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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教授贏物理諾獎 瑞典半夜來電誤當惡作劇
周二清晨，2018年諾貝爾物 理學獎由瑞典皇家科學院揭 曉。96歲的美國科學家阿什 金（Arthur Ashkin）、74歲 的法國科學家穆魯（Gerard Mourou）以及59歲的加拿大 滑鐵盧大學副教授斯特克里蘭 （Donna Strickland）共同獲 得本屆諾貝爾物理學獎，以表 彰他們在激光物理學領域的 奠基性工作。1959年出生於 安省貴湖(Guelph)的斯特克里 蘭，因此而成為歷來獲諾貝爾 物理學獎的第三位女性，這也 是該獎項在時隔55年之後再 度迎來女性科學家。
■斯特克里蘭與她的研究器材。 加通社 凌晨一通本以為是惡作劇的海外來電，徹 底改變了斯特克里蘭、這位滑鐵盧大學副教授 的人生，此前她一直默默無聞，即將邁入花 甲，這通電話使她一夜成名，成為加拿大史上 首位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女性。 10月2日下午2時，斯特克里蘭在滑鐵盧大 學舉辦的新聞發布會上，與眾多媒體記者分享 了這個驚喜而又富戲劇性的早晨所經歷的一 切：她和丈夫在當天凌晨4時58分被電話吵醒。 對方自稱是從瑞典打來，要她在電話線上稍等 片刻。 斯特克里蘭開玩笑稱：「我是個遵守規則的 人，睡夢中醒來就老老實實地在電話上等，沒 成想這一等就是15分鐘。最後我想這是個無聊 的鬧劇吧，選擇掛掉了電話。隨後，我卻收到 了一封郵件，告知我要立刻打回給一個瑞典的 號碼，對方是瑞典皇家科學院，而我獲得了本 屆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提高激光脈衝強度 矯正近視 斯特克里蘭在驚喜、難以置信以及興奮之 餘，撥通了電話，還在電話裏接受了瑞典皇家 科學院的採訪。 她說：「我從沒想過我會得獎。他們問我能 否在電話裏接受採訪，這來得太突然，我不知 道我還能有其他選擇，最後，我成為了3位獲獎 者中到目前為止唯一接受採訪的人。實際上， 直至此刻，我還沒有機會向與我共同發表文章 的穆魯教授打電話或祝賀彼此。」 法國科學家穆魯也是斯特克里蘭在美國羅 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攻讀博士學 位期間的博士生導師。 1985年，他們共同發表了這篇闡述「啁啾 脈衝放大」(CPA，Chirped Pulse Amplification) 技術的論文。這是一種支持當今短脈衝高強度 激光器的技術，簡單地說，就是將短激光脈衝 拉伸、放大，把更多光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空間 裏，從而大幅度地提高脈衝強度，該技術被大 量應用在了激光矯正近視手術中。 由於諾貝爾獎採提名方式，評選委員會對 候選人的評審工作都是秘密進行。在新聞發布 會現場有人向斯特克里蘭提問，這個獎是對你 們幾十年前研究成果所做出的肯定，對此你有 何感想？這麼多年來，你就沒想過自己會獲得 諾貝爾獎嗎？斯特克里蘭回應稱，「那時我還是 學生。我的導師告訴我，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課 題。我花了許多時間鑽研，當時所做的工作早 已超出我作為研究生所該做的。我知道可能要 花10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在這個領域有所
成就。但是我知道，一旦到達了，將會是巨大 的改變。」
維基百科竟無大名 斯特克里蘭數十年如一日地在物理學領域 耕耘，至今只是一個副教授。在得獎前，維基 百科裏甚至還沒有關於她的詞條。今天她除了 收到無數的電話、恭喜和採訪要求外，還在維 基百科出現一個全新頁面，介紹她的科研工作 與成就。 她對記者坦言，過往從未把獲得諾貝爾獎 當作人生目標。「大家都知道，只有極少數人能 夠獲得諾貝爾獎項，那我為甚麼要浪費時間去 想這個？這篇論文的確是我們很久以前所做的 工作。這些年常有人對我說，『你怎麼還沒得諾 貝爾獎？』我都只當他們是在開玩笑，我真的從 來沒有想過CPA會讓我有機會獲獎。」 新聞發布會的現場就有學生對斯特克里蘭
分享的往事向在場的滑鐵盧大學校長Feridun Hamdullahpur提問：「斯特克里蘭博士這麼多年 了還只是一位副教授。現在她已是諾貝爾獎得 主了，應該不用提交任何文件，就能成為正教 授了吧？」
寫一句話 可升正教授 在參會人員的一片哄笑中，Hamdullahpur 表示，「提名教授的職稱，政府有規定，學校也 有規定。我們每個人都需要遵守，斯特克里蘭 博士也不例外。但是我和她說過了，她不需要 提交一份冗長的簡歷，寫一句話就夠了。」 提及這個獎項會對斯特克里蘭目前的科研 或滑鐵盧大學的未來帶來甚麼，從凌晨5點起就 沉浸在喜悅、奔波、忙碌中的斯特克里蘭只表 示，「希望會帶來好的事情。說實話，現在的我 真的不知道。但我確定以後會有更多學生希望 我成為她們的導師。」
每人都做擅長之事 世界最有效 基礎科學(basic fundamental science)研 究經費一直是科研從業人員的難題。斯特 克里蘭對此毫不避諱，「永遠都沒有足夠的 經費」，並呼籲所有政府和團體積極支持科 研工作。 當經濟條件並不明朗時，靠甚麼搞科 研？斯特克里蘭回答，驅動力是對有趣事 物的好奇心，以及對科學事業的熱情。她 表示，自己的思路其實非常簡單。「我們都 應該做我們覺得有趣和我們能夠做到、做 得好的事情」。 她分享了一段生活記憶：「我女兒小的 時候曾經問過我，媽媽你為甚麼不像其他 孩子的媽媽一樣在家裏照顧小朋友，而要 出去忙工作。我的回答是，如果我們都去 做我們所擅長的事，那麼這個世界最有效 (works the best)。 當時，我家裏有一位在英國保姆學校 學習了3年的保姆，我知道她比我更加擅長 照顧孩子。她在當時，就是我們孩子的第 三位父母。我更擅長和激光作伴，那我就 專心去研究激光吧！我們每個人只做各自 擅長的事情，這才是幫助世界。」 科學領域總是充滿不確定性。提及 對於年輕的女性科學家和科學從業人員有 甚麼意見，斯特克里蘭說，我的經歷告訴
我，帶上一個「眼罩」(blinders on)。「我不是故 意這樣去做。如果我想要甚麼，我只去看我想 要的東西。人們說『不』的時候也許沒有錯，可 能是一個很好的建議。但如果這是你不相信的 東西，那麼他們就是錯的，你是對的，一直順 著自己的思路往前走。這就是我這些年面對很 本報記者文琪 多事情的思路。」
■斯特克里蘭周二下午，在滑鐵盧大學舉 辦新聞發布會。 加通社
為女物理學家慶祝 在記者會上，斯特克里蘭又表示， 「我們需要為女性物理學家慶祝」。 的確，在 周二 以前，獲得諾貝爾物理 學獎殊榮的兩位女科學家分別是1903年的 居里夫人(Marie Curie)和1963年的格佩特梅耶（Maria Goeppert Mayer）。此後長達 55年的時間裏，再無女性登上物理學領域 的高峰摘得桂冠。 在諾貝爾獎長達117年的歷史裏， 1901-2017年間，共有48位女性獲得過諾貝 爾獎項，而男性的這一數字卻高達892位。 斯特克里蘭獲此殊榮不僅僅是加拿大 的光榮，也是她所工作奮鬥並由男性為主 導的領域正在進步的標誌。 除了男女比例嚴重不平等之外，女性 薪酬問題也成為新聞發布會上人們關注的 另一焦點。有人向斯特克里蘭提出了尖銳 的問題：早在去年的一次廣播講座中，斯 特克里蘭曾表示，「從事科學研究工作的 女性，在做著能獲得諾貝爾獎項的研究， 卻沒能得到與其他科學家同等的報酬。」
女科學家薪酬也不平等 時至今日，在面對媒體、同事、學生 時，斯特克里蘭依然堅持這一看法。「我 要承認一件事，早年在我的一篇學術論文 中，我引用了格佩特-梅耶的文獻。她是當 時最後一位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女性。 但我在文章中用了男『他』。幫我看論文的 人對我說，『斯特克里蘭你可真丟臉』，並 幫我改成了女『她』。在那之後，我開始研 究並了解格佩特-梅耶，發現她竟然從來沒 有過一份有薪水的工作。」 理論家可以做實驗家不能做的事情， 因為他們不需要等到激光被發明出來。早 在30年代，格佩特-梅耶就預言了原子的雙 光子吸收可能性，從來沒有人有過這種想 法並預見它能夠為我們現今科學領域做出 巨大改變。 格佩特-梅耶提出的現象一直到1960年 代激光發明後才得到證實。她也是此後才 得以升職，終於『被允許』教書，『被允許』 擁有自己的辦公室，可以做一些自己的科 研。但是，一直到50年代末之前，她都沒 本報記者文琪 有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