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天道溯原：丁韙良基督教作品選粹
孝子覓父 駱德，襄陽人，少貧賤，娶妻美而豔，未及一年，已懷 孕。遭 宋 亂， 婦人被誘， ［著］，後知
元 人 某 指 揮 擄 去。駱 一 時 蹤 跡 之，無 某指揮所奪，畏其勢，亦無奈。時指揮愛其
以致父子不 妻有姿色，其妻亦喜指揮之富豪，兩相歡幸。未幾，指揮奉 相見，與創 命出塞，
［攜］之同往，得寵，遂立
正室。居數月，舉
世記夏娃事 一男，名脫耳不花。少聰慧，稍長，克成子職。指揮甚鐘愛 同慨
之，10 如己出；隱前事，不使聞知。年十五，指揮卒，斬衰盡 禮，11 無隕越羞，竭甘旨以奉慈母，亦無失德。 後其母遭病垂危，奉侍湯藥，寢不解帶，食不甘味，輒 於無人處飲泣，且曰：「天乎！我
［既］孤孑，又何令吾
慘傷至此乎？」母竊聞之，呼之來，含淚語曰：「兒誠孝矣！ 但吾不應得此美報。」脫耳不花跪而詰曰：「母何出此言 也？」母欲告之故，嗚唈不能語，且有難色。脫耳不花恐其 天牖其衷， 傷心，乃請曰：「母若有言，俟病少間，毋過勞也。」其母 自明來歷
曰：「今如不言，死不白矣，我明告爾。吾本襄陽人，汝父 姓駱名德，因遭亂故，
指揮所擄。汝父雖貧，其
人有厚
德。吾願汝繼後父之業，效前父之德。我身雖不足惜，尚願 爾勿洩前言，恐
10 11
他人訕笑也。」言訖而逝。
「鐘」應作「鍾」。 斬衰，音「展崔」，古代五種喪服之一。用最粗的麻布製成，不縫邊 緣，服制三年。凡是兒女為父母、媳婦為公婆、嫡長孫為祖父母及妻為 夫，皆穿此服。
喻道傳
327
脫耳不花頓足號泣，幾不欲生，又竊恨指揮之不義，涕 然曰：「天下無無父之國，何能鬱鬱久居此？如天之福，得 見父面，卽［即］死亦無憾矣。」 於是喪葬甫畢，備駿馬徑赴襄陽。至郡探聽，無姓駱者。 水有源，木 遇老成人云：「昔曾有是人，被兵亂離散，今不知其存亡。」 有本 或云：「在雲南麗江府販銅
業，未知確否。」脫耳不花星 窮源追本，
夜奔馳，不數日，至其地。客館甫定，問諸販銅者，并［并］ 孝子之心 無知識。逐日覓訪，終不得遇，心甚訝之。忽念販銅者多往 京都，意父其亦在京都乎？遂於翌日束裝赴京。 入市肆，以姓名問銅店，店主答曰：「或有之，此人近 孝感天心， 於街上擔銅。」因細詰其狀貌，出街伺察，果有一人擔銅而 天從人願 來，狀貌
［略］似，乃疾趨而問曰：「客非姓駱者乎？」
駱見其狀，係是元官，腳股戰慄，伏地不起。脫耳不花以手 扶之曰：「勿爾。吾不累客，特尋吾父耳。」駱曰：「汝父 吾何知也？」 脫耳不花因問其姓氏里居，果相符，長跪而呼曰：「我 有志竟成 父乎！兒今日如天之福，得見父面矣！」駱曰：「吾以賤業 自安，前有妻
亂兵所掠，今二十年［］居矣，何得有
子？」脫耳不花以母遺命告之，駱始豁然，如夢復覺，因各 道其緣由，共相悲憤。 乃
父安置，己出塞盡
夕侍奉，孝養無間，人皆稱 企
指揮遺資逸去，趨至父所，朝 此謂知本 孝子云。
子曰：未見父而以非父
父，
知有父而棄非父以尋
父，卒能遇父拜父，歸父養父，使無子之父忽而有子，無 父之子忽而有父。人
脫耳不花幸，吾轉
脫耳不花惜，
何則？脫耳不花之於駱德也，肉身之父也。失肉身之父，
328
天道溯原：丁韙良基督教作品選粹
必求得其父而後止，其亦知靈魂之亦有父乎？上溯洪 ［荒］之世，神以塵土造人，肖乎己像，噓以生氣，卽能 運動。其後世代相衍，肉身本於父母，而靈魂實賦自天主， 則天主誠
生人之大本，我儕皆
天主之子類。肉身之父，
固宜孝養；靈魂之父，不尤當敬事乎？使脫耳不花知天父 之生我，我儕世人惑聽魔言，反棄天父而父事邪神，罪不 容誅，亟宜棄非父之父，而認天父
父。則以覓駱德之心，
推而用於天地之大主宰，將見積財於天，所得者不僅指揮 之遺資矣。故人
之幸，吾轉
之惜。
蕩子歸親 泰西狄生，宦家子也。其父嘗
將軍，娶廉氏，生狄生，
不數年而卒。狄生少聰慧，美丰姿，識者以大器期之，故太 夫人視若珍寶。 少年習氣
然以失怙故，雖愛之而訓教綦嚴。12 生年十六，姓放蕩，13 從師傅游，輒不謹，恆以風流自許，用財揮霍。太夫人聞之， 恚甚，因而艱其資費，使之約束。生意大不
快，竊私議曰：
「吾家財物，本吾父所遺。父死從子，母何得自專？」居數 月，資費耗盡，益覺無聊，向母索取。慮其恚怒，於是覷母 不在，遂私竊銀物，如前揮霍。 其母審知，召生歸。詬責之，生不服，乃大怒。愀然曰：
12
綦嚴，極為嚴格。
13
「姓」應作「性」。
喻道傳
「有子如此，不如無也。吾方冀爾成人，以 爾
329
先人光，不意 義正辭嚴
竊盜。今而後吾誓爾不復見吾！」乃加鞭楚而斥逐之。
生彷徨而出，自思不可對人，四顧茫然，計無復之，不如逃 竄遠方，再作生活，卽不告而去。 太夫人
斥逐生，又痛又憤，使人跡之，杳無影響。14 愛子之心如
望子回頭，悲傷不已。
繪
生惘惘出門，15 附舟至南亞美利加，更名改業。生素多才 智，習言語，通文字，卽以囊橐金居奇貨，不數年，
巨賈， 天賜之福，
結駟連騎，與名公卿相往來。國君聞之，［輒］加物色， 以啟其悔過 其聲勢赫奕，足與王侯埒。16 然在生意，每鬱鬱不樂，思吾何 之心 以至此。吾有親不能奉侍，以致親咒詛相絕。今
變易姓氏，
雖有赫赫之名，而名非我名，殊覺我竟非我矣。我
非我，
我尚可靦然
誓不復
人耶？17 不覺放聲大哭，繼而思之，母
見，不若以思鄉之念盡行恝置，18 庶可少安，而心輒不能忘。 不得已，又斂資往北亞美利加，以聲色自娛，
消遣計。
日復一日，忽忽二十春矣。鄉音頓改，容色旋非。回憶 良心發現 家鄉，百感交集，自思上之不能立德立功，以顯親名；次之 不能盡力盡勞，以報親恩；下之又不能問燠問寒，19 以慰親 望。雖巨資累千萬，吾何樂焉？倘及今得見吾母，以儻來之 物，20 極甘旨以奉養，稍得我母歡心，則向之詛我者，未必不
14
「影響」應作「音信」。
15
惘惘，失意的樣子。 埒，相等、均等。
16 17 18 19 20
靦然，靦音「舔」，靦然，羞愧臉紅的樣子。 恝，音「夾」，因忽視、淡忘而顯出不在乎的樣子。 問燠問寒，指噓寒問暖。 儻來之物，本指意外得到的東西，後比喻不應得而得，或非本分所應得 的東西。典出《莊子•繕性》：「軒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儻來，寄 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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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我何鬱鬱久居此？於是卽日返〔〔，不數旬，歸 改過必先悔 故里，急使人隱訪老母，幸無恙。而追憶前非，愧見母面。 過
乃詭言有遠方某商至，在近村覓舘［館］舍，賃定諏日進屋。 婢僕數輩，服飾爛斑，射人耳目；車喧馬闐，充塞里巷，觀 者無不豔羨，於是厚結里黨有貧乏者，恆周卹之，無德色。 以故遠近之人交相往來，亦使素識者累邀太夫人至家，執禮 甚恭，若偽
不知也者。
太夫人亦不解其故，但感謝而已，嘗自嘆曰：「有子如 此，可無憂也。」竊於無人處嗚咽涕下。 悅親有道
一日，太夫人在生家，日暮歸家，生固留之，不聽，乃 備輿馬送去。甫出門，會天大雨，雷電交作，狂風捲地，僕 驚跌，馬亦駭躍，奔竄入林。太夫人遑遽，不知所措，忽叢 棘中有一人奮身挺出，將馬首捋住，疑
盜，審視之，乃富
商也。 欲報之德， 不辭痛苦
見富商頭顱碎裂，血流若注，知
捋馬時被觸所致，乃
含淚而謝曰：「非君，吾無生矣。」卽以手裂衣襟，紮其傷 處。富商跪而
［卻］之，且曰：「母生，兒願死也。」太
夫人聞其言，殊駭異，曰：「吾生矣，何忽爾死？吾無以報， 願天賜爾以福。且吾無子，何遽以母子相呼？」生泫言曰：21 「母乎！是兒也，是卽母所誓不復見者也。今得少酬親恩， 卽死何妨？」太夫人大慟自悔，遽抱頸接吻而痛哭，曰：「有 子如此，吾何忍也！」 母子完聚，
頃間，婢僕輩扶輿追
21
泫言，哭著說。
22
「與」應作「輿」。
［覓］，於是母子載與俱歸。22 家
喻道傳
中故產，悉合
一。由此一門稱雍睦云。23
其樂融融
企
子曰：甚矣哉！被黜之子之不可
人也。不聽親言，
卽
親詛。迨見棄於親，雖有歸親之心，終難覿親之面。
必思有以報親恩、顯親名、慰親望，而後親 後親
之祝福，而後親復認己
之轉念，而
子，而己乃得乎親。噫！
吾讀此而有感焉。天父生我養我，我不思報其恩，而反干 其怒，則宜黜者，此其一。天父至尊無對，我不能顯其名， 而反褻其尊，則宜黜者又其一。天父以上達望我，而我自 居於下流，不能慰其望，而反違其教，則宜黜者又其一。 已被黜，而欲天父之轉念，望天父之祝福，求天父認我 子，而使我復得乎天父，則惟有報天父之恩，顯天父之 名，慰天父之望，以求天父之悅而已。悅天父奈何？天父 曰：「爾出不潔者中，自 必
爾父，爾
樹立不近於彼，吾則納爾，吾
我子女也。」（見哥林多後書第六章）人
其廣狄生事母之心，以事天父哉？
仁慈覆 南方有君，撫有一統，其國度分 故東方稍
東西，京都建於東土，
尊貴。政治大同而小異，其君專以愛民
心，而
禁令頗嚴。西土之民因地遠，時多頑梗。一日，西民不遵國 法，君嚴禁之，不聽，乃大肆叛逆，
23
雍睦，和睦、和好。
相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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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嗜殺人
君聞之，不忍加誅，迨舉國告驚，相戒嚴守。地方官奏 請特差彈壓，24 君曰：「天心厭亂，時至，自然歸化。今且緩
藹然仁者之 圖。」後竟蔓延殆 言
，君乃遣太子經
，命之曰：「爾其以
保赤之心，救斯民於水火，無殘害於爾百姓，往哉，弗替朕 命。」 太子奉旨前往，遍諭諸民曰：「築城鑿池，效死勿去， 以之言守，志實可嘉。若欲收復城池，使人心悅服，徒恃堅
是大經濟， 甲利兵，無益也，不如勸令歸降，以德化導。止殲巨魁，其 不愧王者之 牽連者不坐罪，所有稅欠一應豁免。繼自今，一例優視，與 師
東土民無分畛域，25 庶幾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中心悅而誠服 矣。」
忘恩負義，
此令一下，轄下兵
皆出於驕傲 都，較外藩之民差 之一心
皆不悅，竊私議曰：「我等屬在上
尊貴，今一例優視，我何甘焉？」於是
謀殺太子。
殺身成仁
太子知其意，乃召親密者而婉諭之曰：「
欲殺我，我
固知之。但殺我一人，而千萬人得救，雖殺何妨？我願遭害 之後，將我被殺之由曉諭諸叛民，俾知我之被殺，
不忍殺
爾等故，使之感化，則我心得慰。我非無權勢，特遵皇父旨， 不欲荼毒生靈耳。」
竟殺之。
後有以此意曉諭叛民，叛民聞之，盡行悔悟，投誠歸服， 國君乃大赦其罪，且因太子故，格外加恩於叛民。其謀殺太 子者，一方遭顯戮焉。 企
24 25
子曰：有罪必誅，公義昭然。乃於不得不誅之人，有
彈壓，壓制、鎮壓。 畛域，範圍、界限。比喻成見、偏見。
喻道傳
333
不忍加誅之心，則必有代其罪者，而後罪可赦。且必有至 尊至貴，願以身代其罪者，而後罪可赦。此其意，耶穌知 之矣。耶穌知天父之
愛庶民，不忍加誅，而又不得不誅，
於是以肉身降世，代民贖罪，釘死十字架，普救萬世人。 猶太人自恃尊貴，不認耶穌，竟遭誅戮，反使外邦違逆之 民悔改自新，藉耶穌以得救。而天父仁愛之心，耶穌慈悲 之念，遂永存於千萬世而弗替。南方之太子，其有合耶穌 拯救庶民之旨歟！
恩義兩全 希臘國有小邦名羅吉，僻處山陬，26 淫風流行。國君深惡 義律昭然 之，乃嚴立禁令，諭諸民曰：「如有犯淫邪者，抉其雙目， 不赦。」 君有太子，貌甚豐偉，人咸以宗器期之。一日隅犯此禁，27 萬難措置， 被人發覺，察其事乃確，君卽欲置之法。轉念我僅此一
一意周全
［線］，斷不可滅絕宗支，而國法又不可倖逃。若因私廢公， 何以立法？
［徇］情偏護，何以教民？朝夕焦思，欲兩全
而不得，甚至寢食俱廢。 忽一日，得代贖之計，乃於
前命太子跪而切責之曰： 天理人情，
「我與爾，恩則父子，義則君臣。法不可逃，而情難終恝。 面面俱到
26
山陬，山腳。
27
「隅」應作「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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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果自新乎，我其分受之。」卽自抉其一目，命行刑者亦抉 太子一目。 受大恩而不
太子大慟，痛悔前非，高聲曰：「我父位尊年高，代吾
思報，必非 受苦，心非木石，吾何忍哉？」於是澡心浴德，祓濯自新，28 人情
卒
感化倍速
令主。 舉國之民傳其事
美談，且嘖嘖道國君之德，稱嗣君之
賢，而淫風亦因之少戢云。29 企
子曰：天下無不愛子之父。子罹於罪，父受其刑，
迨其後子能悔過，而父得令子，人知子之克改前非，其亦知 乃父之用心
良苦乎！今天父創造人類，視
愛子。人
獲
罪，若仗公義而卽行天討，是
賊恩；若因私恩而概行赦免，
是
耶穌，以受痛苦，以救億兆。
害義。於是化身降世，名
仁至義盡，實萬不得已之苦心也。人卽祓濯自新，已莫報鴻 恩於萬一。彼頑梗不化，難免天誅者，非天父之見棄，實斯 人之自絕矣。噫！
28
祓濯，音「府卓」，除去汙垢，使潔淨。
29
戢，止息。
喻道傳
335
苦海遠離 合
國伊爾釐湖，其水入尼押格拉江，自江流入安剔衣
釐阿湖。30 兩湖之地勢，高下相區三十餘仞。31 江中有山根， 橫三、四里，峭立十九丈，天成石岸，兀如懸壁。上流急 湍，越岸噴射，浪花飛雪，水氣蒸雲，瀑布聲吼，駭人心目。 樂地伏危 誠天下之奇觀，
行樂者攬勝之地，而危險殊甚，舟不敢近。 機
有遠方商人某駕舟，由伊爾釐湖入江遊覽，而舵工 失意還從得 ［疏］忽，未諳地勢，竟隨水性，直趨石岸。初不知其下之 意來 有絕壑也，方且與水浮沉，自鳴得意。而山上行人見其船將 罹禍患，大聲疾呼而告之曰：「此去百餘丈，懸
［崖］無 早登彼岸，
底，一徑衝下，舟中人盡歸陰府矣。急急返棹，則猶可及止 醒人癡夢 也。」 舵工一時驚覺，但見水盡東流，勢如快馬之奔馳，不能 挽舟逆行。急令舟子抖擻精神，划槳西去。逆水衝波，雖難 及早回頭， 出險，而同心
30
［協］力，得寸則寸，得尺則尺，已泝行數 猶可力
此處所稱「伊爾釐湖」，應是美國東北部的 ，今譯「伊利湖」 或「伊爾湖」。「安剔衣釐阿湖」應是伊利湖東北部的 ， 今譯「安大略湖」。「尼押格拉江」應是伊利湖東北部連接伊利湖與安 大略湖的 亞加拉大瀑布（
，今譯「尼亞加拉河」。此處所稱的瀑布，即尼 ）。兩湖及尼亞加拉河地區為美國與加拿
大接壤之處。尼亞加拉大瀑布是世界知名的三大瀑布之一。丁韙良此處 所講的故事，即發生在從伊利湖到安大略湖之間的尼亞加拉河未到尼亞 31
加拉大瀑布之前的河道上。至於故事的真偽，編注者不敢妄下定論。 仞為古代長度或高度的計算單位，周制一仞為八尺，漢制一仞為七尺， 約為一個成年男子手臂的長度。
336
天道溯原：丁韙良基督教作品選粹
十丈，32 水性漸緩。甫出危境，舟中人力竭氣喘，共思偃息， 因而下錨停舟，各呈己功。
相欣幸，飲酒取樂，交杯把盞，
不覺酲醉。33 生矜誇心，
時大雨傾盆，湖水驟漲，而水性頓急，下錨不肯綮，34
設安樂想， 漸移漸鬆。舟中人醉意稍蘇，聞瀑布聲，出篷諦視，但見水 便是下流地 雲靉靆，35 雲浪奔騰，舟離石岸，較前時尤
貼近。
步 舟子努力棹槳，而愈流愈下，莫能挽止。自分必死，遂
如今己不及 了
長跪哀求天上之獨一位神明，其詞曰：「我等無知，妄自行 樂，再蹈危險，罪不容誅。幸有天父，全能之主，敬求垂憐， 赦此罪辜。賜我以順風，揚帆至安土。繼自今，我其敬遵神 旨，以望死後靈魂得入永生之路。」
一日悔罪， 萬禍旋消
禱畢，霎時間東風大作，水浪掀天。舟人急掛帆西上，御 風而行，瞬息數里，遂脫於難。抵家後，感激神風，堅心守 道，并附刊新報，使異邦舟子弗蹈己之故轍云。
普救世人，
企
子曰：吾人冒昧而行，必有大聲疾呼之人，始能轉禍
功德無量
福，而稍縱卽逝，多至不可挽回。蓋與俗浮沉，
限於知
識之不廣；後時補救，又絀於才力之不能。設不賜以聖靈， 誰能脫於禍難？而聖靈導人於無形，又能善入，有似乎風， 故稱聖靈亦曰聖神風。有風而罹於險者，險可卽安；有風 而瀕於死者，死可回生。仰求聖神風感化之人，其亦讀斯 篇而得少慰歟！
34
泝行，逆流而上。 酲，音「承」，大醉，失去知覺。 肯綮，骨頭和筋肉結合的部位，比喻扼要之處。
35
靉靆，音「愛袋」，雲多而昏暗的樣子。
32 33
喻道傳
337
前車可鑒 陸行之有火輪車，猶水行之有火輪船也。而越湖過江， 必先有車、橋之設。西國有一大市鎮，濱於江，江中有橋， 其形
似浮橋，
火輪車絡繹之所。
遇大商舶進出，升中間活板，高出於桅，四旁用鐵索鏈 明示以趨避 紐。船過復合，以
火輪車道。然開板時，恐火輪車突然而 之方
來，故先於橋旁高懸一旗，以便車夫望見，知
開板，勿經
此橋，以免禍患。 往年間，有火輪車兩乘，一前一後，連絡而來，勢極駿 審之不早， 快，直馳赴橋。適遇開板，其時車夫他顧，未及審視懸旗。 趨避莫及 前車至橋中，一時挽回不及，其車其人盡葬於江魚之腹。 後車甫至橋畔，見前車沉溺，猛然警覺，掉轉火機，使 見害知避， 車倒行退後，復歸舊路，得免於難。人咸服後車之心靈手敏， 始能轉禍 而轉嘆前車鹵莽，宜其自取滅亡也。 企
子曰：人生世上，率意徑行，窮途而不知所返者，豈
少也哉？
明明有福音正道，高揭日星，顯示人以趨避之
路，而乃溺於世故，鹵莽直前，災禍及身，悔莫能及。則 曷不瞻其前，蒙天父指南，認耶穌之旗號；退乎後，求聖 靈感化，復本善之天心？於行路原頭，站定腳跟，勿蹈危 機，遵行大道，以自免於陷溺也哉！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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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無遺
36
某家有園甚壯麗，花木樓臺，備極精緻，世無其匹，故 宦家少年子弟常相讌集於此。 世情如繪
一日春花盛開，共約設宴玩賞，座中諸賓各自鳴得意。 有談論風雅、時帶譏刺以誇己能者；有淫褻殊甚、猶津津道 奇趣以
快者；有裝飾容貌、輕裘肥馬，號
是相對無猜，迭 眼前樂境
佳公子者。於
酬飲。
正在酣暢之間，忽有白髮老叟叩門而至，拱手曰：「諸 君子樂乎？」
皆訝之。見其衣冠古朴，狀貌魁偉，知
非
常人也，詢其閥閱，37 不答，但曰：「聞名園佳景，思得一遊 快。」
始導之，諸景俱歷，乃嘆曰：「美哉斯園也，然
不及山之洞耳。」 醒世情殷， 引人入勝
聞之，竊意豈有山之洞而過於此園耶？叟曰：「諸君 不信，可隨吾來。」諸少年乃各罷飲而從，不數武，38 卽見青 山
別有一天
鬱，巖石如削，奇花異鳥，天然位置，迥非塵境。 叟又曰：「此不足以壯觀，惟山下一仙洞，入之當更覺
佳勝。」
喜，急探之，叟以手指之曰：「此卽是也。」
見洞低小，僅可容身，且茅塞洞口，勢必俯首蜿蜒而入，皆 以
36
不屑，各思返。叟在旁，固勸之。一少年信叟言，遂側
此故事之情節，丁韙良在後來所著《性學舉隅》中曾提及，詳見本書 《性學舉隅》卷上第四章：「希臘古傳，某山有明心洞，洞內有寶鑑， 能返照人心。入洞者雖多笑容，出者則無不面有慚色。」
37 38
閥閱，泛指門第、家世。 武，半步。
喻道傳
身而入，移時方出。39
339
問之，不應，以手掩口，直趨而去，
若有恧容。40 莫解其故。一少年顧之，始而笑，繼而疑，亦抽身入。 自愧者自疑 少頃，聞哭泣聲，
方遑遽，忽出，問其故，亦不應，但俯 而難於言
首不敢對人耳。迺各駭異，相顧失色。 無何，41 一少年又欲進探，
悉挽之，不聽，竭力趨入。 自悔者自恨
少時卽出，見其貌似帶愁容，將身所綾錦等物，棄擲而去。 而慚於言 見如此，各 此洞甚 不見。
掃興，叟猶儿立，42
趨前問曰：「究竟 自覺者自反
佳景？」曰：「歸問入者，目然明白。」43 語迄 而不及言
歸園遍問，其後入者曰：「洞內別無他物，但有一
明鏡。近卽之，有人在焉；細玩之，與己貌相肖，旁有細字 署己之名。繼而生平所作奸情醜態，一時畢現，令人猛省， 始悟從前之竟非人也，但亦不自解其何故，豁然頓醒。願諸君 自棄者終 子請一入，以鑒此鏡，毋自遲 如是云。 企
［誤］。」遞問先入者，皆 門外漢
不信，且笑其迂，遂不深究。
子曰：聖經一書，千古之明鑑也。能使善者奮；能使
惡者愧；能使循理者反而得其心之所安；能使背道者赧然 知其心之多僻。而要惟能信能究，始能自勵自愧而有悟於 心。悟於心而少年之意氣可除；悟於心而世俗之紛華可
；
悟於心而生平之積習可捐。彼不肯信究者，終無以鑑是非 而別媸妍，雖有指示之人，亦未如之何也已矣。
39
移時，一會兒。
40
42
恧，慚愧。 無何，沒過多久。 儿，同「人」，但此處應為「兀」之誤。兀立，直立，獨自站著。
43
「目然」應為「自然」之誤。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