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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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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札忆）
作者:柯突彪｀潘家福｀陈志锐｀ 陈志锐、周德成° 封面设计:李浪人 封面提字:周德成 版面排版:健龙科技传播贸易公司
出版:新加坡丈艺协会
15N’LlMTUATOWROAD’
SINCAPORE547751
总发行:健龙科技传播贸易公司 L&CTECHNOLOCYTRADINC ≡l90,MIDDIEROAD,
训3ˉl7／03-佣’FORTUNECENTRE SINGAPOREl88979
TELS333248;FAX:3333247。
承印:LOKEWAHPRINTERSCO°’ 出版日期:l999年3月初版 ISBN:981ˉ04ˉ0801-3
定价:S＄900 版权所有.翻印必究
给学生在文学上以诱导 ※骆明
我始终都是这样觉得》我们的长辈、我们的老 师’或者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学』他给予我们的影响是 重大的）至深且矩的°
不择食了°
我看这还是受他的影响比较大′虽然′当时大家只 知道他是一名教师’还不知道他原来是一个著名的作家-姚紫° 姚紫在离开我们以后』就进入报馆’不久就出版《 秀子姑娘》《乌拉山之夜》°
序／骆明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上行下效〃』有时就不是‘ 上』也是会′效’的』因为经常接触、观看的关系′所谓耳 儒目染的关系了q 根据今天记忆:我小学五年级的华文老师是从中国 南来的年青小伙子′他很鼓励我们看书’带我们到小坡（ 现在的书城′以前也有许多书店）去买书’而且你选了什 么书》还不能作准′得拿给他看’他点了头′我们才敢决 定买』当时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好像那是必然的°过 后》他还要学生从家里每人带3或5本书来′放进书橱轮流 拿回去看·这一年我们看的书似乎多了起来’这或许是受 他的召唤′他的影响’是否也因3年8个月的禁铜』大家饥
|
序／骆明
可是我始终没有见过姚紫的面′可他对我们是有影 响的》那影响是潜在的’深入的’我们的老师是一位作 家° 作家是多响亮的名堂′尤其是当时的毛头小子’一 个什么都未知的学生° 我真正再见到姚紫是他离开了报馆’出来自己办《 文艺报》的时候』从此以后』我们就逐渐有来往′一直到 他逝世为止° 我们当时的小学校长』我们只知道他名叫林居 仁。我记得有一次周会’他说我们学校离书店很近’学生 们放学后』可以到书店去看书°』记得他说》书店的店员对 于来看书而不买书的人是不会赶的’你今天读了3、5 页’明天再去读10页8页’一本书10天2个礼拜就看完 了’而且也不用付钱’也不用买°当时觉得这意见很新 鲜’也实在去看了几次’但是总感觉书店店员脸孔不太好 看’也不敢多看他’因此’后来也少去看了°另一种原因 是后来我升上的中学’藏书量在中学是很多的＿-＂坐拥 书城”’让我们每天如醉如痴去浸儒在书海中° 后来才知道’那老校长是一位大有来头的地理学 家· 中学选读了中正中学’那是一间很有文化气息的学 校’教师中的作家教师不少’根据记忆°新｜日文学作家有 谢白寒｀芝青｀王梅窗｀弗特｀胡超球、刘楚材｀林总｀陈 一征、陈振夏……等等、同时’中正有一个很大’拥有很 多图书的图书馆’这是让学生取之不尽、读之不完的图书 馆’再加上那个很有灵气的中正湖’还有一个很长很长的 壁报--《汇流》′有一本学生刊物--《学文》’以及
后来由学生编辑的刊物--《汇流》°
当时许多在外面刊行的刊物都有中正的学生投 稿＼出任编辑°都是这种风气形成’培养而来的° 我们初中一是由吴以湘老师担任华文课’第一课文 是巴金的《海上看日出》』第二课是冰心的《寄小读 者》〕第三课是鲁迅的《秋夜》’当时记得′到今天还不会 忘却的是:＂在我家的后园》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j还 有一棵也是枣树°”
我们一下子接触三位新文学大师』对他们的文章真 是奉若神明°逐字逐句的读了下来》记了下去°但是对于 鲁迅的那种写法:′‘一棵是枣树j还有一棵也是枣树°′’当 时只有觉得敬佩′不敢有何异议』只觉得鲁迅先生的写法 太怪了、太新奇了° 中二是司徒鉴』中三是潘大刚°
现在这些老师大概已经作古了吧』试想我们现在已
我不记得是那一位教师’总之是这二位中的一 位′他介绍了钱钟书的《人、鬼、兽》、肖军的《羊》°翻 译小说契坷夫的短篇小说’以及大块头的《猎人日记》’还 有《东周列国志》、《封神榜》等,还告诉我们如果要走 上写作之途′这些作品是不能不读的°
这些作品除了《猎人日记》之外》我觉得每一部都 很有意思的’很有想象力的作品’还包括成语、故事等° 初中一那年′班上有一位小学在不同学校的同班同 学′在不知是星洲》或者是南洋的学生版发表了一篇文 章’于是在班上传扬了一番’引来了好多同学的羡慕。
序／骆明
经是60开外’当时他们任我们课时都是30ˉ40岁之问》也 许也有更大岁数的也不一定°
羡慕好长的时间中′我在想』他能为什么我不能′不久 前’华文老师不是才选了我一篇文章给《学文》吗?过了 不久′刚好南方晚报举行写作比赛′于是也想到去参 加』但是想那是公开组』如果说是中一』年龄太小′于是 决定自我提升′将年龄提高二岁′班级提升到中三》揭晓
后》名字在安慰奖中。
对我来说′这是很好、很大的慰藉′真的别人行′我 也行’只是你想不想去干’要干’就一定会有成效的° 以后当然也就有胆量敢去尝试参加投稿』写作比赛 等等’因为做得多』好象也没有什么神秘’什么不可思议 的事了°
高中』大学也几乎有这样机遇’也是造成了今日这
个样子°
在当教师及行政年月中′也试过了这种诱导及指 导’都能小有成效°有些今日还是文坛相当活跃的人 物》那当然不是全部由我而起）但确有推动′点拨的作
用° 序／骆明
柯变彪、陈志锐＼潘家福和周德成等四人都已经是
中小学的教师』也有的就将成为人师°
我想时代不论古今′也不论中外′对于当老师的′学 生们还是会听他们的话的’将他们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的』他们在教书之前』已经开始了写作′也有的在教学之 余努力予创作』这一点正是给我们年青的下一代一个很好 的榜样）他们言教身教』再加身体力行′由于是当教师的 已经努力于写作、创作这行业′我想对于年青的在籍的学 子’这正是他们汲取的好榜样°他们四人的这本《四书-
-四人札记》也是学生们阅读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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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书》不是科举时代的必读书°这《四书》是这 四位作者作品的合集’是四位年青的教师作家的作品合 集--《‘四人札记》’°
因为是四个人的《‘札记』′′因此书名选为《四书ˉˉ 四人札记》°
他们四人将给学校学生带来好的榜样、好影 响′对于将学生带入文学殿堂′以游泄于这文学的海洋 中』是会有帮助的° 我敢这样的推断》他们以后对学生的影响将是大 的｀巨大的、深远的’如果再加上点有意识的带动、推 动’那效果必然会更大｀更广° 我们拭目以待罢! 10=01=1999
序／骆明
传薪的四人 …写在《四书-四人札删出版前 ※李龙 《四书ˉˉ四人札记》是四位本地相当活跃的年青作家 潘家福｀柯突彪＼陈志锐和周德成的集休创作成果°四人中 除了周德成尚在受师‖｜｜外’其他三人都是在职教师° 在今天华文文学相当低落′经济效益挂帅的局面 下’还有这么一些年青人肯走上这一条既寂寞又无经济效益 的道路》确实是难能可贵的’是值得支持’值得鼓励的° 他们四人都曾在各类不同的征文比赛中得过奖′在同
辈的写作者中’算是比较有水平’比较勤于笔耕一群中的其 中四位°在这本《四书--四人札记》里’收录的篇章’有 散文和小说两种题材°可能由于各自有各自喜好的文学作 品’所崇拜的作家又不同》所以所受的影响就不同’当然在
序／李龙
作品的表现手法和风格也就有异。
收录在这本《四书ˉˉ四人札记》的作品有陈志锐的《 迟回的行李》、《归去来迟》、《为了记住这一次遗忘》｀《 国文讲义》、《心甘情愿》｀《寺中妄语四句》＼《岁月的 指纹》、《异乡人》和《故乡游记》九篇;柯爽彪的《小品二 题》、《欢乐背后》、《醉汉》｀《l92》、《关于小瓜》、《 那段写教案的日子》、《老师’你会教下去吗?》＼《只有冷 气在说话》和《不再停笔》九篇〕潘家福的《哆罗满传奇》、 《异乡地理志》、《光阴档案》三篇j周德成的《一场抒情
的避遁》、《别赋》、《生命中难忍压抑的几个章节》、《死 亡》｀《蒲公英与蒲公英》、《这个城市的生活方式》六 篇° 从这些篇章中’不难看出除了柯变彪外′其他三人的 风格受台湾影响比较大°不管是受那一种文学思潮的影 响』能执起笔来》在文学上默默地耕耘′作出一定的贡 献′就是好事’就值得我们去鼓励和扶持°曾听到有人有这 样的论调说』写文章不是搞文艺’而是一种‘生意’°这是 很市侩的一种看法』是对文学的一种污辱°我们且看这批 年轻人’他们不为名’不为利’孜孜不倦’埋头苦千’对母 族文化的执着』怎不叫人感动呢?
的作用° 25-l2一1998
序／李
好长一段时间来’新加坡华文文学都在呼唤着薪传 无人的问题’而有这么一批肯从文的年轻人’就显得可 贵’就有必要在各方面加以鼓励和照顾°使他们不会因为主 客观的因素而‘挂笔’’让他们在新华文坛上发挥光芒° 不庸讳言′年轻一代的写作者与老一辈的写作者之 间’是存在着一定的鸿沟与隔阂°而这鸿沟与隔阂是很不 容易撤除的°尽管如此』为了新加坡华文文学的发展’老中 青三方面的写作者是有必要进行努力』以缩短鸿沟距离和 隔阂°因此』肯定年轻人的成绩′表扬年轻人的写作热 忱』是有其一定意义的° 《四书ˉˉ四人札记》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计划出版 的°我们真诚地希望’通过这本书的出版’能更有效地激 励起年轻人写作的信心》以不让新华文学断薪’起着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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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变彪l9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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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襄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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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祖籍中国福建惠安。
l998年毕业自新加坡南洋 理工大学中丈系·曾就读 于光华学校、丈殊中学、 淡马锡初级学院及国立 教育学院。 热爱写作’多写短 篇及微型小说’亦写散 丈｀评论和报道·l989年 获淡初丈艺创作比赛小 说组第一名。l995年和 l997年分别获得第一届和 第二届全国教师征文奖 （不设名次）·1998年获 同安丈学奖青年组第二 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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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为华丈教师° l、欢乐背后lˉ2 2、小品二题3—5
3、醉汉6ˉ7 4、‖928ˉ9 5、关于小瓜l0ˉl3 6、那段写教案的日子 ]4=20
7、老师,你会教下去 吗?2］ˉ30
8、只有冷气在说话 3l-32
9｀不再停笔33—34
后
北曰
乐
欢
今夜’是圣诞前夕,我和一群中四好友相约到名吹新
家狂欢·屋里没有家具’因此我们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强 劲的摇滚乐在整间屋子里回荡° 名吹和丹妮率先跃人舞池°我很少跳舞’也自认不大 会跳,可是名吹再三催请’盛情难却’我只好免为其难加 人°
—在乌节路’只要你穿衣服’穿的是什么衣服都无 所谓;在舞池里’只要你敢跳’跳的是什么舞都不要紧° *
*
*
*
*
*
十二点正’是举杯祝酒的时刻°大伙儿手中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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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突彪］
九点正’健勇将电台音乐频道调到FM95.0°大家跳 够了’节目的焦点便转移到那-桌食品和饮料。接着大家 围了个圈子玩了几样游戏-几样以前玩过但仍觉得好玩 的游戏° ＿只要气氛愉快’只要大家合作,玩过再多次的游 戏也还是好玩的°
杯’看名吹和财明开香摈° “’二’三’砰｜”两瓶香摈的盖先后被撬开’洁 白晶莹的法国酒冲天溅出｜ 名吹和财明赶紧将酒倒人大伙儿的杯里°大家在阳
台高喊三声“饮盛”’便互祝圣诞快乐,然后每人在圣诞 树下挑选-份礼物°礼物堆是个人带来的礼物的组合’个 别的礼物价格相差不远°
从开香摈到拆礼物’每一秒皆是快乐的’令人难忘
的°
—明年大家也许会在不同的地方念书’不知道还 有没有再聚的机会? —以后的你’以后的他’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珍惜 彼此间的友情? *
柯突彪 2
*
*
今天是圣诞节—一个不会因时光的消逝而将欢乐 冲淡的日子° 友情呢?它能像年年欢乐的圣诞节般经得起时间的 考验吗?
我不知道,也决定不再去想’能不去想的东西我一 向都不愿去想° 今朝有酒今朝醉° l988年圣诞节
题
一—
口叫
刨
\
蹦告别甘＃
我原住甘榜’曾经很强烈地感受过｀体验到人与人之 间的友爱与互助。整个甘榜就像＿个不分你我的大家
在甘榜度过了∧个美丽的春天°
柯突彪］
庭甚少有尔虞我诈的现象。我和近十个小朋友＿起读 书’一起玩乐’＿起手舞足蹈’＿起愁眉苦脸°友情就这样 滋润了我幼小的心灵,使我对未来的-切充满懂慢° 念小三时我们—家人移居组屋’以前的甘榜住户都 各散东西°我开始时觉得很不习惯’晚晚都祈望有朝—日 能重投甘榜的怀抱’因此常在床上‘‘滚”了好久才人眠°在 甘榜’赤着脚走凹凸不平的黄土路是司空见惯的事;在甘 榜’捉青蛙｀斗蜘蛛｀找鸟巢｀玩睛蜒根本不值得大惊小 怪°但是’我很快发觉城里的小孩子有好多地方和我们不 同°他们淋—点雨就怕’流几滴Ⅲ就哭’看到青蛙或蜘蛛 连尝试抓都不敢’更甭谈爬树等玩意儿了°说真的’我感 觉他｜｜］和我们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卯果我这—生注定要当个诚市人’那我庆幸自己曾
＂霹……腑….
该村碰上干旱的气候’苦不堪言°
*
*
*
太阳似拥尽世上所有的热力般’不断地问地面发射 火炭般的温度°发黄的士地已逐步龟裂’路旁的花草亦努 力挣脱枯萎的厄运°铺满小石头的黄士路已不再允许人们 赤脚走过’它像—把刀身随时会脱离刀柄的利刃般令人望 而生畏°但仍有—部分的中年人以粗厚的脚皮贴它而 过’他们或去工作’或去买东西’或去挑水。可惜池里｀井 里的水已—滴滴被蒸干’前天井里的水有六米高’昨天却 只有四米多’今天竟只剩两米;∏池中央的水还不及＿个 十岁男童的身高°我看着两个宝贝表弟在池中膳水捉 鱼’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无奈° 池旁有不少死鱼死虾’还有＿柬束枯干的水藻井里 的水所剩无多;路旁枯死的花草渐多;发黄的土地已慢慢 失色’在隐约中勉强守住那—丝黄° 柯突彪↓
路’依然烫脚° *
*
*
卯此热天’菜田＿天最少要浇灌三次’也影‖问了大 家工作｀外出的兴致’以致屋里暮气沉沉’大家不仅绝少 开口’仿佛连‖乎吸也减少了°惟有太阳逐渐自酉边隐酉边
隐去时,屋里才恢复些许生气° *
*
*
已经是第五天了,气候仍然燥热’这种情况在新加 坡绝难见到°再过几个钟头,我将结束在亲戚家的住 宿’随父母返回新加坡° 道别时,看到一屋的亲戚皆郁郁不乐,我的心是沉 重的。然而’当车子驶了十分钟左右’突闻雷声滚滚’车 前的挡风屏骤被豆大的雨滴掩盖…… 1989年
柯突彪’
醉汉 我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当晚’我独自在小贩中心用餐°他跌跌撞撞地向我 走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舌狗黑啤酒’赤着脚’走两步就喝 一口·他的头发黑而乱’就像理发店地板那堆被扫在一起 的头发°那张爬满皱纹的锄黑的脸’仿佛写着‘‘饱经风 霜”四个大字°还有那一身极其槛楼的穿着,就足以紧扣 我的视线了° 醉汉不停地自言自语’时不时还比手划脚°当靠近 我时’他逮然提高声量’对着我前面的桌子骂道:“您爸 做了近十年的工’钱也没加,那几个少年刚进来就千多 块,还一个个对我喊大喊小’干你娘｜＂他用福建话将心中
柯突彪β
的愤慰发泄出来’稍停-会儿’又骂道:‘‘养这几个仔都 没用’书也不会读’只会打架赌博,看到您爸也不会叫一 声’养来做什么?”说着又走到前面去了° 就在他准备坐在地上时’中间那一桌的一个』［露大 汉站了起来,从他们桌子上的十多个空酒瓶中拣了一 个’猛然向醉汉丢去!突闻一声巨响’碎片飞散四处｜ “喂｜你要走吗?来这里哭父哭母｜”吼雷大汉粗声
粗气地大骂°
酒瓶没有落在醉汉身上,而是在他身旁碎开°醉汉 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甩了甩头’摸了摸脚和手背’
站了起来,右手将自己的酒瓶颠倒,让酒流光’然后向那 一桌人走去。 醉汉想还击?
那座‘‘中年流氓”全部站了起来°其中两个在醉汉走 近时冲了上去,一个闪电般将他绊倒,另一个几乎在同瞬间强行夺过他手中的酒瓶｜
醉汉被绊倒后努力地想爬起来’却又跌了下去°他大 事呕吐’一团团掺杂水分的肉色物体不停地自他口中涌 出’令人不忍目睹｜那帮人见状后都抛以厌恶和不屑的眼 光’然后掩着鼻子离去°
醉汉挣扎着爬了起来’将上衣脱下扔掉’再跌跌撞 撞地走出小贩中心°我看了那件满是秽物的衣,再看着他 逐渐、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一阵酸痛……
对面’唱片店正播着王杰的《是否我真的一无所
有》°
柯突彪γ
I92
柯突彪β
自从被分配到裕廊兵营后,我每次进出营都得搭 l92号的巴士°l92对裕廊的阿兵哥而言’是联系着严 肃的兵营和可爱的文礼地铁站的第一号交通工具° 在该营-呆就是六个月’-星期回家一次’出营的感 觉总是美妙的,在车站看到l92驶来的感觉更美’能顺 利“站”有一席之位就更好不过°而礼拜晚上回营时就 很‘‘显”’在总站等l92的感觉更‘‘显”’长长的人龙,十 之∧九都是同道中人°‘‘显”,写在一张张麻木的脸上° 六个月后’以为可离开该营’就不需涉足裕廊’不需 常拜访文礼地铁站,更不用捧l92的场了°完成了两项 三个月的课程’对该营已感到很腻’极希望换个环境°怎 知人算不如天算’被分配到的新单位也在裕廊°于是我又 再看到l92的那几位司机阿叔。 来到新环境,得以每天傍晚回家’工作时间与-般 上班族没两样°早上搭l92的情况很糟’我们这些阿兵 哥往往排出候车站的扶手’尤其星期一7点l5分左右的 情况更糟’人龙一直排到卖饮食的摊子°而这个时候的每 一辆l92’搭客总是挤到车门口’站立着几乎动弹不 得’相信没有查票员会在这段时间“看上”l92的（事实 上’搭l92近一年,我从没碰到查票员）° l92的常客中’有一位服役的仁兄非常引人注目°
他头发极短,有如刚人伍般’衣着朴素’手拿着一架袖珍 收音机’声量稍嫌大了点,靠着耳朵’边听边点头’有时 也哺哺自语°他讲-口流利的英语’喜欢跟阿兵哥讲 笑’偏爱谈及政治°地铁里’他总爱拿着收音机从这一端 走到另一端,再从那-端走回来°地铁搭客常用奇异的眼 光瞄他,l92的搭客更想知道他这个兵是怎么当的° 写这篇短文时’我已快离开裕廊兵营了°在这里｜｜顶 便多谢l92的各位司机阿叔°我们出营时如果看到 l92驶来’便会奋起直冲巴士站,不管有多累’不管背 包有多重’有时明知追不上’还想搏-搏’希望阿叔看到 我们的‘‘可怜样”’等一等我们°这方面阿叔从没让我们 失望过° 再见了’各位阿叔｜再见了,l92｜ 写于l992年
柯突彪’
关于小瓜 离开裕廊兵营时’我留下了一个愿望° *
*
*
柯突彪川
我是体能指导’而体能指导也教游泳° 这天,我到泳池看同事小赵授课° 一般来说’一排40位新兵,总有l0位左右不诸水 性°体能指导的责任就是教导并协助他们顺利通过基本军 训的游泳测验。 小赵正在教一批新兵游蛙式°他一见我便喊道:“彪 啊｜你帮我搞掂小瓜’他怕水的｜”说着指了指池边紧靠 着扶梯的一个新兵° 小赵曾提及小瓜这个新兵’说他胆子非常小’体能 差,几个标准障碍物都无法顺利跨越° 我把小瓜叫来’打量了他一番°他有-张孩子般但 忧倡的脸’长得略嫌矮小但还算结实’呆滞无光彩的小眼 证实了他的胆怯和缺乏自信° 刚想开口’那边又传来小赵的声音:α彪啊!跟他讲 华语’英语他听不懂｜” 我应了他-声’便问小瓜的学历°他回答是职专 生°一脸的诚恳,予人好感°. b飞
‘‘你怕水?” ‘‘喂°＂ “你喝水’也用水洗东西’用水冲凉’水有什么好
怕?……通常你怕一样东西’你都不会用它的’对吗?” “对。” ‘‘那么水呢?……好’我问你’你怕我吗?’’ ‘‘瞩……怕｜” “为什么?” 《‘你……很凶’也很严°” ‘‘哈｜真的吗?＂ “不过你很照顾我们°”
“你好像很紧张’放轻松点’我不会吃掉你的｜” “哦!”
《‘小瓜’当兵不可以怕水°一个兵士不会游泳,碰到 河流之类的障碍物怎么办?不管他多能跑’枪法有多 准’都没有用的｜” “ ”
我怔了怔’续道:“所以你怕水’到现在都还不会游 泳?” “嘿°＂
“你妈有告诉过你不会游泳当兵会很辛苦吗?” “有’可是’她还是不放心我去游泳……”
柯突彪Ⅲ
‘‘l8岁了｜当兵之前没想过要学游泳?” ‘‘有’可是,我妈不让我去游泳池｜” “为什么?” “因为我弟弟溺死……＂
‘‘那你可以叫几个朋友陪你°”
‘‘我……没有什么朋友’有也不会陪我°, 望着那孤单无助的眼神,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弟弟的不幸遭遇’肯定给小瓜留下不可磨灭的印 象。这样的一个烙印,在岁月的飞逝中,会被逐渐淡忘,抑
或愈加深刻?
跟小瓜说话’我能感觉他很用心、很认真地回答我 的问题°真挚憨厚就像一个不懂得说假话也不擅掩饰的孩
子°
看着他’心底油然升起-股侧隐之心°
‘‘小瓜’我听说以前的兵如果不会游泳’他们的指 导员就把他们推下水’任他们喝水和喊救命°现在哪有这 种事’我们这些指导员一定会教你怎么游,问题是你肯不 肯学?
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你会游泳你妈就不用为 你担心了’说不定还以你为荣呢｜……哩?＂ 小瓜听了我的话’先是沉默半晌’然后毅然点了点
头｜
*
*
*
柯突彪Ⅲ
‘‘彪啊’走了以后记得我这个朋友’有空打电话给
我｜”小赵说°
“行了!换去一个新单位而已嘛’又不是出国,这么 婆婆妈妈的｜”我就是这样,把聚散看得很开° ‘‘小赵,有件事希望你能做到。”
“尽管说·”
‘‘关于小瓜°” ‘‘哦?小瓜?＂ “我非常希望他的体能测验｀跨越标准障碍物测验 和游泳测验全部及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个……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 ‘‘是的°我一定尽全力教导他｜”
《‘谢谢你｜”我含笑拍了拍小赵的肩头° 离开裕廊兵营时’我就是留下了这么-个愿望° 写于l992年
柯突彪旧
那段写教案的日子 犹记得第二次实习教学的最后＿天,我在放学钟声 -响就立刻踏出校门口,因不想看到学生像首次实习结束 时那般哭红着脸’那个让我感动了好久的场面’我不会忘 记。
但-些学生还是追了上来,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 来:
‘‘老师,你这次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听声音就知道 是德荣° ‘‘老师—有空回来看我们｜”这样的喊叫声非宝 簇莫属了· ‘‘老师,我以后不会再怕华文了｜”他肯定是明伟° 0‘”
我转身挥手告别—向学校和学生告别,也向实习 教学告别° 柯突彪川
（一）
一个二年级的学生用“如果＂-词造句时这么写:如 果我的听写能得一百分就好了’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下意识去翻薄子的封面,果然是美珍写的° 这个乖巧内向的学生也曾在黑板的写字比赛中造过
^
类似的句子’可见她小小的心灵极渴望有朝一日听写能得 满分°
和德荣-样,这女孩的华文成绩总在及格边缘徘 徊°自从需默写后’她的表现更是每况愈下°
《这两个孩子的成绩虽然有欠理想’幸好他们肯学° 只要肯学就有希望°
我于是吩咐他们每天在升旗礼半小时前向我报 到’耐心教导他们的听写和默写° 一番苦读后’德荣和美珍终于初尝胜利的果实’掩
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写满了两张小脸°同学们报以的热烈掌 声’使他们受宠若惊’我的赞美使他们可爱的脸红了起 来6我告诉他们若肯用心学习’听写想得一百分不是一个 梦想,而这成功的第一步极可能奠下日后测试及格的基 础°
孩子的笑容是世上最天真无邪的’看到德荣和美珍
在那一刹所绽放的笑容’就是当老师的满足感° （二）
柯突彪旧
不少老师都有让学生到黑板去比赛写字’因为这项 游戏有助提高教学效果’我也不例外°我将学生分作 四、五组,尽量出各类型的题目考查他们’如听写生词（ 可直接念生词或只提供学生汉语拼音｀词义）、造句、完 成句子｀构词｀甚至是全组朗读,过后我将各组的成绩记 录下来（让学生感到他们的表现受重视）,大约每两个月 总结-次’并赠予朱古力之类的小礼物为奖品,让孩子们 高兴高兴·这项游戏不仅能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还能让
他们自动温书,是值得采用的°另外’身为学校老师若清 楚学生在哪个年级学过哪些词语,对教学（尤其是设计考 题）也有帮助°譬如学生至小三已学会‘‘东、南、西｀ 北＂’因此若在小四或以后再次接触这些方向名词’老师 即可考查学生°屡试几次后’学生（特别是记性差者）就 会对你多添＿分敬意’而佯言没学过有关词语的学生也就 无所遁形了。 一一一
(
)
你要先让学生接受你’他们才肯向你学习。对一些 犯了错但吃软不吃硬的学生’避免在班上教训他们’而应
私下婉言相劝’才不至于产生反效果°这是教过宝簇的老 师对我说的°
柯突 l6
宝篱是个绝顶聪明的台湾孩子’年约十四却念小学 五年级°他写得一手好文章’功课是不错的’但个性倔强 自大且好勇斗狠’经常喜欢和第三源流的几个问题学生混 在-起,还在统一测验时旷课°他上课不时有些小动 作’像打开第一颗纽扣’拉拉衣领作解热状°我看在眼里 却懒得说他’因不愿影响上课的情绪° 宝藏这个属于叛逆期的少年思维灵活｀反应灵敏’如 发现老师有讲错的地方’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反驳’连稍有 疑问也不放过°他仍有一颗赤子心’喜助人又好打不 平°我欣赏他上课勤于举手作答’也欣赏他的领导能力和 办事效率°他若向好的方面发展’往后必成大器° 我临走前送了他一句话:所谓勇者’乃有事不怕 事’无事不生事°
（四）
有些学生可以婉言相劝,有些则非骂不可。 先说二年级的德荣和国梁°前者是那类α像没有骨
头”的学生’坐时身体斜弯,站时身体也倾向-边;后者 则是‘‘长舌公’’’不错过任何可以出声的机会°只要他们 联手“出击”’我非得停下来瞪他们一眼或骂上几句才能 继续上课°挨骂时他们会静下来’但不久又故态复萌°凡 教他们的老师都将这对活宝列人黑名单° 再说不做改正或改了又错的学生更加该骂（多针 对“常客”）°我追学生的改正追得很紧,最不可饶恕的 是那些你折了他们做错的页数’但他们交上时居然“原状 奉还”者,和有答案供参考也会改错的学生°即使将他们 骂到泪光闪闪’我也不会心软° 资深老师说,对不容许学生犯的错误（如一篇作文 少过三段）必须慎重地-再强调’切忌提过就算’才能在 学生的脑海中留下印象而奏效°对初犯者或可宽容’再犯 就不骂不行了°
我其实蛮乐于批改作文,因为我想知道学生的表 现°对学生的作文’除非是错字或句子的结构有问事说他 的游泳测验及格了｜” “那太好了｜＂明伟举手握拳欢呼道° “你知道为什么老师把这件事说给你听吗?因为你 怕华文,就像那个兵怕水一样｜＂然后我就试图说服他摆
柯突彪Ⅳ
（五）
•
题,否则我尽可能不改,因为没有学生喜欢自己的作文被 改得面目全非°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把学生的文句修饰得 文采裴然’而是在文末写下几句鼓励性的评语’然后指出 学生的错误’告诉他们如何改善·当然’若用一句成语就 可概括学生的一个句子,我会将句子括弧起来再附注该句 成语’而不会将学生的句子删掉（只要没有用错）°过后 我会利用-节课来评学生的表现’并指出一些未臻理想之 处’同时不忘称赞文笔出色及有进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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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突彪
关心学生’从言行开始° 当学生的功课退步或神色有异时’老师一声关怀的 慰问’往往能让学生如接受了一阵春雨般,体内翻滚着一 股暖流°学生知道老师关心他们,师生的感情自然更融 洽’相处自然更愉快· 八月的某-天是宝藏那班的体能测验°我没教体 育’却决定陪他们（共三批学生）跑l.6及2.4公里°我边跑 边为他们呐喊打气’不时提醒他们时间’并在最后阶段进 行冲刺°当年我在求学和服役时不知亲身体验了多少次这 样的‘《恶梦”’因此完全明白有人伴跑的滋味°那是一种 行动上的关心和帮助,它推动了信心,燃烧了毅力’激励 着恨不得能以走代跑的你不断挑战自己体力的极限＿是 自以为不能再挨的极限’不是真正挨不了的极限。我相信
l8学生有体能比他们更胜一筹的老师伴跑支持’一般上都能 取得较佳的成绩。
（七）
在这段写教案的日子里’值得我反复回味的事情有 几件,其中一件是关于明伟的°我不止一次听到明伟这思 想早熟的小五生哀声叹气地说他对华文没有把握’视学习 华文为畏途°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姐姐中四会考华文过不 了关,被父母训了一整年’重考后仍然不及格°明伟的华 文颇弱,因此害怕会步其姐后尘。 我想起了服役时的一段经历（见《关于小瓜》）,便 向他妮妮道来:“老师以前当兵时’其中一项工作是教新 兵游泳°有一个不会游泳的新兵很怕水’-下水就紧抓着 池里的扶梯,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伟摇了摇头’眼神是欲知的° “因为他亲眼看见弟弟溺死,便对水产生恐惧感’
而妈妈也不再带他去游泳了……”我故意停下来’看看明
伟震惊的表情’续道:“我就问他当兵如果不会游泳’遇 到河流之类的障碍物怎么办?到时不管体能有多好’枪法 有多准’都没有用。” “对啊｜”明伟附和道。
学?’＂
“那他肯不肯学?”明伟紧张地问° 我微笑点头° “最后他学会了没有?”
柯突彪＂
“所以我就对他说:‘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你 会游泳才能当一个真正的兵’不但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 别人,到时你妈妈肯定会以你为荣’问题是你肯不肯
脱畏惧华文的阴影:‘‘你如果华文不及格,其他的科目考 得再好也没有用……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 明伟的那双小眼渐渐发亮了°
l995年l月初稿 l＂8年ll月修订
柯突彪川
老师’你会教下去吗? 教育学院毕业后,我被派到一所小学执教°教了两 个多月,发现无形的压力渐重’繁杂的事务渐多’使我这 头初生之犊在适应新环境的同时频频受挫’心情越发沉 郁°
那时’我出席了教师节-个众师云集的盛会°主席 发表了一番谈话之后’指出我是在座老师当中最年轻的个°他问了我一个问题’是我在两年后的今天仍忘不了 的°
他问我:‘‘你会教下去吗?” （一）
柯突彪划
不管你从事哪行’都必须先‘‘熬过＂该行的试用期（ PeriodMPmb刨ion）’有的一个月’有的三个月’有的半年’似 乎只有教书这行为期一年（据说至少要一年才能从学生的 成绩等各方面来评估新教师的表现）° 我看了校方排给自己的时间表’果然如我预料中那 么“不留余地”--教-｀三、五年级各一班的华文和道 德教育科;学生每班仙名左右（幸好不必当级任老师）°这 表示我将会有l20本造句和作业簿’外加80本作文簿要批 改°这些是“猛将”’尚未包括习宇｀听写、剪报｀补充练
习“小将”。这一切’对-个新人来讲’无疑是莫大的挑 战°
（二）
部主任罗老师很热心地帮我找齐了我所需要的教科 书和教具,然后介绍我认识同教下午班的郭老师｀卢老 师｀黄老师等前辈老师°他们都乐于给新人指导’而且有 问必答,还告诉我身为本校老师的‘‘必知守则”,让我有 心理准备。而我的人生哲学是:凡有不懂或不肯定的事 情’宜谦虚向人请教’忌不懂装懂｀一意孤行° （三）
柯突彪亚
母语老师经常会与所教班级的级任老师接触,或讨 论学生的成绩、或谈论个别学生的学习态度和家庭背景等 等° 陈老师是我小三那一班的级任老师°她一获知我将 教她的“宝贝”班华文,就拿着学生的成绩向我大吐苦 水:“哎哟｜我那班的华文很差’有好几个孩子不及格 啊｜你看你看’这么多红字’就是国）｜｜、智能、坤坤、琳 丽9.….这几个孩子罗’让我担心死了｜” 的确,这一班是全级黑名单之《‘集大成”’他们当中 如国川’智能等’小二时已很令老师头痛·说到国川,他 是个憨厚、可爱的学生°第二天上完课后’这个身型健 壮、脸型圆润的小男孩到教员休息室找我’递给我一包纸
‘‘你不记得啦?上个礼拜我来学校买课本’肚子痛’在厕所 找不到大便纸,你就给我一包tissue,记得吗?”他比手划 脚’说得七情上面’惟恐我想不起来°啊’原来是他°那 时是假期的最后一个礼拜’我还未正式执教,到学校出席 教师会议时’在学生厕所里碰到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孩。他 半弯着身子’手按着腹部,从这边厢到那边厢,似在找什 么东西°我问他是不是在找厕纸?他点点头’脸上抹过丝痛苦之色°我立刻给了他一包纸巾,他大喜道:‘‘ 畦｜谢谢你’uncle｜” 怪不得我第一天点名时就觉得他很面善’而他也瞪 大眼睛看着我—大概没想到当天拔“纸”相助的“ uncle”就是他的新华文老师° 我接过那包纸巾’和颜悦色对他说:‘‘这是纸巾°我 是你的华文老师,你要跟我说华语d你如果不懂可以问 我,我会教你。”他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我猜他应该不会写‘‘纸巾’’两字,就随手抓了张 纸,扬了扬,说:‘‘这就是纸’你看’‘纸’是这么写 的。‘纸巾’的‘纸,就是这个‘纸’°‘巾’呢’就是‘ 手巾’的‘巾’°”然后我就叫他写几次给我看°他写得 蛮用心。
乐于学习的°
柯突彪四
“写得不错嘛｜”我赞道°他有点脸红’我便打蛇随 棍上:“国）｜｜啊,你要华文进步’就要先把字写好°字用 心写’听写就能考得好’对测验也会有帮助; 测验会,考试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或许没有完全听懂我的话’但从他日后所表现出 的知错即改｀勤于发问、认真积极的态度,看得出他是蛮
我喜欢肯学的学生° 这种学生才值得教°
（四） 收到小三和小五两班的第一篇作文’便立刻分批‘‘ 苦改”°这两班的作文都颇难改,尤其国）｜｜那班更改得
我‘‘猛吐Ⅲ”,令我不免想起实教的情形°那时改作文蛮 轻松愉快的,因为学生每班皆25位左右’两班的作文簿合 计约50本’比目前少了30本,而且学生多文笔流利’字通 句顺’改作文自然成为称心美事’反之则成苦差° 我只把作文簿带回家改,其它簿子一律在学校改（学 校离我家颇远,省得提着大包小包的簿子和学生挤巴 士）。因此虽然是教下午班’我几乎天天九点多便到学 校°可是簿子往往还未改完（后来才发现簿子是永远改不 完的）’又要给成绩差的学生补课’再不然就是要负责课 外活动’而星期六早上还要为高年级学生增设辅助课°因 此一个星期下来’总是疲惫不堪’仿佛全身的精力已被‘‘ 榨干”° 柯突彪叫
（五）
我那三班的学生都很热情、好动｀活泼°他们经常抢 着帮我做事—拿簿子｀擦黑板｀分作业……°在食堂碰 到我,他们会涌上前问我吃饱了没有,或者吃了什么（有 一次国川还把一盘水果捧到我面前’说什么我要多吃水果
才有力气骂他们）;在巴士站远远看到我’他们会猛挥手 叫我’和我搭同车的会在车站等我’等着和我聊两句° 不过’或许是他们太热情｀太好动｀太活泼,又或许 是我管教不严’学生上课时总爱说话’特别是国）｜｜那 班,整天巩喳个不停°他们对讲故事｀戏剧表演｀黑板比赛 写字’玩语文游戏等活动反应热烈°这本是好事,但却因 为太《‘热烈”’而让高涨的情绪淹没了理智’有几次因为 太吵,迫使我“腰斩”活动以‖｜｜斥他们° 据班长说’在我之前的几个代课老师,经常任由国 ）｜｜那几个男生吵闹而不加以制止,所以班上的秩序才那么 糟°陈老师也向我反映:‘‘哎哟｜那班孩子-共换了三个
代课老师’他们的基础本来就不好’这一搞肯定影响他们 的学习｜他们吵’那几个代课的好像麻木一样’都不管他 们……（当然不是所有的代课老师都如此’我就碰过一些尽 职者）·其实’国‖｜那几个孩子并不坏’你只要对他们严一 些就行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对症下药’‘‘大难’’便已 临头°
（六）
我听了暗付倒霉—好选不选’偏选中看我小三的
华文课｜
由于校长不诸中文’身为前华文老师的副校长便与 她同行’将我所教的每一个步骤解释给她听°我小三那班 是台班’有三分之-的学生必须从他班过来上课°他们平
柯突彪屿
前°
校长要看我教学’她指定了曰期’时间则是休息以
柯突彪％
时都颇准时’却在这关键性的一刻迟到—待多数同学已 在黑板前坐定后才匆匆赶至°这还不要紧’糟的是他们一 进课室便提高嗓子’争着解释迟到的原因’然后强行去挤 一些人满的角落’完全无视于正副校长的存在｜我好不容 易才安顿了国）‖’智能等几个‘‘长舌公”’但一看到建 华｀克铭等迟到的死党,国）｜｜就破口大叫:“建华｀克 铭’来这边坐｜哎呀’先去放书包啦’笨蛋｜’’他一开口’ 便起带头作用’智能等也口痒起来°眼看秩序要失控’我 立即骂了几句,才把他们压了下来’却已影响了教学的进 展°校长看了二十分钟后便“不告而别”’看她铁青着 脸的样子’我的心就往下沉° 副校长坦言校长对我的表现颇不满’但她叫我别气 馁’然后替我把学生训了一顿°她走后,全班鸦雀无 声’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国‖｜低着头’走了过来°我没好气地问:“什 么事?是不是又想上厕所?”他摇了摇头’ -脸愧疚地说:‘‘老师’刚才我最吵’你打我°”接着把 手伸了出来:“我妈妈说’如果我不乖’叫你打我°” 智能一听’马上把挂在墙上的鸡毛帚’双手推到我 面前:‘‘老师’‘尚方宝剑’到°”然后去站在国川旁 边’伸出了手’说:“刚才我也讲很多话°”我接过鸡毛 帚’把它放在桌上’厉声问:“刚才吵的都给我举手!”结 果有十多双手举了起来° 他们虽然让我失望,但至少勇于认错° 孺子可教°况且他们尚小’只要给我多一些时间’我
相信自己能把他们管教好°
（七）
“出师不利＂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更不好受° 首先是受委为体育主任的助理,帮她处理体能测验 和运动会等体育事务;同时参与数个体育课程和其他与 华文或教学工作有关的进修课程（每个课程为期一至四天 不等）°没隔多久,又要设计常月测验、统一测验和年终试 卷的考题°另外还有一些很繁杂很琐碎的事情’真是没 完没了……° 因为有感于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太杂’我愈教士气 愈低落’所以那年的教师节’我过得最不开心° （八）
“你会教下去吗?” 在最不开心的时候’被问及这样一个问题’我顿时 百感交集° 我迟疑了片刻’给了一个不怎么乐观的答复’ 再简略说明原因° 相信在场的许多老师都听出我话中的无奈与失
望’以至会后大家共餐时,几位资深老师都希望我这个“ 年轻人”能坚持下去,因为他们退休后’我们这些年轻的 老师便是接班人、生力军’而教导我国华族子弟掌握自身 母语的重任便落在我们的肩头上了° 我反复思考他们的肺腑之言,想到教了二十多年书 的舅舅’想到我认识的罗老师、卢老师,实教的田老 师、庄老师’还有教育学院的周老师、王老师、梁老师等将
柯 突
彪 27
华文教学视为终身事业的前辈们’他们对教书抱着多么高 的热忱’加上正确的、坚定的信念,使他们无论处于多恶 劣的环境（特别是80年代华文教学媒介语的改变）’都能楔 而不舍｀坚而不退°他们的献身精神不容置疑’我应该向
他们看齐才是°
再想想:每一行皆有其苦处’皆有其压力’问题在于 个人能否积极和乐观地面对,并设法寻求解决的良策°以 服役为例’当年严峻的军训是体力和毅力的莫大考验’我 都在伤痛和苦乐参半中挨过去了’如今教书的这点挫折算 得了什么?拿学校和军营相比,校规再多也没有军规 多’再严也没有军规严,而同事之间也相处愉快（尤其是华 文部的老师）;又能和我喜欢的汉字为伍（当初兴起执教的 念头,也是因为对华文的一份执着）’将之传授给宰革学 子’这样的工作不是正合我意吗? 经此一想,心里便舒畅许多’人也豁然开朗起来° 莫忘了教书是“铁饭碗”’工作时间固定,而学校假 期就等于我们的休息日’试问哪一个专业具备这些条件? 看来’工作不称心时,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不要把自 己局限在消极的框框里,才有望冲出失意的低谷° （九）
柯突彪朋
教书之外,主要还是批改作业’这方面电脑是帮不 上忙的’因为它再先进,也无法帮你修文改句°每天要做 的事还是那么多｀那么杂’但有了积极的态度和乐观的想 法后’我渐能从容应付（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士掩）°当 然’其中仍有不便意的时候,但行行如此,教书又焉能例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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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校长通知我她要来看我教学’日期｀时间｀班级 任我挑° 这次一切顺利’没有出乱子’上课的气氛是愉快 的°两节课近尾声时’看副校长笑容可掏,我才放下心中 大石° 和上次比起来’她说我的表现“突飞猛进”’还在学 生面前赞了我一番’犹如给我打了-支强心针’使我信心 倍增° （十）
柯突彪四
学校考试后,校长便查阅我各班学生的成绩｀课外 活动记录（包括参加过的课程）｀会见家长及和家长对话的 记录等等;而副校长则翻看学生的作业、作文和造句,以 审阅我的批改方式° 这一切完结后’我一年的试用期也划下了休止符° 两个月后’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张我期盼已久的“正 式聘用书＂（CeⅧcmeofConlim毗ion）时’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成 就感和满足感° 校长向我了解我这一年工作的情形’并表示教育部 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减轻老师的工作量°她也和我分享一些 她当老师的经历°谈话结束前,她语重心长地说:“有些 老师会觉得我很严’但这是为了你们好……°教育的路是漫 长的’我看得出你很喜欢教书,希望你会继续教下去°”话 在恳挚中载着-丝暖意°
我听了,毫不迟疑、斩钉截铁道: “会!我一定会｜＂ l997年6月初稿
1998年ll月修订
柯突彪＂
只有冷气在说话 那种气氛是僵硬又带点噬勉的,而且不会只是昌花 一现°尽管无法释然’我还能够以平静的心情将它记录下 来’虽然平静中不免有些失望° 和高中一样’大学的授课方式分讲堂和辅导°前者 由老师讲’学生听;后者则由学生发言（往往是分享答案
或小组讨论的结果）,老师从旁协助° 就有这么一科的辅导课’同学们大都不说话,对老 师的问题也没有意见·一些同学表现得格外拘谨’像怕说 错或说得不好会让人笑话似的°这样的担忧其实没有必 要’因为老师同学彼此认识’这门课又不是第一次接 触。大家应该很了解这位老师’你就算答得不好’甚至离 题（不可否认有些题目的难度确实很高）’他也不会使你难
堪或面露不悦’反过来还会耐心地指引你°而同学之间重
柯突彪
不必担心—都大三了’难道还有人幼稚得像小三那样媳 笑别人? 老师每每发问’同学们总低着头’鲜少有人自告奋 勇回答°老师的目光经常在搜寻’搜寻愿意与他交流的眼 神°他不喜欢规定哪些同学准备哪些问题’也不太喜欢指 名学生回答°他希望学生自愿地｀踊跃地发言’大家互相 切磋学问｀分享心得°但很奇怪’有些同学明明准备了答 案’却不开金口,因此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同学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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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同学说了之后,气氛就开始僵硬,老师便讲几 句,可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借大的冷气课室里,气氛一而 再地僵硬°那种静是很不寻常的’闭起眼睛会以为置身在 一间无人的课室里,尤其有-次窗外下着谤沦大雨’静中 尚可听到冷气在耳际飘……° 是的’只有冷气在说话°
柯突彪驱
不再停笔 我热爱写作’从小学三年级便开始投稿°但这条路 走得并不｜｜顶畅’因为在环境的迫使下’我前后共停笔三 次。
对我而言,如果一年或以上没有发表一篇文章,该段 时期便当停笔论° 第-次停笔印象最深刻°那年我念中一,所修读的 科目-下子从小学的四科增至九科,为了应付功课,不得 不将写作搁在一边°由于小五那年华文从第一语文换作第 二语文’而英文则由第二语文升为第ˉ语文,英文基础甚 差的我’在中一面对八个以英语教学的科目时苦不堪 言｀心力交瘁°因此惟有无奈地暂停爬格子° 幸而到了中二下半年’功课渐上轨道’便毅然提 笔’再次投稿°在学校老师的鼓励之下’一写便持续到高 中°可惜在我刚爱上写小说的时候’不料又被逼停笔° 那年高中毕业’也是人伍首年’每星期只回家一 趟°别说写作’就连休息的时间都嫌不够’书桌上的那本 稿纸自然被尘封了°翌年’得以每天回家（除非轮值或演 习）’服役时间已固定下来,我遂抓紧机会写几篇东西°因 为能培养像写作这样的兴趣并不容易’要我放弃我还真不舍 得°
第三次停笔’是念完教育学院后’初执教鞭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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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 33
年°繁重的教学工作压得我喘不过气,所以又在写作方面 交白卷°累积了前两次经历’这回已不觉无奈,反增几分 乐观’因为我相信隔年应能卷土重来° 我是做到了,却希望让这三次停笔的经历成为回
忆’不要再有下-次° 因为三次是顶限’第四次便不成理由°
因为停笔之后重新执笔的滋味都不好受° 因为……有太多因为’但最重要的是: 因为我仍爱写作° 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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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福l972年生』
祖籍中国福州市。 l995年毕业自国立台 湾师范大学国丈系。 曾就读于公教中学及 华中初级学院。 1993年获中华民国侨 生散丈奖第一名。 现为华丈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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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罗满传奇35ˉ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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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地理志5lˉ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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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光阴档案59ˉ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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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罗满传奇 再会啦｜台北° 阑珊的夜,是大地梦游之时’而我的花莲单骑之旅 却正当发韧起程哩｜
潘家 福驹
选择了子夜出发的火车’除了想避开台北火车站蜂 涌的人潮以外’也想藉此感受夜半车旅的心情°往事’总 是易于在夜间恬然归宁。. 你相信吗?负策台湾也有两余年了,而自己竟然连 脚印也没绕出台湾北部°为了避免让这个笑话继续娱己娱 人,也为了验证司马迁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格 言’自己毅然有了远游的念头°（说不定便有另一部史记 问世,是喜或悲?） 正巧大学学妹家住秀姑漱玉的花莲’现成的向导有 了着落’即在大二的暑假敲定了行程,远离大台北的车水 马龙’让东海岸的山光水色为自己枯竭的灵思调颜增彩° 右肩挂上一个简单的背包’左手持着一本花莲地 志’这就是年轻人独行的浮雕°月台上,有提箱携筐的老 者’用混浊的闽南语磅叼着家乡事°毫无倦意的玩童依然 忙着追逐,不累的是天真的笑声°手握一张短短的票 根’也许就是走向漫长陌生的第一寸足迹‖巴! 茁光号火车缓缓驶进月台’纵然是第一次踏上火 车,心中却涌现不出太多兴奋的涟畸,毕竟这一趟旅程没
有家的站牌° 躺在舒适的垫椅上’我在地志的文字里初游着花莲 的风物°花莲位于台湾本岛的东部’该是第一个与太阳说 早安的县市吧｜窗外几点街灯吊挂在夜神的绒布上’黎明 在铁轨的尽头等着我° 全县占有海岸山脉与台东纵谷三分之二强,平原约 占百分之七°消夜｜便当｜服务生的推车上满是各样的山 山水水°且把棕子当山岳,牛奶当水流吧｜瞧我气吞山 脉,狂饮河）｜｜,填饱肚囊再说° 花莲最早泰雅族称之为哆罗满’也就是产金之地,
潘家
福％
即现在的新城一带,犹可发现砂金°黄澄澄的光彩怎么都 在眼前闪耀了?就让我在安眠的梦中去寻找岁月的黄 金……。耳机里传来黄安的“异乡路上异乡的人……可叹 是人生无常°”再会啦,台北’蔚声是我最后的挥别° ‘‘各位乘客’花莲站到了’请准备下车°”我仿佛还 以为在梦里’直到发觉火车上的管理员都一致目视着 我,才跟跟舱跑地下了火车° 凌晨四点° 花莲车站除了待客的计程车外’一切依然还在沉 睡°跟学妹约了九点钟’当然不好意思在此刻给她-个惊 喜,突然涌起一股等待日出的冲动° 抬头张望’眼前的天空怎么竟长大了?原来霸道的 高楼大厦在这里都销声匿迹了’不像台北的天空被楼房的 纲罢囚禁’委屈得连星光都容不下°而这里仰首的视线却 是无际的’让黑夜的神秘浪漫你的心丝’慧明的星辰点亮 你的阵光°我与自然温柔相约°最佳的厨师其实不在人 间,而在天上°“兹啦”-声,太阳的金蛋瞬势敲落在乌
油油的夜锅里,由杏黄｀转桔橙｀变镀金’然后天的边睡 就都泛白了。摆在眼前的是一枚熟红了的早晨’秀色可 餐°
挥手向花莲市道声早安’猛回头’哇｜车站的背后戴 上了山的陵线’宛若是-顶欢迎帽,还有综绕的云雾做为 点缀呢｜
学妹的家就座落在花莲市中’离车站不远°拨了个 电话过去,学妹说她母亲会开着机车前来接我’不过我俩 素未谋面’学妹只是俏皮地说:‘‘妈妈和我长得很像°”我 便应着:‘‘当她看到-个不知所措,站在车站东张西望的 男生’那就是我了°”幸好伯母和我默契十足’一见即 识’不费周章°幸哉’幸哉｜ 学妹的家是-间二层式的房舍’空间极大’伯父在
花莲师院任职’伯母是标准的家庭主妇’再加上学妹和弟
潘家
弟二人,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的,旅游的地点就由东道主 任意摆布了° 学妹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说道:“我们首站先到靠 海的和南寺去°我的一位高中同学郭惠慈也会和我们一起 同行哟!＂ 不一会儿’只闻门铃声’我将门打开瞧看;好个豆寇 年华的女孩,打亮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搭配上巧克力的 肤色’十足健康的形象°一件简单的便服,衬上足下稍大 的凉鞋’不用猜即知是乡镇邻家的女孩°也许这也是大城 市中难得一见的纯朴吧｜ 因为新加坡的公共交通太发达了,所以敝某到目前 为止还不会骑机车,真是惭愧之致,反倒是年轻的台湾女
■≡
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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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大多都具备良好的驾驶技术°虎落平阳被犬欺’只有 把自己的小命交给学妹去处置了°反正上了贼船’也只好 听天由命了°在伯父伯母的百般叮嘱下,两辆机车终于浩 浩荡荡地出发了°和南寺距花莲市十四公里’立于花东海 岸公路之山口上,面向着太平洋° 惠慈紧跟在我们后头,大声问道:“慧文’你知道路 吗?”学妹犹豫了-阵子’才慢条斯理地说:‘‘大概知道 吧｜”我只能在旁暗暗苦笑° 天空有暖暖的阳光陪着我们出游’而身旁则有强劲 的海风梳理我们的发梢°这里是亚热带年轻的夏季’火爆
着青春的活力°
潘家 38
为了节省时间’学妹从纸浆厂旁的-条捷径绕了进 去°行在颠箍的碎石子路上’左边是-整片密密茂茂的芦 苇’右边是平旷无际的沙石工地’时而可见三两点陋房散 布其间°这里看似等待开垦的莽原荒地° 极目望去’小路不断延伸,仿佛天际是尽头’却依 然未见我们预期的海岸线·我们只好在路边暂停了下来° “该不会是走错了路吧｜你们有没有把地图带来?” 当然我这个问题是多余的’两人在同一时间里都摇了摇 头° “这里连个鬼影也不见,还是赶快离开的好,免得 碰上强盗。”我那份强烈的危机意识又在心头作崇了° 顿时间,只见她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拜托!我们这里是花莲’请不要发挥你天马行空 的想像力°我们的家乡是很纯朴的°”学妹正经∧百地直 言°月是故乡明’果然一点也没错°古时候所谓把人忧天 者’该不会就是指我吧?
‘‘不过’这条路倒是蛮陌生的,我看还是倒回去好 了｜”惠慈建议’学妹附和’两人是合作无间的最佳拍
档°
绕了几个圈’总算找到了原来的要路°经过指标的 引导’饥渴的太平洋终于猛扑上了眼° ‘‘上山路｜”学妹兴奋地呐喊°
这条海岸公路是山陵的腰带,我们在其身上迂回穿 梭°左边’太平洋的宝蓝让你忘记其他色彩’右边有连绵 起伏的山龙护驾°花莲的锦绣山水’刹时都揽人怀中。 窄曲的公路大概只能容纳两部汽车并肩而行’再加 上其陡峭的性格,因此机车只能保持三十公里左右的时 速°
答°
我好奇地问学妹:“你曾经骑车上来过吗?” ‘‘很抱歉｜这是生平第-次°”学妹科持地笑着回
潘家
福驹
天哪｜我只有赶紧在心底拼命念着阿弥陀佛了°安 全’请勿在海边嘻水° .“报上屡见被巨浪卷走的疆耗’我们还是尽量与海 水保持距离°”我的危机意识又冒出苗头来了。 她们又快笑断了腰° 学妹嚷着:“到底是谁在花莲长大的?况且此刻风 平浪静的°”只见她步步走向潮水’故意试探我的耐性° “陈…慧…文｜”我在近处拼命喊她回来》但是她依 然故我’充耳不闻° 最后’我唯有抛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办 吧｜”二话不说’即掉头走回公路° ＝不一会儿,两人依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顺道走
了上来°
潘家
“不闹你了啦｜＂学妹首先劈开了沉默的冰山°三人 立即在阳光下溶释了那片隔阂的糖衣’笑成了-个夏日° 又一个斜坡,再一个转弯’上拐下绕,我们循着原 路’终于骑出了山区,回到笔直的大道上° ｜｜顶着宽广的海岸公园前行’海洋成为-头拴在身边 的温驯宠物’如影子般紧紧相随°御风而行’我们在现代 的生活里让通遥的庄子重生° 我们在海滨公园里将足迹烙下°修整后的岸滩上堆 满了鳞响的巨石’以防止浪涛的侵蚀°据说’花莲的海岸 线在这几十年来已经倒退了几十尺°但是人类总是擅长亡 羊补牢的°天人之间的搏斗永不歇息’孰胜孰负总还未见 一个高下呢｜ 花莲港静静地休息在大海的胸脯里’似个小孩’‘‘别 担心啦｜请信任我的驾驶技术°”学妹依然一副稳如泰山 的模样° 转念一想,能够以自己的生命诚信无疑地托付给他 人’不也是一种毫无怨尤的幸福吗?船倚赖着大海’始能 靠岸’纵然会有倾覆的可能°河流寄情于雨水’才具有涌 动的活力’即使偶然也会泛滥°如此观照’心中的场景顿
时雾散风清’万般舒坦’眼前啃下的景物也开始有了滋
福‖
味。
“看到了没有?和南寺就在正前方｜”学妹早已恨不
得马上飞过去°古色古香的传统庙宇傍山而立’头擎蓝 天’俯瞅碧海’世外桃源与之较量也不过尔尔罢了。 由于是周日’所以这里游客稀少°如果香火鼎盛’反 倒少了王维所谓之“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的悠然闲
适了°
如此反应。
惠慈立即回弹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不
福驯
我们在蔓藤缠绕的石椅上坐下’望着柳树啊娜的湖 水’谈谈笑笑之间便将天南地北聊成悠闲° “你们这里的生活仿佛比都市慢了半拍’在激进的 工商业社会里倒显得有些散漫了°”住惯城市的我总会有
潘家
寺里的雕刻｀拱门建筑｀装磺等都并不太抢眼°最具 特色的是山坡上-尊五丈高的黄色观音大佛笆姿像°其脚 的大拇指竟有半个人的高度° 拾级而上’站在寺顶上’瞻望着碧海青天,此刻确切 地验证了《《欲穷千里目’更上-层楼”的胸襟°也许我们 应该活成一条地平线’不管天空如何变色’波澜几番潮起 潮落’我们始终执着于现实与幻想之界’维持坚定的平 衡。 相机“昧嚎”一声,我们的青春就被镶嵌人自然的画 景里’挂在岁月的画廊里展览回忆° 下了寺去’我们顺沿着小路直达海边°绵长的沙滩 上’竖立着这样一个牌子:此处风浪强劲’为保而轮船几 只’服食着港湾的安眠药’也昏昏欲眠了°三者安详地台 而为一°我想人也需要在无私的互助里寻觅和谐之境吧｜ 花莲港与新加坡码头相较’虽是小巫见大巫’但万 物静观皆有自得之意’松弛的琴弦亦能弹奏出悦耳的夏鸣 曲’而又不会有绷断的遗憾° 花莲师院是我们拜访的另一目的地°全新红砖的建 筑’衬以生机勃勃的花红柳绿,飞叶落英纷纷’使人仿佛 走人了红楼一梦°
害人’尽了自己的责任’各种节奏的生活自有它的意 义°”
‘‘是啊｜是‖阿｜”学妹又跟着唱和°我想她们演起对 口相声来’一定精彩绝伦° ‘‘听我父亲说,这个湖里倒有不少的青年男女于此 殉情哟｜”学妹故弄神秘地说° 年轻往往总是多＿份血勇的冲动’少一份老沉的慧 思°选择这样的结束,抿灭的是自己的认知’断不掉的却 是亲友沉痛的回忆’不淌Ⅲ’却有伤口· ‘‘我们来玩心理测验°”学妹建议° 惠慈便接着问:‘‘说出你对玻璃的看法°” ‘‘美丽但会割人°”我几乎不加思索地回答° 她们又是一阵的前翻后仰。
过了-会儿’我才了解’原来答案就是自己对爱情 的看法了°啊｜快乐的上当于纯真的玩笑中’何等难得的
午后｜
夕阳是装在我们脚底下的钢珠’陪伴我们饥饿辊瓣
福似
家
的肚囊滑向家的方向’一天的酷热｀风沙｀疲累都在家的 筛子里过滤澄清°能有个家做为旅游的依归,仿若星辰有 太阳的指南’漂舟有夜港靠岸,人生夫复何求? 夜晚访庙’自由无底的宁静包围着虚脱的心灵°与 学妹骑着脚车前往圣安宫,她在前头带路’我在背后追 赶°我知道’即使我越过了她’自己便也迷失;并肩同行 呢’那小径又太窄’我还是喜欢静静地跟随她的背影° 不到十分钟的车程,灯火辉煌’香火鼎盛的圣安宫 已历历在目。庙宇的建构由神明的性别而分成两个部分° 中堂是大殿’碰巧过几天就是中元节’庙宇里正积
芳°
八时半,学妹｀她的弟弟和我三人抵达了花莲救国
福明
喳地提醒我们爱惜光阴了°西洋的谚语说:早起的鸟儿有 虫吃°而在花莲早起的人们’却能品赚晨露乍暖还寒的芬
潘家
极地筹备祭祖之仪礼’场面热闹非凡° 我生平喜欢参庙’同时又有敬畏之心理°喜欢庙宇 的圣洁祥和’那种慈惠人世万物的宽广胸襟,每个人都能 将自己的祈愿向它靠一靠°但是在神灵的面前’却总会感 到战战兢兢的’因为自己的一切都无从逃于天地之间 了°所有的心事善恶都会不由自主地向自己剖白’赤裸裸 地面对陌生的自我° 在夜晚的氛围下,我向学妹倾诉了多年来最感遗憾 的一件事°学妹也许听懂了’也许依旧憎然’但这并不重 要,至少我把拴在心头的-把锁’勇敢地打开了°真诚的 面对过去’感觉上尽是苦味’然而耐苦的过程不是使人更 明白坚毅的道理吗? 本不该与学妹说这些事,她是旷野上腾跃的羚羊’ 有权力享有彤彩的年龄°以自己灰暗的色彩去渗透别人亮 丽的外套,该是无赦的罪过‖巴!恐怕连慈悲的菩萨也要动 怒了° 过后’我们到学妹的朋友家去拜访’在那里观赏了 美国大峡谷的录像带°美国的大峡谷虽然闻名遣还’然而 在花莲的太鲁阁国家公园也堪称世界级的风景区°明 天’我们即将随着救国团大专青年会到太鲁阁去寻幽访 胜’今夜难免将被悬崖峭壁占据整个思潮’让奇峰异瀑在 睡枕中去开天辟地了° 早晨七时未到’豢养在学妹家中的鸟儿已经吱吱喳
团活动中心°这次的太鲁阁一日游主要是大专青年会为 将进人大学的高中新鲜人所举办的迎新活动°而我正巧搭 上便车’借此回味大学新生的心情° 领队的是花莲省立女中的资深生物老师田女士°老 师虽然就快接近中年’但却理了＿头短发’头顶藤制的草 帽’配上衬衫牛仔裤’再背一个童装的水壶’就把青春找 回来了°老师的旅游经历可由她一身古铜的肤色来盖章验 收°正巧’她也是学妹的高中老师’学妹还因为上课迟到 而被罚站过呢°单纯的岁月自有其单纯的回忆° 大型游览车在开往太鲁阁的途中’老师为我们讲解 了太鲁阁的简史和其中的自然形态° ‘‘太鲁阁是台湾在1986年成立的第四座国家公园°除 了著名的大理石峡谷外,其中有二十七座山峰名列台湾百 岳’堪称是山岳的巨臂°’’ 车窗外,群山翠峰装典成蓝天的屏风’繁茂的林木
成为绣在斜坡上的锦图°两座山峰间的V字谷口’不正是
潘家福叫
大自然绽露出的微笑吗?“我见青山多抚媚,料青山见我 应如是’’的境界就在此了° 啊｜怎磨青山的身上竟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土灰色的 癣疥?是谁使葱绿的肤色溃烂了? ‘‘你们看’花莲美丽的天然景观被逐渐地侵蚀破 坏°你们知道到底谁是凶手呢?”老师愤愤地问° 不必老师开口’答案已尽在眼底’不远处正出现一 幢庞大的水泥厂,如同-只饥饿的狼’不断地啃食着山的 宝藏’不但使山的肤色变灰’更使山岳为之消瘦°龙盘的 水泥输送带像一根针管扎痛了大地的神经° ‘‘是的,现代贪婪的文明就是刽子手°我们将花莲
的天然资源无情地变卖’也许能获得短暂的实质利润’但 自然环境的毁伤与失调’必将与我们追索旧帐,甚至贴害 子孙°山岳少了树林的吸盘’流水不易保存’在山麓下便 容易造成泛滥°身为花莲人,本身就必须要有一份关爱乡 士’建设家国的责任’更何况你们是大学精英’更应当仁 不让°＂老师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使我这异乡人也感染了 她对于故乡山水的一份牵挂和爱心° 说时迟’那时快’司机突然做了个九十度的直角转 弯,使我们像钟摆似的左右摇晃起来°有人还惊吓得喊了 一声:“地震了｜”顿时笑声四起°在这晕头转向之 际’我们的游览车便已荡人了太鲁阁峡谷口。 这里是太鲁阁国家公园的大门’服务中心与展览馆
就设在此地’负责带领我们参观的是公园里-名年轻的女 讲解员°她架着一副厚实的黑边眼镜’瘦削的骨架掩不住 她丰富的学识及直泻千里的口才° “太鲁阁的地形就像一只正在舀水的右手掌心,曲 起的指头是连峰山脉’掌心上的纹路就是婉蜒流动的立雾
溪,贯穿整个河谷的命脉°”张小姐在放大的地形图前替 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大家在展览馆里对太鲁阁的基 本资料有了约略的了解之后,都迫不及待地想登上游览 车’实地去身临其境°人间的蓬莱仙山唾手可即’不要让 大伙儿望穿秋水了° 中部的横贯公路是盘绕在群山胸背间的一条猛 龙’成为太鲁阁国家公园独一无二的交通命脉°公路的左 边依偶在人云的峭壁上,而右边即是深约百尺的大峡 谷°在其最窄处’只能容纳两部车子同时而过’再加上途
潘家
我们解说°
福 45
经许多螺旋似的磐岩隧道’从峭壁间凿洞而出’此时已不 是我们选择路走’而是路反过来牵引我们了° “哇!怎磨山崖险处竟有孤鹰漠漠傲视万古?”一名团员 指了指峡谷的对岸°“那是长春柯°其建设的目的是为了 纪念因拓路而不幸殉职的先锋们°”张小姐以自豪的口吻
缓缓道来° 当我们踩在平坦的柏油路,想起前人播下的血汗种
潘家
福帕
子’而自已却已安逸地收割着丰硕的果实,怎不使人心怀 感激呢?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本是文明传承的因果’而后 人如我们更要守住这片绿荫’让根扎得更深,枝叶长得更 阔,如此世界始能不断进步。 -座座陡峭直立的大理石岩壁是上天秧插在花莲士 地上的绝代漠玉,一瞥就叫人倾城倾国’触目惊心°诗人 席幕容就曾贴切地将立雾溪形容为一把雕刀°飞奔的流水 不愧为一把艺术的雕刀’运用下切｀侧切｀溶蚀的刀法’ 在动静虚实之间镑刻出强而有劲｀千奇百怪的播皱纹理 来,即使是鬼斧神工’也略逊一筹,难免要俯首称臣了° 假设世界只披上平原的外衣,那磨人的意志就无从 跨越了°唯有山的棱角能突出人性的刚毅’水的激湍能刷 洗心的尘垢’人才能在千险万难中勇敢地踏出一条路来° 车子一路曲折而上,随着挺直不曲的青竹进人幽 径°我们的眼睛被阳光的斧锁一挥斩’立即凿出了一整片 的豁然开朗°眼前一片平坦空旷的河阶是河流切蚀的杰作 之一·这个地方被原住民称为布洛湾’曾经是泰雅族人蛰 居的天堂。
从历史的角度而言’他们是台湾的原住民’也是美
丽宝岛的山水守护神°他们世代傍山而居’临水而栖,不 跟天争一朵云,跟地抢一坪士°只是顺应自然之道’取诸 自然,还诸自然° 河阶上自筑的小木屋曾庇护了他们多少个日月落 升’直到文明逐渐人侵’朴素的生活被-彼彼的文明蚕食 鲸吞°原住民被动地走出了群山的怀抱’剪去溪流的舌 簧,在平地上努力重建新的文化°文明所付出的代价’是 族群传统文化的濒临崩溃° 如今’整个布洛湾在经过管理局的重整规划后’已经 变成了一个休闲的活动中心°小木屋也被改装成现代化的 渡假宿舍°只有那个具有360度圆型银幕的电影剧场’透
过影像的播放,还保留着原住民的传统歌舞面貌。时间是 文化最强大的敌人°什么又能天长地久呢?沧海成今日的
桑田,今日的山峰又会是明日的峡谷’人类脆弱的文化又 怎堪时空猛烈的拳击? 天地悠悠’-眼眺望山河的伟大’思想的倒影却反 而渐趋缩小了° 时间不许我再真想’午餐时刻已到°我们都顽皮地
在便当盒里渗满花草的鲜露’再拌上一些鱼鸟的哇碟’就 能咀嚼出-个悠然的午后°
刀子’出人无阻°
古道的坚韧-如原住民的坚韧’在崇山峻岭之间用
潘 宣
福啊
“上古道缕｜”老师抖擞的口令是一把锐利的刮胡 刀’在伙伴们的脸上都刮出了精神° 初中时’听过黄大成雄浑地唱出“今山古道＂’从此 就-直烙下对古道的神往°眼前展现的幽曲小道自在地游 刃于山林的筋络间’如同《庄子》里厄丁手中那把解牛的
脚板磨出一条坦路来°古道长年累月被坚毅走成一条时空 的画肪,覆载今人喷喷的感叹’穿越过去每一个开创者的 足迹,也要走向文明进步的尽处°今人的脚印重叠古人的 脚印’每一次的履行都加深开垦者的信心°我们必也将成 为未来的古人’所以不要吝惜你的脚印,路的终局只有承
潘家
福州
继,没有结束° 老师在沿途中为我们详细地介绍了各种动植物的生 长环境及其特性’在我们所处的高度中,多可见阔叶的植 物’努力以更多的面积争取温暖的阳光°假若往更高的山 林攀登,冷杉树木便会逐渐增多’为保存能源,此种树木 多长面积较小的针叶°而剑竹鳞次柿比的生长形态’快速 窜高的竹枝’保障了它们生存的权益。 天何言哉｜万物配合天运自然生长’适性发展’这其 间就有一个和谐的规律常存°唯有人类常常不按牌理出 牌’伤了天命’自己的牌局因而趋于败化° 在太鲁阁上游所兴建的水坝,就造成了下游的干旱 以及沙石的堆积°原始森林的大量砍伐也危害了其它动植 物的生存空间°大自然的称锤永远公平’慷慨的人始有自 私的权利°我们私造的保特瓶、废气｀核废料’大自然是 拒绝采纳收容的° “你们看看这-棵树木°”老师指了指两棵毗邻的 椿树’它们的根茎互相缠绕’盘根错节,两棵的枝杆竟然 长成了一株°“这就是所谓的连理枝了｜”同学们不约而 同的感叹着°或许相恋的本质也只不过是彼此长相厩守’互 补长短°树尤如此’人又何异? 循径而行’处处可见抱石的大椿树,狡烩伶俐的变 色龙’艳如烈火的石榴’都为古意的草岭描绘自然的插
图’装典初夏的明丽° 走出葱葱郁郁的草岭’古道急避转人了岩石峭壁之
中°拾级螺旋而下’使人宛若乘上云霄飞车’在山的怀抱 里眩晕°阶梯全由巨石砌成’宽度只容二人并肩而行°扶 手之外即是千寻万切的谷口’而此时我们的惊心动魄,对 当时的开垦者又何足挂齿呢?
亡心
宛如白练的瀑布在山的另-端舞弄着裙据,不时还 伴随着哗啦的歌声’绕梁又绝°群山有了绿水的活跃’生 命才充满动感°而孤寂的人‖阿｜又该以什么长相伴呢?毕 竟’我还在寻找生命的活水源头呢｜ 我们好不容易从古道的食肠中被吐了出来’待看清 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中横公路上°布洛湾河阶’此时已 匿藏在云深不知处了° 上了游览车’学妹骄傲地舷耀着:“怎么样?花莲 的风景不逊于你的故乡吧｜美丽的哆罗满必定使你难 ”
•
好半晌我竟无言以对°哆罗满这多金的地方’在学
最后’我只淡淡地回答:“我们都会有彼此不同的
难忘°”
夕阳的金饼就快被饥饿的夜饱食了°还是赶快将太 鲁阁的情影囤固吞枣一番吧｜回忆-且饥饿’是找不到岁 月来补充的°
福叫
方｜
潘家
妹的眼阵中闪耀着无限的馏彩°但哪里才是我梦寐的宝 藏?有记忆的元宝,亲情的桂冠,还有诸般熟悉的人事缨 咯,都遍撒在我热恋的故乡里°我们之间的哆罗满其实是 同名二物°哪里是孕育我们的故乡’哪里就是黄金的地
晚间∧时的自强号火车已在凯舰着我°我在学妹家 里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楼上却下起了霖雨般盈盈的音 符°那是钢琴的云’徘徊不定’丝丝都落人了我的梦境’ 淋湿矛盾的心情° 而梦总是会醒的’只是下次梦境再现’你或许已不 在梦中了° 我唯有孤独地踏上回程’让冷冷的黑夜吞噬了自 己°
潘家
福训
士心
理 地
〃夕
巳汁 海阔天空
••
当社会的课本强迫世人去背诵对留白的遗忘’ 我们便开始心安理得于自己的忙碌° 假如’你还能从拥挤的人海中阔别,将充实的一天 腾空,去岭听周遭沉默的声音’也许你会注意到酒仔这个 人’纵使你并不认识他°
影淡人热闹中°
脚踩同一块大地’为何人生的地理志竟会涌现诸多 矛盾的版本?彼此的人生疆域相连’却横跨了-条无形的
福别
他°在板桥夜市饱咽小吃之时’偶而也会瞥见他落单的背
潘家
他的形象是千变万化的°有时’他将重心虚悬在摩 天高楼之外’擦拭着清晨里最初的梦°若阳光不再收 容,他便自我放逐于藏污纳垢的地下水道’进行扫黑工 作°更多时候,他会与工地里的噪音、灰尘｀垃圾相儒以 沫’被追赶脚步的族群遗忘在工程的围篱之内° 为了取得一张外籍劳工身份’他狠心变卖了一具健 康的体魄’附带赔上殉身的青春°结果’他仅赢得了一部 异乡的地理志,写满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沧海桑田° 其实,你我经常与酒仔保持着邻近的距离·在冷气 的轿车里’我们冷漠地张望路边捷运工地上顶着烈阳的
国界’叫做:命运°
你一定遇见过他’但不一定看得见他骨架的磷瘦’听 得出肺叶的呐喊°因为在你我封闭的思维骗局里,这的确 是个海阔天空的世界’只需容纳自己辽阔的地理’据弃别 人沙漠的传志°
水文
••
潘家
福犯
酒仔对夜的定义’显然不是-天辛劳的终结’反而 是与发酵的时间对峙的序幕。当本地的工友都回家拥抱炊 烟去了’只剩下稀落的外劳把守着简陋的工票° 老实的灯不容许说谎的影子逃逸,牢牢地把它烫烫 在信纸的外衣上’期盼在横打的格子里有他寻访故乡的纬 度°虽然半文盲的他无法全然驾御文字与家人畅所欲 言’但简单的词句里却有盘根纠节的思念° 方正的时空顿时消溶成一消追溯的墨水’逆着地球 换转的方向去缠绕赤道的故乡° “散｀散、散°”村家的老井边传来母亲掷下水桶汲 水的回声’准时分裂孩提梦的国土,悦耳地攻陷酒仔的睡 敌°同学的瞎闹老师的鞭子做不完的作业母亲亲熬的米 粥’都在眼帘的外头等他° 当母亲将一瓢瓢的食水倒进了锅’童稚的酒仔总是 迫不急待地问:“妈’就要升火了吗?”身为三位弟妹的 兄长’他早已懂得烧柴’承受着担当的自豪·习惯之后’ 母亲的点头已不仅是一种温薯的首肯’更如一泉会心的感 应飞溅于俯仰之间° 水’总是故乡甜°村井的水纹向外轻轻漾开’贮满一
份家的宁静°但水文的容颜善变°那天恼怒的乌云皱了皱 眉’泪洒豪雨’等待秋收的稻浪就此被洪水的镰刀割掠° 父亲的渔船再也寻不到岸°风雨之后的早晨,他始 终无法原谅自己那句简单而沉痛的问语:“妈’就要升火 了吗?＂母亲红着眼阵,打开了见底的米缸°憎懂的他从 此又尝到了另一番滋昧:贫穷0后来’他便如是认真地对 待水文所开的每个玩笑° 赴台工作前夕,一家人在井边互相掏暖告别的心 情°酒仔渴望再造一个往昔的家’但井水已老’薛苔斑 驳’枯竭是它唯一的宿命° 他还想再问一句:‘‘妈,就要升火了吗?’’无奈再见 无期’何时方能共饮乡泉的清甜? 孤灯下’他唯有以思念的痛感去丈量离家的路程° 那圈圈沸腾的水纹涌现破纸而出的灵动’淹没了他孤绝的 灵魂°甚至“寂｀寂、寂”的乡虫哀吟’也被市区的喧哗 侵蚀殆尽°
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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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他幻想:人人仿佛置身 在都市的大肠中’将自己绝缘于世上的光明°人人走在绿 叶浓枝的林荫大道上’可以安然忘却地底下的污秽臭恶,
福田
地°
潘家
别以为脚踩着大地就有了踏实的安全感’一年的异 乡奔波足以使酒仔相信世上没有绝对°再硬的地壳也会翻 身’并非努力插秧的人都终有收获。怎能怎能如此坚 信?让自己存有多一些认输的筹码’生命才有转还的余
但眼睛看不到并不表示不存在°大多数人在榨干所有物质 的营养之后’就得由酒仔这群少数人替他们埋葬种种文明 的舶骸°
大地的腹部沦陷为人类免费的垃圾消化系统°食而 不化的消费群’因为短视’从不留意都市潜藏的胃溃 疡’反正口袋有花不完的钱可以疗痛° 只要有钱’谁都有资格以一千元的报酬购得酒仔十 小时的光明°他在五尺底下的空隙里抢修着挡土的漏 洞°呛人的阿莫尼亚味是个无形的杀手,但酒仔不愿就 范·在真正懂得朝阳的可贵之前,他必须亲身经历长夜的 漫漫°种子的根不也得先忍受士壤的黑暗’绿叶方能-飞 冲天? 至少’在这里他有权力平视整个空间’无需再仰着 酸楚的脖子’听任自尊在工头的呼喝里倾斜°他把自我护 贝起来’耽溺于污气带来的晕眩’是否还有阳光的天梯 会迎接他上去?
潘家
福叫
别取笑他的幻想是相人忧天的抗议°模糊的想象在 其他外劳身上对焦成清晰°当心地被太多劳动的铁柠扎得 遍体鳞伤之后,终会有反扑的一天° 好友强仔合约期将满°在台打拼了两年’虽称不上 衣锦还乡’但已使窘迫的家境好转°崭新的未来都装载于 明日的飞机上,等待归航° 他们在离别的前夕放肆地酗酒°强仔狂欢着梦想的 开始’而酒仔却等待麻醉一段异地岁月的结束° 虚空的酒罐被酒仔叠高为一个小型的金字塔°突 然’他感觉工索变成了船,船漂荡在起涛的地上°“破贫 贫破”,-个个酒罐被土地的翻滚震动得七零八顺利把安
全板模架上之后’他览尽脚下沧茫的城市’独享着受苦的 成落。他们的人生也从来不曾有过扎实的地基·梦想的酒 罐经不住小小命运的灾变’都震碎了-地°喝过的酒 罐’其心中空’不自量地砌叠梦的高阁,岂能不粉身碎 骨?不甘宿醉’却也不愿醒°酒仔徘徊于梦与现实的钢索 上’终被阳光棒喝而起°
他试图摇醒身旁的强仔’但磐石不动’安如泰山°他 的心泛起了波动,颤抖的手指就快掐人强仔的颈肉°
但磐石不动’安如泰山° 收拾好的行李默默晒着阳光’而主人却已不再有暖 人的温度了°离家时身子伺搂着问号’回家时却横躺成-
具惊叹号｜
法医在查不出死因的状况之下,只能以强仔卑贱的 -生赎回一句过劳死和些许微薄的赔偿金° 从此’酒仔的理想被孤绝成一座荒芜的小岛’任日
子把自己放逐于东南西北°
气候
••
潘家
福弱
酒仔的肌肤是测量气候最敏感的温度计° 纵使自己是来自炎炎的热带’但面对盆地里如炉的 仲夏’在烈艳的魔指下工作,也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肤卸下 来晾干°而每当冷气团冲锋’寒风用如冰的刺舌猛舔他破 袄的缝隙’竟冻得连毛发都必须肃立敬礼° 人无法克服环境时,只好去适应环境°当家里的经 济日陷抬据,自己不再能选择左右,唯有努力向钱看’加 班遂编人了他的日常休息°多数人不屑一顾的薪金’对酒
仔而言’却是将抽象的目标立体化,转为易于追求的具像 物质°-次肌肉的劳役即可兑换-顿亲人的温饱°他逐渐 发现’将身心精力全副掏空’反使胸窒填补了膨胀的满 足°工作维持了生命’而他整个生命也在工作中产生了存
在意义°
潘家
福犯
但生活的气象又如何能长久万里晴空? 为了验证人在阻力之下能站得更挺拔的假设’ 台风喜欢出其不意地突击酒仔时而低靡的意志° 手掌上的伤口隐约作痛’但他还是自愿加班’在台 风登临之前做好顶楼的防风措施°除了金钱的诱饵外’还 有对本身的极限进行挑战证明° 他沿着安全架爬向顶点’-人在天地之间的夹缝中 摆荡°从小’社会就规定小孩演练登高抢先的姿态°比赛 原始于故乡的后山坡°碎石子在脚板上打钉’他还是比别 家的小孩首先抢占山头,休浴晨噎的礼赞°后来’学校凹 凸的阶梯绊倒了他赤足的野憨’成功的高峰从此与他相 斥°无论他如何使劲攀爬,都赶不上穿皮鞋的白领贵族乘 搭电梯的速度°名利的重楼里没有他的户籍° 但只要心还活着’人就永怀着登高的信仰’酒仔也在 觅寻自属的地理目标°雨滴开始迷蒙视线,风力转强’而 他不敢低头’抗拒死亡的引力°荒谬的名言如所谓“活的 理由就是死的理由”,他虽然未曾听闻,但他宁可以向上 的态度去处置一体两面的生死’毕竟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价 值° 伤口在手套上染成了Ⅲ红的风彩’但家人的笑颜使 他坚毅地登上顶点°狂风吹乱了头发’不折却是工具箱中 失而复得的少年之剑°
就感°他有些舍不得下去了,但具备回归凡土的勇气更胜 于在顶端受用于别人的欢呼°于是’他在风雨飘摇中自 傲地下台’脸上难掩住精神胜利的得意°
人文
••
潘家
福盯
他犯了严重感冒的忌讳’像说错了话的小孩’愧疚 地向工头请了病假°冲出了工地围篱的巢穴’让整个生机 勃勃的城市去革除自己有形与无形的病因° 初来乍到,他喜欢好奇地瞻仰围篱外光彩十色的世 界’盼读-段有情有爱的人文地志°都市的霓虹狡诈地盅 惑了他的理性’尝试以原始兽欲的交易来补偿寂寞的缺 额°但当他拥有着对方火热的躯体以及冻若冰河的表情 时’他顿时萎缩为-只重创的困兽狼狈而逃°原来’霓虹 的逆旅早遗失了人文的地址’而他只是个处处无家处处 家的过客° 工地的围篱从此如一湾永不可及的地平线向他包 抄°他明白自己只是一苇被名利之锚辑绊的小舟’无论如 何认真摆渡,始终驶不向梦的彼岸° 竞选人员的口号要拆裂天界,吼着他听不懂的 话°这里没有故乡的口音能与自己产生共鸣’高分贝的工 作环境已剥夺了他部分听觉°在喧嚣的异国里,他是个不 折不扣会说话的哑巴’听得见的聋子° 他绝望地搜索着疗伤的释站’却迷失在都市的指标 森林里,因为没有一个号志指往回家的方向° 两天之后便是半年一度的体格检查,他必须要求速 成的疗效°医生笑容可掏地安抚他的情绪:‘‘没问题｜
新上市的特效药能快捷地解除你的顾虑’只是需付出较贵 的费用……°”
隔天,他接获曾经喜欢的女孩已嫁给富商的消 息’等不及酒仔的努力对急利的病菌产生抗体° 酒仔的天空出现了罕见的日蚀°
赞日
••
潘家
‘‘辟叭辟叭……”响彻云雷的爆竹炸出了欢天喜 庆’堆满笑容的部长官僚’对记者的相机有强烈的聚光 力。只要轻巧地在彩带上剪下一刀’就足以票』窃整座大厦 落成的功劳’理直而无愧°在层层亮漆的背后’谁还能将 双眼解码,去透视水泥背后外劳所残留的Ⅲ汗? 伟大的事件往往成就于小人物之手’但不筑家的人 忙着迁人新居’而没有家的人却终日干干为人造家°这个 社会已习惯于细心检验结果’而大胆忽略劳动的过程° 谁也记不起酒仔又游移到那里去了°在这喧哗的时 代里’从来就听不见他沉默的声音°也许若干年后’你会 发现他蹲在哪个桥头下’等待工头挑中他当天的午餐°但 那时他的剑已鲁钝、鬃渐星星,他已被贴上另-个新的标 签:非法外劳°
福咒
光阴档案 “潘家福。” “有°”
“放轻松’这里又不是成功岭°”科长虽是-把知天 命的年龄’却依然可掏地抛售几许幽默° “从今天起’你就属于档案科的一份子°你知道科 里的特色是什么吗?” ‘‘‖恩’该不会是资料越堆越多吧｜”我的双眼转动 着狐疑的神色° ‘‘果真不错,但是只说对了一半°资料越多’档案家 族的成员也要随着累积更丰富的成长经验’这也是对你的 一种期许°现在嘛,先交待你一项重要任务°”科长的脸 一板正经的犹如烫金书的封面° 《‘科长尽管吩咐°”我战战兢兢地回应° “就是……笑一个嘛｜”
同事们的掌涛笑浪顿时在翻滚’使我相信档案科的 屋搪下将是未来一个半月最可靠的取暖地方° *
*
生活人人都在过’但生活中学习的机会却非人人皆 有,更不会随时来【‖访你的门靡,除非你掌握住它,忠诚 地去邀约°
福＂
*
潘 家
从教官手中接过申请暑期工读服务的个人资料 卡,我仿佛是在填写着一份光阴的档案’记录下-个仲夏 季成长的梦°而筑梦的巢穴就在内政部总务司的档案 科°梦想这条路’在选择了方向之后, 就看自己如何抬头挺胸去走了° 踏人位于景美桥头的档案科大楼’宛若是乘着光阴 的食道缓缓滑人历史的肠胃中°这里有饱噬各类文籍的书 库｀屯积满仓的著作权文卷｀还有汗牛充栋的电脑软 件、卡带、录影带等,真可说是满腹经纶了° 我总爱将这些吞吐历史的宝藏’雅称为‘‘天一 阁”,取《易经》里“天-水先”之义,因为资料的宿仇就 是火焰° 科长就曾千叮万嘱不可在阁里点烟》不是说星星之 火’可以燎原吗?而档案科的宗旨是延续’并非毁灭° 岁月将我的每一寸生命编人历史’而在这里’我 竟能反客为主’去维护历史的面貌°我的首项任务就是将 新出炉的书册编号后整理上架° 每次在铁架上安插一本新书’就有如为别人劳动的
成果找到了一处价值的定位°又-部文明创作在浩翰的历 潘家
福 60
史银河中寻获它绽放光芒的星轨6 纵然每个人的作品只是沧海一粟’但千积万累’微渺 的水滴也能汇聚成一个国家脉动的智慧长河’灌溉出富蔗 丰饶的大地土壤。 *
*
*
原来’我并不曾确切地看清楚简单与困难的实相’直
到我被分配去协助整理著作权资料文卷的工作° 负责人江姐其实只比我年长两岁,额前如帘的刘海 掩盖不住脸庞决堤的春潮’但在工作经验上与我相论却是 大巫见小巫了°
“哪,先将资料上的订书针钳起来’再把纸张修剪 成与规格一样大小,重新装订起来便大功告成了°”只见 手起针落’再听“昧嗓”几声’一份羊性的资料已乖乖任 由宰割’我睁大着阵瞳,深怕眼皮一眨示范便已错过° ‘‘来,轮到你试试看°＂是新媳妇动手做羹汤的时候 了°我心里暗付着:‘‘杀鸡焉用牛刀?这般雕虫小技,某 人可绰绰有余了°”
我自傲地握着钳子,使劲了力拔山合之劲’可是那 枚顽真的铁针却丝毫风雨不动’处之泰然’急得我冷汗直 冒°
‘‘别慌’只要这样子……”江姐的妙手轻轻一挑’针
子便又俯首称臣了°
微不足道的了°
“没关系,做熟了自然就能生巧°＂江姐的宽容环抱 了我的愧疚,仿佛在安慰着我说:时间是论释难易二者最 认真的辞典°能从平凡的微管探见人生之大理’如同在山
潘 岂p
祸创
我低着头拿起了剪刀’欲将功赎罪°怎知本是笔直 的纸张在我的手里竟被修剪成一个个歪七扭八的斜坡’原 先的傲慢已成过街老鼠’ 逃得无踪了°这时方才了悟:简单与困难并非永远绝 对,而是与努力和经验的锦鞋同步而往的° 江姐手上的钳子’不知曾经铲平多少叛逆的铁针?掌 上的利剪,又曾磨削多少陡峭的纸张?我这点挫折简直是
穷水尽之处走出一片蓝天,学习成长的玛墙也就在这里显 现出馏馏的光彩了° *
*
*
档案科的办公室里,常常让我幻想成-个取之不竭 的糖罐子°烫烫身心的情谊是信誉保证的注册商标° 苏拭曾经乘兴至承天寺夜访好友张梦得’两人的友 谊被后世传为佳谈’不料现今亦有佳人同其所好。江姐就 曾在午休时间独骑铁马’赴约碧潭’只为购得新鲜的芭乐 以维同事的口福°江姐这款纤细中略挟豪爽’果决中又隙 藏包容的性格’宛如是柔中带刚的-瓢活水°而我们在大 快朵颐之后’才猛然察觉’食饱满腹的竟是沸腾的情深意 浓了°
如果您来拜访本科’当然不会错过英挺峻拔的两座 天山’他们是许先生和陈大哥°-米九的魁梧身材’使许 先生成为科中名副其实的摩登保镶’负责将文书资料往来 押送于内政部的各个单位°他虽长得一副』‖雷大面’但胸 中却燃烧着-灶古道热肠°托他代办的事永远速战速
决’从不延岩° 潘家
祸似
•=
陈大哥在体形上虽然稍逊于许先生’但却另具有群 岳沉稳雄浑的仁者风范。在忙碌烦琐的调卷与查卷工作之 中’他依然常保开朗的笑庸去解冻僵凝的压力°即使是天 塌了下来’他还可以当作被盖呢｜ 山水诗意都被采撤于档案科的糖罐子里’制成甜而 不腻的人情口味°尤其是在忙着乔迁的日子里’同事之间 更揭开了彼此的封条,-起分享劳动的果实,同担压肩的
负荷°为了配合六年国建,现有的办公楼将被捷运局所 使用’因此档案科成了背家的蜗牛’得紧快搬迁至公馆的 新址°时间的迫逼,资源的僵乏’为我们服务的向心力进 行评鉴考核°但是跋雇的火焰愈猛’更能激起坚毅不摧的 人生金石°所谓真金不怕红炉火’说的也就是这种敬业乐 业的工作热情与无悔的付出‖〖?
光阴的匹敌在冷眼观笑’但坚毅的科长却似-名凛 凛大将军’对于科里每-节的搬送运输’卸箱整理’无不 指挥若定°那怕时间以飞逝的速度进行挑战’尽管放马过 来吧｜科长岂是畏惧艰难这樟头鼠目的无名小卒? 成千上万的卷文需要我们细心地呵护°看‖阿｜超量的 搬运将江姐的手都炙成了痛楚的淤紫° 同事们连成一串人锁传递着卷箱’播撒下的晶莹汗滴在酷 夏的炉火中咕嘻咕嘻地煮沸成咸味汤看’如此的烫舌灼 喉°
“不疼’不疼°”娇小玲咙的张小姐在众人的慰问之
下,依然倔强地紧罐眉头’撑起绑上绷带的手腕’拒绝让 工作怠慢下来°新娘子陈姐连婚假也不多请’她说要烙下 脐手服足的痕迹让大楼在往后想念。
=
桶仍
千重万险的业障’只为了成全那些不回头的前进脚 步,我们这一群是时代激流中安然盛开的花°
潘家
有谁疲惫了’必有支援的手为他替补°有谁失去了 信心’必有如叶的伙伴为他造氧打气°大家以自己的岁月 来延续他人岁月的结晶品,到底获得了什么补偿?办公楼 啊你莫摇头。能为他人作嫁’忠诚地贡献于自己的国 家,不就是心灵中最踏实的收获吗?时间纵然猖撅,档案 资料还是在辛勤的耕耘之中找到了理想的归宿°
*
*
*
如果世界上缺少了离别的滋味’也许就不会出现至
深的怀念与感激了°
一个半月来的工读服务’像是一趟难能可贵的云霄 飞车之旅°上了座后’就得直起脊背去面对难料的惊险与 刺激°大幅度的转弯’砒硕着年轻的心去正视挫折的死 角°流泻千里的俯冲’更能诚实地测试自己服务热忱的温
度°与四海各域的长辈朋友同事呐喊’携手欢呼’贯守着 ＿条交会感应的友情线路°只是还来不及仔细嚎尝’“腮＂ 的一声已到了终点站°
相信这匆匆的一程已让我走过一段永恒不灭的记 忆°除了无限感激’一切的言语已成多余°
惜别的那一天,科长依然劳劳碌碌地东奔西走’周旋 于乔迁的事宜中,但他馈赠的陈年人参却在我的桌上诉尽 了一切挥别的依恋°
走出历史的逆旅’我深信这些日子的成长将使我更 有信心去迎接明日未知的生命前程’千山我独行’不必相 送了°想要漾洒地挥一挥衣袖’手中的不舍却是如此沉 重’下坠……°
潘家
福 64
咳鉴仙 ‖』
陈志锐l973年生
于新加坡’福建息安人。 曾就读于南侨附小》立化 中学’华中初级学院 l996年自国立台湾 师范大学国丈系毕业°
曾获台湾师大人丈 学术研究奖第一名 （l996）’台湾师大全校 新诗、侨生小说首奖 （l994-l996）’新加坡 同安文学奖青年组（小 说）首奖（l998）°
曾任国民服役警 官’现为初级学院教师·
｀、｀、℃｀｀
］〗〕斗日βγ
异乡人65ˉ69 寺中妄语四句7仆72 迟回的行李73-77 归去来迟78ˉ82 故乡游记83ˉ88 国文讲义89ˉ92 为了记住这-次遗忘 93=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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β°
心甘情愿95ˉ96 岁月的指纹97ˉ98
异乡人 异 1.
冬风渐渐嚣张在岁末的寂寥中’掠起了一地寻不获 熟悉的眼神°摄氏十三度的无所适从’不是凭栏远眺即能 取暖得了的,何况宿舍五楼的天台就正对着喧闹的夜
2
早上的诗选课是上古诗十九首°上了第一篇后’我的 注意力就瘫痪了’倒卧在诗歌的最末一联上’久久不起°
陈志锐陌
市°这一寸与时空拉据的沃土上’繁殖有太茂密的奢 华’朴实的老行囊承载不下呵｀收割不完°就连空气分 子;也是两贴污浊、-贴噪音久浸在霓虹中钝熬而成 的°三个月来,鼻孔委实消瘦了不少°眼底）｜｜流不息的忙 乱依旧汹涌’如常地朝耳鼓敲击着都市的节奏’一种重金 属的呐喊°不经意地用嘴巴呼出一道白雾～这个专属冬 季的举动,曾经新奇得令口咽乐此不疲°但是在今夜’五 官皆病重了’奄奄一息地拒绝与外界往来°是大脑传染的 隐疾罢’北市的名医和高超医术是束手无策的’那土方藏 在赤道的一个弹丸小岛上……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是妈妈的口吻吗?是来 函的结尾词吗?熟捻得令鼻子一时失守而辛酸°或许这种联 想是注释失误的后果’但三个月的朝思暮索不是教授的红 笔所能体悟的°什么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那不顾返 的游子只是古诗源的破例°浪迹天涯的异乡人有哪个会不 顾返?就是相隔了万余里’就是浮云蔽了白日,老家始终 是飘零的句号°
课堂上’台语的平厌和国语的押韵仍然碟谍不休地 龋龋着°课堂外有暖日穿梭在初初冬眠的椰林间’此时的
北地,竟溢出了热带的气味。 3.
晚餐后回到寝室,如山的书堆中竟然安卧了一封寄 自侨委会的通知单:寒假的工读机会有着落了｜台北市竟 准许我留下分享春节了°该庆幸的、该安慰的｀该立即寄
信通知家人的、该……
陈志
锐佣
该让情绪到此为止的,更不该的是跋至天台’地平 线又在眼尽处挑逗着｀而地平线另一端踞足和仰颈的姿势 还要维持多久?不尽酸麻了吗?这现代化的城市尽管有水 陆有航空有限时有挂号有传真’但寄不去的是超重的眼神 呵＿那望乡的眼神。
游子是矛盾的’特别是贫穷的游子,一如面值不足 的邮票,只能呆在国内寄平信’特别是在邮资奇高的北 市’一两思念就要一张机票·而下学期的生活费已孵化成 存揩的梦’梦里难以启齿的乞讨和寒假扣留住我的枷锁° 又一辆机车臆过黑夜,-如流星°今夜的银河少了 泳浴的月镜,倒映不出我的狼狈’更对举头的动作无法交
待·北风不言’一路飘庚至南端的地平线°晤,还是拜托 风好了’毕竟彼岸期待《‘接风＂的动作已久° “哎,风儿请慢’且听我说—”
乡 1.
阿嫡’在一个天乌乌的北方,很贫脊无助地想起最 丰富的你° 我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你会对我叮狞一些我以往 称作畴叼罗膘的什么°我都一一遵从照做了’所以不要悬 起那条穿山越洋′的心弦°医学报告嘱咐我们年老得开 朗’才会看到孙子上班、赚钱、娶孙媳妇｀抱曾孙,所以阿 嫡一定要等° 刚才用门牙咬人那颗不听话的泪珠’竟发现吞不下 烟不尽这股酸楚。阿姨’不管你懂不懂阿孙写些什么’但 阿孙真的懂了:原来一切最在乎的竟是最习已为常的° 2.
奇,你知道吗,原来在不舍得播电的情况下’连多 情也是一种奢侈°或许多情是无须金钱的维护便能茁壮 的’必要条件仅是双方的坚持和执着就足够了°只是如斯 隔洋的默契’我们从未经历,要善加培养了’从今开始° 仿佛见到你仍在电话机旁守候缄默的天赖·可是在 这儿’十五点六的对换率仍是无法为我的电话卡增值’更 何况你寄来的电话卡不被北地顽固的国际电话接纳° 奇,允许我电话铃声的迟到’皮夹说,考验默契必得
陈
志 锐 67
通过耐心这一关°且让我们腋起这宿的电话铃声和乡 音’待三载半后’再拿出来’下酒° 3.
一再逃避的印象在异地的陌生中’终于放弃了扭曲 自己的恶习。时间也在放逐北地的过程中’因交通阻塞而
陈志锐佣
熄火°被冬风拨开的纪事本子里’依然夹着今年秋天的落 英°可是你们眉宇传递的余温,早已消逝在临上机前的回 阵中°离别后’你们将回营受训’而我’将受训接受一一 的离别° 总自命不菲地自付为一名洒脱的游侠’拍一拍袖上 的残渍’将恩怨一笔点清、买单、结帐’便能昂然步出场 景,扬长而去°更自以为是个无法在某地久留的浪子豪 客’古今中外任我行’何须执于一偏之隅° 结果人真是走了’还拖了大包小包三十几公斤°可 是独漏了那张算不清的帐单°那天你们背过身去时激起的 风’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双颊上’两个响亮的耳光°后来 我负痛离开现场’那张未结的帐单就被遗在桌上｀漏在历 史里°
那顿是谁请客?还是各付各的?
人 1.
风儿吹不动了°超载的结果便是被现实的交警开罚 单·北市的交通再乱也容许不了过份的违规’没戴安全帽
的思绪都会被开劝导单了’更何况是横冲直撞的超载°日 子是明文规定地要一天天地过’乖乖地去听课、念书、交 报告还是较识时务的俊杰。 人’还是安份守己的好。 2.
未来已在光明与黑暗的十字路口处亮着黄灯°方向 盘驶向那一边’现在就要打讯号灯了’而且要踩足油 门°灯在三年半后便会转红° 3.
人,依旧是一个人°风中、雨里、夏曰、冬夜,还是 一个人。也从没听过有两个人一起控制方向盘｀一同争踩 油门的°未来的单向道上狭窄得只容得下前进,连回转的 空隙亦无°所以车厢制止我携带太重的往昔和太沉的叹 息’莫影响了车速°我静默不语’在一样的冬风中’开始 逐-打点御寒的信心和骂定· 人’一个异乡人’踏着故乡的脚步’在异域的学术时
1993年春于台北
陈志锐佣
空里’迈开了大步°
寺中妄语四句
删删榔… 人眠的寒冷中’鸡啼＿响’便吵醒所有冬眠的思绪’荒 乱间未打点行囊而躲人寺庙,避难°安身立命的规则就 ＿再地被佛像的唇拷贝’不时偷敲我的耳鼓° 在抵达目的地那天’便知晓自己原夹都不曾有过目 的地°
删｜腮箕……训,
陈 志 锐 70
陀佛°明明是很骂定的方向’在淡水河畔的雾中也看不 清了°视差的诅异絮絮地任冬风刮痛盲点’在现实与理 想中’着凉待治°但大夫已忙着开药方如开支票’不会
诊断出我自佛堂染上的隐疾°红尘炎凉’无益修养° 我未来的那—帖药在何方?
夕阳已被溺了仍辨不清菩提的倒影长什么模样’ 幸好星月总宽容地安慰我说慧根不像树根＿般盘综错 结°黄士上有叶阴枝影的脚印行过’方晓作客的风已辞谢 而去°风若长拘—隅便不能成其为风了’它渴求远行’即
使未预订行程°往西取经的师徒们可曾知晓最难行的是 九九∧十＿川—的第∧十二难—往后的路°西方已 尽’而东方又是未知的年代’何处是方问? 学风〗囚｜去闯荡’去四海五湖’去∧方四面’去高 山流水’去小桥人家° 明明是很清楚地来的;却模糊得再也理不出走的脉 络了.』.…
Ⅲ鹏!腆慨……Ⅷ
索°不要以为河水便比海水渺小谦卑’身外容器的大小 和同行伙伴的多寡并不能决定自我定位的价值°在奔流 的历史上’人的双足宁愿把工程托付给斧头’签下卖身 契便屈身于＿方扁舟去横渡命运°殊不知双脚的急情会 养成进化的习惯而忘却优美的走姿° 下回你试试甭穿蛙鞋’水流的搓揉和梳扰会牵引 尔的神经潜得更深更远…… 甚至自甘溺毙°
锐则
院的早课°药石的补品不是＿盅鸡精,∏是一声彻宇的 啼晓,然后在晚钟和木鱼的空隙间回响°仁者乐山｀智者 乐水’它无山无水’也乐°或许它就是山水,就是风 景°修行的路程本非注定要披架托钵’更无限设得苦苦
行乞。它即以—声鸣‖问回敬五柳的酒删’以奋翅的跃跳 相报东坡的笛萧°它,自是—槽活生生的佛像° 众鸟皆惑’只好日复一日为其瞪亮唤醒°
句点
卧……彪…
l994年寒假于淡水
陈志锐Ⅻ
迟回的行李
鹏巍懈孺…糯…｝
市’自行在＿角铸上满满的邮戳’承载＿切遗漏未携的 零碎’在后疾疾追赶°—路跋涉’＿程引颈。 不知是哪＿道寒流多事’—阵颠赣’一个不当 心,行李竟破舱而出°查杏十万公尺’直泻下—线千里 的牵系°避遁的故事只好＿路屈身缀拾情节,集人行 囊,辑集—行行起承转而未合的狮城宝岛南中国海的绝 句°
獭撰…………
地的景°＿根根经线’一丝丝纬线’相互纠缠成蝉成茧 成蛹成蛾——只乘风远洋、辗转世代的台北的彩 蛾’直扑彼岸那心房的火光点点…… 攀登过松山｀佛光山｀谷关龙谷、阿里山’但心中 的依归仍是圆山的剑潭｜那＿潭的清澈自三年前就开始 映着我们因赤道日晒而发亮的肤色’如今她依然如慈母 般’守候着每晚自士林夜归的学弟妹’守候着我的回忆’十
陈 士
』心
锐 73
陈 士
J凹
锐 74
七年华的历史°至于景美的美景’男生’你们都有卯歌 的行板正正经经地欣赏吗? 对于故宫的讲古’你们是否—如当年的我们’因说 书人那句“且听下回分解”’而梦牵魂索至唐宋’至殷 商? 是否天母的追思就—如那—棒川糖的七彩棉花 糖’软软甜甜且鼓鼓胀胀? 过其门而未人的龙山寺’会否因此而钟鸣寥落?听 到了吗?那口龙钟正依依地敲打着老态’惮惮地抖落＿ 地的银丝白发如雪’在你们离去的那＿夜° 还记得那夜在醉月湖持蛰对酌的是哪＿盅酒吗?是 台湾啤酒｀玫瑰红’抑或高梁?不’都不是’是—瓢无星 无月无我的湖水。月晕的湖中’就这样’用诗｀用歌｀用 鬼故事’解酒° 说着说着’看着看着’观光地图上的点点滴滴都不 再是图形和文字了’亦不是照片的背景或游览车的目的 地了。∏是满身沾上你们乡音浓浓的停云的驻处°管他 什么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就只一纸镶满皱纹的地图’ 脚下’就走成了路°唉’还是及时止言罢’再说’你们就 更忌妒脚印了° 趁还有记忆’不妨把那地图摊折得再皱＿些°
棚驾……….
人家自我介绍’你们几个小妮子便嚼着嘴直嚷嚷°说人 家没递几根烟让你们吞云吐雾过过臆,又怪人家没给你
们机会把厚重的衣物穿成美丽的爱斯基摩人。无辜的冬 风只默默低徊着°谁料得它情绪突变’凛凛北风竟j‖斯 主动豪爽’啼阴地碟谍’复述着季节间的相互关系’让 惯见夏日的你们惊叹天色的其他样品’不标价而价值连 诚’不摆首而风情万种°更乐的应是阿里山上的朝阳 ‖巴｜看着你们不停额首的两排前齿’＿定是笑得更加聚 然金黄°还有北币盆地的月光想必也在反讽我的粗′b大 意‖l｜但若非那夜回首望你们∏撞破了头’这顶画家的 鸭嘴帽又怎会留下伴我呢?而它是否正嘎嘎地庆幸侥存 的命运,或是旧心似箭地神往赤道的炽热和主人浓密的 乌黑短发呢?
陈志锐
…附》……‘ 的考虑之＿而已｜”那年在拍照片时竟嚣张地泻下一纸 的痴狂’伴着那＿方风景发黄°想不到今日我又误闯人 你们的痴狂中’成了风景中的一脉枫叶。在你们粟然的 欢颜下’我的笑容也谦虚起来°嚣张本不为过’它不过 是蒲洒的俗称罢了°是谁言人不痴狂枉少年?我偏要为 你们宣传:少不痴狂枉为人｜ 其实风景又岂能禁铜化学颜料呢?青山红树也尽因 75 慷慨惯了,对人世绿了又黄了那么多千秋’要改也难 矣°就快把情影给底片和暗房做订情之物‖凹｜纵使身卯 芳草’又何能随君车前绿呢?更何况你们的归程不乘 车。就只记得’待老了’再与镜头细说曾经’就够了°
雕惹…础…｜Ⅷ÷
只耍有嘴的厚葬和赞叹声的超渡’客死异乡也心甘情 愿°不是吗’那被耗子看上的几块芝麻饼仍几自在剑潭 的垃圾堆中硬‖圆’惨遭生离死别的煎熬°所以连口舌都 该懂得惜福° 下一回泡碗面的时候’别忘了把岛国冬夜的佐料＿ 并川人°
下＿回咬太阳饼的当儿也要记得稀罕狮城俯拾 即是的金辉烁耀’—卯楚天冬日的芳踪° 下一回细数奶茶中的珍珠之际’留神看找不找得到 那食台湾海峡之盐而成长的最硕大亮丽的＿颗。 下＿回再来吃土产之时,请’请也把狮诚的土产也 带点过来探望我久未归家的胃口°
息雕删…绑」铡
§谱蕊赌攻陷铡髓要走哪几步时＂下承受的爵比子
锐建的七步还沉重‖B｜或许唯此第／＼步便咏成一篇别 .赋’道尽繁体和简体的悲欢离合°
76
毕竟最后你们都得在领队教师的催促下凯旋。只遗 下我’棋盘上过不了河的象’只许在田里低头徘徊°看 不到河水’更听不到海潮°岛在海的另—边,连遍地的 莱蓖都早已枯萎成泥。 举棋不定虽非规则所能明文’但举手不回却早已在
千万年前篆刻在楚河汉界的水流里’故士上° 棋子儿也仅能噶声° 当初的决定为四年的地点场景进行布置之后’演员 也竭尽所能演出四载的经典°而你们’你们绝对能角逐 最佳｜佃时演员奖°就让这—季的台词、音‖问｀灯光｀道 具序曲都去参展‖〖｜ 护照本是棋谱’只为了远赴影展而转世°
删｛蔼……蹦…辑∏
今竟摇身转客为主,领着一群迅速熟络的学弟妹’踩在 日趋习惯的凹凸街道上’连坑坑洞侗也成为旅游焦 点’大肆推销°三年’匆匆得太凄美’凄美得宾主互 调°哈｜可何谓宾主?殊不知吾仍为座上客‖阀’只是座垫 坐热了些’坐久了点°酒过三巡’连坐姿也被认定为自 家中的了°但酣然∏归的仍是起身赋别的动作呵｜再待 我三载‖凹’到时我们对酌的琼浆’还烫热吗?
l994年冬节于台北 后刊于联合早报文艺诚
陈志锐刀
好了好了’别再汕笑我的酒态狼狈了’连我最快的 信鸽都已奄奄°就只寻觅’寻觅那把最纤最细的心房的 钥匙°缓缓地’轻轻而用力地’开启这一篇迟到的行 李’再细细地去清点一切遗漏未旧的思绪‖〖｜
归去来迟 序:飞机票趁寒假赎回非侨生的身份’终年是夏的李节便 升始在′」｀岛上考验我情绪的守旧与苹新°
（I）白描:岛上的车程里,隔根的风景在32
度的干燥中淌了几滴汗?
志锐Ⅶ
陈
之所以会霸道嚣张地自称祖国不是无缘由的’成行 的绿意和宽敞的道路如是说°我轻按着行暗囊和里头满 盛的北地冬寒’任眼阵巡捕习惯和曾经°如鱼逢水的目 光于是汲汲向远方刺探°然故日的旧交盟友未遇’更高 更新的华厦却已树立成更多的新敌°我倒吸了一口凉 气’保持冷静,一如元帅应有的沉着’毕竟这曾是我熟捻 的地势°探子迅速回报敌情说:敌军兵力基本不变’ 只是多了外援助阵’其名曰:“两载”° 我定了定神’车上的思绪颠箍得厉害’尽管是沿着 平坦如斯的高速公路°镜片拉回焦距’才惊晓专属32度 之热带的窄裙,公然在视野处芳踪招摇,调佣着我一身 未却的手套毛衣围巾°司机识趣地在此时播放暖暖的民
谣为我解嘲,我感恩之际,突然意会到过去两载一直谱 不完的曲子’竟在当下找着了最未几个音符°五线谱雀 跃’立刻命名为“风景的白描”°
至于战事’我自谢能在三周内攻克生疏°
（II）典故:狮城居大不易’乐天有才无财也
仅能承认落伍
听说逛街指南已荣登朝野各大报章之头版’于是我
自己°
最后柜台的妙龄小姐不忍我落漠的眼神’主动为我 调解道:别再以老花眼镜和十六寸的如豆目光来看待问 题了·眼界要放宽一点’现在流行“宏观”’以29寸或33寸超 大荧幕的最为畅销,你要SONY还是AIWA的?
陈志锐Ⅶ
戴上赖以阅报的老花眼镜’断然随俗° 人潮在22度冷气中有秩序地热闹着’处处显示出多 年来的法制已全面奏凯,连娱乐亦不得幸免°价码排排 坐,诱拐着急于吃果果的虚荣’宛如一列列待挑的夜 鸳。我紧张地用力逮牢裤袋中的皮夹’深怕被霓虹所 乘°然而身旁奢侈和精美的包装仍疯狂般进行着一宗宗 的交易’双方皆满足’且面带职业性笑容° 我突感目眩·这不是暮春的帝城啊,但喧喧的车马 人嚣却怎么把理性也踩在蹄下轮底了?高居架上的牡丹 为我解释说:岛国上季的经济成长率已成为众枝叶茂盛 的养料°至于田舍老翁呢’还是让让’回到中唐伴乐天 长叹‖【’别挡住了后面的客人° 闻毕,我赶忙闪至-旁’惟恐被影射为田舍翁,然 后暗暗为落伍的底牌没被掀翻而庆幸’跟着却开始鄙视
（III）假设:传统告霉’据说因媒体呼吁要
展望未来’放眼世界°
萤幕代地球村酋长的伤令大肆宣传’要彻底实践现 代化及科技化’于是唯命是从的历史’立正｀强颜’‘‘昨 嚎”照好遗像’然后仓皇地自掘葬地° 我手握底片’想亲临坟前吊唁传统’可是乱葬岗上 连碑石都匿迹了°根据小道消息’唯一记得遗址的说书 人和考古学家都已被遣人养老院安身立命’且奉命染 上健忘症。但其实任他们活动于俗世也不足为患°说书 人没了措扇便说不下去了’而那绣花的檀木扇早被各大 饭馆买通’负责摆到餐桌上搔首弄姿’他们说这样可以
增进食欲°至于考古学家的放大镜’为了使地球村酋长 的伤令在转播时更为昭彰’已被征用订制成荧光屏了° 我碎然垂首’手上的整卷黑白底片未置人机身’就 已尽数曝光°
（IV）例外:四条线在交叉后伸延之间隔角
陈志锐＂
度为何?—致四剑客
之后’我在车上付量’车子在四线道上度量’最终 彼此不约而同驶向昔日论剑之处。熟悉的剑法和招式或 许较能舞出回忆的身段罢’我想° 我照例地迟到了,但破例的是你们的耐性°两年 耶’亏你们还等得这么心甘,且把记性呵护得如斯完 好°其实我是有些许心虚的,虽然临场表现仍能维持贯的票房记录’一如当年我们在舞台上所学会的自若°
然而你们仍觉察到的,我的眼帘在流放后忽遇大赦;只 有不知所措地手脚忙乱°更甭提久未出鞘的剑锋了’连 握柄都稍呈青灰了呵｜ 不、不’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再次背诵几句最基 本的口诀、比划几段最人门的架式°或者｀或者先让我 在舞剑前屈身绑好鞋带。相信我,当手指逐渐掇回昨日 绑鞋带的顺序和默契时,路就已伸延半程了’既使已不 能回头°我也清楚的’功力的复原不是一罐啤酒两碟花 生的能耐所及’但未来轨辙的导向却是信函和思念所能 遥控的° 只要剑、线’未断°
（V）反洁:到底思念隶属此地抑或彼岸?
陈志锐刚
在返家的车厢内,乍见来自彼岸的观光群众’兴奋 地对岛国人事墒咕着,我想到自己成了展示品而尧尔° 忽地’一句台语的口头掸趁我不防’以光速窜人我 耳鼓,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下°回音就在脑海中掀成 潮、成汐、成彼岸你们的口音…… 或许思念就是不准定居的°在彼岸’枕头珍藏的梦 境总难免渗有夏日咸咸的海风和赤道椰影;而回到此 地’诗词歌赋却又按撩不住要押二冬韵。千古诗集都明 讲了’眷念就是真思和行笔间最富饶的风景。我默然’ 怀疑两地海岸线的景致是否也应包容独居的漂泊和拉扯 的牵挂’山水不语’停云霉露° 暖,停云’思亲友也’难怪霍露,思绪在穿越过狮 城宝岛的山川华厦后’猛然撞上红灯’当场瘫痪°在路
灯转绿前’我努力自疗,诊断出自己现处何时何地,整 理好风景之间的差异’一一定位,建档’好方便复诊°我 希望这样处理惦念比较健康。可惜档案不全,北地的寒 流不受我拐骗’随我归来,仍调皮地在他乡惹你们感 冒、惹我操心°至于岛国’则雨量如常充足’足以托信差 传达水源’好滋润北地的旱路、你的心田°所以别怪我 文字的潮湿,它们都浸有太重的使命,在赶赴救旱的途 中。
（Ⅵ）暗喻:听到机翼削过气流时光阴的尖叫
了’战绩呢?
陈志锐肌
早该挂免战牌的·尚未交锋’我就已败北°的 确’低估了的’是光阴的绝情’即使仅仅两载;而高估 的’那是死守城池的不变印象°我卸下战袍’抖了抖满 沾的尘士,抖不掉的却是对这片故土的疑惑°而前程已 在不远处催促了’无暇的是太磅叼的念旧°把坚强毅然 背上肩膀’前方已有另一场激战在等待了° 允诺自己’下回的备战’将更充足° 跋:铃声再度把我的精力典当给课业’盆地的气候便又 开始在北市里磨练我适应能力的韧度。 △口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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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游记
…钒刺……′ 然。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了·想怎么写’就卯何成文了° 草原上的沙’沙漠里的草’不也卯此—想长成什 么字体’你我的笔都无权过问°历史的故乡’故乡的历 史’在七天里被我的记忆网罗,心甘地’从＿而终° 27,8.95北京机场歌日: 0neNightinBeijing…
宛卯—个只读过食谱’未曾进餐的乞弓’我踏人了 京诚°对于我无法衣锦还乡的穷酸相’关｜刷小姐冷得＿ 副道貌岸然°机场外挂有木板日:＿律不得在此行乞’ 违者法办°看毕’我反∏暗暗窃笑:看来仅是‘‘在此”才 有公安的干预了.….. 28.8.95北京站站牌, 写着难民营的地址°
正午’北京站前或蹲或卧的卷曲’竟是我们脚步的
陈 士
』心
锐 83
仪队°我们互望了一下’有腥味在喉头’如鱼尸不约而 同地靠岸。人潮的眼中吊着一根猫须’等待月圆夜火车
靠岸时的一声’惊然° 乍然’墙角有双柴般的手臂摊开’打着哈欠问:‘‘ 离开车还有几天‖阿?” 29.8.95海淀’ 雨下得稀稀落落’如文明°
雨中’有沉睡的你如龙’蔚声如雷’欲飞无力°我 打伞看雨,在积水如洼的石板路上驻足’以脚尖测量文 明的深度° 雨中’打湿了记忆° 雨停’风干了, 你°
陈志锐刚
30.8.95列车前’ 找不到队伍可排°
表面有晴天,623班列车准备就绪°豪华的软卧车 厢有空调和外头30度抗衡°98元的内宾票比一般外宾便 宜了三分之一＿-多亏了我和北大学生证的串 通。15:08,梦境在轨道的另一边’迫不及待° 车厢遥然扯开:“不是告诉你换铺吗?你这人怎么 回事儿?干嘛车长过来你也不起来?躺在那儿像死了 吗?喂｜证件拿给我看看°快呀｜你这人儿是怎么了?跟 你说也不会听!喂’连票儿一块儿给我｜快啊｜”
我一脸《垮然’窗外闪过一朵垂首的向日葵’被速度 撕成碎片’往列车尾的夕阳仓皇逃去° 3l.8.95
时间:4:00aⅢ 地点:内蒙古呼和浩特（据说是蒙语‘《绿色的城 市’’之意）火车站 气候:湿得如鲸鱼-天喝的水 状况:乌黑的潮湿正寻找月光的反射,长长的身影 被无人的寂静拖得举步如艰 寄望:较不坑人的旭日 结果:阴天不见日出
陈志锐肪
他自称小云°问他姓什么’竟说蒙古人复姓就叫小 云°瘦高的身材披-件牛仔夹克’内穿白衬衫配牛仔 裤°黑皮鞋刮刮地响在更黑的风中°很都会的走姿,在前 带路°他说他家乡在大草原’呼膝格乐大草原°微冷,他 抽出一根烟,吐出一口雾°递过来-张名片,然后用夹 烟那只手的无名指搓了搓鼻梁°没有一个动作标示骆驼 和草原…… 在没有其他旅行社招揽的窘困下’我们随他-路步 行了30分钟,停在据说是2星级的“大酒店”前,一夜的 丑态就在柜台登记进驻°我一路端详这平生首见的蒙古 同胞’实在和童话相差太远-他仿佛努力说服我说童 话早被成吉思汗弯弓射下° 他依然滔滔,一副真的很精明的样子°他用 汉、日｀英等语言描述:日文和英语是他引以为傲的生意
手腕’汉语也流得很d他说父母和妹妹仍在草原上、遥 远的蒙古包中°等妹妹考上了大学,也要到呼和浩特 ＿一个标榜十多间大学的城镇°他送我们上旅行车前 不忘附带一句:有机会十月份也要到北京,学习＿学 习外语° 我真的很不愿意相信双耳,但临行,心目中的草原 已-如不再青绿的呼和浩特’只适合在记忆中发芽或为 冬雪掩盖° 我想’蒙语很快就会成为全人类的外语了°
l.9.95内蒙草原, 我的视野不够用……
陈志锐肋
你不懂的,站在没有地平线的稀拉穆仁上’天边的 羊群是青空中的绵云’而你,不过是一株草,一株任风 吹雨淋羊践牛食也心甘的草° 你不懂的’睡在现代化了的蒙古包里’当年成吉思 汗射下的大雕就在此负伤哀号;当金庸让乔峰背着阿紫 打开包门’那无惧的牛角号‖阿,就响在天河的汹涌中’ 千万载的小说情节里;而结盟杯的高梁酒’仍被历史温 着待饮呢,你不懂吧°你懂吗’他手捧银碗｀哈达,放声 回荡在包里’那一饮而尽的盛情啃’把北斗星也灌醉了’ 群星如雨点倾盆°风’赶来一夜微寒的乡思’我们一行 八人相僧醉倒° 吹吧吹吧,睡梦中,十万年前的足迹在风中仁 立’在远山的雪峰中不化;而草’从天涯不死到海角°草 上有马’马上有我们披甲持戈的先祖’一腔豪气,万里
驰骋°他有他的野心,我有我的梦,无须达达的马啼’一 声向南的长嘶’就是我全部的乡愁°你’都懂吗? 驶回都市’同行的日本朋友很生涩地说着中文:“ 草原……好贵猩｜栅
内蒙市立博物馆写着:‘‘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抗日革
命胜利五十周年纪念展。” 地陪赶忙接着说:‘‘‖阿,时间差不多了,这间展览厅 没什么,就甭进去‖巴｜” 2.9.95响沙弯沙漠, 旅人游览成一片绿州°
今天的时间很长途’视线很颠蔽,终点很沙漠。 沙漠刚下过雨,连儿时的幻想也一并淋湿了°我们 特备的l.25瓶子是最大的冗职°幻想无辜地站立在墙 角’一如罚站的仙人掌°当风过处,凉凉地如刃过颈’逼 得我不得不管这儿作“沙海’’°
一千零二夜的神话°
3·9.95三万尺高空’ 从故乡返乡°
终于可以和乡愁报到了’那口别扭的北京腔就要话
陈志锐Ⅳ
我蹬上一匹骆驼’颠着颠着,就颠成了阿里巴 巴°汉族驼夫说当20分钟的阿里巴巴要收15元,而他一天 就挣10元°我望着排队的游客’一脸怀疑°他笑’说其余 的’连着我的惊垮’都归蒙古籍的主人了°仿佛听到第
别双耳’而一回阵间’我竟然见她以摆了五千年的姿态
招手,叮狞前路的千万小心……
或许明天’当我驶于北平西街｀穿过辛亥隧道’除 了拥挤堵塞废气噪音’还有-帖清凉的遥念、另一种乡
思在长江后浪中,缓缓东向°
我开始为自己拥有了三个故乡而窃喜不已° l995年冬于合北 后刊于联合早报丈艺城
陈
志 锐 88
国文讲义 —给四十-个自称实验品的小家伙 多么希望在踏出859教室时被门卡住’时间即成永
恒°北楼一阵狂沙乍起’我第一次希望就此困守沙尘 中……让思念积成沙漠°
然而我佩有虏诚的指南针,有不得不的归途°
当初,真的宛若初临桓娥的月宫,我是阿姆斯壮的 一小步’战战兢兢’一生-回°结果’孟子的性善说竟应 验了四十一次,是你们教会我从容的身姿°
始取笑我的盲目:对一班素昧平生的女子专-’只会疏 远周公°也罢’就让慈悲的你们代我保密吧’任谁都不
陈志锐
四月十五日’我开始了生平不曾有过的专一＿ 对每一个都专一°课本是我的情书,密密麻麻。时间开
晓得我花心之事°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会什么口技,更不晓得如何教 你们战守之策略,只是身为妮称长干人的师大国文 人’不知不觉下就与你们书了一笺四周的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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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
其实我从未豢马’当初的我是骑在热锅上的蚂 蚁’一整身的惊慌｀-整脸的火热’闯人一整班的可爱° 满室俱哗中’我开始背条规:字要写得大大的｀要 骑机车上学｀发型不能改变等等等° 我看到Q的梳子｀听到S的专＿｀Y的‘‘难道没有男 朋友就不正常了吗?”· 五岁。
头两节课仿佛是‘‘向暗壁＂到‘‘始展眉”的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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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息俱寞
陈志锐卯
第二周的作文课我出‘‘我最思念的XXX＂° 教室里难得的寂静成为你们的灵思和诚恳’一一宠 坏我细细批改的眼睛° 仿佛阅读的是四十一封来函’我的喜悦应接不 暇｀我的专心受宠若惊° 假如我写这个题目,你们的记忆将是检阅的红笔°
三、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谈东坡的《念奴娇》时忘了举篮球场上的你们为 例’一直遗憾到送吉祥物的下午° 还记得那天蜂娜说我的国语第一次那么标准｀我第 一次吃X请的蛋饼、第一次被你们说我像国中生｀第一 次用破机车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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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这么轻易就被你们拐走这么多的第一次°没 有办法’谁叫你们不幸成为我的第一班学生?
四、五月不可触 五月一号劳动节’我体会到‘‘树人＂之艰° 满是叉叉的考卷特别沉重’我承担不起怒气的重 量’一一交由你们去分担° 你们知道吗?鞭打马匹是马夫最大的无奈｀最沉的 心痛。 你们是千里马’我不需要是伯乐’也知道° 第二天’狡猾的T竟运用调虎离山’出其不意地“ 歌声天上来”° 毫无防备下,我决定甘心被骗° 五、水来,我在水中等你
我会游泳’也未曾和你们期于梁下,更没说过不见 不散的誓言’而南方的小岛上当然不会有朝北的望夫 么岛 口◎
可是’如果真的火来,我会为你把火扑灭’在灰烬陈
志
中’实习。
锐 X X X
暮春四月,漠花瑶草之落蕾优雅华美地开谢在窗 外°欣然而恬适的,是你们晶莹的纯净°我偏偏是个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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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役者,无‖段郑重驻足｀不能赖着长久陶醉° 五月的钟声’微冷°五月九日的所谓伊人,是嫁醇 罗列岸边’飘飘送行的四十一角裙据°感谢的言辞,很 难流利。且默然,让最后一声再会如指纹般随身携带’ 各自珍重°孙子兵法的上计’竟是一个走字° 家在等我’昭昭然如南十字架°千帆未过’铃声已 尽—硼歌不会只有伶订的音符’它有四十一部台音’ 瞩’不’四十二。
五湖之外’尚有四海;翠峰尽处’更是叠峦° 我在高山之颠｀乔木之顶、世纪的转角’ 为你们祈福°
l996年夏于北师大附中
志锐以四十-个名字为书写指标
陈志锐皿
忘 遗 次
这 住 记
了
为
面临-种很可怕的经验’我的麻木是不知所措的另 -种表现姿态°我在摄氏32度的岛国观看另一个如斯遥远 又曾经如此熟悉的岛国的节目°我看着荧幕上的歌星唱出 -首首我曾经习以为常的字词’一种遥远的熟悉感欲涌不 涌地在心头’我知道它正和另一种叫适应的能力交战°
军营在等我’迫不及待°学校在远方蹲成-副无可 奈何的相送表情°我呢,是应该还是或者可能但是＿是 一种无可名状的副词,早知如此的感叹° 不知道每个人远走返乡都会经历什么样的复杂°回 到我们差一点就是的发展祖国,从没想到竞是一股恐惧的 熟悉’依稀的景物中有着太先进的话题’连交通和饮食也 是一道道从没练习过的方程式°我还以为归心似箭是一种 必然°
陈志锐仍
必然的是奥林匹克｀历史话题、五个C｀车价｀网际 网络°必然的必需是繁体字的挣扎和简体字的洋洋得 意,必然的是一厢情愿的口音,语助词一个个在我喉间排 队挂号,随时准备重见天日°必然的是我的疲倦’无由地 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表面的脆弱· 是过渡吧｜他们都说·我不解怎么连过来人都可以 这么无所谓的义无反顾’如果是过渡到-个习以为常的什 么都可以,我不要过’更不想渡呵·但不过不渡’此刻的
我又立足何处?南中国海的浪潮太大,我终会沉溺°过渡 吧’让过去的都一一超渡‖巴!未来不是更应该有更大的理 想抱负展望美景吗?但没有过去的未来长得什么模样? 原来自己是个如此念旧的人’走过的风景｀风声水 影｀日月星辰’原来都不再是一幅幅山水了°它们是Ⅲ是 骨是心了吗?我只能希望,那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回 最刻意却最沉痛的｛遗忘了° 32度的艳阳高照着° 23岁的人回来了’妈妈° 1996年秋于新加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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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锐叫
心甘情愿 四年前在同样的卫生袋上,我曾含泪记取下六十份 送机人的情谊°一直未偿还的是我引以为惭又引以为豪 的忙碌·于是明白’年少轻狂的热情和泪水都必须-再
面临成长转换的挑战·我未曾输也还没赢,时光据说是 一堆没有胜负的机缘与巧台° 我的机缘与巧台呢—四年的风光和冰冷—多么 善变°缘是时空擅长的游戏’半懂不解的我竟也玩得乐 此不疲° 远去了,那多雨的盆地°再多的喜怒与悼念’也总 需要有足够的自由来表达°而自由’似乎只囤积在盆 地°故乡是-座四面楚歌的孤岛’海风很强’自由很轻° 风中’我再努力也闻不到木棉的开落°如果感官的 老化过程可以归咎于一个单独的罪魁祸首’必是那曾纵 容它们年少得轻狂太过的盆地°但’即使老死,我也心 而心甘的必也是当年不小心读到的蔡深江°《台 北’再见》的笔调在情愿中有一股脑的无奈,情愿之外 又有一巴掌的茫然°当年就很难信服如何用一首诗承载 四年的胜负机缘。现在才晓得,不论是谁’那只是一次 次和时间与地点的协调’最后’和解。 仿佛是一张无条件的协议书,我们轮流用文凭去抵
陈志锐明
甘°
押°
至于那六十份的情谊’我一份都未曾忘记’正如我 新近背诵的盆地之雨量°即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自 付滚瓜烂熟° 带着心甘情愿返家’我是珍惜马蹄声的归人° 且让这归途的颠箍’蒸发去一些不合时宜的之乎者 也’我期待彩虹° 在狮城上空° l996年冬于新加坡
陈志锐％
岁月的指纹 岁求老过去一字时霓子 霓子老漆水 擦水老我腕线时版图 版图老岁月天兰时指纹
指纹老你
你老塘宇及往后事个庐子时 新字新溃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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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随风的起伏｀你眼睫闪动的频率｀你脚丫子的弧度、 你指甲的形状……你的耳垂会不会佩上我将送你的耳 环?你颈间会不会戴着我将为你扣上的项链?我要你的手
陈志锐Ⅳ
丁丑年夏天的南中国海上’我开始用船行的速度想 念你’我未出现的女子° 如果浪潮知晓你的下落’或许起伏之间,我被轻轻 溅着的皮肤’会有多-些慰藉°在你未出现的岁月里, 山和水是没有分别的’湖和海不叫风景—你将会相信 并明白我为何这么说的’我深知°唯有潮汐给我一波又 一波可能有关你的暗示’我在海风中努力嗅吸着咸咸凉 凉的对你的想象° 你在彼岸‖巴’我的女子° 我一直想用海水来比喻你的身段’你的声线、你发
腕上有我的时间、你的脚底有我将行的脚印、你的膝盖 测量着我膝盖的温度、你的掌心掌握我掌心的每一个凹 凸°
此刻’在你未出现之间’我在群岛之间航行,一如 你在哪一个彼岸穿梭°我想写诗｀作曲｀填词｀高吭｀呐 喊、长啸｀了望然后狂奔彼岸°哪一个彼岸有你?你的 历史｀你的美丽、你的幻想｀你的脆弱～我都在探 索｀追寻°我更在学习｀学习如何在你未出现之前｀在流 言之外、诚恳之中’成为一名更勇敢的水手-在抵岸 之前乘风｀在暗流汹涌之间破浪’在潮汐的频率里计算 岁月的起伏｀在鱼鸟与大自然之内思索生命°在你未出 现之前’我得先征服每一圈旋涡’才有资格’上岸, 如果命定-如潮起潮落,你必定会赞成我水手式的 探险与征途’然后再以最动人的身姿于涯岸,待我归 航°
想你,在你未出现之前° 今天’我站在丁丑与戊寅年的边界线上温习 这段写给未出现时的你的文字’才惊觉’期待
你’就如我期待每一个新年的来到般欣喜;对你的 陈志锐＂
允诺’就是每年春节为自己订立下的自我期许° 已出现的你’其实就是我自古就升始热恋的 岁月与生活·
我曾经很习惯在每年的除夕立下新希望,但 从虎年升始到接下去的每一个甲／子’只希望有风有 水有鸟有鱼’有你· 1998年春刊于联台早报文艺城
周德成l973年生
］慧窿微
于新加坡’祖籍广东梅 县°曾先后于光华学校＼ 德明政府中学及淡马锡 初级学院就读’并毕业于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丈系 荣誉班· 从小喜欢涂涂、写 写、画画’志愿是当画 0
}
家,可惜事与愿违’后来 始知画家不是职业°高中 后方升始在报上投稿’唯 生性疏懒’产量不高·曾 两度在全国高中现场写 作比赛中获奖》同时也是 第一、二届肯特岗丈学 奖（散丈组＼诗歌组）获 奖人之一。
喜欢创作诗歌与散 丈’并偶为小说。
飞飞、
］∑］
、飞飞
斗旬β
…‖‖‖‖蹿ˉˉˉ蕊＝＝ˉˉ＝ˉ＝ˉˉˉ肄ˉˉ弘牡′ˉˉ＝丸ˉˉ＝＾…『‖ˉ庐ˉ疹『ˉˉˉˉˉ
…磁撼徽撼簿…
-场抒情的避遁的ˉl05
别赋l＂l佣 生命中难忍压抑的几 个章节1lol16 死亡l］7-l20
蒲公英与蒲公英l2lˉl27 这个城市的生活方式 l28_]35
一场抒情的避遁 下午向东行驶的地铁车厢搭客很少.一个执意要
寻找一个惺意座位的搭客’必然会开始注意车厢的长 度°他选择座位的标准’或许和会否被隔窗投来的下午阳 光照到’整排座位是否因空着而提供了自己足够的自 由’或者对面是否有个吸引自己的女孩有关· 在l2月间的一个沉闷的下午’我在西部的某个地铁 站里,闪身进人一列闸门闭了-半的车厢°斜面着闸门的 一个中年男子为此牵动了一下他左边的嘴角’然后恢复冷 漠°
我费了两分钟零六秒从车厢的一头走到尽头° 以时间的快慢来计算车厢毕竟有它的优点·试想’在一班 繁忙拥挤的列车里’你寸步难移’车厢的长度也就失去了 意义。 那个晚上我打了电话给狐狸° α找我什么事?＂ “今天下午4时25分时’我遇见了她°” “她’什么她?”
他一时不明白我指什么°我不禁幻想他的眼神和头 发有午睡过的痕迹’这可能影响他思考的敏捷° 大约过了几秒钟的沉寂’狐狸始终无法会过意来’
周德成＂
“狐狸°”
狐疑地重复问:“她?哪个她?”顿了顿’又问:‘‘我认不 认识?” “你应该不认识’因为连我都不认识她°” “什么?……哩……那她长什么样子?” ‘‘你猜?” “猜?很漂亮是不是?”他答非所问° ‘‘不是的’跟这没关系°”我急急应道° 我有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说谎’“我记得最清 楚的是她的眉毛。” “眉毛?”我听到听筒传来他鼻孔／嘴里咏一声喷出 来的气流’必定是他失笑所致’“是无眉｀柳眉、剑眉、蛾 眉’还是倒霉?” “神经｜”他一定是想起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不知是我神经’还是你白痴?快说她是怎样的 吧°”
周德成川
“她啊’眉毛很淡’我没想到眉淡可以是这么有气 质的’可说是……脱俗,对,是脱俗°” “原来你喜欢淡眉的女人’哈哈’似有还无’若隐若 现;不过总比粗眉来得好,相书上说粗眉者若非采花 贼’即淫荡之辈°我看你啊’才活像个采花大盗呢°” “别挖苦我了’我都说不是因为她的眉或者她长的
样子了.,我驳道’并保持了好—阵子饿害怕听见这种言 语°
回首过去21年悠悠慢慢的岁月’我有无忽略了-些 命运安排的细节°我现在的处境正象一个手拿着鲜花苦候 笔友出现的男人’由于等待不果而很沮丧,却始终不舍得
放弃等待,更舍不得舍弃那束代表自辩｜↓3
我在想’可能每个人内心或潜意识里’都有个理想 情人的样子’比如长长的秀发、能望穿秋水的大眼睛｀纤 细性感的颈项｀吃饭时总有种心不在焉的神态,或者她走 起路来,十分飘逸,好象曹植在《洛神赋》里所描述的神 女:“体迅飞鬼’飘忽若种’凌波微步’罗株生 尘。”诸如此类的东西° 当然我也曾对学校里两个女孩不同的嘴型,一见钟 情°然而如果要我明确描绘出自己梦中情人的五官’我实 在无能为力’也想不出来°就如那天下午坐在我对面的女 孩’除了她稀淡的眉毛外,我不记得她的脸到底长什么 样’她五官在我记忆中雾成一团°然而要是让我再见到 她’我一定会认出来,什么原因’我却说不上来了° ‘‘你发什么呆?”狐狸在电话另一头吼道° “你真的什么也跟她说’也没跟着她下车?”他问 道° “对’什么都没有°”
地铁向东驶去’我则徐徐向西行去.
周德成Ⅻ
然后我选择最后一列车厢面向阳光最靠左的一个座 位坐下° 坐在我对面斜右边的女孩似乎察觉我端详她的目 光’她看起来很羞怯’偷偷瞄了我一眼,我俩的目光短暂 地交错一下’她的脸不禁红起来° 隔她两个座位的一个胖太太’以斥责的眼光盯着我 们,我有点不自在’于是我们二人默契地避开彼此的目 光’直到那个胖女人昏昏睡着为止°而她睡觉的模样也好 象在生气°当地铁开到市区的一个地铁站时’人多了起
来°我开始想象自己走向前去和她搭话’或者她因需要让 位给某个老人而起身,并走向我面前’可能还对我笑了 笑’然后说起话来°可惜当时我们这两排车厢里’除了她 和我之外’就只是那个正顾自打着磕睡的老太太° 结果什么也没有°望着她的眼神’我一直有股冲动想
脱口而出:‘‘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想必她心里也这么想着’我就是如此猜着的,
她一定如我看了她后’觉得对方面善,仿佛是｜日识久别重 逢°我想弄清楚她的名字’喜欢听什么歌看什么电影’最 好她能坦诚地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然后我就能名正言顺
地递给她我家的电话号码°
而当然我最想知道的是在1994年12月以前’我们是
否有过某种感人肺腑的联系,或许我们的命运有过一种催 人泪下的交叉点,以致于我们之间’会有如此似曾相识却 又恍如隔世的内心激荡°
周德
说完这些’我们又或许发觉彼此在东部的同一个站 下车。我于是建议和她一起到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点什么热 的东西°她觉得我太唐突了’又假装很遗憾摇摇头说: “晤……算了吧’我跟你还不太熟’下次再说吧°”然 后她看了我那略带挫折感的眼神后’又不忍地说:“好 啦’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走吧!”晚饭后我们可能
还去看了一场半夜场电影’甚至约好了在下个星期的某个 晚间,去看一出舞台剧°
成-个一个可能在我脑际浮掠盘绕’我感觉自己似乎
1O2在发白日梦,这时我已靠得她很近了°
在我正想着下星期那个可能的约会的同时’我借
周德成Ⅶ
机让出座位给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孕妇’因为车厢内多余 的人群挡住我们相视的目光°那孕妇以—种遇着好心人的 眼神目送我起身’不知我心怀的鬼胎°我略内疚地向前移 去’艰苦地穿过一堆不知要到哪里赴约的陌生人…… 我距离她只有一米左右了° 我觉得自己可以清楚听到她的呼吸声° 我是不是应该鼓起勇气和她说话’或者假装掉下东 西在她脚边°她正低着头° 可惜的是》我手中什么也没有° 也许我可以问她现在的时间’我可以说自己的手表 坏了’但又实在太老掉牙了° 或者我应该坦白地向她表白:“你好’我实在很想 认识你’因为我觉得你……你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人°” 她会否为我唐突的举动吓坏’又或者会很有尊严地 婉言拒绝:“你以为你是什么’一来可能你对每个女孩子 都这么说’二来即使你说的是真的’可你对我来说’却并 非我的理想°” ˉ｀ˉ沪诚意的鲜花°我知道垃圾桶都是收容孤儿的收容 所’但孤儿都很可怜° 就在我陷人该以什么方式向她表白自己的沉沉思索 中时’我发现她已不在她的座位上了°她正走出车门,还 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而我犹豫的那片刻却使我 来不及冲出闭着的闸门去追她°为此我懊恼不已,因为我 导演了一出漏掉结局的舞台剧°
1月的一个倔意的早晨’我读了报上的一篇小
说,觉得它是那么的令人黔然°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17岁的男孩和一个l7岁的女 孩°男的进食时的神情总是那么漫不经心、放荡不 翼’而女的则有一双稀薄迷人的眉、脱俗的气质°他 们都坚信着一个美丽的神话—上帝在造人的时
候’是一次造一双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有时也发 生意外’犹如邮局偶尔会印出错体的邮票）’把他们
分置在世界的两个地方。因比人一生下来’就注定在 真其中历尽波折’生生世世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而这男的女的’都深深认为这个世界上的某 处’有着另一个属于自己理想的人° 有一天两人在一辆向东行驶的双层巴士上偶然 碰面°男的对女的说: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你正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啊!”
周德成刚
女的对男的说:“是啊’我一直在找的人’也 正是你啊!我们似于成了某部电影或量话的主角’简 直像在梦中°” 两人同坐在巴士上的同一个座位上’升心地说 着彼此的将来’准备时间一成熟就结婚· 然而命运总是造化弄人的’一切看来轻易完成 的美梦背后’总是隐藏着曲折磨人的原委°于是就 在他们两人共坐谈得正兴起的第43分钟’巴士在一个 交界处与一辆命运安排的罗厘车相撞° 两人在这起意外中受了伤’昏迷不醒’被送入
医院急救。经过几天在生死线上的挣扎’两人终于苏
醒’并在医院里各白躺了三个月之久。医生检查的结
果’两人受了轻微的脑震荡’失去了部分记忆了°他
两人显然都忘了在意外前两人所立下的海誓山盟’尽 管他们在内心深处’都强烈地感到自己遗忘了一件自 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吗? 就在12月的一个下午的4点’男的为了去看一场
傍晚的电影,乘搭了一列向东行驶的地铁列车°女的 则为了出席一场精采的舞台剧’在男孩上车的前两 个地铁站’上了同样一列地铁°
两人都选择了坐在彼此的对面’共处了30分
钟’那年他们都已22岁了。在两人重复对望着彼此的
我为这篇小说苦苦思索了几个小时’失眠了两晚° 因为那正是12月的那个下午’我来不及对已下车的
她’说的话°
1995年4月完稿
周德成Ⅷ
十几分钟内’两股思维如暗流汹涌地呈凌乱状;那些 已失去的记忆断片又在两人的心头一闪而逝° 你是我要找的男孩。 我是你要找的女孩· 然而今人遗憾的是’这记忆的光毕竟太过微弱 了,以致那女孩失望地默默看着男的下车’男孩则眼 巴巴地无言望着女的离升白己’好象一出没有结尾 的舞台默剧° 你不觉得如比的结局催人泪下吗?
别赋 藉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红崎
Ⅲ
窗前,
有一个长发的小女孩仁立着’看着窗外的纷纷落 叶’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我看着’不觉尧尔。 我笑’并不是因为我笑她痴’只是我也曾是那时光 的守候者°
2
树叶飘零着.
周
成Ⅷ
睡
叶子～心形的叶子,正好象我的心’奇怪地蕴藏着 无数种心情°我并不知道’这种心情’别人是否也有,但 至少在我这方面’它们是深刻的。 犹记’那晚风很大’撩得我头发纷飞起来°那是中 二的最后一个夜晚’好多同学都不想回家°我们在学校的 楼阁外围了一个不是很圆的圆圈坐下来。这对我来说,已 有点陌生’因为那似乎是只有在小学才会做的事。 那夜,我们唱了许多,唱得仿佛不是歌’是诀别的
呻吟’接着,便是:彻夜长谈’大哭一场° 这种心情’我有,却始终不懂°那晚飘着细雨’ 谤沦的涕泅伴着谤沦的泪水,煞是有趣,但却又似乎不舍 得让我们走°树的叶子正瑟缩着’瑟缩着-片秋的墨绿° 那时’仿佛很冷°
3
就这样’中三分了班’尽管大家还有见面’
但见了面也总是少说了几句话°我不晓得’这是不是因为 彼此间都长大了些,或成熟了°然而,我却明了’朋友间 只可浅识,不可深交°
4 说生活绚丽’我不置可否.虽则如此’这岁月本不
周德
是抑郁的年龄,但事实如何’我很不明白°中三年底,我 一位华文老师因某些原因走了°临走前’她叮嘱我们几个 好好读书’并把电话号码留给我们’叫我们有事找她深情厚谊’没齿难忘°总记得她固执地对我们说:认为对 的就去做’管他别人怎么想。就这样’我在生活的潜移 默化中’长大了些°中四年头’突然从一个中二的同学那 儿知道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她是与我来自同一间小学的° 虽然这不是个晴天霹雷却也类似的消息,可也足以 107 使我的心情为之更蓝更忧郁°她告诉我,我小学时的级 任兼华文老师死了’病死在医院里,而且是在一年半 前°她的话在我耳边索绕着’久久不散°印象中’我似乎
听谁说他进医院了｀退休了什么的’但其实,我但愿他不 会如此,也以为他不会如此,可偏偏他就如此;没了,全 没了:生命,颜色’美丽° 对他’有份歉意。前年’我回母校看他,他满头的银 丝只掺杂了几根黑＿岁月已无言’不知不觉地雕塑了 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为了他满脸的沧桑皱痕’抑
或是命运的造化弄人?—不不不’我眼里不可以再溢满 滚烫了’虽然我在控制心情方面是失败了些° 人就是这样’太懦弱无能了°我就是个例子°
5
在我眼中’中四的来临’并不快乐.不快乐’因为
周德成Ⅷ
不自由’不自由因为自己不能给白己自由° 为了以后°为了以后能荣登彼岸’中四是奋斗的一 年°无论如何’以往的放荡不辑必须永远成为以往;且还 得告诉自己—这’是不是对的’已不是问题,重要的 是,这不可以° 中四的日子除了赶课还是赶课’偶尔偷懒一会 儿’也觉得对自己不起°曰子宛如在椰愉自已似的’累的 感觉的人寇总叫人心烦｀不安°考试前的日子是单调与孤 寂的·那时,我们几个同学,经常星期六在学校读到七八 点’然而校工有时六点多就来锁门’催我们快走’而她的 借口总是:我要回家了……我那时觉得她很讨厌’我总 暗付:她做啥那么懒?我还没读完呢° 反正,考试期间,六亲不认°很冷漠吧°但这种心情
最深刻’亦最是麻木°
6 小女孩不见了.
倚窗而立’窗外落叶纷纷’有青的｀有绿的｀有黄 的、有红的……心情为之疯狂°在萧瑟的凉风中’叶子逐渐 转红｀转紫°仿佛都变成千条思绪’缠我……绕我……绊 我……留我……我依稀梦见自己变成-片叶子,却不知是 我梦见了叶子,还是叶子梦见了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如今’秋意盎然°离别的名字’落叶似乎烙有了’我 懂’是再守候°而凉意也顿时沁人心脾,我却摹地发现’叶 上早已留有我一抹的心情° 明年依然如此’如醉如痴° ●四年光景是漫长的’也是须吏的;漫长的是 它的名字’须灾在于它的结束。分离’看来总比快乐 来得深刻’至少在我方面是这样的。 此时灯火必已阑珊’海角天涯’年久曰深’远处 仿佛还有人浅唱低吟:
周德成‖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 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 唯有别离多·” 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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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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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难忍压抑的 几个章节 伊.自天地冻却以后,地球表面就ˉ直覆盖着
那一捌不退色的蓝° 这是经过若干光年以后所产生的真实,所以请你务
周德戊川
必允许那天那海那心的存在°你很欣赏海能够为所欲为的 流动,然而你并没有察觉原来天也会动’你甚至也忽略了 心脉的搏动° 在一个生命开始与完结之间的刻度里,你看见深秋 的夜在夕阳陨落于地平线之后’名正言顺地裸呈着°夜如 是深沉’你还以为所有的星星都偷偷摸摸陨落了° 次早’你发现空气都湿了’包括声音与阳光’ 天际甚至还留有一丝漫不经心的雨气°原来昨晚下了 雨’这是你梦中的经验’有时你认为真实与梦幻并没有定的区分°
你还知晓:昨晚雨下得很美’在地球运转中幽幽透 着蓝色的滋味° 当然’对于雨天的浪漫与感慨’并不能持续整个早 晨与下午°在这种时候’你总是对于压缩与忙碌的生命有
着不可思议的幻想＿例如你曾幻想自己躺在南极洲’等 着所有冰雪的溶解;又或者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坐在海边看 海浪,希望会治好自己的近视°你狂傲地透露’这和牛顿 看苹果跌落发现地心引力仿佛有着异曲同工的物理根据° 你心中始终拥有四季,除了长草长花,还有秋天的 梧桐’在雨间特别不安°可能的话’我们也真不必计较风 花雪月所有的情绪,以及意义°
乙.假如梦能赋予人类脱离现实的魔力’我想
也许你在醒后想起昨夜做梦的时候’会开始有被监视的感
觉°
也许你不会有如此力不从心的触觉’因为上帝不肯 赐予你每晚都啼笑皆非地做着不异的梦的际遇° 我想这可能是好的。因为许多人都不晓得心中有这 种爱莫能助的元素’却又是一类可以包容整个天地的漫不 经心°
当的睡意° 以至当你终究对生命产生厌倦之际’就宛如昔日屈
辨
周德成Ⅲ
于是你开始想问,自人类有了生命以后’是否就有 了梦的存在°你甚至怀疑在梦的世界里是否也有沙漠｀海 洋、云、花和蝴蝶° 其实,在你一度仍无法遗忘口水泡沫与梦之间的联 系时,你就有了一个既荒谬又大胆的梦吃:是否在幼儿班 念书的小孩学习张飞睁眼做梦的习惯,就可以阻止口水的 溢出°于是你在这般不着边际的做梦的过程中’渐渐变得 透明’最后连身后的幽影亦忘记带走° 当然’要完成如此复杂的过程’首先就必须拥有适
]
原上天人地寻觅知己’却结果一如晚秋的绿意,那么大意 地落下一巴掌一巴掌的叶子°我猜想那时你或许会有足够 的能力自我产生睡意以制造梦境’偶尔’我会问你:你明 么?
你听了总是不知所措地企图挥走你的恍馏’并回说
你会从一个梦中走人另一个梦中。
丙.海和天在你刻意布置的快门开合下’于极
远的地方交会;七月的金阳总在你表针指着六点半时依旧 无赖地斜挂在那里°
蓝得极其诡异的天使你有了偶然间的觉悟: 生命其实又怎堪测和推理?＿当男女的兽性在历史刻度 下逐渐进化为神圣与怜爱时’我们因而莫名降世’附着遗
传与颜色的肿瘤成长’并生生世世受惑于爱情的符咒·
丁.你总是失望地轻吟我不明了.
周德成川
你童年的故居如今早已是一片颓垣败瓦,这是久无 人居和年久失修的必然°对于村落与泥土’这一切都已渐 渐成为都市生活中的历史,而你如今思维呈现的是:当时 赤裸着身子沉浸在洗澡的冷水中,孩子无忌耻笑着对 方,心中仅有适当的原始与羞涩° 如今’你是以一个非常埋远的角度窥望并迷失童 年°后来’飞机都从纸质换变为冰冷的钢铁’而且你必须 眯着眼阵’远远才能望见°是了’我竟忘了’从如今的角 落与角度,眯着眼睛即使一只纸飞机也无法瞧见。 至于野狗｀风事｀纸船及弹珠’就算在几自泛黄的 照片内也无法找到°
你终于承认时间的沙漏总在人不知不觉中从指间滑
落。在沙粒滑过生命线的当儿’时间正值年轻’你却对于 时光的流逝无动于衷° 你—此时就尝试想象自己是修道院中的圣女,终 日以黑纱蒙着面吊祭着青春’粗心地挥霍着上帝所怜悯的 恩典° 你不禁记起自己曾捡到的红水晶蓝贝壳’原来都一 -在记忆里遗失了°
戊.你其实—直都躲在事实的黑暗角落》因为
黑暗在你选择流浪街头的时刻就给了你黑色的眼阵°关于 太阳的出现,黑色的眼睛是你唯一的苔案;当然太阳所赐 予的温柔是人人都以为的公认° 事实上你仅想消除因寂寞遗留下隐形皱痕所深刻着 的风霜而已° 于是你仁立在地铁出口处近一小时零五分钟’默默
周德成川
计算它各种吞吐人潮的方式°当你决然放弃这种坚持 时’你又有了想把自己投人人潮的冲动° 后来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鬼鬼地游荡,自以为排 遣寂寞就是设法使自己在嚣闹中完全消霜’反正你也没 什么朋友’自然没有人会为此心伤°走人地 或许他人也曾有过如此的念头’即使是一刹那’也 或者是真的十分强烈’但终究因了啼笑皆非的世俗情 由,变成了一种潜在的压抑和作弄°累积的压抑久而久之 会形成寂寞一我想这定然是一种可怕之极的轮回。（因 为对于有神论者而言’这仿佛是地狱的前奏—人类始终 生生世世徘徊于真真轮回之中,永不超生°）
□.至于尝尝众生’他们有权力拒绝接受这样
的说法,根据古老的传说’孟婆汤是最好的酿酒师都无法 酿出的万年杜康° 有人表示啤酒与盂婆汤是有很直接的关系的’而关 于啤酒与肥皂泡沫之间的不同’我只能说是成长以后｀及 以前°
你听说卡夫卡最寂寞’因为卡夫卡说他比卡夫卡更 寂寞°你其实很想告诉他:你比那个比卡夫卡更寂寞的卡 夫卡,更寂寞°
庚.我说过你几自躲在事实的黑暗角落’由于
天黑所以无人能目睹你的脸因为躁红而显得发紫°而潜意 识中,你把拳头握得紧紧的’不过事实上你并没有’你晓 得如此会引发更多失意° 于是你的外在已在比光速更为须舆的光景内回复平 静°据说’这样的超越流光会使时空逆转°（事实如此’冷 漠的群众继续重复发出热气°） 你明白大雨是需要阳光蒸发的°你很想眼前赫然出 现一粒苹果’然后让你狠狠咬下° 在你脑海仍无法抛弃红色苹果的汁水时’你狠狠地 周想起一首诗’虽然你也很喜欢这首诗～ 德那生的生死的死
成从无知到已知从已知到无知 l14
历史从未解答过 爱的种秘
灵魂的离奇
而梦与时间里
宇宙进行着的 是层层的谜 ＿徐好
当然’对于回忆和爱’你始终以为是一种毫不知情 的自然’毕竟少年情怀总是诗’然而却绝不是一种信 仰。所谓红尘滚滚,都呈现着一些梦吃与几何问题,据说 上帝与疯子除外°你知道灵魂的传说或者预言,都是憎懂 的奢侈交会,本来生和死就是一种约会’但意义何在? ～除非双方都没爽约’但若甲早到’乙迟到呢?甲 可能忽然离去’乙匆匆赶去’却不慎被一车撞死°所 以’或许世间的时空并非可以简单地用人力控制,比如个手表或者-辆豪华的汽车;不过有时生死可以° 尘→
≠.因此’你为了保护自己’选择孤独’或者在必
要的时刻,执着而且贪心地挖出内心里头一些陈｜日和回
味°最后’你憎然惊觉青春与生命逐渐被蚕食’思绪都开
始口吃甚至痉挛。
说,地铁意外发生得十分稀少° 因此’你也许会比较不奢侈地幻想自己是一粒老实
的气球,企图把自己灌满一氧化炭’报章说如此的逝去痛
苦最少°
可能’这些都是你病得五颜六色以后的事了’美丽
周德成归
那时’你一定开始计算到地狱或者天堂两者之间的 旅费差距’据说跟上帝耶酥魔鬼撒旦有关°然后说不 定’你会考虑乘坐飞机、火车｀汽车或地铁°然而根据传 ]
让习以为常的朝九晚五借得-干二净°你不懂那时有没 有人会为这种完结而惋惜落泪,宛如婴儿狐狐坠地的那 个时刻’哭了一地的赤裸裸与坦白° 于是你有了怀疑眼泪用途和企图以及流泪水的启 示’你想应该跟生命与生命间的脆弱和亏欠有所联系°
壬.在这ˉ次轮回中,你瞳孔里挣扎出你的赤
子情怀,并狠心地让你的野心越狱而出。 你在日记的迎迎笑盾叠影中,得知这一切都是生命 之中的于心不忍以及辗转酪配°你告诉我其实时间一直都 在说话°
你还告诉我你是一个非常在乎梦的人’以至于你固
执地相信人生如梦的神话°
癸
·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哪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
周德成川
环壁无由见旧题·
往日崎呕还记否? 路长人困建驴嘶。 ／四／牟9〃唁瘸
|
死亡
周德成
两柱白烛,供于灵案° 轻烟几许’鬼火两三点’把三四寸内的空气纤维都 一-分解’换成迷茫一片· 甚至笼罩亡者的脸,宛若为生命的完结加诸上神秘 的色彩°亡者的脸镶在框内,露出昔日凋搅之笑颜’却又 似乎因为失去了自由’笑容生硬地凝住那里°这种感觉毕 竟有它特殊的涵意,就好像我皱眉凝注着天花板不停旋 转着的风扇。 风扇的转动速度好像变得慢了些’其飞转出的形状 也似乎愈来愈呈不规律状,这一定跟自己的幻觉有关°扇 叶们摇晃得如-盘子’模模糊糊地无形无色,我觉得它的 动感就是一个失去重量感的玻璃盘子’盛满了灰尘’然后 尘埃落定在我心里° 他就只剩下一片既清明又膝陇的影像在我心头’清 明的是它那种挥之不去,愈挥愈是深刻的明确性;膝陇的 则是它沉沉地依附在我的心上’却又使我的心变质’变 得如处在真空中’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让我换另一个说 法’鸿毛很轻’但仍比空气重’所以往往一边徘徊于空 1l7 中’一边坠下去°但回忆与过去甚至什么都不是’比空气 更轻更空洞’因为在实质上,它们根本毫无重量可言’我 为此深深哀愁不已°
| \
周德成
他的影像就这么着’微笑’在空中’挥手｀招手°其实 就在我发现风扇似乎已夏然而止的那瞬间’那令人百思不 得其解的影像如一串抽象的符号’在透视的空气中或浮或 沉’似轻似重°一下子’风扇又幻化成一枚螺旋桨’安稳 地直插在亡者的头上’亡者像天使’但没有翅膀与光 圈’升起、再升起’螺旋桨死命地挥动’拉扯着一个变得 很重的天使。 另-阵子’风扇又成了降落伞’亡者眼神籍然地背 着,-架飞机失事’坠落的是生命最虚幻的形式’如一枚 羽毛’在空中忽左忽右,或上或下地飘荡,徐徐落下去,掉 在我脚边° 牛顿第三定律指出’每一股力量都有其相对与均等 的另一力量°很重的天使被拉上去,很轻的羽毛最后落下 来’轻的灵魂伏在人肉做的心,心觉得极之沉重,这些轻／ 重’灵／肉之间的对比与对应关系’都深深符合着牛顿的 定律° 于是我的视觉就在过往之现实｀远近前后左右之间 神出鬼没’时常与熟人撞个满怀°一时二人不禁泪痕满 眶,相抱痛哭在一起° 亡者的老父五十七岁’老泪纵横地瘫坐在冷椅上,香 烟竟在他的唇边颤抖｀明灭,不能自已。烟在大力吮吸 下,阵阵发红’倒显得比人还自暴自弃’把自己哭得很
短° l18
亡者的母亲四十∧岁左右’头发半白半黑似乎已疲 倦于-小时有余的抢天哭地,独在一角暗自暖泣°而在外 头吸饱雨水的雨伞’就被委屈地置于棺木不远处’满地是 泪°如果有人打开伞’它心下或许会舒坦许多°而亡者的
弟妹尚幼’早已忘了哭’更不清楚丧失亲人的痛到底是怎 么一回事°三岁的小雨还时不时有-句没一句地问’这次
哥哥怎么睡了这么久都没起来° 可惜这个很像笑话的笑话并不好笑°
乐队依旧奏乐°两小时之前,木棺加盖之前’我们 看了亡者最后一眼’棺的木质带着有虚构色彩的光泽,生 气勃勃地象要吞噬着什么,尸体已有人仔细加妆｀喷上香 料’算是为他灵魂与肉体彼此抽离而执行的仪式—他的 脸好像有刚油漆过的味道’化得像个死人’厚厚的粉好像 随时可以抖落一地’掩饰着某种苍白’包括皿色上的和生 命的;他的香水味并无招蜂引蝶’倒印证了《‘香消玉 陨’’这句成语;于是一个缺乏灵魂搏动的躯壳就如此被制 成标本,像一些被镶在墙上蝴蝶的尸体° 前面则呆坐着他的灵魂’手和脚是透明的’衣和裤 被烫得扁扁平平’轻｀没有立体感’而放在他头部位置的 大型黑白人头像的那层玻璃’闪闪反光,像哭过人的眼 睛。
周德成川
那时我感觉到生命本质的荒谬与矛盾’他和我们的 距离是那么的近’触手可及;同时也那么的远,遥不可 及°这种远近｀真幻｀轻重与灵肉之间的矛盾又是那么真 实地并存着’形成一首感人的二重奏°乐队依｜日奏乐°邦 笛所吹出的音符比空气还轻’在那里飘浮游离着’像一个 个幽魂排队式地在天花板上步行。《友谊万岁》的基调和 主题却显然是沉重的｀困难的’从形而上到内心不断配合 旋律的颠簇’拍子所构成的每一章节’成了-道道浮在空 中的木栏°然后音符像一群小绵羊’忙着跨栏,直到虚脱 为止°亡者就这样被催眠,人睡,和虚脱的羊一样,再没
起来°
那到底是在半空中跳跃的绵羊轻呢?还是虚构的木 栏比较重?还是要等到一只羊失足跌下,方觉自己足下什 么都没有,木栏实在比什么都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晰 ‖伊呀呀的二胡和声’变成了一片草原’草没被吃掉’却被 羊踩死°草不断地繁衍’不断地被踩死;羊不停地跨 栏,也不停虚脱而死° 其实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最后什么也不会有—草 地｀羊、栏｀降落伞｀螺旋桨和天使° 空气真的很迷漫’世界好像成了沙漠,烧着的真纸 呛着人’像没有时间的春雪’在哭声中消逝在空中’最后 连轻都不是° l995年3月稿
周德成＂
蒲公英与蒲公英 愿
詹
厢
之 ••
么’然后我们就笑成-团°
从前玩捉迷藏总是可以让我们满足地消磨无数个下 午,甚至它的蛙力可以指使我们在傍晚时分不回家吃
饭°于是父母们都会以高压手段横加干涉’而我们的绝食
行动也即每每宣告流产。 玩捉迷藏就好象在玩弄友情一样’如果躲得好的
话,是很难被发现的°所以那时我坚信了看《楚留香》而
周德成Ⅲ
每当我随着晚风走过那片草长及膝的小山坡时’总 会特别留意那些让风舞成满天飞絮的蒲公英°有时,风夏 然而止’那些散漫的种子就四处落地寻根’而那些东一撮 西一撮静止了的蒲公英,似乎依旧在那里交头接耳°这种 行动一个星期内我总会进行一两次,开始只是不自觉地想 去亲近那些蒲公英’后来也就变成了-种习惯° 这大概跟我小时乡村里有一大片野草和-大片蒲公 英有关°而当时每次我和邻家朋友裸身露天浸在洗澡的井 水中’孩子们都会无忌地耻笑着对方’一手用水泼向彼此 光溜的肉体’另-手就比出食指指向对方傻笑°蒲公英则 在旁观礼’偷窥我们的原始与适度的羞涩°大人如果这时 经过’总会以手掌暖昧地打出切斩的动作,暗示着什
周德成Ⅲ
学到的“浚危险时地才就老浸安全时地才〃’最爱选择往 草丛｀蒲公英堆中躲藏。然后我总是穿着白衣捉迷藏,匿 身的乱草却让我蹲下瑟缩起来的身躯’感到很痒;等待的 时间似乎特别长’我便爱用手指折弄着沾满蒲公英种子的 衣角° 童年的狡豁后来驱使我和住在附近新结交的朋 友’去比赛拾捡十字路口的木麻黄果实’偶尔’另一街的 相思豆°我们一直在期待木麻黄的果实有一天会变大成为 榴链,同时也一直置疑大人说吃了相思豆会变成哑巴的事 实,后来大约是因为长大了’就把这些事淡忘了° 我的那群朋友却始终没有名字。 发现蒲公英种子会沾上衣襟是一项伟大的发现°我 们用手尽量把种子扫掉’那些种子就被分散在很多地 方’可能又长出另一些蒲公英,和种子’剩下死粘在衣服 上的’则被母亲用洗衣粉和手洗去了。 我并不晓得蒲公英懂不懂得生离死别和哭泣的意 义’不过每晚的夜色都会定期为此酝酿出木呐的叹息’算 是一种致哀的仪式° 后来衣服又被取出来安排在太阳底下,等待下一次 种子的采集,我身边的朋友’在若干年以后,也象这过程 一样’一个一个换成另一批°这种事情似乎显得十分自 然’然而接班所造成的忧戚往往十分狰狞’我为此显得无 法适从°
ˉ
之
_
••
恍然者关
在我们之间的童年里’大约每次亲手做出的风事 都飞不起来。那时我们用心地把各种颜色的玻璃纸糊在以
藤绳捆住的木条架上’乐此不疲°风事能在空中摆首弄 姿’对于我们小小的心灵来说’始终是不可思议的～东 西丢在空中,怎么不会掉下来?而老师也从来没作解释° 然而我们依旧傻傻地迷信着我们的撞慢。我们在校 园的一个角落以各种方式把做好的风事抛到空中’企望它 们可以起飞’但是地心引力却每每使我们的试飞行动不能
成功°
我们并不甘心,我们猜想一定是放风事的地方不 对’这里没有风’所以风事飞不起来°结果有一次我们到 那个长有许多蒲公英的草丛去放风窜° 从我的风事向晴空望去,借大的天空即染成黄昏’ 一旁的蒲公英则不断摇头晃脑为我们助兴°后来也只能说 那些漫天点点的蒲公英种子是蒲公英乱飞的眼泪’为我们 再次的失利表示同情°
浅°
我们后来在星期天的傍晚找到了我们所向往的意 象°一个挺着肚皮的中年男人拉着-条线,线的末端是一
周德
因此我们只能总结出两点:一、凡美丽的风事都不 会飞;二、小孩子根本不会放风事°无论哪一点都是我们 不愿承认的’毕竟两者都与自己心中的梦想有所出人°我 们试着把风事身上的装饰物除下,可以拆的东西也拆 去’然而风事始终跟我们的心情一样’飞不起来°一个一 个同样形状的蝴蝶依旧垂头丧气地在我们失落的心隅搁
123
张简简单单四方型的风事’而风事竟在空中招摇° 我们的心又开始野了’虽然中年人没有象我们的想 象那样’在蒲公英堆中牵着风事奔跑°已然忘却是谁那么 倒霉被我们推举出去向中年人交涉’但是烙在心中最清晰 的却是我们经过多番的内心挣扎’终究敌不过内心长久的 奢念°中年人似乎了解我们的心思,卖了一个素色的风
事给我们’说好两角钱’却因为不好意思’没有向我们收 钱°
他甚至还帮我们把风事放到空中,因为我们不会’ 试了几次都不行° 这个事件竟恶作剧地应验了我们的两个猜测° 我记得风事一飞起来’便严重缺乏自律,风事自顾 自地渐行渐远’结果我们迷了路,风事与我们失散° 我们急急依据个人的想象,引颈向附近的屋顶树梢 四处观望’却徒劳无功。谷辉说’要是真的让风事落在树 上’树叶这么稠密,我们也看不见° 于是我们歪着身子瘫在树背后抠气°晚上’除了睡
周德
成Ⅷ
前的忧虑感,我梦见风事和蒲公英不停地向我笑’接着我 满足地回报以鬼脸° 事隔十余年’成长的骤临虽然令我不知所措,我却 赫然明白飘散出去的蒲公英种子与迷途的风事一样’即使 后来真的找回’也必然不会完整° 那年朋.友离别在即,在纪念册里煞有其事地帐然写 道-浮见。浮见时′我已不会是原表耐我。 再见的感觉’的确难以名状。
|
之
~ = _
••
海访蘑磷
感觉和理性理解的企图’往往因为主观与客观无法 彼此抽离’混淆在一起,很多人于是无力加以控制° 我坐在冷气巴士里经过以前曾经天天经过的中学 时,眼睛竟然没有按铃’便匆匆下车’然后连奔带跳越过 马路°
我的眼睛偷偷回头望了望我错楞的脸部表情’一股 汗臭味仿佛从玻璃纤维之间渗透进来’硬塞人我鼻孔° 太阳变得十分炙热’我的眼睛居然正以复数的变奏 望穿时光°我们从深色的裤子内拉出白色的校服衣角’双 手轮流触着球’嘴里呼呵着’然后让汗水和单薄的衣结
台’上衣紧贴着背脊°
们就可以在凉爽中欣赏蒙蒙的雨景°
蒲公英在如此的恶天气里就会不断地不安摇曳’表 示它们的抗议,没料到这些竟是我们日后宿命的结局’在 此已然渐露端倪° 一种不能隐瞒的悲剧逐渐形成。
周德成Ⅷ
有时我们会互相偷袭对方的背部,一掌打下去’可 以印出一巴掌的掌纹’或者打落-地的笑语° 声音在这时却因为巴士捂住我耳朵而不能听见° 除了草地旁不起眼的蒲公英’或许在休息结束铃声 响时’我们回到实验室从书包里抽出的科学课本里’可以 找到一两株以草本姿态出现的蒲公英° 我们在实验室里总爱靠在风扇底下’希望借此风干 我们孺湿的衣襟°我们其实更盼望此时外头雷雨交加’我
世
隔 如
恍
四 之 ••
后来参加葬礼成为我友情残废的一部分° 那个晚间’我依稀看见高悬在灵位前的照片中’是一
粒加倍放大的蒲公英种子’正自壳尔°之后’种子陆续长 出眼睫’鼻梁和嘴唇’轮廓幻成熟悉的容颜’即使当时天 没有戏剧性地下雨’也足以让我变得十分脆弱’甚至无法
顺利地控制悲伤’还有眼皮的肿胀° 不过我仍是大方地试图欺骗自己这种感情的失 败’会让亡者欣慰°
死亡真的很简单’只要闭上眼睛’停止呼吸’心脏不 动’其他的身体器官就会随之配合行动°所以死亡的征兆 显得何其肤浅’反而是善后的仪式和附带的感情’呈现得 那么复杂°
我无心去岭听那一片蒙蒙中的筐竿或者丝竹乱耳
声°听说四十九天后灵魂会回来’象-个美丽的神话’并 且如传说中那么悄悄的°魂魄可能真的也不过和蒲公英一 样’要播种’得轮回’需要生死°这是人类与蒲公英共有 的命运·
那时鼓噪和岁寂滑稽地同时存在’我不想去误解音
周德成 l26
乐’所以就避开了一切声赖,努力追溯° 于是我想起苏子瞻的词句—十宇生尼两潜魁不 思置′身竣忘.一如一株蒲公英率尔的死亡’可以长出另 一些蒲公英的记忆°知我券′二三子。 因此人到白头,不止对于死亡敏感’也容易惦念’如
若再加诸三两声叹气,恍然可以让人断定人生的悲剧成份 -直存在’只不过是个人能察觉不能察觉到,或者选择不 去觉察这样子而已°
印
耻
然 夏
五
之
••
所以’我仍｜日渴望躺在蒲公英中,让自己的思绪滔 滔不绝地在空中堆砌辞藻,想想年老的时候,蒲公英都变 得陌生怎么办° ／物泽其类′手空≠也存归汉付意句j排成一
字′再排成人宇′北丢滴表。／ 我一直想着是不是有一天会再听见’某一位久久失 去联络朋友的声音,也许你会对我这样的思想噎之以 鼻°我抱歉地说我甚至希望沾在衣襟上的种子,是从前我 无意扫落后再长出的蒲公英°或者’每逢佳节生日’-封 搁浅在信箱内的友情也足以令我满足° 三年前我到台湾溪头时,看见一海的蒲公英随风搔 首弄姿’在夕阳下特别凄美’我兴奋莫名’赶忙怜惜地把 景象拍下,后来照片冲洗出来’里头竟是～风、我和回 忆°
十年,或是给我几十年都好’假若有一天照片泛 黄’我将毫不犹豫再去冲洗一张°
周德成Ⅲ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完稿
这个城市的生活方式
哪戴熟…｛眼ˉ啦于雌,
周德成 l28
幕°戏院坐落于岛国＿个填土地带购物中心里的最顶层° 我耐心地看着电影’字幕重复着电影演员们的对 白,左边的朋友有点心不在焉°其实这部电影对白并不 多’倒是音乐特别精采°据说在电影结柬前三十分钟’— 名看不清楚面容的中年男子便摔门离场’一边还怒气冲冲 地以闽南语抛下一句话:“真好看｜” 那个星期天的报纸出现了两篇影评’对这部电影称 誉有j‖° 连续几个月’电视在凌晨时分上映了＿部‘‘似曾相 识”的动画连续剧°画面似说非说’欲言又止我落力地 去收集苦难得情节’碎不及防’在高潮时幅然领悟到自己 被矛盾的细菌感染的滋味° 就卯两年前在宿舍房间里重复看＿部电影录像带 时’我像患上严重感冒的病人’困难地用嘴巴呼吸’并以 眼睛替代嗅觉。
镜子中的天气状况
＂·…糯稻
| 有时甚至很糟’阳光很苍白’雨水也变得十分懒 散。这时候没有四季’而天上的云‖阿人间的男女都吃吃笑 笑起来’有点轻狂’而‘‘我喜欢看云’’或者‘我爱你”的具 体意念,＿如男人早晨人中上的胡子’贪婪地伸着’企图 着’那么坚持° ＿个男人在＿家高级餐厅里用餐布拭了拭嘴角’把 刀叉平置于桌上’问前边的女伴低低耳语了几句’欠身要 到洗手间去’餐厅的玻璃窗依｜日上映着—部下着雨的影 片°
在厕所里’男人仿佛摹见镜中的自己的灵魂∏促使 瞳孔开始缩小,但很缓慢’如＿只富贵猫的眼°他低咳几 下’低沉黔哑的音色成为一种压力’从喉间暗中传来° 镜子雾得像窗子的下雨影片°然而这＿切都如魔术 般出神人化’令人难辨真伪’或仅是些高频率的心理属性 使然?真的用淹没人类意识的冷汗来解释可能最为恰当° 所以目光应从而哪个角度浮掠过影子的面容变成＿ 个可以慎重考虑的问题’像在＿个噬恤的场台里’男人犹 豫着要双手交叉胸前’又或是不甘示弱地把双手插在腰际 的口袋里°
栅隐……蹦＂ 变成ˉ纸任』性的地图,时∏变成—个患上严重梦游症变
周
德成
我则觉得负手的姿势也很好’可惜这些东西都容易 为人所忽略° 不过他眼神的布局真的很悲凉°
l29
成＿纸任性的地图’时而变成＿个患上严重梦游症的地球 仪’为自己的放浪形骸而被玩弄于自己的指掌之间° 对于机上和观望台同时望出窗口的人’矛盾赫然成 形;那矛盾,在弹指间’令人衰竭得溃不成军°这个局面 的规模极端庞大’叫人措手不及° 不久’我便在机场的底层乘搭了＿辆开｜可币区方向 的巴士°上车时’巴士司机说’＿个地方和另—个地方的 距离是不可以用时间的快慢来计算的° 有时’五分钟十分钟的距离也可以是｜u尺天涯’深具 腐化性的时间变成＿个很重要的因素° 我不得不坪然心动’时间也好’速度也好,物换星 移’每每许多东西都白白糟蹋掉°我悉心倘佯其间’却不
周德成Ⅷ
能为自己自圆其说° 再不然’即在回忆之余’凝注＿会儿就狠心抽身离 去’不敢付诸任何冲动°车子经过许多熟悉及已变得不熟 悉的地方。∏错误却依然故我’所以我只好从＿切的美和 迷津内’专心地从其中探出头来’又觉得有些格格不 人’因为那似乎是＿个十分膜脱的方位° 我坐在车上＿个靠窗能望向外头下雨的方位’仿佛 还看到飞机的升降°
报章的讣告版
腻属挪删………撇＂ 代谢’回头我又在森然的黑暗中看见放纵的彩虹和隐藏在 后的云°我有时就让自寻烦恼的沉重感压得支离破碎’溅 得满地都是°
既然死法是咎由自取’那讣告的内容也应当由自己 拟定°我将写下“乐极生悲’’这大大的标题,为人生容易 令人失望的阴谋用心诅咒°然而悲喜本就不是可以简单去
划清醒线的°
面对讣告’如果我还能够更富悲剧性地去强颜欢
笑’那么对那些因不愿置评什么而成为狠下心肠的刽子 手’我们必须深深哀悼°因为他们j‖速扼杀了原本就吹弹 即破的神话° 我搁下手中的报纸’不忍卒睹。—场触目惊心的屠 杀开始展开’性灵则死不膜目°后来我又知道’很多东西 是会在感觉随着肉体死去后’而烟消云散的°.
这个城市的海滩和街道
删………脓…削
海平线最好不过°
街上的行人从四面∧方问我涌来’再与我错肩∏
过°购物中′b｀戏院和地铁站继续吞吐着人群’＿条条人
周德成Ⅲ
这就好像几个月前翻开美术课本时’看见达文西所 画的蒙娜丽莎像°她那嘴角与眼角的虚构不清使自己仅能 让眼睛在她似笑非笑｀哀愁与填怒间’去推付她神色中那 纠缠不清的真实° 真实感觉上十分纯粹’然而卯果看起来过于纯粹’它 又令人失望地离开真实了。 我走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圣诞用灯饰与热闹把乌 节路装磺成＿图堆糜的夜景°当时我想起过去的圣诞是卯 何过的时’往事就开始纠缠在自己眼神与心灵的奸情里°
外
店 啡
咖人 在男 坐的 分烟 时抽
夜酒
午喝
撼
龙骑着扶梯升升降降’∏进人电梯里的男人＿出来却变 成了女人° 天又开始下雨’路上闪闪发光’车子霓虹灯成流 星°卯果我真的带着—把没有背影的伞’象征着躲雨步骤 中的某种黔然’走出原来被设计好安排自己随彼逐流的模 式’那也不过是因为害怕在人群中掉队的＿种自我欺骗° 在愈嚣闹的街道上’则愈倍感孤寂° 那把伞充其量只是＿款不易割舍的误会’雨下得满 地都是’我逃不出—地卯被打翻成五颜六色的视觉°
硼于是行将再度在男人嘴边凝聚的烟雾几乎泄漏了
周德成亚 ]
—些男人的想法和秘密°但烟＿点开来,就已呈露＿种无 法磨灭的眉目° 望着他自己的啤酒肚’桌子旁其他男人的高谈阔论 与膳笑都成为啤酒泡沫和烟雾°恍然’冲动与懂慢曾拥挤 地从索绕的雾中泛开出来’但最后却如烟昧＿般呛人° 男人突然摔了个啤酒瓶’＿切的苦衷扣住他删删的 目光’瞬间被痛哭出来°—堆堆透明的心事乘机与槛楼的 苦笑声撞个满怀°＿个＿个眷恋也都摩肩接瞳地努力接近 真空’蓬头垢面地° 凌晨三时’月光也喝醉啤酒抽着烟’把醉汉的脚步 照得瞒删,由于月光吐着烟雾’醉汉怎么也看不清楚自己 的脚步°
梦境
删…哪………
区里行走。
梦里’生命化为—匹怪兽’他咀‖爵我的样子令我想 起天气曲折离奇的脾气°天有不测之风云’我的眼神在梦 境里频频被作弄’而我眉宇间的折痕不过是—个必然遭受 暗算者的笑话而已° 怪兽咬得我遍体鳞伤’但因为在梦里总感不到痛 楚°我又拾起了报纸’望着讣告版’逐字逐句读着自己生 疏灵魂的伤口°
—小片的倦意’外加一小块梦吃掉在地上’却仍不 足以惹人注意°我甚至无怯保证梦醒后’这些在我们肺腑 间残留的意念会继续繁殖°这种想法使我不禁深深畏 惧°这个不自觉的遗憾却优柔寡断地变成我苦难最主要的 来源° 我自然∏然生自己的气’接着被我用手指大力扭曲 的念头都开始瘫痪起来° 梦境里的怪兽突然把我整个吞下’我吓得醒了’浑身 是汗’难怪梦中会下大雨°但除了下雨,其他什么都不记
腻……＂
录了面包过期的塑料标签°我发觉’不知何时’我们用 的｀吃的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昨天喝的可口可乐会过
周
德成
得了°
l33
期’＿个月前考试时吃的班纳度药片｀涂在面包上的菜油
也都会过期°
如果被不断吃去的记忆也象包装着的面包’我希望 它永远不要过期’但这绝不可能’因为在它过期时’你会 连它的过期日期也忘掉°后来你用牛油刀帮我涂第三片面 包时’我喝了口牛奶’你告诉我’感情也如此’是会过期 的°然后我突然大嚷肚子疼’原来我喝了过期的牛奶° 墙上的钟催促我们演戏’这是部连续剧’我们要演 这个诚市两个未雨绸缨的人’我们带了雨伞和太阳眼镜出 门’因为正如某部电影对白说;“我永远不知什么时候 会下雨’什么时候会出太阳。’’可能’你还可以在中午
去吃饭的人潮里’戴着太阳眼镜去装模作样及招摇过市＿
番°
川
地铁负载的东西
昨天晚间的＿出电视连续剧休息时间的一则厂 告’竟然以平面方式出现在隔天上午∧点半-列由西问东
行驶的地铁上° 周德成测 l
分
而坐在广告底下的则是那位曾在高级餐厅里吃晚餐
的男子’正在翻着—份华文报章’偶尔翻到了讣告版’但
很快又翻了过去°
我距离我周围的男男女女近乎0.l米’地铁内十分拥 挤’我正呼吸他们呼吸过的空气’但却水远不会知道他们
在思索什么。
这个城币的人有许多已渐渐不喜欢想东西了°当你 心Ⅲ来潮地问—个不喜欢想东西的人她正在想什么’她也
许会气定神闲地告诉你’她从来没想过° “等有一天我想到才告诉你。”一个离我最靠近 时只有0.1米的女人告诉你°我不晓得她喜欢不喜欢照镜 子｀做不做梦° 写于1996年6月
周德成删
四人后记 在经济不景气的当儿』肯替年轻人出书者寥寥无 几°我们四人从没出过书’因此当李龙先生来电邀稿出版 一部四人合集时』我们既惊又喜′感激他给我们这样一个 机会°我们也感谢国家艺术理事会和李氏基金赞助部分出 版经费、新加坡文艺协会会长骆明先生及李龙先生为本书 作序,
吁久之叁煽 收录在这本集子里的’是我在高中、服役、师‖｜｜及大 学时期发表于报刊杂志之创作°它们真实地将我这些年来 的一些生活点滴集于一炉’呈献于读者诸君眼前·台湾师 大郑明教授评拙文《那段写教案的日子》曰:“作者的文 笔与文章内容一样温润可亲.》’这正是我希冀做到的-在亲近甚至没有距离的情况下’僧文字与大家交流’与大 家分享我的一些经历°是以’倘其他篇拙作亦能予人“可 亲』’之感’纵是那么一点′便不枉我将之收于此书了° -＿柯变彪
后
记 l37
「｜
吁么久公友 收集在这本集子中的文章皆是大学时期之作』将他 们保存下来』除了记录下一段成长的历程之外』也希望藉 着友情的文字搭建友谊的桥梁° 在此’衷心地感谢育我多年的父母′没有他们的哺 育′断不会有这一路缔丽的水光山色’还要谢谢好友桂心 为我的稿件细心校对』在她的鼓励支持下’方有这些拙作 的问世°
子曰:以文会友》以友辅仁·这部书虽非经典’但真 挚的情谊已使它显现其价值° -—潘家福
矿铸化把事 后记Ⅷ
能够将一些陈年甚至沧桑的美好情绪记录于 此’真是一桩赏心悦目之事。就连当年撰毕而失伙 的一篇序言’都成就了这美好的一部分。每一篇都以 当年的原貌见人’这等文字目睹了学生、游子、旅 人、警察＼教师’甚至男子的我’委实也辛苦了它 们’如果我的文字在有生之年能多记载些美丽’也就 不枉此生了°
--陈志锐
e＝锐久解暂 写后记时』窗外的阳光白得与景物消逝了界线》人 连骨子里都开始蔓延着一种疏懒。』
《别赋》所写的生离死别’自是人生最无可奈何的 主题--若说往事会陈旧’那记忆将永远鲜活°《生命中 难忍压抑的几个章节》则可算是《别》的继篇’纷陈的章 节绘出了自己自处于生命荒谬中的抑郁眼神’原来』生命 的本质即是吊诡的°
《蒲公英与蒲公英》则写童年的回忆’暗流汹涌着 在埋远的年代里’曾经一往情深但已陌生化的感受·在《 死亡》中’作者试图让哲理及现象交织:轻与重本即相反
相成』一切事物最沉重一面如若向极端发展’自会适得其
反’最后变得连轻都不是°
《一场抒情的避返》大概更象小说’文章结构是一 个大故事包蕴小故事’小故事则是大故事的象征、寓 言〉铲然有着《红楼梦》和村上春树的小说的影子°文中 也预谋了一种开放式结尾的诊释--小说中的小说是否 正如文中“我”所说的’只是未表明的心语?抑或是“ 我”借助小说形式（如曹植）对女孩的表白?又或即是女孩 共鸣的回应?
后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j五音令人耳聋j五味令人口 爽……这些竟是《这个城市的生活方式》的完整回应°于 是生活种种不相干的片断最终皆在文中男人身上集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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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是我’是你》亦是他°
我不禁想』做梦与不做梦、先知与无知＼未知与已 知』哪一种存活形态较幸福和快乐? --）司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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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是四个年轻 男子的第一本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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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勺‖‖
年来的兴 趣’如今竟印成了 铅字’原来是那么一 回事儿。 同是中丈系出身 ’都翻过《四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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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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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四位年青人组合的《四书》里笔下的丈章’ 却各戌风景。在终年是夏的狮城’丈字成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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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另一种李节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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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Ⅷ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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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BN:98lˉ04ˉ080lˉ3
售价:S＄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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