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然而，要破除虛妄的表象，直探本源面目，豈又是容易的事情？因此，頓悟與漸悟，成了兩條不同的路徑。前者講求靈光乍現的豁然開朗，後者講求透過量的累積引發質變。我們很難說，哪一個比較高明，只要能夠達成目標，方法就是選擇道路的差異。
在文學與藝術的領域上，很多創作者常常透過比喻或轉化的方式去說一件事。例如講一則寓言故事，或者以景寫情。這都是把本源意圖用一個人造的表象轉化或者轉譯的結果。對於讀者來說，想要瞭解作者的意圖，很容易產生誤解或者過度詮釋。
比方說，我們在中學的時候就接觸過的唐詩〈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我曾看過，有人認為這首詩乃是寫詩人在登高望遠中表現出來的不凡的胸襟抱負，反映了盛唐時期人們積極向上的進取精神。好吧，這種說法其實沒什麼錯。但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一種過度詮釋。誰知道，作者或許只是因為登高望遠，產生了「崇高」與「壯闊」的審美情懷，發而為詩？
回過頭來看。在知識探究的過程中，我們嘗試破除表象，這是為了發現真實，獲取智慧。然而，當我們面對欣賞藝術或閱讀文學作品，最重要的不是嘗試破除「我們以為作者設下的虛妄」，而是回歸我們自身與作品對話。如此，我們獲得的審美愉悅才真實，才真的屬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