者的话】 一匹马赛克是个努力的年轻人，从他的文字、作品和不多的工作接触中都能看出 来。他从不吝于谈起自己对国外各界大师和作品的学习，然后把受到的启发和感受 通过摄影作品表达出来。我为他的认真感动，也希望他一直坚持下去。上帝总是眷 顾那些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人，如今正为自己的出国梦奋斗着的他，立志去国外寻 找偶像迈克尔.坎那和罗杰.拜伦，他说，最初的动力“只是因为在某一个深夜，看 见照片中的一个表情，突然打了个颤，满身的鸡皮疙瘩，找回了那久违的感觉”。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该保护那些一瞬的美好。

82

83

摄影 PHOTOGRAPHY

人物

那个闪闪发光的神经病 ——记移动中的观念摄影师马良 记者、文/何俊嵩

84

马良 1972年出生于上海，1995年毕业于上海美术大学，1999年在上海和北京设立自己的工作室YESvideoshop，从事广告影 片和视频短片的导演，制作了很多在中国年轻人市场非常受欢迎的短片作品。代表作品：「channel[v]-眼保健操，中国 制造」，2004年被《中国广告导报》评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广告导演之一。2004年4月开始艺术摄影创作，使用数位摄 影系统创作视觉艺术作品。由于特殊的跨越两个领域的创作风格，以及熟练的对视觉技巧的控制力，作品自2004年底经 网路发表，引起很大轰动。八年来获得包括2006年澳大利亚昆士兰IDAA（国际数码艺术奖）、2007年中国上海上海艺术 博览会评论家提名青年艺术家金奖、2008年中国上海《东方早报》年度文化人物、2008年英国伦敦第四届Spider国际黑 白摄影奖、年度杰出成就奖、艺术摄影大奖、 2009年奥地利，“奥赛”国际摄影赛杰出作品金奖等国内外诸多摄影与艺 术大奖，是中国最具国际声誉的摄影艺术家之一。2012年启动“移动照相馆”项目，八个人两辆车用半年多的时间周游 全国，为1600余人拍摄了照片。

85

摄影 PHOTOGRAPHY

人物

写在前面 正如那一叠分量十足的获奖历程，马良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具备一呼百应的话题性了。太 多热爱摄影的年轻人将马良的作品奉为圭臬，将马良的警句置座右铭，也有太多媒体的朋 友闻风而动试图将这位传奇的艺术家再塑金身，这些堆砌起来，往往会把一个原本有血有 肉生动形象的人推上神坛。其实艺术圈里谁都不是神，马良也不例外，即便他有一支神 笔。为此，他刚刚出版了自己的新书，书名叫做《坦白书》，整本书就像他在雨后看到的 自己地上的倒影那般真实、清新与低调。而我作为与他不久前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助手， 写下这篇小文，算作它的一个比较啰嗦却时效的注脚吧。马良写得一手好文章，很多我表 达不好的意思都可以借用他的文字来解释，所以这篇文字算作文摘也可。

86

87

摄影 PHOTOGRAPHY

人物

诗人圈儿里照相照得最好的导演 马良的摄影作品充满了晦涩的戏剧性。 那种晦涩是用一些美丽的旧时光与暴力的荒诞不经涂抹出来的，一切梦境都可能出现在马良的照片中，天马 行空且鬼斧神工，再搭配几剂怪味道的幽默感，基本上很难用除了他自己之外的语言来解读。而他给作品的 解读却同样晦涩难懂，难以二次解读，总是令人“虽不知但觉厉”。 比如那组《乡愁》，他说：

“这种人类精神里最令人悲悯的哀愁，早就根植于每一 个人的生命里，她生长于不断褪色的时间里，最终沉淀 于对那些已经幻灭之物的思念中。那远隔千万里的故乡 之所以让人伤怀，也是因为你再也回不去了，即使在形 式上可以回去，已经物是人非的还乡之路也必定是痛苦 的，一切痕迹因为时间，已经或者终将不复存” 比如那组《爱是什么》，他说：

“爱” 爱是秘密 是光 是暗夜里怒放的销魂 是明天 是一场献给伤逝的思念 爱是距离 是紧闭的眼 是蝴蝶的呜咽 是燃烧 是照亮疼痛然后熄灭的火焰 爱是伤口 是时间的肆虐 是幻觉咄咄的逼视 是谎言

88

他可能是诗人圈儿里照相照得最好的了。或者那些壮怀激烈的色彩本就是诗们， 谁说诗歌一定要以文字或读音来表达。 关于戏剧性，他也有一段话： “我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摄影师。 短片导演是我的谋生的职业，所以很多职业习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我的另一个 身份——摄影师。所以它也就成为了我作为摄影师最显著的两个特点：操纵感和 戏剧性再现。 首先就是操纵感，这是和大多数中国摄影者把摄影作为一种记录方式的观念背道 而驰的。我对在暗处捕捉瞬间丝毫不感兴趣。我认为这样充满距离感的捕捉是无 法展现我们的生活的真实的美的。我对被拍摄对象有强烈的操纵欲望，希望他们 可以受我的影响，进入我为照片设计的规定氛围里。成为我的诉说的道具，成为 一个象征符号。 还有就是我的照片的另一个特点：戏剧性再现。 我一些海外的朋友评论我照片常用的一个词：dramatic/戏剧性的，我觉得我挺 喜欢这个词的，它的出现其实也是来自与我的职业习惯。 我希望的作品的表达是更直接和更充满目地性的，我希望这生活里的瞬间定格的 一个切片，不仅仅是静止的。画面虽然是凝固的，但精神上的前因后果在我看来 应该都是需要展现的。而我们捕捉的这一个瞬间应该是充满了戏剧性张力的，有 很强烈的诉说感。” 这样看来，马良的照片就更像是荒诞的先锋戏剧定格在萨翁的十四行诗之上，你 活成什么样子，就去解读成什么样子。倘若你读到了马良的心，那就可以去问他 要一张收藏的老照片了。

89

摄影 PHOTOGRAPHY

人物

最雄性的旅程——移动照相馆 在那辆吸引了无数人目光的黑色卡车开出上海之前，马良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在我以前的作品里面，被拍摄者大都是我的道具，不重要，这 次很不一样，是我去找他们，为他们提供服装和道具，为他们拍 一张照片，我只是作为一个服务者。如果他很喜欢我的照片，我 也能拍一张很好玩的送给他，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回忆。今年不是 2012么，也许世界将毁灭了，这个世界毁灭的年份又恰好是我的 四十岁，这回我感觉是彻底和青春告别了，我的那些兄弟们都跟 我差不多，我们一起去做这件事，像一个冒险，大家都开心。” “《我的移动照相馆》这事儿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做起来挺复杂 的，我们要去54个城市，28000多公里的行程，要去面对途中各 种不可预料的事件。但我喜欢生活里天真的东西，我们就是想用 这样的行为去告诉大家：这世界上有可爱的、浪漫的、善意的事 情存在。” ——马良，2012年1月17日 我有幸被这段话预言到了其中，于中途融入了这个移动的乌托邦，去用手中的相 机和眼中的笔描摹连环梦中的那个马良。 在北京见到马良的第一面，虽然有所准备，还是惊诧于那个阿拉丁灯神一样的形 象：高大壮硕的身材，光亮的头壳，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尤其是大耳环和 扎成辫子的山羊胡须。可随后又反应过来，可能相由心生就是这么回事吧，没有 点儿法术，怎么能拍出那些魔幻的照片。 他那些弟兄也好像召唤来的各路神通一样：白嫩机灵的青海男人方岚，大家叫他 小方，他是制片人；高大沉默的黑龙江男人张逸炜，大家叫他阿炜，他是纪录片 导演；热情有点微胖的四川男人张家弋，他就叫家弋，他是副导演；壮实帅气的 兰州小伙李嘉瑞，他是马良的助手；潇洒浪漫的青海藏族小伙扎西达瓦，大家叫 他扎西，他也是助手；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有点猥琐的安徽大叔，他是卡车 司机，姓窦，我喊窦师傅，大家说不不，要叫他豆豆。 我就这样随这些男人们上路了。越过那些细腻的地方，从沈阳出发，横穿内蒙 古，直攀上了大青海。整整一个月，我见证了旅程中最雄性的部分，也不失为一 种完整。 旅程中的马良以及所有人都是神经质的。我们在荒原之上玩跳山羊，在沙尘暴里 采摘沙葱品尝，在戈壁滩上捡拾心形的玛瑙胚子，在夕阳沐浴的孤独公路上一遍 又一遍地齐声大吼GALA乐队的《追梦痴子心》。马良把一块红缎子披在身上，独 自在日落之前的荒原上迎着风行走，最后醉倒在地上。阿炜的摄像机拍下了整个 过程，这就是对这位影像诗人的最好描摹。

90

创作中的马良以及所有人更加神经质。马良本人始终陷入一种白天喝一打咖啡晚 上失眠的恶性循环，眼睛经常红得快流出血来，可一到了现场却从不会浪费一分 一秒。在他眼里，视野所及的每个人都是要动起来的，每个物体都是可利用的， 每件突发的状况都是思维的一场爆炸。自然而然，不论是摄影机还是我们这样的 助手，无时无刻不在揣测他的意图与立即执行的过程之中。像军人一样行动，却 仍然面带笑容，我们在欢乐和成就感里打赢每一场战争。 在呼和浩特的酒店里，围坐在马良的房间里，一起看了阿炜摄像机里无意拍到的 一个片段： 那是在锡林郭勒洪格尔水库附近的一个蒙古包里，那晚我们结束了一整天的拍 摄，与热情的主人一起开怀畅饮。画面里14瓶草原白下肚之后我们每个人的状 态，就是所有人的真实写照。那些闪闪发光的神经病哟：马良用烟斗叩打着桌子 为所有人大声吟诵海子的诗、扎西抱着马良的腿大声痛哭，而后又与空气中虚拟 的猛兽激烈搏斗、嘉瑞和阿炜还在四处寻人斗酒、豆豆不断地把桌上剩余的蒙古 包子丢向众人挑衅大家……放浪形骸旁若无人，没人在乎你是不是丢脸。做最真实 的你，这就是移动照相馆准备带给顾客的情怀。

91

摄影 PHOTOGRAPHY

92

人物

93

摄影 PHOTOGRAPHY

人物

脱掉套子的人——移动照相馆的顾客们 移动照相馆的顾客，包括马良的亲人、朋友、朋友的朋友、以及从微博和豆瓣等 网络渠道来的追随者。不论是谁，事先都要经过筛选，不是你报了名就给拍，也 不是你不报名就跑得掉，只要是像我们一样在黑暗里用同一频段闪闪发光的不正 常人类，一般情况都有机会到我们精心布置的不知所云的场景里梦一场。 什么人都有，演员、摄影师、央视记者、杂志编辑、诗人、导演、工人、美术 家、摄影师、公务员、职员、商人、教授、美术馆馆长、运动员、作家、家庭妇 女、还有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子……可他们在马良的镜头中，却没有一个套在原本的 身份里端端正正照上一张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把各种在工作生活中想都不敢 想的奇葩幻象都用上来，他们在这样的体验里无比欢乐。当每个人拿到最后那张 盖了“移动照相馆”戳儿的照片，那些表情我永远都忘不了。 他们付出的回报也千奇百怪。衣食住行吃喝手信不论，甚至还有镶金的腰带、原 创的CD、手绘的图画、补光的灯泡这些鬼使神差的礼物。无论是什么，马良都会 用最大的热忱收下，物质所能代表的暂且忽略，彼此都有欢乐就够了。 马良说，他不愿做那些“排泄艺术家”，摄影或者绘画都不是此行的艺术所在， 给所有人的幸福感才是。

94

95

摄影 PHOTOGRAPHY

96

人物

赠言 如此这样收尾看来，这一篇胡乱拼凑的记忆片段根本不是说好的专访呢。那笔者只好举出一款铁证了——马 良写给《文周》的读者们说

“愿各位在生活里为文艺存一席之地，文艺得条活路，生活也会变得生动有 趣。” 他已经用自己的观念和行动为文艺趟了一条活路，我们又何愁不会跟着他一起生动有趣，愿我们都会成为彼 此生命中，那个闪闪发光的——精神病。

97

当代艺术 CONTEMPORARY ART

本栏目由《文艺生活周刊》与“看网传媒”合作 看网 http://www.kanzg.com 以当代艺术为主体的先锋文化艺术网站，提供最迅捷的文化新闻、全面的文化活动消息、犀利独 特的看网观点。关注最具活力的世界当代艺术、在曲折中前行的新电影力量、正在蓬勃发展的实 验戏剧、青春激扬的地下音乐、肩负社会使命的先锋文学……以及我们所身处的这个最神奇最超 越想象力的魔幻现实主义中国大现场。

得道与成仙 谈谈宋庄 文/南国

98

2009宋庄艺术节

2012中国艺术品产业博览会在宋庄举行

99

当代艺术 CONTEMPORARY ART

杨德忠“羊”行为作品

早些时候，陈丹青先生酒后一席

官场体制介入并扼住当代艺术咽

宋庄为例，在短短的几年间，官方

话，受之切肤地将艺术家和文化人

喉，美其名曰扶持和援助，实质不

的管控已悄无声息地介入它的方方

的隐隐阵痛做了次集中排毒，虽人

过挟制和利用。官与民斗，其乐无

面面，资本的流入让这片曾经生机

心大快但如今看来成效不济。这其

穷，与民夺利，自在轻松。

的土地变得浮躁和功利。各类艺术 节、艺术论坛的举办昭示着自由创

中缘由又有特异：一来官方藉由体 制造就的立场桎梏和话语权剥夺将

如果说798艺术区的景点化是经济

作的迅速老去，类似死亡之前的回

这番话作了敏感词；二来国人所受

大潮造就的趋之若鹜的典型表象，

光返照，它如同兴奋剂注射带来的

教化使得麻木这类表情在脸上生了

那么宋庄的情形则印证着体制对文

肌肉焦躁一般以奇迹般的速度从内

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禁想

化的钳制和掠夺。

而外地亢奋运行着。如是，宋庄燃 烧着的艺术生命，换取了毫无意义

着要为中国肌体来一个盖棺定论： 中国表情将由于中国皮肤的老化和

当代艺术走到今天已过多地商品

且不可再生的政治和资本的腐败血

末梢神经的麻痹而逐步变得松弛和

化，架上艺术的难产让各种门类

液。

塌陷，是该唤作肌肉僵直或面瘫什

竞相开放，艺术家聚集成了这个

么吗？

时期的繁华体现。而本质上聚集区

自由的创作和自由的学术是每一个

的出现都是民间行为，它为政府解

与艺术结缘的人所期盼了太久的状

早在当代艺术概念成为中国艺术家

决了大量体制外艺术家的生计问题

态。这种诉求从中国当代艺术产生

的寄托之前，新思想萌发之初带有

和可能造成的各类社会问题。这个

至今从未停歇，它与近现代中国历

的炽热花火还没有引燃满地腐叶之

包容了太多个体的区域在作为一个

史上的战争、动荡、思潮、现象不

时，我们已将期望赋予这种非常规

独立个体出现的时候，它的生机是

无关系，历史在完成了必然的朝代

交配产生的物种之上。历经岁月洗

有目共睹的，虽然混迹其中的艺术

更替，完成了固有的毁灭和创造之

礼，三代艺术家和艺术理论家的开

家身份复杂又无统一准则，但百家

后，将新的可能性交给了人民自

垦，废墟之上将有小苗萌发，便有

争鸣即是文明开化的最好代言。以

己。如今的问题是，人民接过这封

100

宋庄艺术教父栗宪庭

邀请函，却发现上面只有被涂抹和

票。由此体制最大的矛盾出现了，

由此突发慷慨，曰：艺术垦荒，政

篡改的四个字——“歌功颂德”，

压制艺术本身的发展却期待从艺术

治收粮；吾辈得道，尔等成仙！？

这是多么悲哀。

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这幕荒诞的 哑剧在各大艺术区轮番献映，常演

中国传统艺术在继承文人情怀的同

不衰。

时，无法传达当代写实主义的表达 诉求，艺术家期盼在这个尴尬的时 期寻找到真正符合中国体质的艺术 方向，理论家的研究为这个方向划 定了可行的路线。当下切实存在的 难题是，中国当代艺术所前进的每 一步，都需要付出太大的艰辛。这 种艰辛，可能是饱含着心酸和血泪 的！他们会发现，体制善于斩断艺 术向着位置探索的触角，并把那些 富有生机和希望的部分扼杀。 既得利益者不允许当代艺术成为思 想禁锢的特例，在看到这些不合作 的人身上闪现出巨大的价值之后， 他们带着无耻而贪婪的笑容加入进 来，并期望假艺术之名换来大把钞

101

当代艺术 CONTEMPORARY ART

谈艺术的人 文/陈小日

我本想像大多人大红大紫的人那

术媒体人写的文章，在内心瞧不起

简单，和潇洒倜傥的行文观点无

样，起一个“当我们在谈论艺术

尤伦斯的同时看过某位苏州艺术人

关，和是否大量引经据典也无关，

时，我们在谈什么”的标题，但不

士长篇累牍批评陆蓉之模仿草间弥

如果你认认真真打算视之为文章看

幸的是直到现在我仍然闹不清他们

生且压根不懂行为艺术的言论，也

待，却发现它缺乏一篇文稿分段成

在谈些什么。是基于现实层面谈艺

看过作家棉棉对于上海双年展写了

章的最基本面貌，就像郭德纲夸于

术创作，还是依据展出作品谈艺术

又删的现场报道——没太多要总结

谦像个大明星但前提是得把脸遮住

家个人修为？这事听上去确实相当

的陈词，也谈不上什么读后感。作

一样。

没谱，难怪钱浩一个劲儿地阴阳怪

为我个人来讲，或者再退一步，对

气，估计他左想右想也觉得难堪。

于那些身家清白的读者而言，出自

谈艺术从来都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

批评家（或端坐此姿态的家伙们）

事，尤其是在批评家们笔杆子一撂

的文章写得真有够烂。烂的原因很

之后，艺术成了科学，成了有规律

我在格外著名的看网上看过一些艺

102

的线性历史，成了彻底远离大众的

有的时候你必须承认，掌握一门知

管你是否喜欢贾樟柯王全安吴念真

私家领域。市面上不是老有艺术家

识和最终述之成文是两码事，这也

这些弄电影的家伙，也不得不承

喊“人人都是艺术家”么，倘若真

是不少家伙接受采访神采均可飞扬

认，文艺虽然骚包了点儿，但好歹

想要实现这样一个格局，估计得先

但无法独立成稿成文的原因。尤其

不需要装疯作势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把批评家们逐个放倒才行。批评家

是艺术家，大多数人有语言表达障

时却时刻不忘表达所谓的态度。

抽丝剥茧、断章取义且毫无情趣可

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埋头先苦

言的叙事方式，除了让读者惊叹文

干，再等批评家口若悬河，随后迎

习惯端坐案台动笔张罗乾坤的艺术

稿能写得如此专业却又吝啬得不施

头附和表示我就是这么想的，创作

批评家们，永远一副苦大仇深的

以丝毫阅读快感，好像也没什么值

动机就是此般应运而生的。你也不

德行，这很让人倒胃口。其实谈艺

得顶礼膜拜另设特殊席位的吧。

能武断地下结论表示他们接受的教

术谈作品谈艺术家谈修为谈艺术生

育过于单薄，这事没法细说，但不

活，不怎么需要什么狗屁艺术史，

103

当代艺术 CONTEMPORARY ART

就好像你写小说写散文写剧本写社

正花心思在某个领域钻研的人才值

可是艺术圈内最爱提及的态度，在

会时事写国际关系写长篇情话也不

得侧耳倾听。但不巧的是，史学奇

尤伦斯身上却不曾可见。可能真像

需要任何史记文本来佐证你的观点

才们的逻辑往往都建立在书本告知

传言所说，大机构需有高姿态吧，

是如何确凿且合乎规范的。这很可

的1+1，有的时候我特想告诉他们

但也不至于只许媒体说好话呀。这

笑不是吗，常谈史的人被屎糊住了

2+2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见解，但都

里，点到为止……

脑袋开始稀里糊涂依葫芦画瓢随后

及时止住了——哼，难为情。

造就了新一出的史，这就叫恶性循

再说回其他的艺术机构。其实经

环，这就叫打传统、科学的牌卖弄

上面写到的只是两个小风气，一是

营艺术机构比经营其他营生要轻

当代最新鲜的愚蠢。

批评家写稿子不知咸淡，即便是媒

松得多，从来不必担心有媒体泼

体从业人员也多有不懂文稿基本结

脏水，不管是真脏还是栽赃。媒体

写个稿子谈个作品再说说创作它们

构的现象；二是班门弄斧以史述今

们也好打发，给点儿钱就能发新闻

的艺术家这是多简单的一件事啊，

朝的家伙们傻到家啦。两个小点子

通稿……但如果你哪天拿着名片在

多学学老艾就好，顺以个人见解再

没有彻底拓展开来，显得直接又粗

798转上一圈，又会发现，这帮画

将个人腔调贯穿始终即可。不需要

暴，管他呢，人家又不靠这个骗稿

廊、美术馆提供的稿子总是千篇一

你身披长袍头戴华冠，不是非得一

费骗红包。

律的难看，连难看这种事都能做到

评论就得照搬不可靠的艺术史，不

团结一致也真是不容易。不管怎

是非得一动笔就开始琢磨有哪些神

现在的读者没那么好取悦，艺术媒

样，找个有文化的人来担任媒体对

乎其神的专业名词可以派上用场。

体之所以谓之为艺术媒体，除了

接是相当重要的。希望你们能放低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小撮人不顾廉耻

少有的那些门槛，就行业普遍水准

身姿，逐步改，在艺术媒体做到自

地装逼，搞艺术搞批评极其个人化

也决定了它还不足以参与到公众层

主盈亏并开始真正扮演媒体角色之

的一件事，最后弄得百家不再争

面。抛开文章该有的情趣和制式，

前，狠狠地利用他们一大把，狠狠

鸣、格局始终如出一辙。这很可笑

单看文稿，不及财经媒体，不及时

地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是咩。

事新闻媒体，甚至比《知音》都要 逻辑松散。我的建议很简单，多看

当然了当然了，这种破败不堪的生

相比之下，看人跨界谈艺术就显得

书，多学习文章的基本结构，学习

态格局也往往不是由哪颗单独的

有趣得多，不再卖弄艺术史，不

他人如何立意，学习他人如何淡

树造成的。在现下阶段，作为一个

再空谈艺术理论，放宽了心谈作品

逼。至于字正腔圆的史料记载，只

前媒体人，我对大伙儿唯一的期待

好，扯着嗓子喊作品坏。好与坏，

有像张发财那般处置，它才鲜活才

就是：不管稿子是不是写得精彩纷

优与劣不就是在这样置身事外才方

不说教才让人耳目清新。

呈，至少不要有错别字；展览现场

可明鉴，哪需要参照什么先人之

的墙面喷绘不要有错别字或语病，

作——前人栽下的树是为了遮荫纳

这篇稿子的第二段不小心提到了我

这样很影响观感，远不是一句“艺

凉，后人栽树是为了生态环保。时

不喜欢尤伦斯的事实。在此之前的

术就是给你不一样的感受”能搪塞

过境必迁，有什么好同日而语假装

一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尤伦斯的

得了的；给媒体的新闻稿里不要有

自己多专业多有情操。

牛逼哄哄，也想了想这些艺术机构

可笑的错误，包括错别字；至于艺

的处境和他们受到的对待（多源自

术媒体们呢，也不求你们能做到每

所以呢，作为一个前媒体人，和

艺术媒体）。尤伦斯当然有值得牛

稿必编，但不要让错别字原封不动

艺术保持远近皆宜的我真是不怎

逼的资本，这点不可否认，包括他

地出现在正文当中。

么喜欢学艺术史的家伙。学某个

们的展览，主题活动，宣传品的设

学科学某个门类都不足以作为你对

计和印刷，艺术家的段位和资历，

他认知的根据，退一步讲，只有真

甚至地段和装修都值得可圈可点。

104

105

书•讯

编辑/王竹

[编辑特别推荐]《滚蛋吧，肿瘤君》 副标题: 我与癌症斗争的一年里 作者: 熊顿 出版社: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2-9 熊顿，本名项瑶，1982年出生，曾因 《熟女养成日 志》而被誉为“中国版的高木直子”。2011年8月查出 身患“非霍奇金淋巴瘤”。患病期间，她以“滚蛋吧肿 瘤君”为题，在睁眼就是治疗室，入耳就是化疗、吃 药、体温、白细胞增减的环境里，她乐观地记录了就医 时的每一段经历，用画笔细心捕捉了来自父母、亲人、 朋友的关怀和生活中的点滴感动。 2012年11月16日肿瘤君还是把她带走了。也许她只是 不想面对世界的末日而先行告退，或者，她已经在另一 个地方铺满了她的正能量。坚强的熊顿，请一路走好。

[新上榜书]《灵与肉》 作者: 张贤亮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2012-8-1 张贤亮，1936年12月生于南京。1957年因发表诗歌《大风 歌》被划为“右派分子”，接受劳改、管制、监禁长达22年。 1979年获平反并重新执笔创作，成为中国当代重要的作家。 在近二十年的生活磨难中，他从生活的底层汲取了酸甜苦辣毕 备的人生经验，并阅读了大量马克思主义著作，这又使他的精 神气质中融进了一种对人生的哲学沉思。正是这种种因素， 才形成了他那雄健、深沉、凝重并富有哲理性思辨色彩的艺 术风格。《张贤亮集:灵与肉》内含3个中篇3个短篇：中篇小 说《土牢情话》、《浪漫的黑炮》、《河的子孙》，短篇小说 《普贤寺》、《邢老汉和狗的故事》以及他的代表作之一短篇 小说《灵与肉》。

106

[散文类]《布鲁塞尔的浮木》 作者: 陈升 出版社: 华文出版社 出版年: 2012-10 也许是基于对流浪的憧憬，也许是体内原本就带有不安定的因 子，陈升踏上了这段他所谓的“粗鄙的旅程”。从巴塞罗那外 海的Mallorca，到马德里、伦敦、巴黎、布鲁塞尔、科隆、米 兰……“我们就像一块块漂浮在欧洲大陆里的黄色人种浮木。彼 此看得见，却无法在激流中紧紧相拥。只有在偶尔的碰触时， 磨砺出闪亮的泪光和欢笑。”一路上他将满溢的情绪化为文字 与图像，呈现在这本书里的，就是这样一种充满了流浪与宿命 的氛围。

[科普/植物]《苏州水八仙》 副标题: 中国水生植物 作者: 汉声编辑室 出版社: 上海锦绣文章出版社，上海故事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出版年: 2012-10 全书九册一套，依次为《莼菜》、《茭白》、《莲藕》、《菱 角》、《芡实》、《水芹》、《荸荠》、《慈姑》，基本以八 种水生作物的上市时间排序，最后是第九册《救救水八仙》。 每一册均以“采访手记”开篇，详细记录了一年的田野植采现 场。书中还介绍了每一种植物的植物学归属分类，并通过现场 实景辅助手绘图解讲解植物的培育过程。再加以水八仙食谱及 栽培历史、风俗典故，引出水八仙的种植现状与将来，让百姓 在科普中体会到土地之忧与原生种之忧。

[艺术/绘画]《被遗忘的真迹》 副标题: 吴镇书画重鉴 作者: 徐小虎 译者: 刘智远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 2012-10 一张中国古代绘画里头藏了多少的纠葛？如果是某大师的真 迹，那么，它透露大师创作时的特征又是什么呢？如果是一张 假画，那么它与大师的真迹又有哪些关联？面对这些真迹与后 作的层层关系，作者以元代画家吴镇（1280—354）为研究对 象，逐一分析出这位十四世纪艺术家的真迹与后世伪作群，同 时开拓出一套清楚明瞭、完整又缜密的方法学，鼓励中国绘画 史的学者和爱好者用开放的眼光，重新审视研究的对象，提出 新的怀疑、厘清差异所在，进而重建更详实的“真相”。

107

书•CLASSIC 编辑/曹真

焚舟纪/Burning Your Boats

《焚舟纪》是英国著名女作家安吉拉•卡特的短篇小说全集，一套共5本， 42个短篇。五个集子依次是《烟火》、《染血之室》、《黑色维纳斯》、 《美国鬼魂与旧世界奇观》和《别册》。 这些短篇多以童话、民间故事、文学经典为蓝本，文学女巫卡特以奇绝想 象力和非凡叙事技巧将之加以戏仿、混酿、改装和重塑，并以通透戏谑的 视角呈现出童话背后的冷僻真相，传奇之中的幽暗细节，为幻想世界打上 现实投影，极具颠覆性却又不损奇幻之美，形成融魔幻现实主义、女性主 义、哥特风格和寓言色彩为一体的独特写作模式。

作者： 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1940-1992）英国著名女作家，著有长篇 小说和短篇小说多部，作品以幻想题材为主，糅合魔幻现实主义、女性主 义、哥特风格和寓言色彩于一体，戏仿童话，重塑传奇，想象奇诡，语言 瑰丽，于世界文坛独树一帜。她曾于1969年获毛姆奖，1983年担任布克 奖评委。《时代》周刊将其誉为二十世纪最杰出的作家之一。《焚舟纪》 是其短篇小说全集。

108

靠不住的南方，你以为这里没有冬天，

The treacherous South, where you think there is no

但是你忘记自己身上就带着冬天。

winter but forget you take it with you.

每个城市都有其内在逻辑。想象一个

Every city has its own internal logic. Imagine a city

城市用孩童的画笔画成了直截了当的

drawn in straightforward, geometric shapes with

几何图形，有赭，有白，有浅赤褐；

crayons from a child's colouring box, in ochre, in

放射的淡黄色低矮露台仿佛从泛白泛

white, in pale terracotta. Low, blonde terraces of

粉泛红的土地长出，而非建造其上。

houses seem to rise out of the whitish, pinkish earth

一切都笼罩着薄薄一层尘沙，就像蜡

as if born from it, not built out of it. There is a faint,

笔留在你手指上的碎粉。

gritty dust over everything, like the dust those pastel crayons leave on your fingers.

这城市吸引我，起初是因为我猜想它含

I had been attracted to the city first because I

有大量作戏的资源。我总是在内心的戏

suspected it contained enormous histrionic resources.

服箱里翻找，想找出最适合这城市的打

I was always rummaging in the dressing-up box of

扮。那是我保护自己的方法。

the heart for suitable appearances to adopt in the city. That was the way I maintained my defences for.

世上最困难的表演就是自然而然的演

The most difficult performance in the world is acting

出，不是吗？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刻意

naturally, isn't it? Everything else is artful.

技巧。

骑脚踏车本身就是对迷信恐惧的抵御，

To ride a bicycle is in itself some protection against

因为脚踏车是纯粹理性运用为动能的产

superstitious fear, since the bicycle is the product

物。几何学为人类服务！只要给我两个

of pure reason applied to motion. Geometry at the

圆和一条直线，我就让你看我能将它们

service of man! Give me two spheres and a straight

带到多远。

line and I will show you how far I can take them.

I took the forbidden key from the heap and left the

我拿走那把禁忌的钥匙，其他的弃于原

others lying there.

地。

109

书•评

编辑/高晓倩

等待旅伴和幸福的人 ——《如果你在就好了——一封旅途写就的情书》 文/韩小暖 http://weibo.com/448671498

蔻蔻梁 本名梁春雪，原南方都市报城市杂志中心首席编辑， 长期写美食和旅游专 栏，在深圳的封号是美女食神，去过42个国家旅行，雅虎“环球80天”出 征队员之一。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一场孤身一人的旅行。从不知所措，到后来 慢慢地被迫习惯，慢慢地学会接受，直到最后懂得喜爱。”

《如果你在就好了——一封旅途写就的情书》 作者：蔻蔻梁（梁春雪） 出版社: 中国华侨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10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完全不知道应该如 何进行一场孤身一人的旅行。从不知所措，到后来

近几年独自一人走过全国三十几座城市的我，也是

慢慢地被迫习惯，慢慢地学会接受，直到最后懂得

在形单影只单人旅途中，从耐不住孤单，到和平与

喜爱。”

自己的内心共处，再至如今，全然爱上独自与陌生

这是蔻蔻梁，在《如果你在就好了》序言里写的

城市相见的时间。

话。

并非如网络流行语录那般“在旅途中找回了最初的

寻得了某种共鸣，我必须承认。

自己”，只是，好像一个人旅行的过程里，才突然

110

依草附木尽是精灵的巴厘岛，带着滚烫热辣生活气 息的哈瓦那旧城，古巴地图上最最东北部、堪称世 界尽头的小角落，用无数个斜坡与你打招呼的里斯 本…… 合上书的时候，我突然很想问问蔻蔻梁：去越多的 地方，是不是反而也会越伤感？ 在那些美好的景象里，我们只短暂停留，就挥手道 别后会无期。再美的城市都只此一见，便顽固地住 进记忆里。再想起，也只剩几张照片和随着时光越 来越模糊、不真实的记忆。无论你因为爱多么念念 不忘，甚至重返数次，都不能算作真正拥有，只能 发现，自己并非原本以为的那样脆弱或者坚强，而

匆匆经过。

世界，也并非想象的那般庞大，或者渺小。 这种寻觅，难得且重要。

那么令你依旧迷恋旅程的，是不是也是因为，当目 光所及之处美好又生动的景象丰富你的人生时，那

如果说蔻蔻梁上一本作品《辞职，去旅行！》是一

个远方或未来的“你”，为你留下了多一份牵绊之

本“除了让你捧腹大笑之外一点儿用都没有”的旅

绪。让即便一个人身在异地，在孤独和寂寞带来的

行书，那么这次的《如果你在就好了》，则完全是

清醒里，还能愿意睁大眼睛，张开耳朵，记下这一

因为旅途中听到的那些动人的故事、遇见的那些

切。

眼睛里闪着光芒的人，和无处不在心头浮现的一句

只为能有朝一日分享给那个人，或者，下一次，一

“如果你在就好了”，让人对远方偷偷动着心。

同共享。

用她的话说，是双鱼座另外的那条鱼，在用另一种 姿态畅游。

我好像突然明白，那个海畔日出的清晨，看着美好 光景我莫名的失落了。

一路上，春天刚开的黄水仙和铃兰，下垂的大耳朵

其实我们，都在旅途中，成为了一个等待旅伴和幸

被风吹得呼啦啦地向后飞扬的黄色老狗，四面环山

福的人。

的小小火车站，有着高举托盘穿行而过侍者的西班 牙餐馆……都因为蔻蔻的描述，生动又5D电影一般

“唯一牵着我的是那个在门口，在短信里，在电话

的，展现在眼前。连同那些风景的气候，甚至是面

里对我说再见的你。再见，再见，你说。至此才明

包房甜丝丝或者夏夜湿漉漉的味道，在文字里鲜活

白原来“再见”是一个‘未完待续’，它意味着我

着，扑面袭来。

们约好了要再次相见的，既然承诺如此，我如何能 一去无回？”

让人“身未动，心已远”，大概就是蔻蔻梁文字的

书里的这段话，承载着重重的情谊。

魅力。 就算远方只能经过，记忆会褪色，但却毫不阻碍我 而那个拥有无与伦比的捡垃圾天赋以及嗜好的英国

继续前行的理由。

人麦当劳，头发看上去如同用碗扣着一般的费尼老

因为，每次一个人的启程，都让我许下更重要的期

头儿，无需望远镜就能在广袤得让人恐惧的雪地和

许。

森林当中指出野牛麋鹿等动物的内森，为了永远照

那便是：下一次再遇好风景，请你，也一定要在。

顾那个因高烧而智力停留在13岁的女孩而决定娶她 的大卫……

Hey，你。

这些人的故事，串起了蔻蔻梁的旅途脚印，也一次

下一次旅行，我们一起去吧。

又一次汹涌地击溃我的眼眶。

111

书•评

编辑/高晓倩

“梦想”其中一个释义为期望达到的一种高度，多少来说都带有一种目的性。而在斯特里克兰德身 上，你几乎看不到目的性的存在，即便存在，也只是完全为了呼应着他最原始地对于画画的渴求，那 种渴求拉成一根直线，不必看周遭风景，也无需别人去打探你。他是那种全然为自己而活的典型代表 之一。

《月亮和六便士》 原作名: The Moon and Sixpence 作者: [英] 毛姆 译者: 傅惟慈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年: 2006-8

生命的另一种方式——《月亮和六便士》 文/张多多 http://www.douban.com/people/dora92/ 威廉• 萨默赛特•毛姆 W.S.毛姆，二十世纪上叶最成功、最流行的英国小说家和剧作家，生于巴黎。代表作有《月亮和六便士》和《人性枷锁》、 《寻欢作乐》等。

读到全书的一半，我还没有想象到，故事结尾患有麻

看不到目的性的存在，即便存在，也只是完全为了呼

风病的斯特里克兰德会在生命的最后围绕着墙壁描绘

应着他最原始地对于画画的渴求，那种渴求拉成一根

完余生最后的作品，交待爱塔一旦生命完结，就将其

直线，不必看周遭风景，也无需别人去打探你。他是

全部烧毁。斯特里克兰德抛妇弃子，打破了框定好的

那种全然为自己而活的典型代表之一。

世界准则，一切看似极具破坏性的行为，只单纯地为 了想要画画。没错，他竭尽全力，也历经了非议与艰

天才或者说超前的画家，在死后才会得到认可，似乎

难，但你在他身上根本发现不了他对艰难生活的察

也变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道理。这点于斯特里克兰德身

觉。他构筑的自我系统里，倾其所有倾注进了画画这

上也同样适用，甚至在他去世成名之后，都可以清楚

件事里，连温饱这种于常人来说的头等大事，在他眼

看见周围人对他评价的巨大改变。这点里所带着的黑

里都算不得什么。

色幽默不言而喻，斯特里克兰德早以从普世价值里挣 脱而出，命运捏在他自己手上，比起以画画来抚慰自

说到这里，不少人会开始以梦想或理想来鞭策自己。

己的灵魂，其他全全不重要之时，其他人对此作出的

可即便毛姆曾在作品里不可避免的赋予了理想主义的

反映就显得愚钝不过。

色彩，在斯特里克兰德心里却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全 篇里几乎没有从斯特里克兰德的口里说出过“梦想”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着斯特里克兰德的完美。他绝对

一词，我也不愿在他身上将画画等同于梦想。“梦

是一个与现世格格不入的人，他嘴巴里说不出几句好

想”其中一个释义为期望达到的一种高度，多少来说

听的话，以他所谓的反叛作风也伤了不少人。而他显

都带有一种目的性，而在斯特里克兰德身上，你几乎

然是做好一切准备来承担的样子，他也想过不妥协地

112

行走必定是要有所代价的，这点也与他最后能在塔希

也不过是她自己铺好的一条荆棘，还非要从上面滚过

提生活到生命的终点相对应。塔希提的人们离文明社

去——自寻死路。

会已非常遥远，大家以双手劳动得以收获作为幸福的 准则，这里没有野心勃勃的人，没有人拿着标尺丈量

第三个女人是在大溪地生活的土著女人爱塔，即便斯

成功的标准。甚至在这里与他共处的女人爱塔，也能

特里克兰德并不能给予她爱，可她仍旧不带怨言地操

做到他认为的“召之即来，呼之即去”。没有女人强

持家务，照顾孩子。土著女人爱塔完全是与西方女性

有力的占有欲、控制欲和改变欲，去对他专心作画造

的一个反面对照。我们无法去深究其中的好与坏，对

成负担。这种几近没有精神交流与平等相待的婚姻关

与错，只能承认这种远离所谓文明社会的生活，很大

系，对斯特里克兰德来说绝对是在西方社会里无法企

程度上为斯特里克兰德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庇护所，也

及的。而这也是他在生命的最后，过得还算不错的几

使得他在最后的最后找寻到了他真正渴望创作的东

年。

西。斯特里克兰德对于爱情的看法，并不能映照在毛 姆的身上。天才身上背负的负担，是斯特里克兰德必

斯特里克兰德对于女人或者说爱情的看法，实在有些

须去面对的。但毛姆身上所描绘的女人，除去那个似

触目惊心。在他的准则里，爱情是可以剔除的。他将

乎生在理想国里的爱塔，都真实得贴近我们的生活，

恋爱看做人性深处的弱点，女性也只是他发泄情欲的

他穿透了女人内心的每一个秘密。这种一针见血何尝

工具。情欲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是始终无法摆脱的折

不是一件好事。

磨；情欲也是他身体里的毒瘤和疾病，他一直想要摆 脱欲望的支配。而斯特里克兰德一生中经历过三个女

《月亮和六便士》里的最后，斯特里克兰德的儿子罗

人。

伯特已成了牧师，他在书写其父亲传记时故意杜撰出 一种伟岸的形象，想借父亲的成名来成就自己的成名

第一个是他的前妻，一个处于社会上流的女人，她有

才是他真正的初衷。当罗伯特以《圣经》印证出一句

着虚伪做作和虚荣的本性，可并不至于让女性们反

“上帝的磨盘转动很慢，但是却磨得很细”来显示道

感。她就像一面大众女性的镜子，就像人们总是习惯

貌伟岸的样子之时，毛姆以《圣经》里的另一句话

安慰自己“在现实之下现实一点也没有关系。”甚至

作为了故事的结尾“魔鬼要干坏事总可以引证《圣

某一程度上，于女性而言，她在斯特里克兰德离开之

经》。他一直忘不了一个先令就可以买十三只大牡蛎

后的虚伪表现，还比不上斯特里克兰德弃子离家的残

的日子。”

忍。这是女性意识里的潜在惯性思维，爱情或家庭都 习惯摆在首位考虑，负心汉永远坏过一切。并不是说

这句话蕴含的寓意太多，比较起《月亮和六便士》的

爱情里一定需要灵魂伴侣，可我们在她与他之间是全

题目来说，月亮是看似虚幻又充满着光芒的仰望，六

然看不见爱情的。于前妻而言，与其说爱情，倒不如

便士是英国最小的货币单位，两者皆可反射发光，就

说向往这种处于上流社会的井然有序的生活。对于斯

看你如何做出选择。月亮与六便士并没有必要非要分

特里克兰德的“爱”也变成了炫耀的谈资，在他离家

出优与劣，或许连斯特里克兰德自己也弄不明白他想

后说出的一系列博得同情表述的告白，都是基于别人

要的是月亮还是六便士，因为他根本就不具有这样的

的看法而存在。

概念。题目不必深究，选择哪个也并不重要，关键是 你真正想要做出的选择，仅仅去做就够了。斯特里克

第二个历经的女人是斯特里克兰德好友施特略夫的妻

兰德也好，保罗•高更也罢，比起批判人性本身，还

子。施特略夫妻子身上有着一种十分强烈的控制欲，

不如切入实际地去了解它。就我自身而言，读完整本

这是她在施特略夫身上无法获取的。施特略夫对她的

书过后，就像是打通了包裹住我的四面墙壁，我并不

爱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在面对斯特里克兰德身

一定会踏上斯特里克兰德的道路，也深知自己不会如

上并不安分的血液时，她所做出的行为都是想要改造

此。斯特里克兰德的生命历程太过特殊，太过特殊的

他，控制他，使他爱她，并做出一切听从她的回应。

个例里的普遍借鉴也是很不可取。但是起码你知道了

对于这种霸道得不留余地的情感，大概也不能归为是

生命还可以有不同的尝试，不同的方式。与其框死在

爱情的一种。这种人显然爱自己多于爱别人，这也是

自己既定的世界范围里，你远比你自己想象得要更加

许多女人在爱情里的验证。而当施特略夫妻子的占有

伟大，更加充满力量。

欲与斯特里克兰德碰撞时，结果可想而知，她的自杀

113

书•人

编辑/高晓倩

薇儿•麦克德米德

-

薇儿•麦克德米德（Val McDermid）

-

出生于苏格兰东部海滨小镇柯科迪。1987年出版了第一部推理小说《谋杀报道》，一举成名。此后 放弃记者工作，全职写作。现在，除了写小说，麦克德米德还为一些英国报纸撰写推理小说评论， 偶尔为BBC写写报道。

-

主要作品有林赛•戈登系列、凯特•布兰尼根系列、托利•希尔/卡罗尔•乔丹系列，《刑场》《遥远的 回声》《黑暗领域》《杀影》是其非系列中最著名的作品。

114

【代表作品】 《刑场》（2011） 《黑暗领域》（2012） 《遥远的回声》（2012）

【精彩书摘】 他强迫自己不能抱先入之见，因为他知道任何人都会 很容易形成一个一成不变的观点，然后把这种观点与 随后的每个信息牵强附会。——《刑场》

115

书•人

编辑/高晓倩

Danys_须叔专栏 须叔、吃货、麦霸；微博控、豆瓣狂、重口味文艺犯。控制工程类教育科研，书影活动创意企划及主持，计 算机培训，图书馆义工——文理世界的精分游客、小宇宙爆发的完美主义者。

悬案大师，以及推理女皇 ——读薇儿•麦克德米德 文/Danys_须叔 http://weibo.com/danys007

大师的作品，常常只看头几页就可以感觉到。比如

岁无心插柳，将处女作改编成舞台剧《宛若快乐结

我早年钟爱的许多文学巨匠、比如近几年入迷的伊

局（Like a Happy Ending）》剧本，却崭露头角，

恩•麦克尤恩，一般看上几页，就会被作者独特的构

遂成为新锐剧作家。

思、笔法和布局所吸引，从而感觉到所读之书比同 类作品的高拔之处……

之后她转为创作更有戏剧冲突的犯罪小说，1987年

但是读薇儿•麦克德米德的经历却不属于上述类型。

终于出版自己第一本小说《采访谋杀》。到1991年 第三本小说《最后版本（Final Edition）》问世，

初读薇儿的是《刑场》，故事几乎过半，情节仍然

她才辞掉记者工作开始专业创作。1995年，薇儿以

不紧不慢、并无亮点，几乎耗尽我的阅读热情；再

《人鱼之歌（The Mermaids Singing）》勇夺金

读《遥远的回声》，开篇虽然很吸引人，中段又进

匕首奖，一举奠定侦探创作大师地位，登上事业高

入平缓的叙述；直到第三本《黑暗领域》，才慢慢

峰。此书在英美两地皆大获成功，更让她登上畅销

适应她平淡中含韧劲的叙事方式。

作家的宝座。

——要知道，这里说的可是推理悬疑小说！一般 这类型作品，都归入通俗文学范畴；为了吸引读者

薇儿的作品糅合了通俗小说、类型小说和纯文学的

眼球，那可真说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三分钟一

特点，不但注重推理缜密性、故事完整性、人物复

个小高潮、五分钟一个大高潮”，几乎就是写作铁

杂性，更直接针对社会弊端展开情节，充满人文关

律。而被誉为“英国推理小说女皇”的薇儿•麦克德

怀的严肃主题。她主要有三个系列的作品：女同性

米德，显然并没有打算从众如流。

恋自由记者林赛•戈登系列；曼彻斯特女调查员凯 特•布兰妮根系列；以及临床心理学家托利•希尔／

如果打个不一定恰当的比方，强调节奏的犯罪小说

总警探卡罗尔•乔丹的二人组探案系列。每个系列作

就像紧凑激昂的西皮流水，薇儿的作品则是绵密悠

品的评价都很高。作为一名公开出柜的女同性恋作

长的如歌行板。

家，她故事中的主角清一色是独立倔强的女强人， 饱含女性主义意识。除此之外，数本独立成篇的作

薇儿•麦克德米德（Val McDermid），生于1955年

品也不乏超强力作。已被译成30多种语言，全球销

的苏格兰，长于著名经济学家亚当•史密斯的家乡。

售逾千万册。其中《血中之弦》（The Wirein the

17岁进入牛津就读，让她感受到和老家完全不同的

Blood）与《刑场》（A Place of Execution）更被

文化冲击，是她社会观念和文化启蒙期。她从小立

拍摄成两部得奖的电视影集，在全球120多个电视频

志成为作家，但起初并不顺遂。毕业后在报社当了

道播出。

14年记者，并没冲淡她的小说梦：21岁完成第一本 小说，却投稿无门，被伦敦各大出版公司退件；23

116

可以说在自己的写作生涯中，薇儿一直是苏格兰犯

罪小说的领跑者，作品质量过硬、受众面广、备受

会成员、和同样22年前顶级富豪被枪杀的独生女和

推崇。她曾说过：“从前那种超级警探、寻找凶

失踪的小外孙……这样的案件很不好写。首先是年

手是谁的写作概念已然过去，现代犯罪小说书写

代久远、证据缺失，很难有太多线索让读者参与解

的，应该是忠实描绘、反映现今社会与政治上的改

谜；其次是年代差异很大，对历史的描写会让部分

变”。因此薇儿的作品始终坚持揭露社会所面对的

当代读者失去兴趣，怎么样吸引读者是个难题。比

各种问题，认为这才是犯罪小说作家必须肩负的

如《遥远的回声》里70年代同性恋者的隐蔽生活，

责任。英国权威经济杂志《经济学人》也盛赞她是

《黑暗领域》里大量80年代英国工会及其罢工活动

“英国推理小说界发现的新金矿”。短短20载，她

的描写，甚至还多次提到撒切尔夫人当年的政策，

几乎获得了推理小说领域的所有重要奖项，安东尼

这的确需要辅之以细腻老练的文笔和张弛合度的情

奖、美国出版商协会奖、巴里奖、夏洛克奖、波提

节推进形式。在过往与当下的交替叙述中，回忆和

科小说奖、洛杉矶时报好书奖等世界级小说奖……

现实分头前行，最终交汇在一起，真相和盘托出、

2010年，英国犯罪推理作家协会颁发代表终身成就

历史得以还原。书中所讨论主题也一个比一个深

的“钻石匕首奖”给薇儿•麦克德米德，不只表扬她

刻：家庭暴力、儿童虐待、警务腐化、种族问题、

在推理小说创作上的杰出贡献，也肯定她对推动犯

金钱政治、司法公正、社会不公……个个都是“黑

罪小说书写进步的巨大功劳。薇儿因此成为继柯南•

暗领域”。而在整体氛围上，保持了薇儿一贯的英

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之后，英国推理小说当之无

伦阴郁气息，背景越宏大、悬案越如迷雾般不可捉

愧的代言人！

摸；有限的人物几乎个个形象生动，在历史的悬线 上忽近忽远，相互影响、又共同推进情节，创造出

然而这样一位蜚声海外的重量级作家，却一直与内

一种特殊的“悬案写作”模式。在这大量的文本中

地读者无缘，直到去年才为有识之士发掘。目前国

迂回，还要保证细密的布局和节奏，作者对全书的

内引进薇儿•麦克德米德最多的是上海雅众文化公

总体把控可谓相当精准老辣。看完全书再一回顾，

司，共计三本已出版的《刑场》《遥远的回声》

诸多线索纷纷涌上心头、又一一闭合，仍要不得不

《黑暗领域》、一本即将面市《杀影》，恰好也是

喊出一句“赞”！

她非系列作品中最著名的几本。另外还有刚刚上市 的系列作品里的《人鱼之歌》（上海九久读书人出

应该说，薇儿14年的记者生涯绝对没有白费，对

版集团），和《血中之弦》（广西人民出版社）。

细节的把握、对蛛丝马迹的敏感、对事件真相的执 着追索、对文笔精益求精的追求，至此终于集一大

从现有的几部看，薇儿的确不愧是“英国推理小说

成！回过头来再看书中前半段略显平淡的铺垫，竟

女皇”，作品磅礴大气、推理精密冷静、设谜机智

是忍不住要拍案叫绝，因为所有的悬念与线索，全

奇诡，都堪称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而尤为突出

如草蛇灰线、密排其中。一如巨幅锦绣屏风，淡妆

的是，她写作的纯文学程度很高，放弃了惯有的具

浓抹、气韵俨然，妙在只见连绵绣工、不见一丝针

视觉冲击性的噱头，仅通过保持文本的内在张力，

脚。

以此形成巨大悬念，从而紧紧抓住读者，实属功力 深厚的体现。而三本非系列力作《刑场》《遥远的

因此每当看完一部薇儿的作品，在掩卷之余，总要

回声》《黑暗领域》连续发布，更是以事实说话、

不断回味。或写青春之令人心痛、不胜唏嘘，或写

接连征服了日益挑剔的读者，集中火力、夯实了薇

罪行之义愤填膺、血脉贲张，或写真情之柔肠百

儿的群众基础，迅速积累起大量忠实的粉丝。为此

结、思之神往。恰似如歌的行板，情愿咀嚼数天。

后引进薇儿的更多作品开创了一个好头。

说薇儿•麦克德米德是一位有原则、超实力的写作 人，绝不为过。就像她钟爱的悬案推理，在那些纷

这几本作品中，无一例外地采用了从现实写历史的

繁的表象下，是一个作家永不泯灭的社会良知，是

独特视角。我们知道，长期没有得到侦破的案件，

她对罪恶的绝不姑息、对真相的无限追索，和对正

最后都归入悬案组，薇儿就是以历史悬案逐一展开

义的反复呼唤。

故事。《刑场》里30几年前失踪的少女，《遥远的 回声》里25年前被奸杀的酒吧女招待，《黑暗领 域》里更是一口气端出两个悬案，22年前失踪的工

117

书•途

编辑/曹真

雅倩专栏 85后，金牛女，标准书痴，出版小字辈，实体书店狂热者。专职读书，业余 码字。现就读于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现当代文学与都市文化专业。

韬奋西文书局（上海） 创店时间：2005年3月 地址：上海市长乐路325号，陕西南路口 网址：www.gardenbooks.cn 、www.bookzines.com

118

119

书•途

Garden Books（韬奋西文书局），是我到上海之

的记忆似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当在街角的转弯处

后拜访的第一家书店，原因讲起来却也是一段美丽

看到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店招时，所有的期待似乎

的故事。我对书店的迷恋始于两年前，枯燥无味的

有了一个太过于美好的结局。

复习让我对生活失去了兴趣，却只有书店还可以燃 起我内心的热情。看到Garden Books的照片也恰恰

前台的店员先生，显然从我在门口徘徊拍照的那一

是在这个时候，在行道树茂盛的枝叶掩映下的黑底

刻就发现了我，可以看到他隔着厚厚的玻璃门向我

白字的门头，仅仅是这样一张照片而已，已经引起

微笑并点头示意。进门时，他同样彬彬有礼地帮我

了我对这家书店所有的想象和期待。中文“开卷有

开门。屋内有暖暖的橙黄色灯光，深褐色的木质书

益”的英译文是“A book is like a garden carried

架，伴着慵懒的蓝调音乐环绕，走过咖啡区依旧能

in the pocket.”我不知道Garden Books是否取自

闻到淡淡的咖啡香气。在书架转角处的上方有一面

此，只是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时便直觉的联想到这

广角镜，映照出密密麻麻的书籍整齐的排列在书架

句话。

上，这本本书里的一个个小世界仿佛也浓缩到了这 一面明镜之中。我抬起头久久凝望着镜中反射出的

依照地址找到它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刻，长乐路确

“书世界”，回忆着那些自己曾经坐拥书城的书店

实也是一条很适合一个人漫步的小路，老上海残存

时光。

120

转上二层，亮红色的墙面和宽敞的儿童活动区域十 分显眼。同样是亮红色的儿童书架，按照儿童身高 设计，并且很贴心地在这片区域里的透明地板下摆 放了很多小朋友喜欢的玩偶。儿童区向侧面部分 的设计也是别有洞天，内外两层的中国式圆拱形书 架，很有立体层次感，这里便是艺术书籍的区域。 如果说一楼显示出西方特色，那么二楼的整体风格 则是更加体现出中式特色，从挂在墙上的算盘到桌 上的文房四宝。 我拜访书店的这天是工作日，店里很是清静，二楼 只有我和一位正在整理书籍的店员。我一直拿着相 机在拍照，她几次看我，最终还是向我做出了善意 的提醒。对于书店里不允许拍照的规定，我一向给 予理解，但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收起了相机，真的 很想把这里的每一点一滴都收录在自己的镜头里， 可以在离开的时候还有机会慢慢品味和回忆。

这些文字人的用心和其中的那一份真诚。每一家书

离开前，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咖啡香的诱惑，在一

会愿意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心情笔记。

楼的咖啡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细细体味着温柔的 泡沫牛奶在口中慢慢融化的感觉。翻阅着书店里的 留言簿，看着顾客们用不同国家的文字、不同字 体、不同风格的笔记写下的每一句话，虽然很多都

店的留言薄都是最令我倾心的，每到一家店，我总

“为了这场相遇，我已经等待了太久……”我提笔在 留言薄上写下了自己的故事，同时也期待着更多的 命中注定或是不期而遇的美好。

是我无法看懂的内容 ，但从中还是能够体会到写下

【编者后记】

迎那些只看书不买书的人。不想妄加判断，理由总

一直很可惜，韬奋西文书局答复我说不接受中文媒

命名的西文书局，是有着一些姿态。之前的报道有

体的采访，幸好有雅倩亲身游历的感受，才让我们

说书局的书籍是直接从国外出版社买断后再进货，

对这家书局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所以不允许发生任何破损，这恐怕又要联系到读书

网上对书局的评论貌似褒贬不一，更多的则是纠结

人的素质问题了……还好雅倩笔下的书局依然是充满

于它与其他开架式售书书店的最大区别——它不欢

魅力的，孰是孰非，亲历才知。

是各执一词的，或许这家由中国韬奋基金会出资并

121

艺述现场 ON-THE-SPOT

122

2012爵士上海音乐节 全程回顾

10月20—21日 | 上海•世博公园 10月26—28日 | 北京•愚公移山 编辑 / 骨朵 记者 / 王小曙（上海站）、赵思潇（北京站） 摄影 / 刘少成（上海站）、何俊嵩（北京站）

123

艺述现场 ON-THE-SPOT

Roy Hargrove

124

【前篇】让我们从爵士说起 文/王小曙（资深乐迷，《文周》本次爵士音乐节上海站记者）

如果你喜欢参加音乐节，你多半在某个场合喊过“摇

不断举办的一个又一个音乐节。好乐队少，乐队的作

滚万岁”之类的口号，但在国内，除了这里，不可能

品更少，有传言说某个乐队一年跑了五十六个音乐

有第二个地方可以让你跟着顶级疯克乐团喊“Soul

节，而他们撑死都不可能有五十六首歌。曾经我们

Power ”了。当你看自己喜欢的音乐人演出时，一

青春年少，就那么点情绪，就“一直往南方开”，

般都会听到烂熟于心的大合唱歌曲，很少会像这里，

但总这么“开”，开来开去也实在烦了。而且不光

只是放任音乐人专注地玩着自己喜欢的音乐。这就是

是国内的乐队，就算是请国外的乐队，也永远是朋

上海爵士音乐节，一个感觉真正那么“音乐”的音乐

克、金属、独立那么几种类型。比如，什么时候会请

节。

Bruce Springsteen、Tom Petty、Bob Seger、 John Mellencamp、Lucinda Williams？哪怕只

短短几年间，曾经让我们倍加珍视的音乐节遍地开

是想到？几乎绝无可能。这些人，很多国内的摇滚乐

花，各个方面良莠不齐。参加音乐节的观众也不再像

迷认都不认识，而他们的音乐有一个共同的称号——

早年间那样，去的时候满怀期待，回来之后各种抒

heartland，蓝领摇滚，代表着一种更为博大、更为

情。即使是几个最知名的音乐节，也有相当多的观众

关注普通人生活状态的摇滚精神。这种东西似乎越来

在抱怨，甚至觉得厌烦。资深点的乐迷会问：“音

越跟国内的摇滚文化绝缘了，我们有的只是一堆空谈

乐”足够好吗？怎么都没有人说音乐？”当我们度过

青春、理想、文艺之类的所谓情怀。回顾中国摇滚乐

那个迫切需要借一个场合来发泄情绪的阶段之后，

的历史，有人可能会认同——“曾经”都比现在要丰

自然会更加理性地把注意力放到音乐节的最主要载

富。

体——音乐上来。所以，且不考虑其它因素，光是哪 儿都有的那几个乐队，唱着那几首不知已经唱了多少

那么要在“摇滚”之外，撇除模棱两可的“流行”，

年的歌，这能不让人厌烦吗？

还可能有一个旗号可以撑起音乐节的大旗吗？或许就 是“爵士”了。随着西方文化影响力的无远弗届，几

国内音乐节的兴起与摇滚文化的传播密切相关，摇滚

乎可以说，整个现代流行音乐体系，就是奠基于美国

乐队也依然是目前国内多数音乐节的主力。因此音乐

传统音乐之上的：蓝调，爵士，乡村等等，是怎么都

节的不足，很大程度上就是国内摇滚乐的缺陷——

绕不过的根基。但爵士，似乎不那么流行，如果在类

这么多年了，我们的摇滚乐除了那么一点点躁动的情

型上更偏流行一点，或许该是Blues、Soul、Funk、

绪，还是没有更多的东西，甚至说东西其实越来越

R&B之类。不过根据这些词在国内的使用程度和感

少。形式上的单一和内容上的单调，怎么可能支撑起

觉，不大可能开展出一个灵魂或R&B音乐节。还是

125

艺述现场 ON-THE-SPOT

Roy Hargrove

Jazz，这个很早就传入国内也为人所熟知的旗号，足

的形式足够丰富，可以容纳足够广阔的生活。

够承载丰富的音乐文化。所以，在爵士的大旗下，我 们可以纳选秀歌手和流行大牌于一炉，让疯克乐团和

不得不提的是，爵士音乐节背后有一个上海爵士音乐

各地的世界音乐乐人同场竞技。这样丰富、出色的音

学校在支撑着，跟迷笛音乐节和迷笛学校之间的关系

乐，才足够支撑起一个像模像样的音乐节。

类似。已经开办七年的爵士学校由顾忠山先生创立， 教授爵士和蓝调等现代音乐，学员横跨各个年龄层。

就像曾经从流行到摇滚一样，从摇滚到爵士，或许也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我们摇滚通过学校来教，爵

可能是我们不得不走的路。但也就像摇滚沦为一种情

士也通过学校来教。很清楚的是，在美国，摇滚和爵

绪一样，爵士从一开始就有沦为一种情调的危险。这

士多半都不是学校里教出来的，那是美国人生活的土

么一种多元而不乏粗野的音乐，在很多人的认知中，

壤里生长出来的。那么我们生活的土壤里有什么，难

不也正是经常跟小资情调联系在一起吗，这或许是时

道真的只有那些“神曲”类的歌？至少小饭馆里是只

代整体上缺乏文化创造力和文化理解力的一个表征，

有那些歌。但也还是说，就像《中国好声音》通过电

也或许从民国时期百乐门Jimmy King乐队轻柔舒缓

视手段对音乐的推介一样，不管用什么方式，让更为

的乐曲开始，爵士乐在中国就跟上海这座城市颓靡一

广阔的音乐文化慢慢深入进来，终归还是一步步来的

面的气质紧密相连。但音乐形式本身是一条自成一体

事。也许不久之后，我们的小城镇就会像曾经有了自

的河流，不管你一开始是什么感觉，一旦涉入其中，

己的摇滚乐队一样拥有自己的爵士乐队，而他们，会

就可能被带到更为广阔的天地中去。在爵士这条大河

继续歌唱自己的生活。我们生活在现代音乐文化中，

中，小情小调不过是几朵浪花，还能从中发现什么，

有很多不得不补的课。刘欢在《中国好声音》中说，

就是我们各自的感受了。但有一点可以保证，这其中

“我们有摇滚，爵士，R&B，有我们自己的音乐类

126

李泉

型。”很抱歉，这些一开始，哪个都不是“我们自己

敛，我想这不是偶然（不过今年的爵士上海第二次开

的音乐类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补好课之

设了北京站）。这次音乐节事先事后都没有太多的人

后，做出我们自己的好音乐。日本爵士音乐家秋吉敏

大肆议论，但现场的观众一点都不少，或许也正因为

子曾经就很出色地把西方爵士和日本传统音乐融合在

来这儿的我们大多都已经过了那个最躁动的年纪，我

一起，她在其中倾注了她作为一个日本音乐家对世界

们静静地来，又静静地走了。还跟五湖四海奔赴迷笛

潮流和民族传统的深切感知。看她的演出你能感受

的情况不同，来爵士音乐节的，大部分都是生活在周

到，音乐首先关乎音乐，但也关乎更多的东西。

边的观众。也许不停地在路上开来开去之后，最终我 们还是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爵士乐传到中国至今，

音乐是一个容器，装载着人类的情感和生活。而爵士

其中始终浸透着一种无家可归的乡愁，这甚至可以追

乐跟摇滚比起来，似乎是一个更为老旧一些的容器。

溯到黑人奴隶的宛若归乡路。但归乡无路和此处即天

在我对摇滚音乐节上的青春期情绪发泄不屑一顾的时

堂也无非是一线之隔，在经历过不停的生活在别处之

候，有朋友说，那无非是因为你老了，不要担心，永

后，或许总能够意识到，最值得把握的，恰恰是此

远都会有十几岁的小孩在情绪土摇中热泪盈眶。等我

处。所以，当我们说起好的音乐，说起热爱的生活，

们长大之后，也还是需要音乐，那就去新的地方，寻

我们会说起此时此地，说起这座城市，这个季节，说

找新的音乐吧。还好有音乐在，再老也喊得动“Soul

起在上海和北京的秋天，有一个爵士音乐节。

Power”。 这似乎也是两座城市的特点，最好的摇滚音乐节在北 京，最好的爵士音乐节在上海，一个躁动，一个内

127

艺述现场 ON-THE-SPOT

【上海站现场侧记】 黄浦江畔的爵士清风 自从去年上海爵士音乐节把举办场地改到世博公园之 后，良好的环境为音乐节增色不少。在全上海最大的室 内演出地奔驰文化中心和世博中国馆旁边，这样一个洋 溢着国家主义叙事话语的地方，却开始承载不那么主流 的音乐文化，这本身就是一件别具意味的事。有了去年 的上佳口碑，今年则吸引了更多的乐迷。这样一个气候 宜人的时节，在黄浦江畔闻着桂花的香气，吹着清风听 听歌，已经很难令人抗拒，更何况今年音乐节的阵容比 去年还要好，仅从音乐水准来看，在目前国内的音乐节 之中已是无出其右了，从当红的选秀歌手到流行大牌， 本次音乐节在人气上自然无需担心。在10月20、21日 这个周末，作为爵士上海一系列活动的高潮，爵士音乐 节也成了上海年度规模最大的户外音乐演出。 场地的扩大虽然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从入口进去到 Green Note绿色音符主舞台，要走上好长一段时间。

Brendan Power

主办方却很好地利用了场地条件，沿路安排各大舞台， 这样走过去一路都有演出，也不会觉得单调了。离入口 最近的是East Theatre东方剧院室内舞台，以爵士大乐 团的演出为主，第二天的李泉、顺子等乐人也安排在 此。从东方剧院下来是Love My Music我爱我乐的小舞 台，此处表演的是几支不太知名但也有着丰富演出经验 的爵士乐队。再往里走，靠近江边的是The River河畔舞 台，因为紧挨着黄浦江，背后就是卢浦大桥，这是全场 风景最好的一个舞台，音乐也以舒适的世界音乐为主。 Blue Grass蓝草舞台跟去年相比放到了更靠里的地方， 就在前往主舞台主干道的路边，在此演出的是几组熟悉 的民谣、民乐和摇滚乐人。此外，固定的舞台还有电球 躺椅电音舞台、表演非洲打击乐的鼓乐坊和供上海爵士 学校学生乐队演出的JZ学堂三处，舞台之多令人叹为观 止，分布也非常合理。最为巧妙的是，主办方还安排了 两支巡游乐队，沿路表演鼓乐，这样世博公园偌大的空 间几乎处处有音乐。身在其中，就无处不被音乐包围。 对比今年五月份同在此处举办的草莓音乐节，就更能明 白这样安排的高明之处了。 因为参与演出乐队乐人风格的庞杂，上海爵士音乐节一 直被爵士乐迷指责为借爵士之名做大众的音乐节。但如 果你认真看了演出，你会同意，这个音乐节，绝对担得 起“爵士音乐节”的名号。且不说其中占最大比例的，

128

Roy Hargrove

还是爵士、灵魂和疯克乐，就算听上去似乎不那么“爵 士”的大牌，在这个音乐节上也往往会有很爵士的表 现。除了电音舞台，剩下的非爵士类演出，多以世界音 乐、民乐类的民谣和摇滚音乐为主，在气质上有其坚持 的一致性。主办方在音乐选择上的坚持和定位，让爵士 音乐节在国内如今繁杂而混乱的音乐节市场中显得卓尔 不群，来这里演出的乐人乐队，一大半是你不能在别的 音乐节上看到的。用一个资深乐迷的话说，这样的音乐 节，只有具备足够音乐情怀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从“选秀歌手”说起 爵士音乐节的官方宣传短片中，首先出场的是几位借着 最近的选秀节目走红的乐人，其中郭美孜、郭一凡、常 石磊参加了《声动亚洲》，赵可和袁娅维则参加了《中 国好声音》。这两个节目，尤其是《中国好声音》的火 爆，确实为他们的演出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当红的电视 节目在传播力度上绝对是不容小觑。其实如果算上曾经 参加过“超女”的郝菲尔，那么本次音乐节光熟悉的 “选秀歌手”就有六人之多。而跟郝菲尔那个时候的选 袁娅维

秀节目不同，如今出现在最红几档歌唱节目中的艺人不 再是青涩的小孩子，很多都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音乐 人了，就像常石磊、赵可、袁娅维。这样的一个转向， 对音乐的推广是大有好处的。袁娅维在音乐节的例行采 访中，又一次被问到刘欢老师借着她说“我们有自己的 音乐类型”的事。对于她这样一个一直在唱灵魂乐的歌 手来说，能有那样的机会推广自己喜欢但并不那么大众 的音乐类型，确实也很难得。 郭一凡和郭美孜分别两天在蓝草舞台上第一个出场，表 现得中规中矩。郭一凡偏民谣的风格，在那样的场合里 是安静了一些。郭美孜却搭配了一支爵士小乐队，有点 令人意外。常石磊和赵可都在第二天的东方剧院中演出 了各自最擅长的表演风格。为了适应爵士音乐节的舞 台，石头跟去年一样尝试了略偏爵士化的编曲，其中自 然少不了《High歌》。赵可则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灵气， 诠释着优雅中不乏活泼俏皮的爵士乐。去年在河畔舞台 演出的袁娅维，今年则是担任主舞台的开场，乐队也从 原先的The Knutz换成了J.Crew的大乐队，来看她的观 众非常多。跟过去相比，这次整个乐队爵士即兴化的东 西要少了一些，Tia按部就班地把她在《中国好声音》中 唱过的歌唱了个遍，最后在Gnarls Barkley的Crazy中 收场。毕竟大多数观众是通过节目知道她的，对于想要

赵可

原音重现的观众来说，是可以心满意足了。而且客观的 说，演出的现场效果确实也还不错。

129

艺述现场 ON-THE-SPOT

方大同

不唱流行的流行大牌

唱灵魂乐和R&B的歌手，但他也没唱几首大家熟悉

在本次音乐节近80组的演出乐人名单中，最吸引眼

喜欢的英文歌，唱了Come Together，还有Stevie

球的，非婚后第一次演出的莫文蔚莫属了。对于纯粹

Wonder著名的Superstition。蛋堡倒是没有改动地把

的爵士乐乐迷来说，他们看到名单的第一个疑问，恐

大家熟悉的歌都唱了一遍，这恰恰是我个人不是很满

怕也是：Karen？爵士吗？那么我想，在他们看完她

意的地方，毕竟是跟Jabberloop乐队合作，要是能听

的演出之后会毫不犹豫地说，爵士啊，太爵士了！很

到重新编曲版的《关于小熊》和《乡愁》就好了。看

难想象，作为华语圈数一数二并且金曲无数的另类女

蛋堡的观众很多，或许是因为他那样轻饶舌的风格很

声，一上来的三首歌分别是While My Guitar Gently

契合台湾的文化环境。在东方剧院，李泉的才气和B6

Weeps、My Funny Valentaine和Wicked Love，

电子的碰撞，顺子和红节奏的爵士表现，也都可圈可

除了第四首的《阴天》，全场你几乎听不到什么熟悉

点。对于融合、转变之类的问题，他们都有着一致的

的“莫氏情歌”。部分她的老歌迷恐怕会因此失望，

回答，“一个音乐人，最终关心的不是流行不流行，

但对于爵士乐乐迷来说，这样爵士的流行大牌或许会

而是音乐不音乐。”

的歌。他首唱了新专辑中的歌，也习惯性地翻唱了

让他们非常感动。在采访中，Karen戏称这是她的爵 士处女秀，也说到了将在明年一月份推出的爵士风格 的新专辑，她找了华语圈最好的爵士乐手来录这张专 辑，晚上参与演出的就是同一个班底。作为一个音乐

你知道不知道都不容错过的爵士中坚

人，她也会对到处都是的KTV风格的歌曲感到厌烦，

在 去 年 的 爵 士 音 乐 节 上 ， 第 一 天 压 轴 的 To we r of

这次的演出和新专辑的制作刚好圆了她一直热衷的爵

Power用三把萨克斯风和两把小号，把在现场的观众

士梦。

全都震傻了。我认识的每一个看过那场演出的朋友都 说，那是他们这辈子看过最震撼的音乐演出！一个朋

所以，到底是爵士音乐节啊，去年的黄小琥也偏就不

友说，只要你有肌肉，只要你有骨头，哪怕你的爵士

唱《没那么简单》，今年的方大同虽然本来就是一个

和疯克聆听经验为零，你都会被他们的现场彻底掀

130

蛋堡

翻。对于这一群长期混迹于各种摇滚现场的人来说，

典。最后，乐队在Bob Marley的One Love中完美谢

那个晚上宛如天启，让他们感受到好的疯克乐现场到

幕。沿着去年Tower of Power的神迹慕名而来的观众

底有伟大。我们也都在默默等待一个时刻，一个可以

说，难怪看过这样的现场就再也不想去摇滚现场了，

从日常生活中超脱，在熟悉的摇滚现场之上更进一步

只是那些去年在现场感受过Tower of Power的乐迷却

的时刻。而不管到底有多了解，隐约觉得，我们是可

觉得，今年无论是Roy Hargrove还是Incognito，跟

以把宝压在爵士、疯克、灵魂乐这一系通常所称的

去年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

“黑人音乐”上面的——无论演出的乐人是不是黑

系呢，巅峰总是可遇不可求，也没人能确定下一个巅

人。

峰会在哪里，但只要你在现场，就总能碰到的。

所以，尽管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今年第一天压轴的Roy

主办方让Roy Hargrove在莫文蔚之后压轴，却把

Hargrove是顶级的知名小号手，第二天的Incognito

Incognito排在方大同前面，也是想让更多人了解到这

是极具代表性的英国酸性爵士乐队，乐迷们还是纷纷

类音乐。果然，Incognito的观众比Roy Hargrove的

提醒——这两个千万别错过了。Roy Hargrove带着

多多了，甚至不输最后压轴的方大同。今年的观众也

他的爵士大团RH Factor给观众们贡献了一场原汁原

令人震惊，不光是总体数量上几乎比去年翻了几番，

味的黑人音乐盛宴，意外的是，他本人的表现并不特

而且国内观众的比例前所未有的高。即使是在莫文蔚

别突出，多半只在关键时候用小号画龙点睛一下。这

退场之后，到了Roy Hargrove的时候，现场也主要是

场演出中，前半场最出彩的是萨克斯手，后半场女主

中国观众。一位朋友惊奇地说，以往的爵士音乐节不

唱的戏份很重。Incognito的演出则几乎是两天音乐节

都是一帮老外在跳舞吗，今年怎么一眼望去都看不到

的最高潮，这支酸爵士和疯克大团在调动现场气氛方

几个老外？也许渐渐地，我们的爵士乐迷群体终于开

面非常突出。经过几首曲子的热身之后，他们来了个

始有规模地发展出来，他们也愿意奔赴一场因爵士之

位置大轮换，每个乐手都换到别人的位置上，现场彻

名的聚会了，就像摇滚乐曾经带动过的那样。

底嗨爆了。在演出的过程中，乐队也说了好多煽情的 话，关于音乐跨越种族和国界，关于节日是生命的庆

131

艺述现场 ON-THE-SPOT

Brendan Power

莫文蔚

132

那些自顾自散落各处的人们 当然，这么大一个音乐节，绝不会是所有人都盯着一处看。尤其在今年，观众数量前所未有的多，几乎每一个 舞台都有自己忠实的观众。在莫文蔚演出的时候，东方剧院看Chris Potter的人一点都不少。而在顺子让东方剧 院观众爆满的同时，主舞台看Incognito的依然人山人海。更有一部分人，无论别处有什么大牌在演出，他们或 者在电音舞台照自跳舞，或者在蓝草舞台听小娟静静唱歌，或者到河畔舞台享受Tobias Preisig放松的演出，或 者只是坐在江边休息、躺在草坪上睡觉，无论别处有多么热闹，他们只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在这里，总有让 你舒适的地方。这或许也是称其为音乐节的原因，借着别人安排的音乐，过你自己的节日。爵士音乐节，以其 悠扬、自然而并不十分激烈的方式，带给我们一个飘着清风乐歌的周末。

133

艺述现场 ON-THE-SPOT

Ochún 是古巴古老神话故事中的爱神，是爱和生活中美好事物的 象征。这是一支世界级老牌Salsa乐队，在纽约组建。成 员主要由美国人和古巴人组成。乐队两次获格莱美提名。 Ochún乐队无论小号、长号、钢琴、康佳鼓、蒂姆巴尔 鼓、贝司和人声，还是从编曲、节奏到Miguel Garcia的 演唱，处处都是正宗的古巴风味。

【北京站现场采访】 10月26日，《文艺生活周刊》× Ochún 《文周》：今晚感觉怎么样？

常好，为什么要学中文？

主唱Miguel Garcia：今晚来的观众是我们在中国见过

长号Andy Hunter：我15年前就开始学中文，本科就

的最热情的，我们感觉非常棒。

是中文系的，但中间间断了很多年。我很喜欢中国的 文学，尤其是中国的哲学家，像庄子，我也觉得中国

《文周》：你觉得在做音乐的过程中，最享受的是什

的汉字特别深奥。

么？ 键盘Paul Armstrong：当我演奏时，虽然我站在舞台

《文周》：那你想过做一些中国元素的音乐么？

上，但是我感觉我和观众们是在一起的。当人们跳舞

长号Andy Hunter：其实我本人也做过一些尝试，比

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在一起很开心。这是我很享

如把中国的传统音乐和爵士乐结合在一起，有一些做

受的部分。

出来效果真的很不错，我觉得还有发展的空间。

《文周》：你们之中有两位是美国本地人，你们觉得

《文周》：讲讲这次的中国之行吧？

玩古巴的音乐有困难么？

主唱Miguel Garcia：我真的很高兴来中国，人们都

长号Andy Hunter：我觉得完全没有障碍，音乐是

很热情。我06年来过一次上海，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北

完全没有国界的。当然，文化上你需要一个过程去慢

京，感觉非常棒。

慢理解。但是音乐本身没有限制，它像是一个世界语

长号Andy Hunter：我觉得我特别幸运，因为音乐可

言，真的，它有自己的表达方式、结构、常用词等

以让我到各地去旅行，像我这次能来中国、我之前也

等。你不用懂什么，你直接听，就可以进去。

常去欧洲、南美洲等等。它能让我更直接地去接触世 界。而且当别人听到我们的音乐的时候，也能通过音

《文周》：（To Andy Hunter）我注意到你的中文非

134

乐直接地了解到我们。

10月27日， 《文艺生活周刊》× Yellowjackets 《文周》：今天演出感觉怎么样？ 萨克斯Bob Mintzer：我感觉很棒，中国的观众也很 棒，不管是北京还是上海的，我很荣幸来这里演出。 虽然演出过程中，我的设备出了点问题，但没办法， 这样的问题也时常发生。 《文周》：能给我们分享一个您最享受的瞬间么？ 萨克斯Bob Mintzer：哦，当然，和乐队一起演奏是 我职业生涯中最光彩的一部分。这支乐队有22年的历 史，这里有太多太多精彩的故事了。你知道，就像一 个家庭那样。 《文周》：我知道您个人从事音乐演奏已经有40年 了，在这么久的时间中，有什么东西变了，什么没 变？ 萨克斯Bob Mintzer：我觉得我一直在改变，一直在 发展和学习新的东西，一直在试图尝试不一样的东 西。但是没变的一点是，我每次都尽我们最大的努 力。 《文周》：注意到你打鼓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你的 脑海里有画面出现么？ 鼓手William Kennedy：我并没有想什么特定的事物

Yellowjackets 世界上最著名的融合爵士乐队 (Fusion)之一，全球众多乐手心目中 的“融合”标杆。乐队开创了属于80 年代的音乐格局——融合爵士，总共 发行21张专辑，荣获17次格莱美奖提 名和两座格莱美奖杯。 乐队成员：Russ Ferrante (piano and synths), Bob Mintzer (tenor & soprano sax, bass clarinet and EWI), Will Kennedy (drums), Felix Pastorius (electric bass)

或画面，除了我的老婆和儿子（笑）。有些时候我闭 上眼睛，是因为很多时候，音乐需要我集中所有的注 意力，我需要用一种最好的方式，来用我的鼓去为整 个音乐效劳。我对我的音乐怀着崇高的尊敬之情，当 我演奏的时候，我不想为任何事而分心。我们是通过 音乐来做交流，甚至我们不用看着对方，只是用心去 感觉，我们在用音乐讲述着一切。

鼓手William Kennedy：（爵士）确实有很多音乐 类型，这里面有很多模糊的情绪，甚至有时候摇滚乐

《文周》：你们从艺这么久，成为如此知名的乐队，

也如此。在爵士中，有时候solo很会长，会有很多旋

你们是如何保持不断有灵感出现的？

律的变化，它的确是种很复杂的音乐。很多时候，我

鼓手William Kennedy：当你对你的音乐充满敬意，

们会被不同类型的爵士乐所启发。而作为一个爵士乐

当你完全关注它的时候，这里面永远有好玩的东西，

队，Yellowjackets，我们尽量避免被其他音乐类型所

永远会有灵感出现。实际上，即使演奏同一首歌，我

影响，保持我们的独立性。

们每次的呈现形式都不一样，每次都有不同的经历， 每次演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就是爵士，你从来不用

《文周》：这次的中国之旅怎么样？

担心什么，这里有太多好玩儿的东西了。

萨克斯Bob Mintzer：这是我们第一次来中国演出， 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全新的体验。我知道这里的发展非

《文周》：很多人认为爵士是很难懂的一种音乐，你

常快，也越来越国际化，我也发现中国的艺术和很多

是怎么理解的？

音乐家也都非常厉害。

135

艺述现场 ON-THE-SPOT

10月28日， 《文艺生活周刊》× Terri Lyne Carrington&The Mosaic Project 《文周》：怎么想到建立一支女性的爵士乐队呢？ Terri Lyne Carrington：当我7岁的时候，就有人建 议说，你为什么不组建一个女性的乐队呢？后来经过 了30年的艺术生涯，有一天，我意识到我身边有很多 很优秀的女性艺术家，我觉得应该为此庆祝一下。于 是，我找到了其中的7位，一起组建了这支乐团。我觉 得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同时，这张专辑也显示了女 性集体的力量，这个过程是完全没有男性参与的。这 张专辑出来后，我们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这让我觉 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Terri Lyne Carrington 当今爵士乐界最货真价实的女性领军人物。20年间与 Dizzy Gillespie、Stan Getz、Clark Terry、Herbie Hancock和Wayne Shorter等大师合作演出。最新专辑 《The Mosaic Project》获得了2011年格莱美奖，这个 项目集结了数十年来最顶尖的女性爵士乐手，在爵士乐 界发出了女性最强音。

《文周》：您是怎样理解规则和创新的？ Terri Lyne Carrington：我就是我。实际上，我并没

们相信能从你身上获取一些不一样东西。

有痛恨规则，我认为整体秩序是非常重要的。很多女

歌手 Chris Walker：你知道，我以前不是你现在看到

性艺术家都有很强的适应性和自由度，而标准并不是

的样子，我曾经是个无名小卒，对音乐有很多迷惑。

一个严苛的定义，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诠释。谈到创

但是他们没有放弃我。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开窍了，

新，首先我认为有两类人，一类是不断地挑战自己，

哦，原来一切是这个样子！那是让我很难忘的瞬间。

把自己逼到极限的；还有一类是比较喜欢安逸的。我

我突然发现，我终于可以跟其他人平起平坐了，那个

就是前一类人，总是不停地推着自己向前的。

感觉真的非常棒！

《文周》：在做音乐的过程中，你最享受的片段是什

《文周》：爵士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么？

歌手NikiHaris：实际上我本人是唱流行音乐的，但我

Terri Lyne Carrington：我觉得是当音乐展示出来的

发现爵士的精神非常了不起。你知道，对很多流行音

那些瞬间。当别人听到我的demo时，音乐就有了生

乐家来说，他们总是试图想去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出

命，直到这一时刻，我才会知道，之前写的歌是不是

现在报纸的什么位置上。但是爵士总是和大家在一起

一个正确的决定。我记得乐手们听到这张The Mosaic

的，他们是为自己庆祝，做自己的东西。对爵士音乐

Project的demo的时候，他们马上就答应和我一起

家来说，可能你已经非常出名了或怎么样，但那并不

做，因为他们能感到，每一个音轨，每一个音符都好

是他们追求的最终目的。

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这样的片段让我非常骄傲。

贝斯TamirShmerling：我觉得你学到的越多，你能享

对于这些乐手来说，这也真的是一个奇幻的瞬间。

受的也越多。

萨克斯Alma Brasileira：我觉得我们每次演出，都是

键盘 Frank McComb：我认为爵士可以把大家链接在

一次奇特的经历。当大家一起碰出火花，创造出不一

一起，我们一起演奏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伙儿的。这

样的东西来的时候，我觉得是最享受的。

种心灵的纽带甚至可以持续一生。

贝斯TamirShmerling：其实对我而言，最值得回忆的 瞬间反而是在台下。当你从一个听众的角度去享受其

《文周》：中国很多年轻人都想玩爵士，你对他们有

他大师的音乐的时候，这比我自己演出更值得玩味。

什么建议？

键盘 Frank McComb：让我最有成就感的事情是，人

歌手NikiHaris：自由。自由！爵士就是食物，很好的

们愿意来看我们的演出。我总在想，人们为什么把钱

食物。你必须自己选择吃什么，是垃圾食品，还是你

和时间花在你身上，而不是去约会？可能那是因为他

自己的精神食粮。

136

【对话主办方爵士上海(JZ Music)】 音乐节官网：http://www.jzfestival.com/2012/

《文周》：爵士音乐节在阵容、音响设备、调音水准

《文周》：是不是你们自己还是更愿意做纯粹一点的

等各个方面，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那么爵士音乐节

爵士音乐节，但考虑的观众的多元性，会跟不同风格

幕后的团队人员大都是什么背景？

的乐人乐队合作？爵士乐爱好者对于这一点一直褒贬

JZ：我们的核心团队人数绝对比你想象中的还少，有

不一，这一点你们自己是怎么看的？

时候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怎么把音乐节撑下来的，

JZ：没有纯粹的爵士，它自由随性。也做不了纯粹的

感谢每一个人的努力，为了一届音乐节放弃了很多自

爵士音乐节，大家想法中一定觉得爵士音乐节里出现

己的个人时间。团队里有爵士发烧友，但不全是，每

了民谣甚至是摇滚这显得有些奇怪。对比近年来的演

个人的喜好也有差别，但正如我们面对的受众也是口

出单，其他门类音乐的比重其实是在减轻的，而在今

味不一的各种人群，所以不强求所有人都一定要多爱

年的主舞台，完全只留和爵士相关风格的表演，大牌

爵士，团结一心、会做事或许对于实际操作来说更为

流行音乐明星到来也只准唱爵士，不管是谁，都在自

重要。团队里有经验很足的老成员，但总体上还是比

由地表现自己的音乐。乐迷褒贬不一，这是必然要接

较年轻的伙伴们。每年音乐节关头，会有以前的队友

受的，不一样的反馈会给我们今后的改变起到作用。

回来帮忙，会有其他方面的人前来协助，所以每到现

每年收集不一样的声音的时候，同时也能听到大家对

场执行期，我们会从一个小团队又变成一个有力的大

下一年迫不及待般的猜测。

团队，一年复一年，还是很欣慰的。有了大家的支

再来介绍一下爵士上海音乐节现在的架构：我爱我乐-

持，还有梦想，爵士音乐节必须得做下去，也会有越

爵士环城--绿色音符-大师殿堂。这是一个金字塔式的

来越多的人希望我们做下去。

构架。“我爱我乐”给所有爱乐人开发一个窗口，提

137

艺述现场 ON-THE-SPOT

供一个展示的平台；他们中的优秀分子可以在音乐节

队的作用就更好得体现出来了，赶场的时候也有好玩

前期的“爵士环城”系列免费户外演出中表演；“绿

儿的巴西味儿的打击乐在身边，有观众还说真是遗憾

色音符”是给大家准备的户外音乐大party， 如果是

没有带只足球来……

各种音乐节的常客觉得门票贵，那来过以后一定觉得 这是超值的；“大师殿堂”票价高同时也更为专业，

《文周》：现在国内音乐节越办越多，水准也是参差

每年都有爵士乐迷从很远的城市奔赴而来，为了可能

不齐，爵士音乐节其实无论在历史还是水准上都是非

一生只剩一次的亲历机会。

常突出的，但我个人感觉它的影响力理应进一步扩

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人，让他们经历不同的演出阶

大。是不是你们在宣传上有一定的节制？下一步在宣

段，愿意来感受我们的呈现和构思，我们希望能让更

传推广这一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

多人现场感受爵士乐，从一般乐迷中发展爵士乐迷。

JZ：每年我们都会有一些吸引大众眼球的抓手，通

选择买票进入“大师殿堂”的观众，基本上是真正喜

过这些可以吸引到非爵士乐迷来音乐节玩，待他们体

欢爵士乐的人了。

验之后，让他们说出自己的真话。面对未来的宣传， 我们也一直在尝试和努力，今年我们和上海的星尚频

《文周》：上海站的巡游乐队这个点子是怎么想出来

道合作，因此在中文受众上肯定是大进一步，明年的

的？这个安排太妙了，很好的利用了世博公园的空

宣传与合作我们还在讨论，争取做得更好。想要完整

间。

体现音乐节的方方面面，除了我们自己以外，真的很

JZ：如果你看过巴西的嘉年华会，就更能感受巡演乐

难要求别人也做到。每每和媒体进行交流沟通时，我

队的感染力了，我们的灵感也来自这里。从2008年开

们想有更多的机会来介绍那些国内大牌明星以外的部

始在音乐节户外部分加入巡游，当时还没有那么多舞

分，也希望媒体能对这些更加感兴趣一点。也欢迎支

台，今年的舞台已经发展到8个，场地这么大，巡游乐

持我们的人给我们提供更多好建议，应该怎样让大众

138

更能接受我们想要吐露的东西。

喜欢爵士也演奏爵士。今年为止已经有好几个城市都 有了自己的爵士音乐节，这是好事，希望以后大家能

《文周》：之前甚至有传闻说你们会请Prince，是真

更好地互相交流互相学习吧。

的有过这个想法吗，以后会不会请这种超级明星？

好多人看了我们今年的演出阵容，发现电视上很火的

JZ：有啊，把这些重磅级的人物带来中国，是我们的

赵可与袁娅维也在名单上，就说我们可真会赶热门，

梦想，也应该是很多音乐爱好者的梦想吧。

但熟悉爵士上海的一定都知道，他们早就已经是我们 的老朋友，袁娅维在去年就已经参加音乐节，而赵可

《文周》：方便透露一点爵士音乐节的资金支持和赢

更是在上海JZ Club里表演的最早的一批爵士歌手。

利情况吗？

今年我们的名单在这些电视节目开播之前就已经定完

JZ：今年的商业赞助情况不是很好，可能今年大多数

了。与其说是他们去参加选秀节目，不如说是选秀节

的音乐节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费用里60%来自政府

目选中了他们，节目编导在全国挖人才，主动联系这

和商业支持，其余的就由我们自己承担。音乐节已经

些爵士乐、灵魂乐的歌手，等于在做一个好的引导，

第八届了，但坦白讲，我们还没有进入一个真正盈利

这才是牛逼的好事！

的状态。 《文周》：对爵士乐在中国的现状有什么看法？像赵 可、袁娅维这些去参加选秀节目让更多人关注到爵士 乐的这种方式你们有什么看法？ JZ：爵士乐在各地发展状况很不一样，也被不同的人 致以不同的理解，爱好者的群体在扩大，很多年轻人

139

艺述现场 ON-THE-SPOT

140

“通过摇滚乐， 我改变了我自己” ——SMZB生命之饼“15+1”周年 全国巡演北京站 2012年10月13日 ∣ 北京•愚公移山 编辑 / 骨朵

记者 / Johnny Crowley、张展博、小雨

文 / 张展博

141

艺述现场 ON-THE-SPOT

生命之饼乐队成立于1996年的武汉，是中国 朋克乐队鼻祖之一，也是中国朋克之都"武汉" 的领头羊乐队。次年经历了几次人员变动，不 断完善自己的风格定义后。生命之饼于2001 年签约北京嚎叫唱片，于2003年正式更名为 SMZB，之后便开始在国内外马不停蹄的巡 演。乐队在保持朋克乐精华——战斗抵抗不 平等的同时，不断完善自己的编曲与乐器配 用——加入带有苏格兰音乐的风笛，凯尔特乐 中的锡笛。在2007年签约北兵马司唱片，发 行专辑《十年反抗》。SMZB始终保持着自己 的态度。这种不服输，用“气”（气愤）来歌 唱生命本应平等的态度，外加他们从未曾放弃 过不断超越自己的精神，使他们在中国朋克场 景里始终都显得独树一帜。 试听：http://site.douban.com/smzb/

第一次接触来自生命之饼的声音就是《十年反抗》这张革命性的专辑，那是一个平淡地会被任何一个人遗忘的 夜晚。凌晨时分，我归家已步行至楼下，此时从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苏格兰风笛，仿佛战斗的号角，一 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粗暴地划破了这个寂寥的夜空却又让我感觉如此温暖。此时，我眼前的乌云、夜幕急速退 去，耳麦里沙哑竭力的声音，正如骄阳烈日一般，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又好似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畅快淋 漓的鼓点与吉他游走于我全身各个穴位，让我好不痛快。此刻我脚下的土地，就是我苦苦追寻的乌托邦。那些 战士、我的朋友，那些荣耀与骄傲一直都在，好似从未离开…… 时隔四年，SMZB带着他的新专辑《罪和谐》全国巡演，抵达北京。

142

《文艺生活周刊》× 吴维（SMZB的主唱、吉他） 《文周》：生命之饼的朋克态度是什么，你们觉得什 么是朋克？ 吴维： 这个问题我每次接受采访都会遇到，然后我的 答案到目前来说也是一样的，朋克给我的意义就是去 做一个真正的人，我去做朋克乐队的这个过程就是去 争取做一个真正的人的过程。不管你们满不满意，这 个就是我的答案。 《文周》：现在很多乐队在舞台上宣扬自己是一个朋 克，在生活中却可能在演出完了之后开宝马回去了。 你怎么看待这样的事情？ 吴维：其实作为我来说我没有想这些事情，我没有想 朋克金属还是怎样，作为我自己来说我做这个乐队就 是要表达，因为我活在这个社会，有的东西我看到了 我经历了我听到了，我就要表达我的态度我的想法， 而且可能正好用朋克音乐这样一种音乐形式来表达我 的情绪，仅此而已。你可以觉得我只是在做朋克音 乐，可以说我是个朋克也可以说我不是一个朋克，这 个无所谓。我只是需要表达。 《文周》：你觉得你做过最朋克、最混蛋的事是什 么？

吴维：这只能说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吴维：我没有做过我觉得最混蛋的事情，而且我也不 想做什么最混蛋的事情。我不想做让别人觉得我很朋

《文周》：上个采访我听见你说你是在用气在唱歌

克的事情，我最怕这种事情。比如以前我们年轻的时

（吴维听到有的评论说《中国好声音》的比赛选手是

候喝多了裸奔，其实这只是自己醉酒之后做出的一个

在用灵魂唱歌，关于这个说法，他表示很佩服，他说

常人看起来比较出格的事情，但之后别人就觉得：这

他不知道如何用“灵魂”唱歌，他只是用“气”在唱

个太朋克了！其实这个跟朋克没关系。这个就是你喝

歌，“生气的‘气’”）但是我从生命之饼的声音里

多了，做出的事。

感觉到更多的是“爱”。你觉得朋克是摧毁，是一股 怒气，还是觉得那些怒气只是外壳，其实它的核心是

《文周》：那什么跟朋克有关系？

一个向上的力量？

吴维：什么跟朋克有关系？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

吴维：对！没有爱就没有恨。我所说所唱的大部分都

你要想一下什么跟人有关系！我们都是人，不管你是

是在抱怨或者是咒骂，为什么？！如果我对这个社会

什么职业，什么年龄，什么性别，我们都生活在一个

这个国家没什么想法了，无所谓了，那我就干脆自

社会。人与动物的区别在哪里？你作为一个人生活在

己每天享受生活，娱乐娱乐什么的。我为什么要去

这个社会中要有自己的权力，你是一个有思想的动

想？！因为我痛苦。我唱是因为我不舒服，但是如果

物，要过有思想的生活。温总理说我要让中国人活得

我不唱我更不舒服！就是这样。

有尊严，那这个尊严是什么，你觉得中国人活得有尊 严吗? 没有！

《文周》：你刚才说的要像一个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 界上，你觉得“人”确切的定义是什么？

《文周》：所以这就是生命之饼在音乐中想告诉听众

吴维：就是我刚才说的公民，中国人没有一个公民的

的？

权力，也没有公民的意识。当然这跟政府有关系，跟

143

艺述现场 ON-THE-SPOT

这个世界有关系，也跟每个人自己有关系，每个人都

《文周》：欧洲那边的朋克和国内的有什么区别么？

不去争取，那么这个社会就没有希望了，改变不了

吴维：朋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和态度，

了。

所以在国外你会碰到一些人，首先他的装扮给你感觉 是一个朋克，然后他会告诉你他就是个朋克！但是你

《文周》：所以生命之饼把你看到的东西都描述出

问他有没有乐队，他没有。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你做

来，你并没有想要附加一个东西，还是你……

乐队才是朋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自己

吴维：我肯定希望改变，作为一个乐队，我能做的就

DIY，他们不会浪费食物，不会浪费东西。欧洲人他

是去表达。我把我的想法唱给其他人听，我或许改变

们的制度不一样，他们每天去超市外面捡一些超市扔

不了任何人，但是通过摇滚乐，我改变了我自己。

掉的食物，蔬菜，水果，米，饮料，肉，面包等等都 有，但是那些统统都可以吃，而且没有过期没有腐

《文周》：说说生命之饼现在的编曲吧！因为加入风

烂。在国外，比如这块肉我只允许你在超市卖7天，过

笛以后，我觉得有点像The Poguse乐队，凯尔特朋

了第8天，哪怕它没坏都必须把它扔了。所以我当时就

克。

很奇怪他们去那种地方捡，我说这个都坏了！他们说

吴维：是的！我也是从2000年左右才接触到The

没有，这样是浪费！他们问在中国是这样吗？我说不

Poguse乐队这样的音乐风格，之后我非常喜欢！慢慢

是，在中国花钱买的，有的显示保质期没过，打开都

的就想加入这样的元素。但是在中国买不到这样的乐

已经烂了……

器，后来05年去欧洲巡演的时候，我们就很偶然在琴 行碰到这样一个东西，立刻买下来了，然后就找朋友

《文周》：听说生命之饼有一次在武汉政府的对面演

开始练！

出了一次，我对这事比较感兴趣…… 吴维：那是在09年，德国和中国政府合作的一个文

144

化音乐艺术项目，当时演出的地点正好在江边武汉市 政府的对面，是江山公园搭的一个舞台。当时也是在 舞台上开玩笑跟观众说我从小有一个梦想，就是面对 政府搭一个舞台，然后面对着他们歌唱呐喊！但是今 天只完成了一半，因为我是背对着市政府，面对着观 众……我觉得任何一个政府任何一个国家，人民永远比 国家重要！ 《文周》：现在的中国朋克你觉得最需要的东西是什 么？你对现在国内的朋克，所谓的后辈他们有一些什 么建议？ 吴维：他们选择他们的方式，我也不会去说他们对或 者不对，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我会按照我的方式去 做，他们会看得到。包括我们乐队自己的人，比如他 们会说：老吴你还挺注意卫生，注意环保的。然后我 再说，这样才会令他们印象深刻，效果也不一样。 《文周》：换个角度想他们也是选择了他们走的路， 其实是他们的自由。咱们是在争取自由的一个过程 中，你不能因为别人选择了你不认同的东西就去屏蔽 他们，甚至与之对立。这不是真正的民主！ 吴维：对，互相对骂甚至会打架，这是个很不好的现 象。这就是为什么我很讨厌分圈子！为什么我不在北 京待着，我看到其他地方有这样的现象我很难受。今 天来的那些观众，有玩朋克的，有玩金属的，有玩

弃了，现在生活过得很好，他们也很享受现在的生

Hardcore的，他们可能互相彼此都不喜欢。

活。这也没错，他们做他们要做的，他们得到他们想 要的东西，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我得到我想得

《文周》：在武汉会有这种现象吗？

到的东西。可能我想得到的东西他们不想得到，他们

吴维：没有。

想得到的我不想得到。就是这样，没那么复杂。

《文周》：你想象中的乌托邦是怎样的？

《文周》：最后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一直让你坚持

吴维：我没有幻想过乌托邦，我只是想让中国现在的

下来的东西是什么？

社会正常一些，好一些。

吴维：我做了16年，其实我很不喜欢坚持这个词，是 因为“坚持”这个词好像是让人感觉你在做一个让你

《文周》：你是如何处理生活环境周围的压力的？

很勉强的事情。前面我说过我唱歌是因为我觉得不舒

吴维：我周围生活的圈子各行各业的都有，从物质方

服，但是我不唱更不舒服！我很享受做乐队这16年

面所有的人都过得比我好。他们都不理解我为什么现

的过程。当然你会碰到各种困难，但是我会想办法去

在还这样，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很聪明的人，按我的能

克服苦难。困难解决了，我就很高兴很快乐。我也很

力可以过得很好。但是我更享受现在的生活，享受这

穷，我也吃不好住不好，但是我没有觉得委屈。我把

个乐队。我没有很高的物质要求，房子车子这些对我

我所有这些想法全部用歌表达出去了。让别人可以听

来说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到现在也没有车也没有驾

到，我觉得很高兴很快乐。

照。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每次朋友聚会都会问你开 车来吗？我说我没有，朋友说不开好不开好，喝酒别 开车。好像我就应该有辆车！其实我觉得我是一个定 力很强的人。也有以前搞乐队的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放

145

艺述现场 ON-THE-SPOT

【采访后记】 结束采访后，吴维开始准备调音登台。采访过程中我们得知 他的嗓子最近都不太好，所以演出前把烟都戒了。望着他的 背影，我虽一向不善恭维，但依稀可见岁月在这个男人身上 磨砺过的痕迹，并能感受到一股英雄般的品性从他身上散发 出来。“伟岸”一词或许不适用于一个朋克，但是绝对适用 于一个纵使面对前方的饕餮大口，手握单枪也面不改色，步 伐坚定的战士！ 演出即将开始，愚公移山的一层已经人满为患，大家都在等 待着他们的“指路人”，他们的老朋友。伴随着这张新专辑 《罪和谐》气势磅礴的INTRO，GO！CHINA！GO！一股 凛然的正气扑面而来，现场就这样炸开了锅。当代中国的青 年们奋力的POGO，挥断胳膊，甩断头！到场的许多中国摇 滚革命前辈们热泪盈眶（王迪，蜜三刀主唱雷骏，年轻帮领 头羊兼人体蜈蚣主唱刘非等等）。这样的画面想必勾起了 他们当年太多的回忆。现场炫目的灯光效果早已成为不被人 们注意的布景。历史，才是此刻唯一的舞台。在这里，似乎 没有人再把ROCK'N'ROLL贴上西方的标签。就像歌词里说 的“摇滚改变了你和我，中国改变了ROCK'N'ROLL！”或 许这样的声音才真正符合中国正当的这一代麻木许久的“胃 口”……中国这个和谐社会毫无疑问正渴求着这股“最和 谐”之音！ 演出当晚，台上的生命之饼，挥汗如雨，吴维用力的歌唱和 吹奏，至终台下的乐迷都疯狂的POGO，我看到了许久没有 绽放的笑容，也看到有人泣不成声。当最后一首Scream for Life奏响的时候，吴维把话筒甩向台下，所有人声嘶力竭呐 喊的身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Scream for life, for tonight and for our dreams……Forever, together！生命 之饼播下的种，必有它盛放之时！ 白驹过隙，夜幕摇旗，生命之饼，就有如一块坚实的路牌。 指引着喜欢他们的人们和他们自己，走向下一个传奇！

146

147

艺述现场 ON-THE-SPOT

“唱着一切 闪光的，发亮的” ——坡上村《夏天动物园里快要融化的冰棍儿》 首张专辑首发式

2012年10月26日 ∣ 北京•MAO Livehouse 编辑 / 骨朵

148

记者 / 骨朵、徐怡菁

摄影 / 徐怡菁

149

艺述现场 ON-THE-SPOT

四个脸上还写满稚气的少年

坡上村 主唱 / 吉他：孙骁 / 贝斯：朴成敏 / 鼓：沈彦竑 / 吉他：于昊 坡上村是最早加入高校摇滚夜的乐队之一。他们的创作来源于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集中表 达了年轻一代对城市，对生活的独特认知，词句大多是对生活的思考与生活中的大白话相结 合，与变幻丰富的旋律共同营造出一种非常生活化，具有极强亲和力的文艺风格。他们代表 了新一代人群中冷峻、平静、乐观、热爱生活、善于发现、勇于倾诉的主观思潮，这正是所 有85后青年共同具备的特质。 豆瓣小站：http://site.douban.com/poshangcun/ 新专辑推荐歌曲：《五点半的铃声中跳舞开花》《走》

除了音乐节，大概没有人会拥有一走进livehouse就有一种来到游乐园的体验，而这个游乐园还来自于你的童年 记忆——这就是坡上村的现场，你们可以在现场跳长绳，可以看到玩过的小物件。它也许更像你和小伙伴们的 期末汇报演出，但对于在成长中的坡上村来说，这一场演出是年轻的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仪式，既是给陪伴坡上 村成长的朋友们的礼物，是对曾经的小小总结和纪念，也是他们面对未来的新的起点。

150

原本平淡无奇的车站名成为了这群少年心里最温暖的名字

【现场随机采访】 采访对象：高校摇滚夜的执行人员

采访对象：天津来的乐迷

《文周》：为什么对坡上村情有独钟？

《文周》：为什么特地从天津来看他们的演出？

A：因为他们代表了我学生时代的美好记忆，他们一

A：因为实在太高兴了！我在天津上大学四年，却不

直都是直率、朴实、真诚的，就像自己一样，这样的

落下他们任何一场演出，而且他们每一场演出每一次

感觉让我觉得亲切。也源于我当时在国际关系学院上

现场都是不一样的！始终在创新。

学，而“坡上村”就是那个学校的车站名，所以和它 有如此深厚的源远。

《文周》：新专辑里最喜欢的歌是哪一首？ A：《游泳池》《你好，披头》我都很喜欢。

《文周》：新专辑中最喜欢的歌是哪一首？ A：最喜欢《夜班车》！因为上晚自习是每一个学生

《文周》：对坡上村这样的校园乐队有什么期待吗？

必须要经历的一个事情，而晚自习结束之后搭夜班车

A：他们之前都是在学校里面演出，观众也都是学

回家又会发生很多奇妙的事情，就像歌里面唱的“夜

生，现在可以慢慢地走出校园，和更多的乐队有交流

班车，你吃着米线我唱我的花开花落；你的情怀，我

合作。也希望通过高校摇滚夜可以将这样的乐队更好

唱的歌……”唤起我很多很多回忆。

的推广，形成专业化的产业链，有更大的发展！

151

艺述现场 ON-THE-SPOT

一致的着装——首张专辑的诞生对他 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仪式

《文艺生活周刊》×坡上村 《文周》：“坡上村”是个大学的地名（据说就是在

“你们要努力！让我这个平平无奇的站名，变成大家

国际关系学院附近的一个车站名），它对你们来说有

耳熟能详的一个名字！”

什么特别的记忆？

于昊：从大二那会儿听说了这么个乐队以来就一直印

孙骁：其实更多就是国关和国关四年生活给我留下的

象很深，直到后来我加入了这个乐队，在我看来它是

记忆——满地的小猫小狗，没有高楼的宽广的蓝天，

一种感觉，一种脱离了市区喧嚣显得分外恬静的这么

能趴在宿舍窗户看香山看颐和园，还有学校的那些同

一种感觉，就好像坡上村的歌一样。

学、食堂、宿舍、操场、澡堂子…… 沈彦竑：坡上村乐队最初组成的时候因为成员都是国

《文周》：从最早的作品像《走》《你好披头》到现

关的同学，所以他们对这个站名会有比较亲切的感

在，从歌词到你们乐队的名字都有浓烈的怀旧感，会

觉。但是由于我不是最初的成员，我对这个站名也没

想要表达“反都市”的感觉吗？这种主题会一直贯穿

有一些很特别的记忆。有趣的是，我们乐队排练场外

在你们的音乐里，还是只是这张专辑是这样？

面的“特10”路公交的站牌正好有“坡上村”一站。

孙骁：我们没有反现代都市，现代都市其实也有它安

因此每次排练完，等公交的时候，总会看到“坡上

静、人情和细致的一面，我们这张专辑之所以会给人

村”这三个字。每次我都恍惚感觉到它在告诉我们：

这样一种感觉，应该说跟这张专辑集中想要表达的情

152

“在一起”是最快乐的事

绪有关。《夏天动物园里快要融化的冰棍》从名字上

展的现代化都市也促进了一些好的音乐的出现。

应该也能读出它想表达的大部分意思——对小时候那

沈彦竑：我认为在高速发展的现代都市里，资讯与科

种纯真的回忆。我们其实还有很多很不同的风格，例

技的发达，的确能带人们很多现代化的便利，但是随

如很嬉皮或者很现代的歌曲，我相信随着我们自己心

着它的好处的增长，其坏处却也随之到来。人与人之

境的成长，以后还会有更多不同风格的作品的，敬请

间的交往机会减少，沟通变得电子化；人们生活节奏

期待（哈哈）。

快速，错过了很多生命中美好的事情；大家为名利搏 斗，有时候，很难找到一份“真”……我希望大家能够

《文周》：那对于一直处于高速发展的现代都市文

在生活中找到一个适当的平衡点，既能够配合现代的

化，你们怎么看？

都市，也能保留一些我们失去了便会后悔的东西。

朴成敏：高速发展带动了我们的生活，大家都在进 步，我们的音乐，我们的视野，我们的创作灵感也都

《文周》：坡上村首张专辑受到很多好评，但是也许

随着都市高速发展在向前走，这种高速发展给了我们

因为音乐风格的关系，不是特别鲜明的“摇滚”但又

更多的生活体验，也帮助我们把这种大众的生活方式

不是走大众流行，似乎有点儿尴尬，你们会给自己有

写进歌里，一起来解读生活、音乐，总体来说高速发

一个特别的定位么？或者给自己的乐队做一个规划？

153

艺述现场 ON-THE-SPOT

这应该是Mao有史以来第一次现场“跳长绳”

朴成敏：我们就是一群热爱生活的大学生，想去做出

样创作出能给人带来些许温暖的作品。

一点音乐来表达我们这个年龄段，这个年轻族群的一 些看法和思考。

《文周》：从高摇走出来到现在顺利发行了第一张专

沈彦竑：希望听众们能适应我们音乐风格的改变，来

辑，有没有什么建议给像你们一样的从学生时代就开

一同享受“坡上村”音乐之旅。或许你可以说，我们

始玩乐队的朋友？

就是“坡上村”的风格。

朴成敏：我们很幸运能够最早就参加高校摇滚夜的常

于昊：关于这个我们自己内部其实也讨论了不少，具

规场活动，并且能从中脱颖而出，也是因为这个平台

体应该算是个什么样的风格，最后得出一个算不上风

才让更多的朋友们有认识我们的机会。我想呼吁更多

格的“风格”能比较贴切地形容我们——正能量（哈

的校园乐队加入这样年轻的文化氛围之中，认认真真

哈）。真的，你听我们的歌曲，或者看歌词，应该说

做音乐，用踏实用心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做的事情，

不会有负面的情绪，而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把创作的指

去对待自己做的音乐，要有良好的心态，然后再有好

针指向生活中一个美好的点，哪怕只是清晨“五点

的平台去推动大学生乐队。

半”这样一个自由自在的时间点，也可以“哼哼唱着

沈彦竑：我希望所有爱音乐的人，无论将来命运把你

歌”清除疲惫感的“夜班车”。所以我们的目的应该

带到那里，心还是要坚持爱音乐。或许我们将来就是

不是给自己定一个什么样精确的位置，而是继续像这

从事音乐工作的，如果不是，我们也不要因为生命的

154

集体大合照

其他压力而放弃音乐所带给我们的喜悦。

的？

于昊：如果坚定了就别那么轻易放弃，尤其现在有高

孙骁：我天天朝九晚六的上班呗，挤公交挤地铁，很

校摇滚夜这么个平台（庆幸吧同学们），机会太多

平常很平常。

了。

沈彦竑：乐队里的成员，除了主唱之外，其余三人都 还在大学里面上学。在处理学校的事务之外，我们会

《文周》：现场那么多有趣的互动环节都是谁策划

把余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音乐，不管是排练还是个

的？

人练习。主唱现在已经是上班一族，听说很多歌都在

孙骁：那些主要是高校摇滚夜的兄弟们和我们一起商

上班的时候写的，这个需要考证一下，哈哈。

量的。朗诵是我的主意，那块本来还想弄个音乐剧， 有点来不及就算了。 朴成敏：一直在努力改善我们的演出体验，想从中提 出一些新的概念，对演出环境和演出体验做出一点自 己的努力吧。 《文周》：能告诉我们现在成员们的生活是怎么样

155

艺述生活导航 EVENTS GUIDE

音乐LIVE 编辑/王珂

英国 | 后摇新贵 | indie-pop

英国KYTE北京专场演出 2012年11月17日（周六） 21：00 地点：MAO Live House（东城区鼓楼东大街111号） 票价：150（预售）/200元（现场） 电话：5876 0181（分机6034）、13146405637 KYTE试听： http://www.xiami.com/artist/55576 嘉宾：发光曲线 http://site.douban.com/glow-curve/ Kyte是一支来自英国莱切斯特的5人后摇组合，成员包括Ben、Jamie、Nick、 Scott、Tom。他们擅长于塑造氛围，以重复不断的和弦，低调的音乐手法，淡淡 地勾勒出某个场景，像旧式的老相机，一点点地呈现他们的音乐画面。此次，乐队 将携创作了两年之久的新专辑《Love To Be Lost》来到中国，为中国的乐迷带来 全新的感觉。

朋克 | 纪念专场

反光镜乐队“十五周年”纪念专场演唱会•北京站 2012年11月17日（周六） 20：30 地点：糖果雍和店（东城区和平里西街79号糖果雍和店三层，原星光现 场） 票价：100（预售）/120元（现场）/180元（VIP） 电话：64284080（糖果）84047277（叶店） 反光镜试听： http://site.douban.com/reflector/ 反光镜乐队，这支成立于九七年的京城朋克运动原老级乐队，在中国摇滚乐历史中 正一点点刻画着他们特有的印记。此次“十五周年”纪念专场演唱会，曾经那些充 满青春回忆的经典老歌将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唱响。

指弹中国音乐季

Trace Bundy北京演奏会 2012年11月30日（周五） 20：00

地点：麻雀瓦舍（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东院红点艺术工厂内） 票价：100（预售）/120元（现场） 电话：13811550372 85852696 老李 订票： 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16261705725 Trace Bundy试听： http://www.xiami.com/artist/55673 156

民谣 | 行乐计划

梁晓雪•行乐计划•RESET重新开始2012新歌首唱会 2012年11月17日（周六） 20：30 地点：愚公移山（东城区张自忠路3-2号段祺瑞执政府旧址西院） 票价：80（预售）/100元（现场） 订票： http://item.taobao.com/item.htm?id=17637015569 梁晓雪试听： http://www.xiami.com/artist/62763 梁晓雪，唱作歌手，音乐制作人。曾游学加拿大，就读于Pacific audio visual institute录音学院。在自己出道前，曾经数次担任多位国内知名歌手的幕后制作工 作。2008年，陆续公布自己的原创音乐作品，他凭借其独特的嗓音与优质的音乐 创作，得到了听众的一致认同和推荐。梁晓雪2012年首张国语EP《最好还是不说/ Love is...》新歌首唱会，在初冬将至时节，如约而至。

放肆的肆 | 宋冬野 | 海龟先生 | 钟童茜 | 茶凉粉

自然醒音乐会 北京站：2012年11月17日（周六） 20：30 地点：麻雀瓦舍（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东院红点艺术工厂内） 上海站：2012年11月18日（周日）20：30 地点：MAO Livehouse （上海重庆南路308号3F） 票价：100（预售）/120元（现场） 订票： http://mlive.me/index.php?controller=site&action=products&id=78 十一月北京和上海，摩登天空与阿肆、茶凉粉、海龟先生等人气新锐音乐人，将联 袂为广大间歇性的生活受气包儿们奉献出连续两场的“自然醒音乐会”。

耳光乐队 | 顶楼的马戏团

第二届小清新音乐节•北京站 2012年12月1日（周六） 20：00

参演乐队： 驳倒乐队（山东）、巴主席与yumbi乐队（北京）、板砖乐队（杭州）、耳光乐队 （北京）、与人乐队（杭州）、顶楼的马戏团（上海）

地点：麻雀瓦舍（朝阳区广渠路36号院东院红点艺术工厂内） 票价：100（预售）/120元（现场） 订票：http://www.vasee.com/event/view.jsp?id=ff8080813a4e3644013a52f962e00a65 157

艺述生活导航 EVENTS GUIDE

音乐LIVE

德国 | 电子

BRANDT BRAUER FRICK+NOVA HEART 2012年11月29日（周四） 22：00 地点：愚公移山（东城区张自忠路3-2号段祺瑞执政府旧址西院） 票价：100（预售）/150元（现场） 订票： http://www.douban.com/event/17559516/ BRANDT BRAUER FRICK试听： http://www.xiami.com/artist/68633 NOVA HEART 试听： http://www.xiami.com/artist/96627 嘉宾：METRO TOKYO http://site.douban.com/MetroTokyo/

Brandt Brauer Frick是德国电子音乐界新的“Wunderkinder”。自Kraftwerk以 来，很少有德国乐队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这么多的国际认可。 Nova Heart从欧洲巡演归来，再次回到北京的舞台。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他们 获得了其他中国乐队从未得到过的成就。

美国 | 迷幻摇滚

PSYCHIC ILLS & CHUI WAN中国巡演 2012年11月16日（周五） 21：00 地点：愚公移山（东城区张自忠路3-2号段祺瑞执政府旧址西院） 票价：60（预售）/80元（现场） PSYCHIC ILLS试听： http://site.douban.com/psychicills/ CHUI WAN试听： http://site.douban.com/chuiwan/ 嘉宾：Snapline http://site.douban.com/snapline/ White+ http://site.douban.com/whiteplus/

来自布鲁克林的Psychic Ills乐队——被《Village Voice》报纸称为“New York’s best psych-rock band”（纽约最好的迷幻摇滚乐队），这支乐队将与来自北京 的“psychoney” 发起者Chui Wan乐队将会一同踏上这广阔而迷醉的中国摇滚之 旅。Psychic Ills成立于2003年，他们的风格混合着从极简主义至太空摇滚的各种 可能，2011年最新发行的唱片《Hazed Dream》（Sacred Bones发行）得到了乐 评人的广泛好评。Chui Wan，北京实验音场的精萃，将在此次巡演中发行他们的 处子作，也是兵马司唱片的最新唱片，一剂无所拘束的致幻药——《白夜》。

158

电影 编辑 / 夏春光

中国电影资料馆11月学术放映：大师魅力 2012年11月15日—30日 19：00—21：00 地点：中国电影资料馆（海淀区小西天文慧园路3号） 票价：20元 排片表：

11月16日（周五）《云端上的日子》1996 法国 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 11月22日（周四）《爱情有害健康》1996 西班牙 M•G•佩雷拉 11月23日（周五）《原始星球》1973 法国 阿内•拉鲁 11月29日（周四）《甜蜜十六岁》2002 英国 肯•洛奇 11月30日（周五）《美错》2010 墨西哥 亚•冈•伊利亚多 【编辑推荐语】《云端上的日子》也是安东尼奥尼擅长的主题，多段故事拼接在 一起，继续讲述爱情。只不过当时他已身染重病，片场其实是维姆•文德斯进行执 导；《原始星球》夹杂着大量的隐喻，影片其实并不是科幻故事，其实就是在影射 人类自己；英国导演肯•洛奇一向喜欢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大多关注英国的边缘人 群，这部《甜蜜十六岁》讲述的是一位16岁男孩所遭遇的残酷青春故事；《美错》 是墨西哥导演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继《巴别塔》之后的一部力作，讲 述一位父亲自我求赎的故事。

第五届欧盟电影展 2012年11月15日—30日 地点：波兰大使馆、意大利文化中心、法国文化中心、塞万提斯学院 本次共有来自26个欧盟成员国的电影参展，所有电影将以原声进行放映，并配有英 文和中文字幕。 排片表及观影地点： http://www.douban.com/event/17344752/

波兰

红白蓝三部曲之蓝 2012年11月16日（16：00-18：00）、28日（19：00-21：00） 地点：法国文化中心（朝阳区工体西路光彩国际公寓一层） 票价：20元 【编辑推荐语】这部电影其实没有写推荐语的必要，它对于中国观众来说实在是太 熟悉了，这也是该片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辨识度最高的影片，全片都透着蓝色的忧 郁基调，情感即强烈又克制，朱丽叶•比诺什的演绎尤为精彩。

2012巴西电影节 2012年11月15日—20日17：30 - 22：00 地点：百老汇电影中心 票价：40元 届时将有7部参展佳作相继与中国观众亲切会面。 排片表 http://www.douban.com/event/17700508/

159

艺述生活导航 EVENTS GUIDE

展览 编辑 / 曹真 徐怡菁

免费 | 大声展

2012大声展：未来 2012年11月4日—20日10：30 - 21：30 地点：Village橙色大厅（朝阳区三里屯路19号三里屯Village南区内） 主策展人：Peng & Chen(彭杨军&陈皎皎) 只要还有未来，未来就是人类永恒的命题。因为未来是对现实的逃逸，饱含人对未 到来的时间和未知的期许，所以可以具有最大的乌托邦性质和容纳最多想象力。 当一些互联网公司在网络上公开开源代码之后，大众的创意使得它们的产品得以了 突飞猛进的改进，众包（crowdsourcing）越来越成为我们未来社会的组织模型。 众包的出发点是每个人都拥有对他人有价值的知识或才华，个体和多样性被前所未 有得到尊重。在众包系统里，每人都可成为科学家、艺术家、建筑师、设计师，散 落的、民间的智慧和力量得以汇集，大众得以创造大众的未来。——Peng&Chen

免费 | 绘画 | 默剧大师菲利普比佐

生活里的一小时----法国默剧大师菲利普比佐个人画展 2012年11月10日—12月15日11：30 - 20：30 （每周一休息） 地点：丝头爱染色（东城区豆角胡同23号） 艺术家：菲利普比佐 菲利普比佐，世界默剧表演艺术大师。在20岁那年他获得了国际哑剧金奖。这位孤 独而谨慎的动作诗人，如同他自己形容的那样是一个“活跃的静修士”，往往能在 两个国家或两场戏的间隙抽出时间来画水彩画，笔触一如他的哑剧才华：细腻，精 致，温柔却又意境深远饱含讽刺和神秘。 “我画画是因为我喜欢笔触碰纸发出的声音，我喜欢画画，他是故事的开始，每一 张画都需要一个梦想。”——菲利普比佐

免费 | 女权艺术

路易斯•布尔乔亚——孤身与共处 2012年10月27日—2013年3月24日 地点：林冠画廊（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 艺术家：路易斯•布尔乔亚 布尔乔亚是美国女权艺术代表人物，此次是她在中国的首个回顾展。在70多年的 艺术生涯里，布尔乔亚的作品总是通过个人身份、家庭关系、艺术探索深层感情的 力量等主题，将个人记忆发展成为复杂思考。她的创作材料包括有传统的塑料、青 铜、大理石、木材和树脂、橡胶、玻璃、电灯甚至是玩偶、旧家具和衣物等，并成 功将自己的独审美与超现实主义、原始主义、心理分析、观念主义、女性主义等思 想和风格结合起来。 布尔乔亚1911年出生于巴黎，早期以接近于超现实主义的方式进行绘画和版画创 作，40年代后又开始尝试雕塑。70岁之后更开始大胆尝试橡胶、石膏等新的材 料，并将行为、装置等形式融入自己的艺术。 90岁之后的布尔乔亚依然保持了惊 人的艺术创造力和激情，正如她自己所说：“人越老越聪明。”

160

泼彩 | 绘画

缪斯董——扎龙 2012年11月25日—12月4日 开幕时间：2012年11月24日（周六）15：30 地点：今日美术馆3号馆2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苹果社区） 艺术家：董春凤

自2001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材料与表现研究生班之后她就一直在尝试罩染及色彩 泼洒等的材料表现法，在实验过程中，中国传统的意象表现形式中的轻松明快给予 很大的启发，画面中将东西方的材料技法加以结合后再加重新表现。泼墨或泼彩为 中国水墨的创作的一种墨法，古已有之。现代亦有以彩色为主的纵笔豪放的画法称 为“泼彩”。她这次则是用泼洒的彩云的方式描绘她家乡小时候生长的地方——扎 龙。

绘画 | 色抽象

色无界——陶鼎 2012年11月18日—25日 开幕时间：2012年11月17日（周六）15：00 地点：今日美术馆（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苹果社区） 艺术家：陶鼎

他从“表现主义”起步的，从印象主义汲取了营养，并把印象主义引向了纯粹主观 主义的方向。以色彩作为绘画语言的全部，从而打造出一种全然新型的绘画。在这 种完全抛弃“形”的绘画中，他找到了抽象主义的另一支脉——“色抽象”，使绘 画的抽象主义有了完整的形态，向世界美术殿堂提交了一个新的绘画品种。色彩是 他与世界对话的语言，也是他自己的咏叹调。

161

艺述生活导航 EVENTS GUIDE

讲座 / 沙龙 编辑 / 于若熙

免费 | 果壳网 | 员工揭秘

万有青年烩之“果壳两岁了！” 2012年11月17日（周六） 14：00—16：00 地点: 木马剧场（朝阳区百子湾路22号院街艺术区） 主持：加菲众 形式：每人7分钟短讲+提问互动+自由交流 你一定会以为果壳网发生器内部，高手云集、奇人轶事不断。你……猜对了！本期 果壳两岁特别版的万有青年烩，将为你揭秘果壳神人员工们的工作、生活和小趣 味。设计师如何征服夜店、宅编辑变作自行车达人、字幕组头子要经受怎样的磨 练、食物千年大迁徙在头脑中演绎……还有更多果壳内幕待你来发现（警告：现场 物种数目不少于2）。

免费 | Vintage 音乐

从Vintage文化和音乐出发 2012年11月18日（周日） 16：00-17：30 地点: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 报告厅（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 嘉宾：李昀择：法律专业背景的服装设计师。 刘可:资深Vintage爱好者，Mega Mega Vintage店主。 坏蛋调频（Bad FM）：王硕和伍叁伍伍合作的网络电台，给你一些音乐， 再给你一点它们背后的八卦。 本期中国新设计讲座系列，我们邀请到了李昀择和他的好朋友们，谈谈到底是什么 改变了这位年轻人的生活。火遍京城的Mega Mega Vintage店主刘可将与李昀择 一同聊聊Vintage文化对于其设计中无所不在的感染。更有在AppStore悄然走红的 坏蛋调频现身进行现场录音，听听音乐又是如何影响了这一代年轻人。

版画 | 手作卡片 | 提前预约

为你印一张小卡片 2012年11月24日（周六） 14：00-18：00

地点: 今日美术馆（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 票价: 80元(材料费) 指导：杨宏伟 让我们利用2012年的最后几个月，用木刻版画为关爱的人印一张小卡片，在新年 到来之前寄出去吧！体验画、刻、印的木刻版画创作流程，带着奇思妙想让版画传 递你的想法。活动继续由中央美院版画系教师杨宏伟以及三工作室同学们集体指导

162

免费 | 建筑 | 塚本由晴

日本建筑师塚本由晴讲座

2012年11月29日（周四） 15：00-17：00 地点：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王泽生报告厅（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 塚本由晴（TSUKAMOTO Yoshiharu），建筑师，东京工业大学大学院副教授，工 学博士。在威尼斯双年展，光州，上海，伊斯坦布尔，圣保罗等双年展、三年展以 及荷兰建筑博物馆，金泽21世纪美术馆等处举办的国际性美术展、建筑展上发表作 品。主要作品有Mini House（东京建筑士会住宅建筑奖金奖，吉冈奖），House & Atelier Bow-Wow（合作作品，Good Design奖）等。同时还发表了许多建筑 论和建筑批评。

免费 | 张小溪•Nancy | 搭配日志

生活的探险家、梦想的收割者：张小溪创作分享会 2012年11月24日（周六） 14：00-16：00

地点:雨枫书馆•崇文馆（崇文区新世界女子百货2F） 那个清新可人的姑娘，她的搭配日志美翻了网络，她的街头印象簿秒杀了各大时尚 媒体和社区，蒋方舟、名模刘雯、阮筠庭盛赞推荐。但最让人心动的，还是她闪闪 发光的内心和努力坚持梦想的勇气 初冬时节，Nancy携首部作品《Nancy的街头印象簿》作客雨枫书馆“书女谈书” 栏目。一起聊聊生活、梦想、还有搭配之道。

163

2012 爵士上海音乐节（摄影：刘少成）

2012/11/15 总第80期 每月逢1、15日出刊

www.zho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