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 Memorial Lim Lian Geok Bulletin

2018年第2期（总第10期） 编委： 李亚遨、姚丽芳、徐威雄、廖文辉、詹敬仁 李如意、康碧真（执行编辑） 排版：龚秀霞 封面封底设计：龚秀霞

2018.2

通 讯

Memorial Lim Lian Geok Bulletin KDN:PP19031/05/2016(034490)

出版：林连玉基金 LLG CULTURAL DEVELOPMENT CENTRE BHD Memorial Lim Lian Geok, No. 89 & 91, Jalan Maharajalela, 50150 Kuala Lumpur.

Tel: +603-21422496/2497; Fax: +603-21422487 Web: llgcultural.com FB: www.facebook.com/llgcultural www.facebook.com/llgmemorial E-mail: llgmemorial@gmail.com 出版日期：2018年12月 印刷：永联印务有限公司 VINLIN PRESS SDN. BHD. No. 2, Jalan Meranti Permai 1, Meranti Permai Industrial Park, Batu 15, Jalan Puchong, 47100 Puchong, Selangor.

Tel: +603-80615533; Fax: +603-80625533

ISSN 0127-3086

9 7 7 0 1 2 7 3 0 8 0 06

目 录

﹁ 历 史 课 程 重 编 专 家 工 作 委 员 会 ﹂ 会 议 记 录

CONTENTS: 28

（二） 欢迎触摸的博物馆 /桂雅文

06 特约 01 馆长的话 1

31

（一）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 ——为纪念大马华教二百周年而作 /詹杭伦

38

（二） 马来西亚方志的书写

铭记•鞭策 /徐威雄

/廖文辉

02 焦点 2

6

（一） 课程委员会杂掇之一 ——共同课程历史科纲要问题 /林连玉 （二） 一纸家书诉衷肠 ——林连玉家书选刊（四） /林连玉

8

（三） 林连玉和1958年中学历史课纲 /詹敬仁

12

（四） “脚车先锋队”导览志工札记 /洪凯伶、邓兆顼、林悠悦

16

（五） 意志的胜利 ——林连玉纪念馆参观有感 /陈杰

03 史话 19

07 友馆 44

（一）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编辑小组

47

（二） 銮中世纪馆： 带您走一趟百年树人 之路 /孙福盛

08 出版 49

（一） 《沈慕羽日记全集》（第1卷：1957年） /何启良

50

（二）《槟榔屿翰墨缘》 /张少宽

51

（一）访客留影（2018年6月-2018年11月）

54

（二） “有志•有职•有智” —— 2018年林连玉纪念馆导览志工 团年会 /陈黎晋

04 专访 1956年“火炬运动” 56

（三）“在文字记忆间行走”系列活动

05 专题 26

“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 1957年10月19日会议记录（华文译本）。

09 活动

谁最先著文把林连玉推介出去？ /李亚遨

22

文 物

（一）迎风而立： 谈名人纪念馆的意义和 发展策略 /张誉腾

文物 “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 1957年10月19日会议记录（华文译本）

林连玉纪念馆（展示空间）人事组织 管理委员会

李亚遨（主任）、姚丽芳（副主任）、徐威雄（馆长）、陈亚才、张集强

序

工作组

召集人

组员

执行员

1

展示组

李亚遨

姚丽芳、徐威雄、陈亚才、张集强、 廖文辉、刘崇汉

2

文物组

徐威雄

李亚遨、姚丽芳、黄泽淞

3

导览组

廖文辉（正） 杨两兴（副）

李亚遨、徐威雄、黄泽淞、梁莉思、 郑佳音、陈黎晋 萧佳盈、黄翠妮

4

《通讯》编委会

李亚遨

姚丽芳、徐威雄、廖文辉、詹敬仁、 康碧真、李如意 李如意、康碧真

康碧真、李如意

1

文/徐威雄

铭 这 记 • 鞭 策

是我接任馆长后，首次为《通

有关1819年（?）创立的五福书院，到

讯》撰写刊头话语。虽说是不

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书院”？引而

乏经验，也不免战战兢兢，勉力为之

申之，它是不是可视为大马华教的起

了。

点？这个争议，已为近年来本地文史

林连玉纪念馆自2013年底开馆以来， 经历了李亚遨与姚丽芳两位馆长。所 谓创业维艰，在两位前辈的精心经 营之下，纪念馆终能渡过初创期的困 境，昂然立足根基，为本地民间博物 馆掀开新页，两位前馆长可说是功不 可没。我何其之幸，接下这个已上了 轨道的工作，只须萧规曹随，便能把 纪念馆向前推进了。 近年来林连玉纪念馆渐受到海外学者 专家的垂注。7月6日，我们有幸迎来

了两位台湾知名的博物馆学专家桂雅 文与张誉腾老师。桂老师给了纪念馆 诚恳而真切的建议，连在小细节上都 要我们精益求精，让我们受益良多。 张誉腾老师则在后来给《通讯》的文 稿中，为我们提点名人纪念馆的特色 与局限所在，提示我们要不断寻找 开创性的展示意涵。否则，“名人纪 念馆本身就成为该进博物馆的博物馆 了”。这句话实为当头棒喝，是纪念 馆同仁所当铭记与自我鞭策的。

界或华教圈所关注。詹教授能以人人 所习见之史料，解读出新颖的结果， 其功力之深厚，让人佩服。但若将这 个学术争议上纲成“大有与董教总论 述各执一辞、公开立异的态势”，显 然是有所误解了。盖学术乃天下之公 器，人人得而论之。这议题是否已是 最后定论？我们期待透过詹教授的大 作，进一步引发学界更多的讨论。 今年六月由林连玉基金发起的“文化 资产保存运动”，欲广结各方之士， 以抢救和保存本地的文化资产。纪念 馆作为林连玉及华教文物的维护者， 将会是这场运动的支援力量之一，相 信未来的负担会更加重大。纪念馆这 几年来对推广文献文物的认识与工 作，可说是不遗余力，甚至走在华社 的前头。就今年度而言，我们举办了 三天的“在文字记忆间行走——拓碑 工作坊”，由台湾的吴哲叡老师亲临 授课及指导。相信这是国内首次的拓 碑课程，反应十分热烈。配合这次的 工作坊，纪念馆还举行了首次的“林

《通讯》在内容性质上，向来有两大

连玉语录拓片展”，不仅为推广了林

类别，一是本馆的相关资讯与活动

连玉的精神，也藉以鼓动拓碑艺术与

报道，另一类则是本地华教文史的

风气。

介绍与考论，一般都偏于轻短的文 章。然而本期“特约”栏，非常难得 收录了詹杭伦教授的鸿篇大作。这篇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为 纪念大马华教二百周年而作〉的专 业论文，显然是针对上期李亚遨先生 〈五福书院之华教始源说〉而来的。

01

林连玉曾说过，文化乃民族之灵魂。 华教的工作，本来就是一项保根护脉的 文化工作。今年又逢“五O九变天”， 迎来了崭新的局面。我们期待终有一 天，纪念馆里的“林连玉塑像”能面 向一片光明磊落的前方，带领我们走 向各族共缔建国初衷的默迪卡。

馆 长 的 话

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林连玉

02

焦 点 ︵ 一 ︶

课 程 委 员 会 杂 掇 之 一

│ │ 共 同 课 程 历 史 科 纲 要 问 题

〈课程委员会杂掇之一——共同课程历史科纲要问题〉手稿。

依

据《那昔报告书》 1 （即一九五六年教育报告书） 2 所成立的课 程委员会（Syllabus and Timetable Committee），有关历史科的

课程纲要经过差不多两年的争执，先后组织过三个小组委员会，然后 成为定案。这其间，纯由我一个人在委员会中孤军作战。 大约是一九五六年秋间，掌握课程委员会实权的秘书李诗氏（英人） 3 忽然致函给我，要我介绍两位历史专家充任起草历史科课程纲要的小组 委员。原来他起初邀请太平华联中学两位历史教员担任这项职务。这两 位先生因为是从台湾到马来亚服务不久，对当地的情形不大熟悉，不敢 担任，婉辞拒绝。李诗氏想不出其他适当的人选，所以送个人情给我， 要我介绍，我只介绍马六甲培风中学的校长王佐先生给他。 过了两个多月，王佐先生到吉隆坡参加教总的会议，告诉我说：那种 工作是没法担任的。因为历史科的小组委员会的主席是副提学司狄福 氏，他并不召集会议，只把纲要寄给他征求意见而已。而其内容把华 人的历史全部抹煞了。在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没法争取，将来必然会 编按：文中的《那昔报告书》，即《拉萨报告书》（Razak Report, 1956）。 编按：此处为原稿中的圆括号。 3 同上。 1 2

焦点（一） t 课程委员会杂掇之一

受华文教育界攻击

狄福氏坐下来，滔滔不竭的说出一大堆他编纂这

的，所以他要辞职

历史科纲要的理论。因为没有人逐字逐句的翻

了。

译，到底说的是什么，我实在不懂。等他说完以 后，我就问他道：“你是历史专家，我有两个问

我说：“你千万不

题请教你：第一，什么是历史？第二，为什么要

可以辞职，你一辞

给学生们读历史？”

职，他必然随便另

马六甲培风中学校长王佐。 （图片来源：《培风五十年》， 页117。）

委一个不相干的人

狄福氏回答不出，面红过耳，场面十分尴尬。主

当幌子，那情形就

席林苍佑医生连忙打圆场道：“对于历史科既有

会更糟。你可以写

许多意见，应该让大家更详细的考虑下。我宣布

信给他，要求举行

这一科纲要保留到下一届会议时才讨论。”

小组会议。如果他 不接纳，你就用通

下一次会议时，狄福氏邀王佐先生一同列席。在

信方法表示，抹煞

席上滔滔说话的又是狄福氏，王佐先生不过邀来

华人的历史，你不会同意。”

排泥菩萨而已。于是我便指着狄福氏说：“这一 位专家的高见，我已领教过了。”又指王佐先生

又过了两个多月，王佐先生又告诉我道：“这一

道：“那一位专家，我也要知道他的意见。”

回，我非辞职不可了。因为我用书信力争了两三 次，小组委员会老是不肯召开。有关华人的历

王佐先生说：“历史科小组委员会实际上并不曾

史，最初只有一个郑和，现在再加多一个孙中山

举行过会议，我不同意这份纲要。我认为马来亚

而已。”

国是华、巫、印三大民族所组成的，共同的历史 课程应当包括华、巫、印三大民族的历史资材，

我说：“这样你更加不可以辞职，他一百次用书

因为……。”

面征求，你可以一百次回答不表同意。”再过 两个月，课程委员会竟然有历史科的课程纲要

印文视学官拉让氏截断王佐先生的话，说道：

提出，准备通过了。我检阅纲要中有关华人的部

“你所说的是历史小组委员会的事，不是历史纲

分，原来已再增两点，就是：唐太宗、乾隆君。

要的事，我们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他们用这四点来敷衍王佐先生，再也不管 了。幸而我是课程委员，有最后的决定权。王佐

我反对拉让氏道：“你的话不对，假如他不说

先生争取不到的，我可以继续努力。就假装不懂

出，我们又（那）〔哪〕里知道所谓历史小组委

的问道：“这历史科的纲要是谁起草的？”

员会竟然是没有开会的。何况这份纲要未曾取得 小组委员的同意，就提到这里来要求通过呢！”

李诗〔氏〕说：“是历史专家们起草的。” 我说：“这历史专家现在在此地吗？”

主席林苍佑医生又打圆场道：“我宣布这份历史

李诗氏说：“有一位是教育部的人。”

纲要再展缓下次会议时（时）〔讨〕论。”

我说：“请你邀请这位历史专家到来列席，我有 问题向他请教。”

事势发展到这阶段，我知道非我亲自出马不可 了，就直接致函给课程委员会，大意是说：“历

李诗氏离场一刻儿，就会同副提学司狄福氏到

史是人类赓续活动的记录。没有我们的祖宗，就

来。

没有我们；没有以前人类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

3

4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化。我们要明白人类进化的痕迹，所以要读历

位是巫校教师总会主席末诺，一位是霹雳巫人州

史。马来亚国是由华、巫、印三大民族组成的，

议员阿密干（一九六二年继达立任教育部长） 4，

共同的历史课本应当包括华、巫、印三大民族的

一位就是我。

史料。” 到了三人小组举行会议时，参加的却有六人。原 第三次会议时，李诗氏把我的原函译成英文分给

来除了委员三人外，还有秘书李诗氏，及被认为

各委员，却同时分发一份狄福氏的覆函，大意是

是巫（文）〔人〕历史家、丹戎马林巫文师范学

说：“本历史科小组委员会的责任是编纂共同的

院历史科教师阿米努丁氏（一九六二年升任教育

课程，如果依照林连玉先生所说，华人读华人历

总顾问） 5，马来亚广播电台巫文部主任。四个巫

史，巫人读巫人历史，印人读印人历史，那就没

人中，只有阿米努丁氏懂得历史。他认为马来亚

法共同了。”

中学的历史教材在数十个节目中，只有一节马六 甲国是非常不够的。

我在会议席上要求道：“狄福氏这封信，我今天 才看到，况且我又不懂英文，这信的内容有待考

我问他：“在丹戎马林巫文师范学院中有没有教

虑，所以历史科的纲要今天仍旧没法讨论。”

授马来亚的历史？” 他说：“有的”。

历史科课程纲要的讨论又再搁下。接着，我致函

我说：“这种课本是不是用巫文写成的？”

给课程委员会驳狄福氏道：“我主张历史科共同

他说：“没有巫文的历史课本。”

的教材应当包括华、巫、印三民族的材料，并不

我说：“那末你怎样教授历史？”

是主张华人只读华人的历史，巫人只读巫人的历

他说：“由我口授，由学生笔记。”

史，印人只读印人的历史。假如集合华、巫、印

我说：“那末你根据的是（那）〔哪〕一本

三民族的历史就没法共同，何以集合英、美、法

书？”

的历史就会共同？请说明理由。” 他摊开手中一本小册子给我看，道：“就是这一 第四次会议时，除了分发我的原函译文外，还另

本。”

外分发三封短函。一封是狄福氏答覆我的，大意 是说：“我知道林连玉先生主张华人不单读华人

我望了一下。天呀！原来就是副提学〔司〕狄福

的历史，这是可以欢迎的。”另两封是马来亚大

氏新近才出版的英文书，叫做A Short（Story）

学的教授，被指是“历史权威家”的意见，内容

〔History〕of Malaya。

同样简单的说：“这份历史纲要已经完善，不需 要更改了。”此外再分发一份历史科纲要，有十

既然由狄福氏所起草的原纲要，大家都不满意，

余条附有“※”的符号，注明有“※”符号者，

只好为他（赠）〔增〕加材资。阿米努丁〔氏〕

可以删改。

根据狄福氏那本小册子的纲目，一条一条念出 来，写入记录中。从石器时代的马来亚起，一直

我提议道：“这两位历史权威家的意见未说明理

到眼前为止，一共添了二十三节目。

由，令人莫测高深。我要求下次会议时邀请两位 历史权威家列席，请他们解释一切。”

他们添完了以后，问我的意见如何。我说：“抱 歉得很，我因为事前未曾得到通知，不晓得今天

主席林苍佑医生认为不必如此，主张另外产生小 组委员会从事审查。结果成立三人小组委员会：一

4 5

编按：此处为原稿中的圆括号。 同上。

焦点（一） t 课程委员会杂掇之一

可以携带历史专家同来。现在若就我个人提出意

的，一份是我的（其实

见，恐怕会有错误。要知道，我们华人也有历史

是 王 佐 的 ） 6。 如 何 处

专家，我要跟他们商量以后方才提出，所以我请

理，又是一个问题。于

求在记录中写明：暂时保留我的意见。”

是小组委员会第三次改

5

组：一个是我，一个是 这是一九五七年六月间的事。到了七月八日，我

森美兰州英校校长，一

突然接到秘书李诗氏一封信道：“阁下对历史科

个是槟城英校校长，一

纲要的意见，限于七月十三日以前提出，否则作

个是哥打峇 鲁英校校

为赞成原纲要论。”

长。四个小组委员中， 一个华人，三个英人，

七月十八日课程委员会举行会议时，我拿出李诗

但三位英人都是文雅的

氏的信，对主席声明：“第一，七月八日学校已

学者，没有政治的偏

经放假，我七月十五日才看到这封信，限期已经

见，是颇难得的。

过了两天了。第二，我不懂得英文，现在由翻译

1957年10月19日“历史课程重 编专家工作委员会”会议通知 书。

员解释给我听，我才明瞭内容。但我要请问，我

在第三个小组会议时，

们小组委员会举行会议时，并没有限定我提出意

一致认为狄福氏的原纲要是要不得的，必须废

见的日期，李诗〔氏〕先生仅是担任记录的秘书

弃，重新起草。至于起草的负责人，三位英人竟

而已，有什么权力要限制我的日期？”

然一致推举我。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肯担任。我 察言观色，知道此中的原因。原来他们也已明

李诗氏不会回答，仅问：“那末，你的意见什么

白，这历史科纲要争执一年多，终于推翻狄福氏

时候可以提出？”

原案的，就是我的作为，恐怕他们执笔的结果重 蹈覆辙，遭受我的指摘。于是我就坦白对他们

我说：“我请教的历史专家有两位。一位的意见

说：“狄福氏挟有政治偏见，歪曲教育目标，你

已经送来了，另一位专家正在度假，必须下学期

们是有目共见的，可见我是采取教育的立场，

开学以后才有办法。”

并没有其他的用意。我所以不能负责起草，乃是 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绝不是推卸责任。诸位

八月初旬，李诗氏给我一封信，非常客气地

都是学者，只要纠正狄福氏的偏见，我是会赞成

说：“我要提醒阁下，课程委员会已定八月十九

的。”

日开会。阁下对于历史科纲要的意见，希望能早 一星期提出，我才来得及翻译、印刷及分发给各

结果，由槟城某英校校长起草。他参合三份纲

位委员。”

要，大约华人历史占三份之一，马来亚历史占三 份之一，印人及世界史占三份之一。我表示同

我本来早就请王佐先生拟便华人历史纲要二十四

意，提交课程委员会，就毫无异议的通过了。

个节目，到了这时候才把不重要的删去三条，这 就是表示我们要比巫人的历史少两条。把这份纲 要寄给李诗〔氏〕。 第六次课程委员会会议时，历史科的纲要有三份 了：一份是狄福氏的，一份是阿米努丁〔氏〕

附注： 一、 原 稿为繁体直书，无标点符号。为方便读者阅读，兹根 据现行简体横排和标点符号格式重新排版、断句。若有 更动，加六角括号〔 〕表示增字，加圆括号（ ）表示 删字，以便保留原稿原貌。 二、 本 文内容曾刊登于《风雨十八年》（上集），由吉隆坡 林连玉基金委员会出版。 6

编按：此处为原稿中的圆括号。

6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林连玉

02

焦 点 ︵ 二 ︶

一 纸 家 书 诉 衷 肠

才儿收知： 你的信收到好多日了，因为你说要到九月廿日才会回去桂洋，所以我

│ │ 林 连 玉 家 书 选 刊 ︵ 四 ︶

稽延答覆。 桂洋是一个小农村，平原不大，四周尽是山脉，居民最大多数是姓 林的。我少年时曾在那边住过一个月，那时我还在集美求学，假期回 家，桂洋有四个小学毕业生准备投考中学，请我去给他们补习数学， 我带同你五叔前往，住在近街场。那间所谓小书房颇清幽，大概这间 小屋子现在还在罢。桂洋的学界中人我也认识好几个，有一位林如珠 先生也来南洋，在距吉隆三十哩新古毛当了很久的校长，告老才回 去，现在尚在故乡，你可以拜候他，他会知道我的多少事。 现在没有要话可说，姑且跟你谈谈有关援助我的人几椿小事。你以前 来信曾说，如果我要回家，就要对于援助我的人面致谢意。我回信告 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援助我的少说也在万人以上，其中百份之 九十九以上，我连他们的姓名也不知道，又怎能面致谢意。这种情形 在马来亚纵非绝后，已属空前的了。当时有一宗捐款使我特别感动， 那是一间有两百多位工友的工厂，从百多哩外派两位代表到家里来慰 问我，携来八十多元的捐款，最大面额一张钞票是五元的，其余都 是一元的，最特别的是夹有二十多元的辅币，五角的、两角的、一角 的、五分的都有。当时我对你继母说，“这位工友捐五分钱给我，其 热心程度与大资本家五千元相等，可能他的工资维持自己的生活还有 困难，捐了五分钱就要少吃一块面包了，可是他激于民族的义愤，宁 愿少吃一块面包而把五分钱捐出来，真是太难得了。我要把这些辅币 特别保存起来作为永久纪念。”可惜你的继母没有留意我的说话，竟 把它用掉了。 新加坡两个国际闻名的大富翁李光前和陈六使都算得是我的朋友，他 们的家财都是超过亿万的，我是穷教员，原是不敢高扳的，却是他们 敬重我，折节下交，才成为朋友的。当我被迫害时，外间传说我是得 这两大财主的支持，才有能力跟政府打官司到伦敦去。其实这是一笔 冤枉账，我从来未曾从这两位大财主的手中接受过一分钱。原来我个性 林连玉欢迎陈六使先生到访吉隆坡。（1954年12月6日）

焦点（二） t 一纸家书诉衷肠

倔强，越是有权有

又将如何重大呢？

势的人，我越要跟

李光前

他们争短论长；越

我一生狷介，从不贪取别人的金钱。在有职业

是有钱的人，我越

时，李玉荣（光前的哥哥）把一辆新汽车送到尊

不在钱财上跟他们

孔中学，我还拒绝接受，但自受到迫害，为着免

发生关系。我既不

于饿死，使压迫者快意，才接受人们的捐助，但

屑向他们求助，他

都是他们自动的，我从来未曾向人求乞过。我的

们也未曾自动助

意思是有人支持我就住下去，若是生活过不去就

我。如果后代谈我

回去给儿子奉养，可是如今已过十多年了，人们

历史的人也有这样

的热情不退，从此可以窥见民族意识的力量，其

说法，就是太附会

意义超过物质上的金钱了。

了。 我所以把这些话告诉你，是因为我鉴于压迫者日 在吉隆坡也有同样的情形，那个曾经送你手表的

益加紧，我们民族间不平的情绪日益高涨，我的

李家耀先生，可以说是我们的世交。你的祖父和

主张重光有机会，《林连玉传》必然有人写出，

他们的父亲李宜守是互相认识的朋友，我和家耀

我已读不到了，将来你如有机会读到，如有不合

自幼就认识了。我在集美师范部求学时，家耀的

的地方可以给他澄清。

幼弟延年也在集美小学部求学，算得是同学了。 延年现在是吉隆坡的千万富翁，最近斥资五百万

你大嫂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给我，大概我的推测不

赞助公益成为著名的大善士。他以前很尊重我，

错，他们生活过得安乐，从来没有跟亲属联络，

跟我很接近，我也曾帮助他办过事，因此外间传

觉得没有联络的必要，那就由他们罢。

说我是得他的大力支持，才能十多年来生活无 忧，这又是一笔冤枉账。原来1961年我初受迫害

父 连玉

时，一天之中竟有四个部长去跟他谈论我的事， 使他骇怕至极，不但他自己不敢帮助我，甚至他 还用电话通知许多有钱的同乡对我的事要小心， 我几乎因此而受阻难，以后他虽然对我有接济， 却是数目不多的。现在外间传说似乎我是得他的 全力，这又是附会了。 当时我获得最大一笔捐款是南洋大学的学生，共 一万四千七百多元。那时南洋大学的学生在校内 以“援林捐款”公开竞赛，才有这样大的数目。 这笔捐款应是反动政府最不安的，因为大学生是 高级的智识份子，他们毕业出来就是社会的中坚 人物。整个大学的学生对我这样支持，我的影响 林连玉在李家耀的邀请下，与竺摩长老、伯圆长老、陈喜启及 黄笙在于若墅堂共进素宴。（1985年12月2日）

附注： 一、 林 连玉先生的家书原为繁体直书，无标点符号。为方便 读者阅读，兹根据现行简体横排和标点符号格式重新排 版、断句。 二、 原文若有更动，加六角括号〔 〕表示增字，以便保留原 稿原貌。

7

8

0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林 连 1 玉 与 1 9 5 8 年 中 学 历 史 课 纲

文/詹敬仁

950年代正值马来亚建国，华校历经前后两次的教科书本土化，林连玉先生都扮 演了关键角色。

第一次自1952年开始，这是教总成立后遇到的第一件华教大事。为了改编华校教 科书，英殖民政府成立了中央教科书编纂委员会和华校教科书咨询委员会 1 。在 《巴恩报告书》的阴影下，林先生却主张教总应当积极借助政府力量改编教科书， 提出“依照教育原理改编华校教科书”、“尊重华人优良的文化背景”和“课程及

焦 点 ︵ 三 ︶

授课时间照旧”三个原则，以免改编工作有所歪曲。在马新两地教育部官员和华校 代表共数十人努力之下，历时五年，完成了各科课程纲要和教科书审查工作，教科 书计有联营出版社、南洋书局和上海书局三种版本。用林先生自己的话，“这一次 的改编是成功的。”2华校这项教科书“马来亚化”的工作，比英校早开始落实。

第二次则是1956年内阁成立“课程纲要及时间表委员会”（The General Syllabus

and Timetable Committee），负责拟定全马各源流学校的共同课程纲要和授课时间 表，由林苍祐担任主席，另外14名委员包括英、巫、华、印不同源流学校代表或

官员。林先生和严元章博士两人代表教总，在多次会议中据理力争，贡献良多。其 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林先生的坚决反对，历史科小组委员会先后改组两 次，而中学历史课程纲要屡易其稿，最终一份综合马来亚史、华人史，以及印度人 和世界史的课程纲要，在林先生同意之下，提呈课程委员会通过。

一、英校版课程纲要（1956） 课程委员会底下分设23个小组，根据林先生回忆，物色小组委员全由课程委员会 实权秘书李诗（A. W. Lacey）一手包办。（页150） 3 历史科小组委员会，正式

名称为“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History Syllabus Revision Professional Working Committee），成员为副提学司狄福（C. P. Dartford）、C. N. Parkinson教 授和王佐。C. N. Parkinson因度假而由马大历史系田钢宁（Tregonning）填补，王 佐是培风中学校长，因无人愿意接受此职，而由林先生推荐给李诗。 1956年6月29日，狄福以小组委员会主席名义提呈一份报告予课程委员会，建议新 共同课程沿用当时英校中一、二、三（Form I, II, III）课程纲要，理由是即将有现成

1

郑 良 树 ： 《 马 来 西 亚 华 文教育发展史》（三）（吉隆坡：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2001年 11月），页170。 2 改编过程可参，林连玉：〈改编华校教科书〉，《风雨十八年》（上集）（吉隆坡：林连玉基金 委员会，1988年12月），页31-43。 3 林连玉：〈课程委员会杂掇〉，《风雨十八年》（上集），页145-177。下文凡引用此篇原文，均 在正文中注明页数。

焦点（三） t 林连玉与1958年中学历史课纲

课本可用，而这些英文版课本可译为华文、淡米尔文和马来

附录一、英校版课纲（1956）

文版，适用于各源流学校。由于沿用英校课程，这个版本姑 且称为英校版课纲。英校版课纲其实是以欧洲史为主体的世 界史，第一年范围为中古欧洲史（400-1500），第二、三年 分别为近代欧洲文艺复兴至法国大革命前（1500-1789）， 以及法国大革命至第二次世界大战（1789-1945），三年纲 要总计44项。（清单见附录一）4 以狄福为首的小组委员会并没召开会议，仅将课纲草案寄 给王佐。而王佐由始至终不同意这份课纲。在1956年12月 11 日 课 程 委 员 会 前 ， 王 佐 仍 重 申 其 反 对 的 意 见 。 随 后 ， C. N. Parkinson和田钢宁又提呈第二份报告，认为这份课纲 未来三年难有大幅度修改，即使西方历史太多而东方历史不 足，也只能留待1960年之后调整。于是，林先生在12月27日 以课程委员会委员身份致函主席林苍祐，针对上述第二份报 告和狄福的意见表达不满。由于双方僵持不下，林苍祐遂成 立另一个三人小组从事审查纲要。

二、阿米努丁版课程纲要（1957） 三人小组成员为Zainal Abidin Bin Sultan Aydin（召集人）、 半岛马来教师总会（KPGMS）主席 Mohd. Nor bin Ahmad和 林先生，他们都是课程委员会委员。1957年3月8日开会时， 尚有马来亚广播电台马来语部主任 Buyong b. Adil、丹绒马 林苏丹依德利斯师范学院阿米努丁（Aminuddin b. Baki）、 教育部王康义（Ong Kong Gee）三人受邀列席提供意见。与 会成员认为：由于就读于马来亚各中学之学生他日于完成第 三年（Form III）课程后离校，多系从身教育或其他职业， 不能无充实马来亚历史智识。同时彼等亦认为当学习马来亚 历史时，学生亦须重点学习其他各种对马来亚有影响之文明 的历史（“It was also agreed that in studying Malaya’s History pupils would need to study in outline the history of the various civilisations that had affected Malaya.”）。5 此小组会议拟了另一份历史课纲，内容为马来亚史，第一年 历 史 课 程 重 编 专 家 工 作 委 员 会 ， 1957年 10月 12日 会 议 通 知 附 件 （乙），林连玉纪念馆馆藏。下文另两份课纲草案则附录于附件 （甲），不再一一出注。本文附录三份课纲皆沿用当年华文译本，若干 名称根据英文原版略加修正。 5 附件（甲），出处同注4。附件（甲）有英文原文版和当时教育部提供 的华文译本，此处华文版文字根据英文略加修饰。

中学第一年： 课题将由公元400年至1500年期间内选 出，以下课题乃为适当： 1. 引言：希腊及其对西方之遗赠 2. 引言：罗马帝国其扩大及其组织 3. 野蛮民族之侵略及罗马帝国之崩毁 4. 基督教之兴起及教义之传说 5. 东方帝国及东方教会 ※ 6. 回教之兴起及其蔓延 7. 查理曼及神圣罗马帝国 8. 欧洲封建制度—北蛮人在英格兰 ※ 9. 十字军 10. 蒙古帝国：突厥人、成吉思汗、忽 必烈、马哥波罗、帖木儿与巴卑尔 11. 中古欧洲之社会情形 ※ 12. 大宪章及英格兰国会之兴起 13. 百年战争及英国、法国民族情感之 提升 14. 中古时代之末 中学第二年级： 课题将由1500年至1789年期间内选 出，以下乃为适当课题： 1. 文艺复兴时代 2. 15、16世纪地理大发现 3. 宗教改革及反改革 ※ 4. 依利萨白时代 5. 1603年至1688年英格兰国会与国王 之争 6. 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英 国人及法人之移殖美洲 ※ 7. 路易十四统治下之法国 8. 彼得大帝及俄罗斯之兴起 9. 中国明朝及满洲王朝（特注意乾隆 皇帝及当时之生活情况） 10. 印度之蒙兀儿王朝 11. 至1763年之东印度公司 12. 腓特烈大王及普鲁士之兴起 13. 美洲之七年战争 ※ 14. 美国革命 15. 工业及农业革命

4

中学第三年级： 课题将由1789年至今日期间内选出，以 下课题是为适当： 1. 法国革命

9

10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2. 拿破仑 3. 维也纳会议后之欧洲 4. 西 欧 民 主 思 想 之 滋 长 （ 1 8 3 0 年 至 1848年的革命） 5. 林肯及美国内战 ※ 6. 意大利及德国之统一 7. 19及20世纪之中国（外国侵扰、太 平天国革命、社会情形、1911年辛 亥革命） 8. 现代日本之兴起 9. 非洲之探索及瓜分 ※ 10. 1914至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 11. 19世纪及20世纪科学之进展 12. 交通及通讯：道路、铁路、轮船、 航空 13. 俄罗斯革命及共产运动 14. 战争间的世界 15. 1 9 3 9 年 至 1 9 4 5 年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特注意太平洋方面） （附注：凡有※之课题，1960年之后不予出 题。）

范围为史前至旧星加坡（史前-1400），第二年为马六甲王 朝至北马吉、丹、丁诸邦与暹罗之关系（1400-1800），第 三年为东印度公司占领威省至当时之马来亚（1800-1950年 代）。三年纲要总计24项。（清单见附录二）根据林先生 回忆，此课纲草案实为阿米努丁在会议中，根据狄福英文新 书A Short History of Malaya 的纲目，逐条念出记录下来。当 时阿米努丁在苏丹依德利斯师范学院教马来亚历史，并无马 来文历史课本，由他口授狄福新书的内容，学生抄录笔记。 （页157-158）这份课纲草案由阿米努丁经手，所以姑且称为 阿米努丁版课纲。 接着在1957年6月6日，第10次课程委员会会议接纳了阿米努 丁版课纲。而林先生同时也提呈一份中国历史纲要清单，这 份清单由王佐拟定，原有24项，林先生删去不重要的3项， 以示少于阿米努丁版课纲的数目。（页159）对于王佐版中 国史课纲（清单见附录三），课程委员会要求历史科小组委 员会讨论哪些课纲主题属于必修范围。6 随后狄福退休离马，小组曾召开两次会议。到了此时，历

附录二、阿米努丁版课纲（1957） 中学第一学年 (Form I)： 马来亚历史 从最早时期至公元1400年 1. 石器时代之史前马来亚 2. 早期马来亚王朝（狼牙修国、武牙 尼加拉、加马、彭亨王朝） 3. 旧星加坡之成立 中学第二学年 (Form II)： 马来亚历史 公元1400至1800年 1. 马六甲之成立 2. 马六甲王朝 3. 王朝时期马六甲与中国、印度及其 附近国家之关系 4. 依士兰（回教）之传入马来亚 5. 在马来亚之其他王朝 6. 葡人之来马 7. 荷人之来马 8. 东印度公司之在马 9. 莱特氏及槟城之成立 10. 柔佛、吡叻、森美兰及雪兰莪王朝 11. 吉礁、吉灵丹、丁加奴与暹罗之关 系

史科小组委员会已经改组，成员有芙蓉乔治五世学校孺特 （J. R. North，召集人）、槟城马来教师训练学院希尔顿 （P. B. Hilton）、江沙马来学院拉仁（N. J. Ryan）、阿米努 丁和林先生五人。而历史课纲至少有三份：英校版（世界 史）、阿米努丁版（马来亚史）和王佐版（中国史）。

三、1958年课程纲要 为了解决课纲问题，新任小组委员会在1957年10月19日召开 会议。会议通知附录了三份报告，以便成员了解此前课纲问 题的来龙去脉，以及上述三份课纲草案的内容。这次会议议 决有五点，重要的有：“三、此课程应以马来亚为背景，然 而亦应包括对马来亚有特别影响之中华及印度历史。四、西 方历史欧美方面以及较偏僻之东方国家历史，亦应（研究） 〔学习〕，唯以直接影响马来亚为原则。五、每名委员负责 从速拟就一根据上述原则之课程样本，俾便下届提出考虑及 讨论以及更改。”7 6

课程委员会是否有明确议决，附件（甲）报告语焉不详。而根据林先生 1957年10月28日致函孺特，谓1957年6月6日课程委员会会议也接纳了 王佐版中国史课纲。 7 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1957年10月19日会议记录（华文译 本），未见英文原版。林连玉纪念馆馆藏。

焦点（三） t 林连玉与1958年中学历史课纲

林先生应当是在收到会议记录后，于1957年10月28日特地 致函召集人孺特，补充会议上成员共识包括：“一、学生应 该先读马来亚的历史，然后读马来亚以外的历史。二、在马 来亚有华、巫、印三大民族，所以马来亚的历史是包括巫人 的历史、华人的历史及印人的历史。三、在共同课程的原则 下，华人应该了解巫人及印人的历史；同样的，巫人也应该 了解华人及印人的历史。四、对马来亚以外的历史，其资料 的选择应以对人类文明贡献的大小及与马来亚关系的深浅为 详略的标准。五、将来的马来亚的中学历史课本，分别编成 华、巫、英、印四种语文，以便供给华、巫、英、印四种学 校采用。”此外，林先生也提及，狄福的纲要不合马来亚的

中学第三学年 (Form III)： 马来亚历史 公元1800至今日 1. 威省及东印度公司 2. 莱佛士及星加坡 3. 1824年有关马六甲及东印度公司之 英荷条约 4. 1824年至今日之星加坡 5. 英统治前之马来州 6. 1819年至今日之柔佛州 7. 由1894年开始之马来联邦历史 8. 华人及印人之入境 9. 马来亚之经济发展 10. 1914年至今日之马来亚

需求，应该重新起草一份新纲要。这一点未见于会议记录， 但据此推测，大致在这期间，英校版课纲或被废弃了。 就林连玉纪念馆馆藏文献所见，1958年2月之后的相关文件 散佚了，因此后续发展的详情不明，有待将来搜集更多相关 资料。根据林先生回忆，为了解决既有的三份课纲，小组委 员会再次改组，成员为森美兰、槟城和哥打峇鲁三所英校的 校长（皆英人），以及林先生。林先生赞许这三位校长“没 有政治的偏见”，最后由槟城该名校长起草，“参合三份纲 要，大约华人历史占三份之一，马来亚历史占三份之一，印 人及世界史占三份之一”，新课纲遂经课程委员会无异议通 过。（页159）

结语 在马来亚迎来独立建国时刻，一份中学历史课纲竟要历经两 年波折方才定稿，此中同时反映了多元民族建国的复杂性 和丰富可能性。这是我国独立后第一份中学历史纲要，确立 了华、巫、英、印四种不同语文源流学校，使用了共同的历 史课程内容。虽然此番好景不长，但也意义非凡。而“马来 亚共同历史课程应当包括华、巫、印三大民族的历史”的理 念，在后来的官方史观中，似乎早已成为了历史。 60年前的历史课纲已是陈年往事，幸而有赖林先生保存了部 分历史文献和留下回忆录，我们才得以了解建国时期中学历 史课纲拟定的大致面目。亡者已矣，来者可追，我国今后的 历史教育该走向何方，这些60年前的故事，是否提供了今人 一些启发？

附录三、王佐版中国史课纲（1957） 上古历史：史前时代至中国王朝统一 （由史前时代至公元前300年） 1. 中华民族建国 2. 周之建国及其治国制度 3. 春秋战国时代之学术及思想 中古史：由秦朝统一至明朝 （公元前300年至公元1700年） 4. 秦之统一及其治国方针 5. 汉之成立及其存在 6. 两汉之艺术及文学 7. 南北朝之宗教及工艺 8. 唐之成立及其发展 9. 隋唐时代之艺术、文学及政治 10. 宋之统一与变法 11. 蒙古族之兴起 12. 西方国家对中华文化之影响 13. 元之衰亡及明之成立 14. 郑和与南洋 现代史：由明朝至清朝 （1500年至1957年） 15. 欧人东来及西学之输入 16. 明之衰亡及清朝之兴起 17. 太平天国起义及其前途 18. 宪政运动 19. 革命之完成及中华民国之成立 20. 日本侵略及中国的抵抗 21. 中国及全世界文化关系 （上述课题包括公元前1050年至1957年。）

（作者为在职独中教师）

11

12

02

焦 点 ︵ 四 ︶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 脚 车 先 锋 队 ﹂ 导 览 志 工 札 记

导览志工在博物馆向来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不仅可解决人力不足的难题， 更可强化博物馆的教育功能。2014年，林连玉纪念馆展示空间正式开幕， 接待访客与导览解说服务成为了纪念馆的重要工作之一。 为因应开馆所需的庞大人力需求，纪念馆于2015年开始举办展示空间导览 志工招募，希望建立一支导览志工团队，以便为访客提供定时的导览解说 服务。经过一年的培训课程，导览志工团于2016年正式成立，命名为“脚 车先锋队”。为了吸引更多人才投入导览志工的行列，纪念馆于2017年展 开第二梯次导览志工招募与培训。如今，约有20位导览志工已能够独自上 场，从容地为访客介绍展示空间的各种展示主题和藏品，成为纪念馆在教 育推广方面的坚实后盾。 每次的导览解说所累积的经验，都是孕育下一次活动的新能量。因此，本 期《通讯》特邀三位导览志工：洪凯伶、邓兆顼、林悠悦，将他们自身的 导览服务经验作为题材撰写成文，以飨读者。（编辑按语）

嘿，您听到了我的心声吗？ 文/洪凯伶 “你在林连玉纪念馆上班吗？”我常 在导览时听到访客问这个问题。我想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从我们的职 称——“导览志工”就可得知。顾名 思义，我们是“有志所以愿意来当义 工”，因兴趣使然才在纪念馆学习， 并为参访者进行导览。我们确实代表 纪念馆（所以导览志工的形象和论

问，我们需要根据史实做回答，也会

述是多么地重要），同时我们也是纪

建议参访者透过各方资料自行分析和

念馆与参访者之间的桥梁（我们是最

理解。我们需时刻保持中立，不能带

直接接触与面对参访者的一群人）。

有个人的评述，避免误导参访者。

我们不单纯只是“give”林老师的故 事，也在“take”参访者对于纪念馆

导览志工任道重远，我们不只是说故

的回馈。有时想想，导览志工似乎也

事，还要懂得结合时下潮流和新闻

能勉强说自己是半个馆员了（笑）。

趋势，让参访者有更多的理解和想 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导览志工虽是义务性的义工，但责任

根据不同背景和年龄的参访者，我们

重大。我们不只要向纪念馆负责，也

也需要调整自己的说话方式和着重的

要向参访者负责。遇到参访者的提

内容。

焦点（四） t “脚车先锋队”导览志工札记

建国理念表达给参访者吗？不

后，真的收入口袋、放进心里

是前朝国阵提出的“一个马来

了吗？还是打卡拍照 po IG 就

西亚”，也不是希盟现在才提

没有了然后？

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

完成培训后，开始为访客导览解说。 （2015年9月26日）

而是早在50年代，林老师就已

我很想知道。但参访者或许总

经提出“马来亚精神”——英

是 keep it themselves，继续称

国人的民主、华人的勤俭、巫

赞我们大声真好。有些感动，

人的乐天和印人的和蔼。

或许很难说出口，就和对父母 说“我爱你”一样难。所以导

我们的工作就是引导参访者 认识、让他们感动，并留下

我们的国家要“多彩多姿，共

览至今，我还是无法知道参访

印象。我们常收到的回馈不外

存共荣”，而林老师不在的今

者收获了什么、感动了多少。

是“导览得很棒！”、“声

日，参访者是否体悟到：我们

即便如此，我相信身为导览志

音很大声！”、“讲得很仔

就是时代的核心，我们就是继

工的我们仍然很清楚，每一次

细！”，但在收获掌声的同

承林老师遗志的种子？

导览都要做到最好，要踏实地 准备，为更多未知的参访者带

时，我们真的让参访者有所思 考和启发了吗？走完纪念馆一

林连玉老师的精神在我学习导

圈之后，参访者有怎样的感受

览的这些年中，潜移默化地影

和心得呢？

响着我，是一种由心的感动。

来更多的感同身受。 （作者为林连玉纪念馆第二届导览志 工团团长）

每位参访者可能就只是来这一 “华教自强不息，不悲情！”

次，而我能不能让他们在短短

参访者是否感受到我对华教发

一个小时的参访中，尽可能地

展的澎湃情感吗？“林连玉老

去感受我所经历的感动？对于

师顶天立地，威武不屈！”参

民族的历史、华教的发展、建

访者是否感受到我对林老师的

国的构筑，以及林连玉老师

敬重？我有好好地把林老师的

这号人物，参访者在听完导览

带领访客走入时光隧道，认识林连玉 先生的生平事迹。

共赴一趟丰盛的华教历史与设计艺术之旅 文/邓兆顼 成为林连玉纪念馆导览志工一

可以同时间容纳一整批为数

年有余，间中导览的对象大部

四、五十位的访客。而为了让

分为高中生和大学生。由于导

导览更有效率，访客一般会被

览对象已经对国家历史有基本

分为小组，几位值勤的导览志

认知，所以我可以就一些历史

工，可以错开在不同的展区同

事迹分享另一些思考面向，或

时间为不同的小组导览，然后

者抛出一些问题，让同学们一

轮替。每个志工，都需要练就

起进行思辨的旅程。林连玉纪

一个功力，就是在任何地方开

念馆展示空间分为几个区块，

始，临时穿插进去任何一个展

13

14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道悬而未决的历史问题。

办人，倡议巫统开放党籍予非 巫裔不果，而另起灶炉，创

为“新民主，新势代”大专生与青年 领袖培训营营员导览。（2018年10月 27日）

走进林连玉纪念馆，会发现林

办多元种族的“马来亚独立

老师的塑像不像一般名人纪念

党”），最后也不得不180度

馆那般高高在上；而是向着前

U转，在1953年转回单元种族

方走的姿态，象征引领华教后

政党“国家党”的族群政治

辈们前进，精神传承。而塑像

斗争。“马六甲会谈”事件，

的头上是天，脚下是地，突显

三大机构（董总、教总、马华

林老师“顶天立地”的崇高人

教育中央委员会）与巫统代表

格。

在马六甲陈祯禄住家商讨备战 1955年大选事宜就是在这个背

走向前方，眼前却有个黑色

景之下催生。

板，都能有条不紊地叙述林老

的屏障，代表林老师悬而未

师的故事！当然，这要归功于

决的冤案（褫夺公民权、吊销

时隔一甲子，奉行多元主义路

纪念馆展示空间的设计，让故

教师注册证、回忆录被列为禁

线的政党（公正党）才入主布

事有效贯穿，访客容易消化。

书）。导览的时候，我常指向

城，促成中央政权变天。这证

林老师遗物玻璃柜里的死亡

明了一介布衣的教书先生林连

纪念馆展区的设计非常创新，

证书，说明他1985年逝世的

玉在建国时期已经拥有非常前

处处藏有巧思，比如在雕像展

时候，死亡证书的Status是写

瞻性的思维，可惜一只拳一只

区： 林连玉的玻璃纤维塑像面

着“Merah”（持红登记，非

掌始终敌不过龙虎般的单元主

对着默迪卡体育场（Stadium

公民），有待平反。然而，前

义，力挽狂澜的时候牺牲了公

Merdeka），表示林连玉早已认

朝政府的领袖却以诸多藉口对

民权，仿佛被消音了。

同马来亚，更积极推行公民权

争取平反运动敷衍搪塞。

运动。导览时候要抓住同学的

变天了，平反林连玉的春天还

注意力，偶尔需要从他们关注

平反林连玉，在国阵政府时代

的事情切入。我笑着问同学，

是类似“挟泰山以超北海”，

除了知道默迪卡体育场常有乐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对国阵

坛巨星的演唱会（例：同学

衮衮诸公来说，平反林连玉，

最爱的周杰伦），还记不记得

等于承认且背负了先贤如国

历史课本有写那是国父东姑喊

父东姑、敦拉萨等等的历史

“默迪卡！”的体育场呢？

责任。事缘独立初期，林连玉

远吗？ （作者为林连玉纪念馆第二届导览志 工团副团长、伊舒康有限公司研发与 质量监控员）

“多彩多姿，共存共荣”的多 而林老师塑像背后的那面展板，

元价值相融合建国梦，是与当

展示的内容是“答东姑”，

时承袭殖民政府分而治之手段

貌似林连玉和东姑在隔空对

的联盟政府是有理念冲突的。

话，对于独立后新兴国家的想 象，单元与多元主义路线的选

于是乎，我们看到原本倡导多

择，官方语言的争议，还是一

元种族政党的拿督翁（巫统创

导览结束后，与访客合影留念。

焦点（四） t “脚车先锋队”导览志工札记

从误打误撞到流连忘返 文/林悠悦 某些意想不到的改变，源自某

的伯公庙一隅，发展至今日两

一刻的误打误撞。

间中学、两间小学的面貌。经 历一百年的自力更生，意即前

报名导览培训课程时，对林连

辈们流了一百年的血汗。前人

玉老师一无所知。一年后的今

种下这颗树，如今我们才能乘

天，竟可以向不同年龄层的访

凉。

客说故事。一向来对人群说话 会怯场的我，是非常不可思议

几年前在台湾留学，初次见面

的。

的台湾朋友，都会很惊讶地

的展示带给我们的讯息不是以

问：“哇！你会说华语？”当

受害者自居而愤世，而是如

稍微可以“出得厅堂”的时候

时我有点纳闷地答：“当然会

林老师所说：“对付破坏最好

适逢很特殊的时刻，是国家政

啊，因为我是华人啊。”纳

的答复，就是建设。”咦？这

局改变之际，母校百年校庆之

闷，是因为觉得，我是华人，

不就是在一直难以解决的母语

时。望着“多彩多姿，共存共

会说华语有什么奇怪的？直到

教育课题上，我们该有的思维

荣”的展板，突然领悟到林老

走进纪念馆，看到“三十战友

吗？

师60年前的建国理念，不就是

肝胆照”展示区后，我才恍然

现在我们迎接新政局，全民该

大悟，今天我可以说流利的华

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在娓娓道

有的心理建设吗？

语，阅读华文书籍，了解自己

来不为人知的过去，也给未来

的文化，是那么多前辈披荆斩

一些提示。

走到“百年华教史诗传”展

棘的结果。原来这一切，根本

区，来自家乡大山脚的访客同

不是理所当然。

纪念馆就是这么神奇的地方。

学堂”的说明。是啊，这就是

时到如今，迈向公平的路上依

（作者为跃科人才服务有限公司研究 员）

母校一百年前的雏形。从古老

然崎岖不已。纪念馆展示空间

学突然雀跃地指着“大山脚义

为小学生介绍林连玉先生的晚年生活。

用童趣的语言引导小朋友认识展品。

15

16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陈杰

02

焦 点 ︵ 五 ︶

意 志 的 胜 利 │ │ 林 连 玉 纪 念 馆 参 观 有 感

2

018年8月7日，我有幸参观了位于马来西亚吉隆坡的林连玉纪念馆，该 纪念馆位于吉隆坡市区的马哈拉惹里拉路（Jalan Maharajalela），地

理位置得天独厚，周边毗邻华社研究中心和茨厂街。在中央车站坐单轨火 车（Monorail），下车后走五分钟即到。纪念馆采用图片、实物、影像等 多种形式生动反映了这位马来西亚华人教育领袖的生平和奋斗历程。 这次参观得到纪念馆徐威雄馆长和康碧真、黄科量两位老师的热情接待， 康老师全面细致介绍了林连玉先生的生平事迹，让人真切感受到林先生顶 天立地、不畏强权的高尚人格，在争取华人社会教育权和公民权的艰苦历 程中，他做到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即使被褫夺公民权和教师 准证，也绝不退缩、不逃避，坚持到底。直到去世前三周，还写文章反驳 国父东姑对“马六甲会谈”史实的扭曲。让人深深体会到林连玉先生的丰 功伟绩，以及对今天马来西亚的社会发展和进步所起到的推动作用。 林连玉先生去世以后，各界人士从各种视角和层面缅怀林连玉先生的文章 已经相当多了，我仅仅从一个中国人的角度谈谈对林连玉先生的认识和看 法，以此表达对林连玉先生的敬意。

纪念馆展示空间的设计及展品的陈列。

焦点（五） t 意志的胜利

一、才华横溢 方显英雄本色

行，只能采取笔谈的 方式。林连玉先生作

参观完纪念馆，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感受到林

为祖籍福建的华人，

连玉先生在奋斗历程中所表现出的自信和勇

在语言表达方面的确

气，我以为他的自信是建立在他的才华之上

已经达到了比较高的

的，人生在世光有勇气是远远不够的，还

水准。在我观看林连

要有过人的才华和能力。众所周知，当年林

玉先生在“教总庆祝

连玉先生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来到异国他

成立29周年暨庆贺元

乡，面临的很多困难之一就是语言交流，语

老80大寿宴会”上发

言是社会成员之间交流的工具，但是掌握非

言的视频时，我注意

母语之外的另一种语言的确是比较困难的，

到林先生虽然是福建

由于时间和精力的关系，林连玉先生并不擅

人，发言中带有一些

长英语和马来语，在与英国殖民者和马来亚

福建口音，但是总体

政府官员交流中很多时候需要借助于翻译，

上已经相当清楚，远

但是与此同时也要求林先生对相关谈话和文

超当今的很多福建人说普通话的水平，这真

件具有比较准确的认知，把握其中的真实含

心让人感到钦佩。

林连玉在“教总庆祝成立29周年 暨庆贺元老80大寿联欢宴会”上 演讲的照片，摄于1980年12月 25日。

义，以免产生理解上的歧义，造成不必要的 误会和麻烦，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对

由此可见，林连玉先生的奋斗历程并不是一

他的能力和水平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在为华

味蛮干，而是建立在他自身优良的文化底蕴

人教育和华人公民权奋斗的历程中所表现出

和高尚的道德修养基础上。

的勇气和斗志着实令人佩服。

二、意志似铁 谁知世事沉浮 俗话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福建人说普通 话，当年清朝光绪年间“戊戌六君子”之一

参观完纪念馆，我内心中既有对林连玉先生

的林旭就是福州人，由于语言交流的障碍，

的崇敬之情，也有一丝伤感，其中让人感慨

他与光绪皇帝之间的语言交流竟然无法进

的一点是林先生人生的后二十年中，由于他 被剥夺了大马公民权和教师准证，只能隐身 于隆情小筑，面对逆境，他没有选择逃避， 而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他为所 追求的理想所表现出的钢铁般意志，令今 天的世人叹为观止，请问今天的世界有几人 能做到二十年的沉寂。他所推崇的“多彩多 姿，共存共荣”精神，以今天的视角看，对 于推动马来西亚社会文化的进步和发展具有 重要的现实意义。

1960年4月29日，教育部长达立招待世界教总亚洲区会 议代表。图为林连玉、锺敏璋和达立谈话场景。

17

18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历史是不能假设的，但是历史是可以总结 的，以个人遭遇而言，林连玉先生可以说是 一个失败者，他深爱的这片土地却容不下 他。但是从社会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林连玉 先生又是一个成功者和胜利者，他的成功和 胜利更多地体现在今天的华人社会所取得的 各方面成就，他的胜利不是体现在物质财富 上，而是表现在他以坚忍不拔的意志和百折 不挠的行动改变了大马华人社会的命运，甚 至是改变了马来西亚的国运。

纪念馆馆长徐威雄为陈杰老师解说展示区“三十战友肝 胆照”。

从东南亚各国社会和经济发展的角度看，华 人所处的社会地位往往决定了这个国家的经

得都是林连玉等老一辈华教人士艰苦奋斗的

济发展水平，与马来西亚相邻的印度尼西亚

成果，而非上天所赐。但是时至今日，大马

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从广义的角度看林连

华教依然面临着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如独

玉先生为华人教育所做出的奋斗和牺牲，受

中统考、华小修缮等问题。事实上华教问题

益者不仅是广大华人，而是整个国家，试想

已经不再单纯是华人社会本身的问题，而是

如果华人都离开了，这个国家的发展也要打

关系到整个国家兴衰的问题。作为一个多元

上个问号？就连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9月6日

种族的国家，马来西亚在各领域日益受到各

在接受《当今大马》及《阳光日报》（Sinar

国政府和人民的关注，其中重要的因素就是

Harian）联合访问时也承认马来人在经济竞

大马的多元文化所表现出的独特魅力。因此

争中输给华人，是因为马来人的态度恶劣和

大马政府应该正视这一点，积极妥善处理好

怠惰的工作文化；马来人必须承认自己的错

相关问题。

误并改过自新，以便在经济上取得成功。这 也从另一方面佐证了林连玉先生当年推动华

中马建交以来，两国一直保持良好的经贸关

教和争取公民权运动的重要意义。

系和民间交往。当今中国社会民众的日常生 活和文化生活中，来自马来西亚的影响越来

穿过乌云的阳光更绚丽；经过历练的人生更

越多，可以说在很多方面已经打上了马来西

精彩；林连玉先生在推动马来西亚华人教育

亚的烙印，这其中华人的因素不可忽视。我

和争取公民权过程中所表现出的钢铁般意志

们可以真切地体会到华文教育在马来西亚经

和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在人生道路上砥砺

济、文化等领域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也让

前行。

我们深深感怀林连玉先生及其他华人领袖当 年为华社所付出的牺牲和努力。谨以此文纪

三、路茫茫 华教面临新挑战

念林连玉先生，再次感谢徐威雄馆长和康碧 真、黄科量两位老师的热情接待。

众所周知，马来西亚是中国以外华人教育体 系最为完备的国家，这一点为很多国家的华 人所羡慕。但是我们必须看到今天成就的取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图书馆 馆长）

19

谁 最 先 著 文 把 林 连 玉 推 介 出 去 ？

文/李亚遨

林

连玉先生作为马来西亚华

有个感性的认识，真正比较全面呈

文教育史上的巨人、华人

现林连玉的是他在尊孔的另一位学

社会的“族魂”，自然引起国内外

生郑锦瑞。

03

人士的注意，时不时有文章介绍或 研究他。最近就有《人民日报海外

1955、1956年间，郑锦瑞在新加坡

版》刊载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研究

华文小报《夜灯》分六期连载发表

员张燕女士撰写的〈林连玉——没

了 长 文 〈 侨 教 功 臣 林 连 玉 〉 3。 郑

史

有 公 民 权 的 “ 华 教 族 魂 ” 〉 1。 随

文在前言中表明是要让“星马的读

后又有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陈进

者”了解林连玉先生的生平事迹，

话

国博士在中国厦门大学发表专题演

所以行文就不厌其烦地从林连玉的

讲“族殇：家族史视野中的华人族

出身、家世开始，直到战后复办尊

魂林连玉”。这是最近的情况，那

孔、为华教献身，再谈到林先生的

么，追究上去，我们知道是谁最先

外貌衣着、住家，最后叙述他的立

著文把林连玉先生介绍给世人吗？

功、立言、立德三大事。他这篇文 章对于林连玉研究的重要性，在于

是知道的。答案是林连玉先生在

林连玉的个人资料，特别是战前在

尊孔的一位学生黄东文。1949年

中国的资料确实太少了。

5月24日，他在《中国报》撰写了 短 文 〈 林 师 连 玉 印 象 记 〉 2， 很 感

林连玉对马来西亚华文教育的言论

性地叙说老师林连玉如何为华教

可谓洋洋洒洒，可是很少谈到他本

牺牲自己，以致个人经济陷入异

人自己。1980年为配合教总29周年

常拮据的状况。黄东文这篇文章之

会庆暨庆贺四元老80大寿联欢晚宴

所以特别，在于它介绍的林连玉是

而发表的〈自撰小史〉显得难能可

“成名”前的林连玉。如果我们接

贵，可是篇幅短得可怜。它的“前

受1953年12月出任教总主席，正式

言”很坦白地说：“教总同仁们要

走上举国瞩目的舞台是他成名的开

为年登八十以上的四元老祝嘏，我

始，那么这篇文章就能够让读者了

忝为其中的—个，他们要我简略地

解未成名前的林连玉是怎样的。无

写出我自己的小史。这事在我也有

论如何，黄文只是让读者对林先生

困难的地方，因为我年已老迈了，

1

《人民日报海外版》第6版，2018年9月19日。见http://suo.im/4yedE9。 载于《族魂林连玉》（吉隆坡：林连玉基金委员会，1991年），页47-50。 3 同上，页51-62。 2

20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记忆力衰退，对于

来了”，这件事在年轻学子心中自然激起无

少年时的往事，只

限遐想。1950年还未修完高中即与几位同

有依稀的轮廓可以

学私自投奔祖国展壮志。回国后成为归侨作

追忆，要确切地指

家，在极左派施淫作孽的年代，几经折磨刁

明年月日时期，就

难才获平反。2006-2007年，曾经接受尊孔百

不免会有颠倒错误

年校庆口述历史访谈 5，并与一众老校友结队

了。不过，既然推

来马参加系列庆祝活动。

辞不得，只好就我

郑锦瑞以“荘锦瑞”为名在 《夜灯》报发表〈侨教功臣 林连玉〉。

脑海中所想到的写

郑锦瑞（1931-1993），祖籍福建永春。1951

出来。这也就是所

年在尊孔中学初中毕业后，因家贫离校就

谓有胜于无、聊以

业。他写得一手好字，且文笔极好，经常有

塞 责 罢 了 。 ” 4在

文章在报刊出现，因此获得赏识而被聘请到

这种情况下，郑锦

雪兰莪福建会馆担任座办邱腾芳属下之书

瑞的〈侨教功臣林

记。1961年林连玉先生被褫夺公民权失去教

连玉〉无疑是对林

师资格后，被邱腾芳、邱祥炽昆仲等安排到

连玉〈自撰小史〉

吉隆坡永春会馆开办的桃源夜学担任主任，

的重要补充。

以协助维持他的生计，当时郑锦瑞也在该夜 学担任书记兼贩卖部助理。郑锦瑞早期作为

黄东文、郑锦瑞

林先生的学生，后期又在林先生及其肝胆相 照同乡好友邱腾芳手下工作，要了解林先生 黄东文（1931-？）出

简直是无可复加的近水楼台了。〈侨教功臣

生于吉隆坡。他的父

林连玉〉一文，即是在具备这种优势的情况

亲黄福佑在侨领张郁

下写出的。郑锦瑞因为这篇文章获得该报主

才的生财实业公司当

笔的器重，被延聘为驻吉隆坡特约撰稿人。

经理，几代人都接受

他也越写越勤，时常以“观察专员”、“马

英文教育，后来在张郁 黄东文少年照。（图 片来源：《源与 流——尊孔在华校友 访谈录》，页108。）

才的影响下，将五、六 岁的黄东文送入尊孔 学校念一年级。黄东 文在五年级时，因马

来亚沦陷而失学，直到1946年底尊孔学校复 办，才重拾书包念初中一。1949年，也就是 《中国报》刊登他那篇〈林师连玉印象记〉 的时候，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起

4 5

郑锦瑞（照片：郑谭运提供。）

载于《风雨十八年•下集》（吉隆坡：林连玉基金委员会，2001年第2版），页195-196。 见《源与流——尊孔在华校友访谈录》（吉隆坡：尊孔独立中学、雪隆尊孔学校校友会、尊孔中学在粤校友联谊 会暨在京校友联络组联合出版，2007年），页108-141。

史话 t 谁最先著文把林连玉推介出去？

后炮”等笔名大作揭秘性质的文章，公开

完全）的旧报——从一九五二至一九六二这

政治领袖、商业巨子或社会闻人的秘闻及丑

十年间——去翻阅无法完全了。”

事。对象包括刘西蝶、洪启读、张士元、李 润添等。其中，揭发吉隆坡中华中学董事长

比较《中国报》，《夜灯》是短命得

刘甫秀于1962年因未能应付税务局威胁，未

多，1949年9月10日创刊到1959年停刊。初期

经董事会议私下接受改制这件事颇引起社会

由刘教芳及卢俊熹合办，每星期出版两期，

哗然。因为许多类似的揭发而带来的名气，

每期开纸一大张，即四个大版。著名的文史

自然也招来负面的影响，导致他后来不得不

家方修（原名吴之光）曾经担任大约三个月

离开吉隆坡到槟城避风，进入《星槟日报》

的主编就辞职不干了。据方修说，他毕竟不

当采访记者。1974年，复被《马来亚通报》

是编小报的材料，而且与刘教芳办报的理念

老板周瑞标招揽在编辑部服务直到1985年退

相距很远，他不赞成走低级趣味的路线，道

休。6

不同，自然不相为谋。1953年，许则益加入 并担任社长，由刘教芳任经理兼主编，卢俊

《中国报》、《夜灯》

熹任督印。后又由刘教芳任社长，聘曾梦笔 （笔名何九叔）为主笔。1957年改组为有限

《中国报》成立于1946年2月1日，由李孝式

公司。《夜灯》报全盛时期发行量达2万份。

（后来成为马来亚联合邦第一任财政部长）

出版初期注重娱乐消息，后逐渐改为注重中

为首的筹组委员会发起创刊。1947年1月，

国大陆消息及社会新闻。 8发表郑锦瑞〈侨教

编辑部正式成立并设于吉隆坡峇 都律，以陈

功臣林连玉〉即在此期间。

宗岳为主编，而经理部则设在谐街（High Street，现称Jalan Tun HS Lee）。黄东文 投稿的那个时候，报馆正处于兵荒马乱的时 期，陈宗岳任职一年即辞职，由宋韵铮接 任。1950年5月23日，《中国报》的印刷部遭 马共投掷手榴弹，唯最后终于能够化险为夷 生存下去，现在仍是马来西亚销路广泛而有 影响力的媒体之一。该报是查询林连玉活跃 时期言论活动的重要资料来源。林先生曾经 在一封家书 7中提起：“……我领导教总期间 有数十场重要演讲，每一场我都事先拟就演 讲稿，并且报章都有刊载，若辑录起来可以 成为两部《林连玉演讲集》。可惜因为与政 府诉讼的关系拿去翻译，不见了许多，现在 除非从《中国报》及《星洲日报》（他报不

6

新加坡华文报纸《夜灯》。（图片来源： 汇感百科。）

郑锦瑞的生平介绍见于其胞弟郑谭运撰写的〈郑锦瑞其人轶事〉（未发表）。 致林多才，1972年11月9日。 8 韩山元：〈夜灯报与50年代中国热〉，原载于《联合早报》第26版，2002年3月11日。 7

21

2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2日 018年8月 2 ： 期 日 1:30pm 1:00am间 时间：1 楼展示空 四 馆 念 连玉纪 、 地点：林 、黄仕田 运 谭 郑 龙 锦 平 、 受访者： 耀色 梁斌、李 雄、 芳、徐威 丽 姚 、 李 亚 遨 访问者： 林顺康

04

专 访

1 9 5 “ 6 年 ﹁ 火 炬 运 动 ﹂

记录者：

康碧真

火炬运动”（适龄儿童入学登记）是全国学龄儿童的总调查，由时任立法 议员吴志渊在立法议会中提出的建议，即以全国学童的数量统计作为建设

学校、训练师资的根据。 11956年7月13日，《南洋商报》刊登教育部发布的

〈全马儿童入学登记〉文告，内容提到：教育局将为1949、1950、1951、1952年

出生的儿童进行入学登记，并依据家长的意愿（家长代子女选择学校类型）， 为适龄学童建设学校及策划师资培训等方针。 2 同年8月1日，“火炬运动”的 报导再次出现在中文报纸，明确地说明了教育部将于8月27日至9月27日在全国

各地举行“火炬运动”，教育部与新闻部将在近期进行宣传工作，如：出动宣 传车到各乡村放映电影、各电影戏院放映幻灯片、教师在学校宣传及颁发传单 等。3 然而，在处理“火炬运动”一事上，联合邦教育局并没有公平对待各源流学 校。温典光曾在雪州华人社团代表大会（8月25日）中透露：“所有与政府相 关的机关（如英、巫人者），早有信要求帮忙，但马华公会、马华中央教委、 董总、教总都没有收到要求协助之信件，但英商、英文机关都有收到，彼等所 1

陆庭谕编：《吉隆坡华校教师公会1949-1999年〈文献及史料汇编〉金禧会庆纪念特刊》（吉 隆坡：吉隆坡华校教师公会，2002年），页207。 2 〈联合邦教育部定八月开始 全马儿童入学考试〉，《南洋商报》第12版，1956年7月13日。 3 〈拿督拉昔新教育政策着着实施 不久开始登记全马 四岁之七岁之儿童〉，《南洋商报》 第12版，1956年8月1日。

专访 t 1956年“火炬运动”

此，林连玉以教 总主席兼吉隆坡教 师公会主席身份， 马不停蹄地展开了 宣传活动，积极呼 吁华社各阶层人士 参与其中。他不仅 在报章上发表谈 话，还亲自到访各 （左图）《南洋商报》第12版，1956年8月21日。 （右图）《南洋商报》第11版，1956年9月12日。

地教师公会说明协 助“火炬运动”的

《南洋商报》第9版，1956年8月 15日。

重要性，甚至晋见 登记者自着重于英文教育……。” 4另，林连玉在

雪兰莪教育局局长陆克及教育总监杨雅灵，表示

〈火炬运动〉一文中提到，“火炬运动，原定八

教总愿意动员所有的力量，义务协助推行“火炬

月假期内举行的，他们早于一个月前，就秘密训

运动”，而所有的华校校舍都可作为登记站。 7此

令英校的师生，推动登记，那些受英文教育的，

外，林连玉还积极响应雪兰莪华人学生家长会的

在未放假以前，已经闹得天翻地覆登记得七七八

成立，并促成8月25日的雪州华人社团代表大会8，

八，将近完成了。而在受华文教育这方面，都如

极力发动号召家长带领适龄子女前往登记。

睡在鼓里，平静得好像一泓止水。甚至教育部命 令各校协助推动登记的训示，雪州华校视学官刘

这场“火炬运动”在林连玉呼吁下，获得全国各

怀谷先生，请求译成华文，分发给华校的校长，

地华人政党、华教团体、商会、会馆、学校等纷

华校总监督杨雅灵，也予拒绝，连英文原稿，也

纷响应，登记活动结束后所得的资料证明百分之

不发给华校一份……。” 5文中又提到：“乃至火

九十以上的华人家长选择将子女送入华校就读，

炬运动的办法正式公布，尤可令人喷饭。要肄业

华文教育取得了空前的历史性成就，无形中也为

华校的学生，必须到巫校或英校去登记。协助登

华文学校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然而，在这

记的人员完全挑选英校或巫校的教师，华校的教

场运动中，有一群当年在烈日当空下，或在大

师，连一个也不令参加。他们所以要这样做法，

雨倾盆中，带着〈告家长书〉传单，挨家挨户访

无非是使华人的家长，要子女肄业华校的，不知

问学童家长的热血中学生，他们的付出亦不容忽

道情形，失去登记的机会。”6

视，值得记载下来。

“火炬运动”公布后，种种的弊端与不公，让林 连玉觉得政府有意藉由学童入学登记的结果来证 明“华人要读华文，只是少数人的意见”，而协 助政府为华人子弟登记就是唯一解决的方法。因

4

〈雪百余华人社团学校代表会议通过 成立廿五人小组 委员 负责推动家长携儿前往登记站登记〉，《南洋商 报》第9版，1956年8月26日。 5 林连玉：〈火炬运动〉手稿。 6 同上。

7

〈林连玉向大会中报告 在华校多设登记站 协助登记 入学儿童 遭雪教育局长拒绝〉，《南洋商报》第9版， 1956年8月15日。 8 雪 州 华 人 社 团 代 表 大 会 于 8月 25日 在 雪 兰 莪 中 华 大 会 堂召开。当天逾百余名雪兰莪华人社团、学校代表出 席，并在会议中一致通过成立25人小组委员会，定名为 “雪兰莪华人协助政府登记适龄学童工作委员会”。 时任中华大会堂副总理曹尧辉在会议前对出席者宣称： “今日会议乃应吉隆坡华校教师公会主席林连玉来函要求 而召开。”〈雪百余华人社团学校代表会议通过 成立廿 五人小组委员 负责推动家长携儿前往登记站登记〉， 《南洋商报》第9版，1956年8月26日。

23

24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中学生的响应

中华大会堂，然后分成小组，再由巴士载送到目 的地。每个小组都有组长负责看顾组员，避免走

“教总主席林连玉氏，给我们的精神感召，

散。我们到了村里后，一家家挨户去拜访，村民

异常重大，林老师站在维护华文教育之最前

的反应都非常热烈，很欢迎我们。据了解，他们

哨，他数年来为中华文化，奔走呼号，与各

早已在报纸等各方面听闻这个消息。说实在的，

方英勇周旋，使我们敬佩不已，全马华人，

我是第一次看到吉隆坡有那么多学生参与这项全

已誓为林老师之有力后盾，我们虽是学生之

民运动。遗憾的是，当时没有留下什么照片为

一份子，亦应尽我们的一丝微力。”9

证。在“火炬活动”期间，我在大会堂遇到温典 光，与他有一席之谈。现在想一想，当时华人能

根据报导，雪隆四间华文中学计有400名男女同

够抛开不同的政治背景，在他们的心中其实都有

学为了响应林连玉的号召，利用学校假期，于

一个共同的使命，就是对民族文化的一种珍惜，

8月16日开始在雪隆市区分组作家庭访问。他们

这种情怀实在难得。

带着〈告家长书〉深入各阶层，踏遍每一家每一 户，由市中心到平民区，由平民区再伸展到附近

郑谭运：华教运动的第一声“春雷”

的新村，以各种流利的方言，向家庭主妇、年迈 老人、中年家长等，解释儿童入学登记及母语母

1956年的“火炬运动”是全国性展开的，怡保、

文教育的重要性，并以“华人要读华文”、“华

槟城等州属的学校、教师公会、华团等组织，

人不识华文是可耻的”、“要念书的学生家长，

纷纷响应教总的号召。在雪隆一带，以尊孔、坤

必须于8月27日带子弟去登记”、“没有登记的

成、循人、中华四校为主，利用学校假期，由

儿童，就没有书读”等宣传语，呼吁华人家长送

老师带领学生挨家挨户鼓励华人家长将小孩登

小孩攻读华校。10

记入读华校。当时尊孔和坤成的关系好像姐妹 校一样，因此被安排在同一组，中华和循人则

为了让读者深入了解中学生响应1956年“火炬运

各一组。尊孔与坤成有初中与高中的学生参与，

动”的情况，本期《通讯》访问了当年“火炬运

中华与循人只有初中生参与，因为中华高中部刚

动”的参与者——龙锦平、郑谭运、黄仕田、梁

成立，循人当时还没有设立高中部。在出发前，

斌、李耀色等五人，为这一段历史留下一些记录。

我们都集合在中华大会堂，分小组，即四个人一 组、六个人一组，再由学校老师带团，有些是搭

梁斌： “火炬运动”是民族共同的使命

巴士出发，有些是骑脚踏车出发。在吉隆坡市区 的，如何清园、半山芭等地区，都是由我们这四

“火炬运动”是以尊孔中学的林连玉老师为中

间学校的学生来游说家长，我们准备了传单分派给

心，当时他是教总主席也是尊孔学校的副校长，

家长。说实在的，我们当时只是中学生而已，什

在他的带动下，全国华团、华校如火如荼地展

么都不懂，纯粹觉得这项运动很好，所以就很热

开 。身为尊孔学生的我们，当然是第一个，也是

烈、积极地参与，但实际的工作还是要靠老师来

最热情的参与者，我们是全校的学生总动员。当

指导。当时我那一组被分派到半山芭（Pudu），

时，我们的任务就是要访问华人家庭，向华人家

我们不像其他同学般坐巴士出发，我们是骑脚车

长解释学童登记事宜。在出发前，我们会集合在

过去的。抵达后，家长看到穿校服的我们，很热

9

〈隆市四中学四百男女学生 深入各阶层家庭访问 解释 儿童入学登记重要性〉，《南洋商报》第10页，1956年 8月24日。 10 同上。

情地招待我们，有些家长还给我们喝茶水。当时 有很多家长虽然是华人，但并不会讲华语，有些 是讲广东话、客家话、福建话，有些家长完全没

专访 t 1956年“火炬运动”

有接受过教育，特别是矿工、劳工、务农等，但

治马来亚，是“英文至上”的时期，只有懂英文

他们还是相当乐意招待我们。我曾听坤成的同学

才有前途，所以华人家长纷纷将小孩送到英校就

说，有些家长还请他们吃饭，煲糖水给他们喝。

读。“火炬运动”的推行，在吉隆坡方面，我们

事后，我听说华小的就读率增加了30-40%，我

觉得尊孔中学是主力。当时在吉隆坡的四间中学

觉得这是教总林连玉老师推动华教运动的第一声

里，有些学生是积极分子，就是所谓的“左派”。

“春雷”，奠定了华校不灭的基础。

我们这些年纪比较大的学生，火气也比较猛，就 会跑到最前面，甚至推动其他学校的朋友一起来

黄仕田： 华人响应“火炬运动”， 林连玉记上一功

响应。当时不只是华校生参与，连念英校的学 生，或是没有念书的朋友都会过来帮忙，因为他 们认为“华人要念华校”是一项民族性的运动，

我不是学生积极分子，在学校最多只是搞搞夜光

是一项“民族语言的斗争”。我们那年代的人，

会而已，但1956年的“火炬运动”，我有份参与

中华民族意识很强，对语文具有强烈的民族意

在内。印象中，我们在大会堂集合后，就被分成

识，参与“火炬运动”就在这样的号召下推动。

一小队一小队，跟随着一班人出发到雪隆各地派 发传单给家长。我那一队只是被安排在邻近的木 屋区拜访，所以不需要搭巴士。当时马来亚还是 由英殖民政府管治，我身边有很多朋友都是英校 生，毕业后特别容易找到工作，反而我们华校毕 业生很难找到工作，更何况是到银行上班。在这 样的背景下，华人家长大多数会选择将小孩送到 英校就读，华校的学生人数反而寥寥无几。这场 由政府展开的“火炬运动”，在教总主席林连玉 先生的推动下，效果非常好，连那些几乎要关闭 的华文小学都招到一两三班的学生，使学校得以 继续维持。据说，经过这次的“火炬运动”后， 原本打算报读英校的学生家长，纷纷将小孩登记 在华校读书。我觉得林先生在发动学生访问华人 家长一事做得非常成功，应该大大表扬他一番，

白天，我们就坐着巴士到处去拜访，有到过八 打灵、蒲种、白沙罗新村等地。在白沙罗新村 拜访时，居民会主动告诉我们哪个地方有人居 住，甚至有人会带我们到山顶区（现在的Taman Tun Dr Ismail），中华小学当时就在山顶区，那边 较为偏僻，住家不多，远远才看到一间屋子，学童 人数也不多。晚上，我们也会组团去拜访一些家 庭，从半山芭辟智华小分组，再到沙叻秀（Salak South）街上、沙叻秀新村等地。晚上登门拜访， 引出了不少让我们印象深刻的趣事，如：有些家 长看到我们在晚上到来，不知道我们是要干嘛 的，就赶紧将大门关上；有些住户在我们敲了门 后，有回应要我们稍等一下，结果这一等就是20、 30分钟后才开门。

如果由家长来策动的话，作用可能不大，因为每

在访问的过程中，除了龙锦平、郑谭运、黄仕

人都要找两餐，哪里有时间呢？

田、梁斌四人分享在“火炬运动”时期的所见所

龙锦平： “华人要念华校”， 是民族语言的斗争

闻外，受访者之一的李耀色也说明了当时华人家 长受教育程度不高，有些甚至是文盲，所以比较 容易接受学生为“火炬运动”的劝说。在访问结 束前，受访者还将话题延伸到1957年11月14日的

那个年代的人对华文学校都有一种刻板印象，

全国性华校学潮事件，并异口同声表示，“火炬

即：华文学校通常是“共产主义”、“左派”的

运动”为隔年爆发的“11.14”学潮打下了一个基

温床。为了将华文教育压制、消灭，联盟政府及

础。这也正反映了“火炬运动”对学生产生了直

英国殖民政府推行了各类的教育报告书、教育白

接的影响和作用，致使他们对捍卫华文教育具有

皮书等。至于华人呢，大多数认为当时是英国统

强烈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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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张誉腾

05

专 题 ︵ 一 ︶

迎 风 而 立 谈 名 ：人 纪 念 馆 的 意 义 和 发 展 策 略

在迎向多元文化需求的社会及博物馆环境之际，除 了保存原有纪念意涵，必须走出纯粹纪念的封闭形 象，朝向多元功能之博物馆型态转进。此为时势所 趋，否则，名人纪念馆本身就成为该进博物馆的博 物馆了。

今

（2018）年7月6日至11日，我和内人桂雅文应驻马来西亚台 北经济文化办事处和云手文创基金会邀请，在该基金会策划

的《Tea Philo哲学茶席》中和大马民众分享博物馆的学习经验。演 讲之前，承蒙紫藤文化企业集团陈婵菁总经理安排，在7月7日参访了

林连玉纪念馆，两小时行程中林连玉基金副主席李亚遨全程相陪，并 由徐威雄馆长亲自导览，让我们对这位“马来西亚华人族魂”、“马 来西亚华文教育之父”和“华教第一斗士”的教育家留下深刻印象。 “我们的文化，就是我们民族的灵魂，我们的教育机关，就是我们 民族的文化堡垒。”林连玉先生留下的话语迄今缭绕耳际。近日该馆 《通讯》来函邀稿，谨就名人纪念馆经营策略提供拙见，希望有以回 馈该馆热忱接待的雅意。

专题（一） t 迎风而立：谈名人纪念馆的意义和发展策略

名人纪念馆的存在，是很丰富而广义的历史

调，无法持续吸引观众入馆。加上许多主事

课题。析言之，纪念可以细分为记忆、不朽

者，并无专业博物馆经营观念，创馆旨在满

和学习三个相互关联面向。记忆的意义是要

足家属、门生、故吏怀念之抒情功能，缺乏

再现逝者具体生活过的世界，缅怀其生命情

市场观念，发展空间当然极为有限。

态或成就；不朽的意义是认同典范人物的生 命价值，建立我们与不朽之间的联系；学习

名人生平、经历与成就，只是个起点，名人

的意义是在名人精神和成就启发下传承其价

纪念馆在其特殊性格与发展局限下，必须与

值观，伟大人物曾经存在过，在当时可能，

时俱进，另寻开创性发挥。沉静的历史物件

今后也是可能的，在这样信念下，谦虚地学

与名人精神典范，必须依赖动态的文化活动

习生命存在的意义。因此，名人纪念馆不只

策略来彰显魅力。在迎向多元文化需求的社

是一栋建筑物，而是一条时间隧道，一道精

会及博物馆环境之际，除了保存原有纪念意

神世界的出入窗口。除了担负着保存与诠释

涵，必须走出纯粹纪念的封闭形象，朝向多

名人的精神象征及生命成就外，更是一个历

元功能之博物馆型态转进。此为时势所趋，

史知识的殿堂，一个现实之外的想象空间，

否则，名人纪念馆本身就成为该进博物馆的

一个具有教育和社会使命的文化领域。

博物馆了。

从经营管理观点来看，名人纪念馆使命与

最近台湾屏东市孙立人纪念馆传来无预警

价值明确，呈现人物多为各界菁英，事功显

撤馆的消息和照片，看到这位半生戎马，因

赫，感召力强。无论是英雄造时势或是时势

为滇缅战争名噪一时的名将蜡像，嗒然跌

创英雄，这些名人都握有书写历史的笔，有

坐沙发上，旁边堆满即将被处理掉的杂物，

助观众思索生命的意义和价值，激励志气，

的确让人有今夕何夕的苍然感。台湾这类名

增长智慧。然而，时间也是名人纪念馆的最

人纪念馆不少，规模较大者如国立中正纪

大敌人，尽管当年咤咤风云，时过境迁，这

念堂即将有所变革的传言甚嚣尘上，孙运

些人物今天已鲜为人知，特别是年轻世代，

璿 纪念馆、林语堂纪念馆和钱穆纪念馆等

可能根本无缘识荆，导致名人纪念馆随着岁

一些由私人基金会经营的小型馆舍，普遍也

月推移，观众逐渐流失。再者，历史人物功

有经营迟滞之苦。感慨之余，我在《台湾

过评价随时势更迭，政治意识形态翻云覆

联合报》发表了一篇文章〈名人纪念馆不转

雨，尤其影响人物臧否，过去的伟人可能成

型只能进博物馆〉，分成“充实馆藏”、

为今天的罪人，这种情形亦所在多有。

“开发市场”、“活化空间”和“善用科 技”四个面向，从当代博物馆管理角度，

一般博物馆展藏方向多元，可以不断扩增充

提出对名人纪念馆的建议，有兴趣的读者

实，名人纪念馆以呈现被纪念者为目的，意

可以参考下列网站：https://udn.com/news/

义内涵向被纪念者回归，展藏有限，增添不

story/11321/3417099。

易，更有历时毁损之虞。展览空间及展示 设计手法受限于主题，通常以历史脉络为取 向，较少变化，且多为常态性展览，缺乏引 进特展与当代观众呼应的流行性格，失之单

（作者为台湾佛光大学讲座教授、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 前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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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图/桂雅文

05

专 题 ︵ 二 ︶

欢 迎 触 摸 的 博 物 馆

2

017年518国际博物馆日，西安城市记忆博物馆开幕，读到标题“80后的你 们还记得这些吗？”网上博物馆新闻，几张照片引动我继续搜寻“西安城

市记忆博物馆”，阵阵惊呼，背后高手是谁。1989年是我第一次去西安，同 时西安也是我往返大陆次数与停留时间最频繁的城市，心里最想知道的，不 是一枝独秀的秦朝、武力强盛的汉朝、世界顶尖又时尚的唐朝，我最想知道 文化这么厚重土地，西安老百姓的日常。

西安是重烟熏味的城市 西安，是全球元首初次到访的中国之旅的起点，谁都向往踏上她坚实的历史 土壤，点燃自己心里对文化的想象。西安，如同她酸辣重口味的食物基调， 说话嗓门大，如同你看到过的秦俑，吃面粉与小麦长大，人高马大，西安人 有着西北黄土高原的大器粗犷性格，以及曾经是中国历史上十三朝代都城的 子民养成谦冲自若的文采。简单的说，就是西安最近火红无人飞机的活动， 标示着自己是“最中国”的城市，说有文化底子，绝对不等于只有看兵马 俑，走进碑林博物馆。西安，城市创新反转力道之惊人，力量来自热爱这座 城市，有独立思考远见、有执行力的将才。

十年功，谦虚的偶然 去年，为了亲炙他的手路，邀请宋群馆长来桃园市文化局做交流讲座，不让 我接机，就是很怕给对方添麻烦的贴心。今天，终于亲见西安城市记忆博物 馆，他却已在门口迎接，我的感动是，大部分我们在大陆看到的博物馆都是 高、大、尚，讲求进步、伟大、跳跃的神速中国城市发展，现在我们看到 这个庶民脉络，有可能觉得笨重、朴素，可是，这些老百姓使用过的生活用 品，高密度的展示出来，我认为才是真正一个民族自信心的建立。现场的触 动，就是因为，太真了。 借着西安这个例子，来填补我们对于大陆的不了解。因为我们想知道，和大 陆分开后，人民怎么过日子，城市记忆博物馆做的整理、筛选和分类，我们 都看得到，背后花了功夫。宋馆长带领的团队从做《本地》杂志十年，从民 间的田野调查开始，包括照片的收集，文章的编辑，今天这个博物馆展示才

专题（二） t 欢迎触摸的博物馆

会如此精采，是累积出来的，愿意深入的基

勃，老人家的阐述，让我们这些东西全有了

本功部分深深值得我们学习。宋馆长说，

意义，故事都鲜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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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物件都是我们去采访时，拥有者拜托

二部曲影像馆开幕

我们带走的。通常搬几次家，这些老东西就 没法找到在新家的陈设，给它们位置了。”

2018年9月26日认为越在地就越国际的创办人

在博物馆里产生问号

宋群，打造西安高新区Localand，推出继西 安城市记忆博物馆之后的二部序曲：“西安

在西安市城市记忆博物馆，最希望来的观众

城市影像馆”与“本地文化”概念的内容及

就是家庭观众，一般来说，现在孩子对这些

场景进驻在复合型商业街区空间内，成为七

东西完全不认识，所以会问家长，于是在一

栋独立建筑为载体，以博物馆方法学出发，

问一答之间，就有了情感互动。宋群馆长

与国内外独领风骚的文化、艺术、建筑、设

说，曾有位白发老奶奶带着小孙女来，孙女

计领域的先锋实践者携手，共构全新在地文

对这些旧物一无所知，她一问，老太太平时

化价值观，营造创新的在地生活体验。

讲什么可能也没人听，但这个时候，她有了

（作者为“五观艺术事业公司”创办人兼总监）

最好的听众，有了说话的场域，讲得兴致勃

1

2

3

1. 宋 群 馆 长 来 台 演讲完，吸引 年轻人趋前询 问：“如何才 能去你的博物 馆上班？” 2. 这 一 系 列 “ 与 食有关的物” 从 种 稻 到 饭 桌，受邀参加 2015年意大利 威尼斯双年展 的中国馆。 3. “ 裸 展 ” 方 式 已成为西安城 市记忆博物馆 标志特色，道 理容易明白， 做得到难度超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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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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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间影像区专访1000位民众的短片，非纪录片、非口述历史， 录制剪辑手法精准到位，风格独具。 2. 我最想触摸的一件竹编暖水瓶，如愿达成，仔细欣赏手艺人创 作的巧思，手感制作物就是有魅力。 3. 用大门做展示平台，是设计高招，调性统一为博物馆展示的整 体加分。 4. 无需导览陪同，喜欢静静的自己观看，其实还是有解说牌来辅 助。 5. 一个碗，可以只是碗，直到它被不同的对待。 6. 参观当天（4月13日）大雨，气温骤降至10度，一进入博物馆 就温暖。 7. 不管你从哪里来，都能从“完全开放、让你触摸”获得乐趣。 张老师和子琦惊然发现筒内老报纸。 8. 西安城市记忆博物馆是由西安幸福老钢厂历史建筑再利用之 作。左起为两岸交流协会的刘芃老师、国立历史博物馆张誉腾 前馆长、国立台湾历史博物馆吕理政前馆长、本文作者桂雅 文、宋群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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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 城 ﹁ 五 福 书 院 ﹂ 论 争 平 议

文/詹杭伦

│ │ 为 纪 念 大 马 华 教 二 百 周 年 而 作

位

于槟城的“五福书

06

院”是否可以作为

纪念马来半岛华教二百周年 的第一支火炬？近年以来， 在学者之间一直论争不断， 甚而至于有演变成为两个华

特

社团体各执一见、意气纷争

约 ︵ 一 ︶

的一个热点的态势。这个论 题关系到如何认识马来西亚 华教史的源头，自然成为马 来西亚华教史的重大课题之 一。我作为一名在马来西亚 华社创办学校任职的外籍 教师，本无意于介入华社团 体的内部纷争，但事关大马 华教起源之事，既在学术专 业关注范围之内，又不能不

“五福书院简介”左侧有一行直式书写文 字：董教总称为最早华文学府。

管；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又不吐不快。近来笔者在检阅了各家的论述、考察了原始文献资料 之后，仅仅从学术层面提出一些思考观点，并对一些文献材料的解 读重新作出判别，相信真理愈辩愈明，参与论争的学者若能平心静 气，面对材料作出理性的思考，就有可能逐步形成一些共识，从而 有可能共同参与纪念马来半岛华教二百周年的盛典。

一、争议的产生 首先认定五福书院成立于1819年的学者是邝国祥先生，他在《槟城 散记》中说：“本城吾侨社团，约两百余单位，其中最早成立者为 谢氏宗祠，成立于前清嘉庆六年（1801）辛酉，与大伯公街的大伯 公庙建筑庙宇同时。到如今已一百五十七年了。其次为五福书院， 成立于嘉庆二十四年（1819），与莱佛士开辟新加坡同时。第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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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嘉应五属会馆，创立于道光十八年（1838）。” 1 邝国祥先生在〈马华教育史〉一文中又说：“我 以为在往日，这‘五福书院’，必为一所如爪哇 的明诚书院、星洲的萃英书院同性质的私塾。不 过年深日久，无人继续办理，遂一变而为联络感 情的会馆了。故在马华教育史上言，五福书院当 为马来亚最早设立的华校。” 2依据现存的牌匾， 既有“五福书院”的名称，又有“五福堂”的 名称，邝国祥先生认为，“五福书院”的名称在 前，“五福堂”的名称在后。

〈重修五福书院碑记〉，立于光绪二十四年。（图片来 源：Ng Fook Thong的Facebook专页。）

在邝国祥论述之后，陈国华《先驱者的脚印—— 海外华人教育三百年》、沈慕羽〈马来西亚华文

首先提出质疑的是郑良树教授，他依据五福书

教育奋斗史篇〉、林远辉〈马来亚独立前的华侨

院保留的三方石碑〈重修五福书院小引〉（光绪

学校〉等文，都认同了1819年创办的五福书院为

二十四年，1898）、〈五福书院创立千年银会牌

马来亚第一间华校的说法。董教总在〈马来西亚

记〉（光绪二十七年，1901）、〈五福书院创立总

华文教育195年简史〉一文中，认定“马来西亚

坟碑记〉（光绪三十二年，1906）提出：“根据

的华文教育，若从1819年在槟城建立的第一间私

此碑（〈重修五福书院小引〉），书院本名‘五

塾——五福书院算起，已有195年的历史。”

3

福堂’，崇奉重阳帝君，是座神庙，始建于咸丰 年间（1851-1861），盖无可疑。” 5 又说：“大

邝国祥先生在论述槟城社团成立时间之后，加了

约在清末时期，五福堂跟随当时的风气，也在

一段按语：“按本城社团成立时期，参考各家纪

神庙内开办起私塾，为十二县子女提供教育，所

录，多未能尽合，盖月深岁久，人事变迁，团体 4

源流，每缺记载，幸读者原而教之。” 邝氏之意 是说各家纪录未能尽合，这说明他对各社团成立 时间的记载是根据他所看到的关于社团成立时间 的文献纪录。然而，邝氏说“五福书院，成立于 嘉庆二十四年（1819）”，是根据哪一种文献、 哪一家的纪录？邝氏没有注明，迄今为止，学术

以，乃有‘书院’之称。” 6最后作出总结：“根 据堂内所藏最早的一块碑刻来看，原名叫‘五福 堂’；‘五福书院’之名，始见于后期的两方碑 刻；所以，‘堂’在先、‘书院’在后，这是可 以肯定的。邝国祥没有见过碑刻，只凭想象，所 以颠倒来说，卒造成误会。”7

界也还没有找到记录五福书院成立于嘉庆二十四 年（1819）的原始文献，这当然免不了会引起其

郑良树教授的论断影响很大，后来的学者如郑永

他学者的质疑。

美先生在《星洲日报》（2000年7月30日）发表 〈是私塾还是乡会？五福堂非华教起源〉谈话、

1

邝国祥：《槟城散记》（新加坡：星洲世界书局，1958 年），页7。（按：这段话郑良树《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 展史》有所摘引，但误注出处为页13，其他人都据郑著 转引。） 2 载自《南洋文摘》第8卷第11期，页749-750。 3 邹寿汉主编：《董总60年会庆特刊（1954-2014）》（加 影：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2014年），页310。 4 邝国祥：《槟城散记》，（新加坡：星洲世界书 局，1958年），页7-8。

王琛发先生2000年在漳州发表“清末民初新民 编 按 ： 根 据 《 马 来 西 亚 华 文 铭 刻 萃 编 》 （ 页 806、 807、817和821）载，上述三方石碑名称为〈重修五福书 院碑记〉、〈重修五福书院千益会碑记〉和〈五福书院 创建总坟碑记〉。 6 郑良树著：《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展史》第一分册（吉 隆坡：马来西亚华校教师会总会，1998年），页4。 7 同上。 5

特约（一） t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

教育对马来亚华人意识的影响”演讲、张少宽先

载者也。昔时古朴无文，规模略隘；今日居

生2018年1月6日在《光华日报》发表〈是私塾

诸久历，风会摧残。为此邀集同人，询谋

还是会馆——五福书院待商榷〉文章、谢诗坚先

大众。佥谓旧址既慎翁承去，新基宜慎翁送

生2018年1月18日在《东方日报》发表〈华校起

来。人如希父 8，竟捐吉地；世无康节，谁筑

源不在1819年？〉文章，都认可郑良树教授的

行窝 9。前为马枥之场，门楼较近；此际鸠工

论断。《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年第1期综合

之地，舍馆增辉。信迁地望能良，遂庀材而

各家论述，整理成〈五福书院之华教起源说〉一

具举。但成裘必须集腋，而众志乃易成城。

文，声明林连玉纪念馆对华教早期历史的处理，

席厚者固之（宜）多捐，腰缠勿吝；受工者

不赞同第一间华文私塾是1819年创立于槟城的五

犹期踊跃，臂助何难。将见燕贺落成，大雅

福书院之说，而改以颜清湟博士的马六甲起源说

登堂而畅叙；且喜蜗居旁列，旅人得所以

为根据。大有与董教总论述各执一辞、公开立异

养和。十二县人叙同乡，不有此地周旋，那

的态势。

得恭桑敬梓；数千里客游新埠，勿问何时至 止，自然义笃仁联。是为引。10

二、碑文的重新解读 对这方碑，我们需要重新加以解读： 既然林连玉纪念馆与董教总对马来半岛华教起源 的争议来源于郑良树教授与邝国祥先生的争议，

其一、碑名题曰“重修五福书院”，说明五福书

那么，我们只要处理好“郑、邝争议”问题，其

院早已存在，不是光绪二十四年（1898）新修。

他的争议应可迎刃而解。

今存另一方光绪二十七年（1901）所立〈五福书 院创建千益银会碑记〉，其“序”亦称：“五福

如前所述，邝国祥先生论述依据的是他所看到的

书院，我十二县梓里联情之地也，光绪廿四年，

关于社团成立时间的原始文献，而郑良树教授论

重 修 该 院 … … 。 ” 11 足 证 当 年 是 “ 重 修 ” 而 非

述依据的是他所看到碑刻。目前解决此争议最大

“新建”书院。

的困难是尚未发现邝国祥先生论述依据的原始文 献，退而求其次，我们只能从重新解读郑良树教 授看到的光绪二十四年（1898）碑文入手。这方 碑体积颇大，全碑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重 修书院总理协理芳名”，第二部分是“重修五福 书院小引”，第三部分是“各梓里捐题工金芳 名”。为了说明问题，兹将〈重修五福书院小 引〉全文引录如下： 原夫帝宫烛照，高明即正直之神；阳德鉴 临，托庇皆远游之子。客有咏故园于明日， 醉新酒于黄花。岂仅重阳令节之称哉？抑亦 九重帝君之谓也。溯我五福堂者，崇奉重阳 帝君，咸丰年间之所建、《槟榔志》内之所

8

希父：当作“希文”，指如宋代名臣范仲淹（字希文） 一样捐地助学。明﹒刘宗周《人谱类记》卷下：“范文 正公尝得一宅基，堪舆家谓曰：‘此当世出卿相。’公 曰：‘诚有之，不敢以私一家。’即捐其基建学，今苏 州府学是也。” 9 行窝：宋代道学家邵雍，字康节。《宋史》卷427〈邵雍 传〉：“雍岁时耕稼，仅给衣食。名其居曰‘安乐窝’， 因自号安乐先生。旦则焚香燕坐，晡时酌酒三四瓯，微 醺即止，常不及醉也，兴至辄哦诗自咏。春秋时出游城 中，风雨常不出，出则乘小车，一人挽之，惟意所适。士 大夫家识其车音，争相迎候，童孺厮隶皆欢相谓曰：‘吾 家先生至也。’不复称其姓字。或留信宿乃去。好事者别 作屋如雍所居，以候其至，名曰‘行窝’。” 10 傅吾康、陈铁凡合编：《马来西亚华文铭刻汇编》第二卷 （吉隆坡：马来亚大学出版部，1985年），页808-809。 11 同上，页816。

33

34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书院“重修”的时间而非“新建”的时间。第 二，所谓“咸丰年间所建”，是指五福书院中 “五福堂”的建立时间，而不能确指为五福书院 的建院时间。

三、五福书院的来历 五福之名，出自《尚书• 洪范》篇：“一寿、二 富、三康宁、四修好德、五考终命。”清朝乾 樑上悬挂着“五福堂”牌匾。（图片来源：Ng Fook Thong 的Facebook专页。）

隆皇帝非常重视“五福”，在皇宫中建有“五福 堂”，并主持新正君臣五福联句，共持续了五 年，即五十六年（1741），以五福之一曰寿联

其二、引文中所称“溯我五福堂”，也可以理解

句；五十七年（1742），以五福之二曰富联句；

为五福书院内有崇奉重阳帝君的五福堂，不必确

五十八年（1743），以五福之三曰康宁联句；五

认为五福堂在前，五福书院在后，因为有可能先

十九年（1744），以五福之四曰攸好德联句；

有五福书院，后在其中建五福堂。五福堂“咸丰

六十年（1745），以五福之五曰考终命联句。

年间之所建、《槟榔志》内之所载”，只能证明

并在乾隆六十年发出圣谕：“谓新年宴赉，廷臣

五福书院之中的五福堂是咸丰年间（1851-1861）

赋诗联句。俟归政后，太上皇帝于正殿设座，嗣

所建，而不能确指为五福书院的建院年代。文中

皇帝于配殿设座，俾世世子孙衍庆联情，永垂法

提到的《槟榔志》所指何书？今传以《槟榔屿志

守。” 13 上行下效，各地都广建五福堂或五福书

略》为名的书籍有两部：一部为力钧编著《槟榔

院。五福书院本为广东至京城之大城镇的粤人建

屿志略》。作者“于光绪辛卯（1891）南游至

立，作为同乡聚会及上京参加科举考试人士的落

新加坡，见到左秉隆总领事所著《海南群岛纪

脚处。广东人下南洋，即将故土盛行的五福书院

略》，于是‘借钞数帙，资为先路，每至一处，

在槟榔屿建立起来。

参以见闻条记件系，积稿满箧’。《槟榔屿志 略》即是在槟榔屿逗留三个月中匆匆写成的，故

四、五福书院的性质

难免有‘考证未悉，采访未周’之处” 12 。另一 部为姚枬、张礼千著《槟榔屿志略》，上海商务

五福书院的性质，包含神庙祭祀、会所客栈、私

印书馆1943年初版。力钧编著的《槟榔屿志略》

塾义学等诸项：

出版于光绪十七年（1891），而〈重修五福书院 小引〉立石在光绪二十四年（1898），其间相距

（一）五福书院是一间神庙。五福书院前殿主祀

七年，所以〈小引〉一文中提到的《槟榔志》，

重阳帝君，后殿则祀先祖灵牌。重阳帝君王中

很可能就是力钧编著的《槟榔屿志略》。

孚，号重阳，全真派道教创始人。王重阳提倡 儒、释、道三教合一，三教同源而归宿于道。王

总之，重新解读〈重修五福书院小引〉，可明白

重阳主张用诗词修道、悟道、传道，其诗词文

两个要点：第一，光绪二十四年（1898）是五福 13 12

力钧：《槟榔屿志略》卷首“自识”。

庆桂等编：《国朝宫史续编》卷46（北京：北京古籍出 版社，1994年）。

特约（一） t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

章辑为《重阳全真集》、《重阳教化集》、《分

刻石列名，捐款者约有1500位人士。 16 而最大一

梨十化集》。王琛发先生发现“这个书院里的学

笔重修金洋银二万元是向时任五福书院正总理的

生全是学‘诗词’的 14 ，这正是对王重阳主张的

增城郑嗣文借支的。17

呼应，而不宜解释成会党内部沟通的“暗号”。 〈重修五福书院小引〉起首段指出：“客有咏故

总之，五福书院集神庙宗祠、广府会馆和私塾学

园于明日，醉新酒于黄花。岂仅重阳令节之称

校于一体。无论神庙还是会所，都可以兼具私塾

哉？抑亦九重帝君之谓也。”正说明南来的士子

学校的功能，五福书院的三大性质功用，是互相

重阳佳节在书院诗词唱和，一方面是表达故园之

融合的而不是互相排斥的。

思，另一方面则表达对重阳帝君的尊崇。 （二）五福书院是一间会所客栈。〈重修五福书

五、 从社会学角度认定大马华教 二百周年

院小引〉结尾指出：“十二县人叙同乡，不有此 地周旋，那得恭桑敬梓；数千里客游新埠，勿问

由于五福书院建院时间存在争议，郑良树教授另

何时至止，自然义笃仁联。”五福书院门额上刻

辟蹊径，主张从社会人口学角度认定大马华教二

着“五福书院”镶金大字，门竖对联则写上：

百周年。他充满激情地指出：“我们有理由相

“五都人杰锺灵联属邑城十二，福地物华献瑞峥

信，在十八世纪末叶的时候，马六甲、槟城、新

嵘气象万千。”五都指唐代岭南45州分属广州、

加坡已经点燃了一些‘无名教育单位’的火炬；

桂州、容州、邕州、安南5个都督府，公元655年

这些私塾，由于时代的幽邈，史籍缺乏记载，既

以后，5府皆隶属广州。《大清一统志》记载广州

不知设址何处，也不知塾师姓名，更不知操作的

府下辖县有南海、番禺、顺德、东莞、龙门、增

详细情况。然而，我们相信，根据华族的文化传

城、新会、香山、三水、新宁、清远、新安、从

统和思想习惯，只要哪个社区拥有一、二千名人

化、花县等十四县。谢诗坚指为“南海、番禺、

口，就拥有为数可观的幼童；只要哪个社区拥有

东莞、顺德、中山、清远、三水、龙门、从化、

为数可观的幼童，就拥有私塾学堂。华文教育的

增城、宝安及花县”等“中国南方十二县”。15

幼苗，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在本区播下最早的 秧苗——距离今天大约二百三十年。换句话说，

（三）五福书院是一间私塾义学。〈重修五福书

我们大马华教这首民歌的第一个音符，是二百三

院小引〉所谓“旧址既慎翁承去，新基宜慎翁送

十年前唱起的。” 18 按照郑教授的观点，我们只

来”，指华人富翁郑景贵（1821-1901）将原位于

要确切地知道何年何地华人居民的人口数目，

义兴街的五福书院改为“慎之家塾”，这是将原

就能知道当时当地是否有华教私塾存在了。这样

属广府十二县乡亲的会馆义学改成了私人家塾。

的材料其实可以找到，根据顾因明、王旦华译

为了满足乡亲的心愿，郑景贵另捐位于牛干冬的

《槟榔屿开辟史》记载，1786年开辟槟榔屿的英

地皮一大块，并捐工金5760大元，重修五福书院

人莱特（Francis Light，1740-1794）在1794年

及其五福堂。其他但凡捐工金一大元以上者，都

1月25日有一封致总督的函件报告：“华人最堪 16

14

〈清末民初新民教育对马来亚华人意识的影响〉（演讲录 音整理稿），漳州市图书馆，2010年6月20日。 15 谢 诗 坚 ： 〈 华 校 起 源 不 在 1819年 ？ 〉 ， 《 东 方 日 报 • 名 家》，2018年1月18日。

“各梓里捐题工金芳名”，见《马来西亚华文铭刻汇 编》第二卷，页809-816。 17 〈重修五福书院千益会碑记〉，见《马来西亚华文铭刻 汇编》第二卷，页816。 18 郑良树著：《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展简史》（新山：南 方学院出版社，2005年），页12。

35

36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重视，男女老幼约计三千人。凡木匠、泥水匠、

Number of Schools and Scholars — About five

铁匠皆属之，或营商业，或充店伙，或为农夫，

years ago, there were, they say, eight Chinese

常雇小艇运送冒险牟利之徒于附近各地。因华人

schools in Malacca, for Fokien children,

以兴利，可不费金钱，不劳政府，而能成功，故

containing about 150 scholars; and one Canton

得其来，颇足自喜。惟其言语非他族所能通晓，

school, containing 10 or 12 scholars, this,

善秘密结社，以反抗政府法律之不称其意者。其

compared with the aggregate number of Chinese

人勇而敏，恐必为祸于将来；但缺乏胆略，乘其

children in the town, world give a proportion of

叛志未萌，可重其赋敛也。华人牟利不倦，既得

1 to 5.21

之，则与欧人相若，但知恣其耳目口腹之欲，并 不待腰缠十万，骑鹤而返故乡，每年常以赢利若

笔者试译如下：“学校和学生数量——他们说，

干汇寄家中；稍有积蓄，即娶妇成室，度其单纯

大约五年前，马六甲有八所中国学校，为福建籍

不变之家庭生活，至于终老。随所在皆有师傅教

的孩子而设，有大约150名学生；另一所拥有10

诲儿童，亦有遣送男儿回国求学者。女子居家，

或12名学生，为广东籍的孩子而设。与这个城镇

防范甚严，至于出嫁乃止；既嫁，乃大解放。

的中国孩子总数相比，入学的比例为1比5。”

华人嗜赌，无约束，因而身败家亡者，盖比比 焉。” 19 莱特对华人底层优缺点的观察分析可谓

非常感谢林连玉纪念馆对大马华文教育起源资

细致入微，他指出在1794年槟城华人已达3000

料的搜证！我通读了“State of Education among

人，而且“随所在皆有师傅教诲儿童”，这是当

the Chinese Settlers in Malacca”（〈满剌加中国

时有华人私塾存在的铁证。

定居者教育状况〉）一文，确信1815年至1820年 期间，福建与广东人在满剌加开办了多间华文私

六、 论传教士办学为华教起源说 不妥当

塾。不过，需要提请注意的是，当时传教士也在 满剌加办学，如果用传教士办的学校来作为大马 华教的起源，恐怕是不尽妥当的。郑良树教授已

颜清湟博士在〈战前新马闽人教育〉一文中披

经明确指出，嘉庆二十年（1815）由传教士马礼

露，传教士米勒提到1815年期间，马六甲有三间

逊创办于马六甲的英华书院，并不是华文教育的

华文学堂，其中一间是传教士设立的，另外两间

第一把火炬。因为这间学校“让华人学习英语，

中，“最少有一间应是闽人创办的学校” 20 。林

以便协助翻译及刊行宗教书刊；他们让华籍人

连玉纪念馆于2014年筹办“百年华教史诗传”展

士担任教师，使外国人获得学习中文的机会，以

览即以颜清湟博士的马六甲起源说为根据，指出

便了解中国文化，进而有利推展福音的宣扬工

1820年出版的教会刊物《印中搜闻》（The Indo-

作”。 22 所以，作为大马华文教育起源的私塾学

Chinese Gleaner）记载，华文教育当时即以私塾

校应有的教学目标应该是以识字启蒙、传授中华

形式出现在马六甲：

文化为己任，而不应以传播福音为职责。

19

21

书 蠹 编 ， 顾 因 明 、 王 旦 华 译 ： 《 槟 榔 屿 开 辟 史 》 （香港：南华出版社，1959年），页138-139。 20 颜清湟著：《海外华人史研究》（新加坡：亚洲研究学 会，1992年），页283-342。

‘State of Education Among the Chinese Settlers in Malacca’, The Indo-Chinese Gleaner, No.11 (Malacca: Anglo-Chinese Press, 1820): p. 266.

22 郑良树著：《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发展史》第一分册，页9。

特约（一） t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

结论 谢诗坚先生在《华校起源不在1819年？》一文 中指出：“英人在1816年集资11万（西班牙币） 元后，再由政府资助而成立了（槟城）第一间英 校，取名为‘大英义学’（Penang Free School） （在2016年时，它庆祝立校200周年）。这间学 校曾培养出首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第二任槟首 长林苍佑医生及鼠疫专家伍连德医生等。”24 既然槟城已经举办第一间英校立校200周年的庆 典，那么，在我们已经确切知道槟城和马六甲在 200年前已有华人私塾存在事实的前提下，大马 华人为何不可堂而皇之地庆祝华教二百周年呢？

〈勉善碑〉碑文。（图片来源：《吉华百年校庆 特刊（1911-2011）》，页62。）

尽管华教起源于“五福书院”说，尚有学术论争 存在，但如本文所论证所表明的那样，邝国祥先 生“五福书院成立于嘉庆二十四年（1819）” 的说法，迄今为止，尚无足够的文献材料可以完

根据现存吉打州福建公会的〈勉善碑〉记载，

全推翻。我的结论是：对于“五福书院成立于

“今吉礁境地偏小，华人无多，所以未设义塾、

1819年”的说法，可以继续探讨、继续论争，不

医院。致贫者失学，病者失养，不及星洲、槟城

过，大马华教是从私塾逐步过渡到新式学校的，

23

于万一也。” 这块碑署“光绪辛丑元月谷旦绅

若从私塾算起，迄今已有二百周年以上的历史，

士庄清建谨立”。庄清建（1857-1916），福建

这是一个铁定的事实，所以，大马华人华社可以

同安县人氏，生于1857年，卒于1916年，是庄氏

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庆祝大马华教二百周年！

家族下南洋的第一代创业者，他立碑的时间光绪 辛丑，即光绪二十七年，当公元1901年。从庄氏 眼中看出，当时吉打州未设义塾、医院，不及星 （作者为南方大学学院人文与社会学院中文系主任）

洲、槟城，他没有列数马六甲。当然，这则材料 并不能否定马六甲华教的办学成就，但至少可以 看成当时人对星洲、马六甲、槟城华教状况的一 种观感。

24 23

《星洲日报》，1980年8月8日。

谢诗坚：〈华校起源不在1819年？〉，《东方日报•名 家》，2018年1月18日。

37

38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廖文辉

在留住记忆，保存传统，维护华人文化的驱使 下，以前习以为常，日用不知的习俗和史志文 献，开始受到关注，形成一股设立地方文物馆、

06

整理地方史志，传扬华人民俗文化的风潮。

特 约 ︵ 二 ︶

马 来 近 西 亚 方 志 的 书 写

十年，华人社会开始意 识乡土文化的重要，在

有心人的带领下开始有意识的提 倡和保存。事实上，在此前，不 少地方上有志于记录地方文史的 文化工作者，已经通过剪报、书 写等方式记录一方的史志。但有 许多仅及于自我典藏，并不曾发 表，仅有少数曾在报章杂志上偶 有 短 文 刊 载 。 1而 这 些 文 化 工 作

者大多年事已高，如果不及时抢

《诗巫掠影——天鹅之美以美遨游》封面图。

救，恐怕随着他们的老去，这些 资料也将烟消云散。当然，其中也不乏地方上的有心人或社团自发将其乡土文 献加以整理出版的。至于学者自觉书写或整理一方之志者，也开始涌现，但似 乎也是近几年的事情，有待努力的地方不少。 这些著述往往各行其是，挂一漏万。一般不外是三个方向，其一是学校、神 庙、会馆等组织资料的收集和论述，如蔡存堆的《百年沧桑话诗巫》，而黄孟 礼的《诗巫掠影——天鹅之美以美遨游》则偏重于卫理教会的介绍；其二是地 方历史的论述，如何克忠的《香妃城话旧》、施敦祥的《实兆远的福州人—— 从历史角度探讨》和洪祖秋的《浪拍笨珍——笨珍开埠史先贤列传与简介》； 其三是平民百姓生活的介绍，如杜忠全编的《乔治市：我们的故事》。三者之 中又以第一和第二方向的论著较多，有者两者兼而有之，但侧重有所不同。

特约（二） t 马来西亚方志的书写

而第三方向的论著一般会附属在第一和第二 的论述上。如果侧重第一方向的，往往就忽 略了整体地方历史或庶民生活史，有者则反 之。既便以组织或地方史为记录重点，有者 只注意极有影响力的组织或重大历史事件， 其他的反而忽略了。为此，笔者在数年的田 野经验上，拟以两个概念，即“组织序列” 和“历史序列”来谈谈马来西亚乡土历史的 书写内容和方法，并例举数例以证其可操作 性。

（一）组织序列

寺庙的建立与神明的信仰，反映了社会生活的需要。图 为雪兰莪班达马兰新村孙福宫之山门牌楼。

已经有一定的经济活动，具有经济价值，在 更早以前应该已经初具乡镇规模，可能开埠

所谓“组织序列”是指聚落得以自主完整运

年份还可再往前推移。为此，经济活动的出

作所必须具备的组织元素，这些组织计有神

现，是一座城市或乡镇开埠的重要标识。直

庙、会馆、学校、商店和义山。当我们在整

凉的开埠，当地人就依据一本1913年流传至

理资料时，不能仅就这些组织表面资料，如

今的杂货店账簿，加以推断直凉的开埠应当

创办年份、创办人、历史大事作平铺直叙的

在1900年左右。以1913年往前推算，杂货店

论述，其背后隐藏的故事和人群才是我们要

至少已经有五年的经营，加上店主南来奋斗

极力挖掘的内容，如此组织才有血肉，而不

并积攒足够的资本，大概也要五到八年的时

是只见皮相。其次，这些组织团体并非同时

间，而得出此开埠的大约年份。3

出现，不同的聚落，不同的情况，出现的时 序有别，如果将之按出现的时间顺序加以排

宗教信仰的活动一般出现较早，南来先民为

列，就可以显示这聚落发展侧重所在。这是

了祈求航海顺风顺水，乃至事业顺利，生活

聚落得以形成的有形元素。

平安，不少皆会怀抱家乡守护神或随身携带 以布包裹，混合家乡泥土的香灰。华民抵步

华人聚落的出现，首要条件是有经济活动，

后，由于身无分文，暂时先供奉在下榻处，

谋生糊口不成问题，并能够取得基本生活资

或安置在住家，有者成为附近邻里祭拜的神

源，如米粮和日用品，华人就会不断移入，

祗，并演变成地方上共同崇拜的信仰。此

聚落雏形逐渐形成。

时，神祗必得有个正式供奉的所在，村民就 会共同出钱出力，搭盖一方小庙，待得村民

许多乡镇或市镇的开埠，确实年份难以考究。

经济能力较强后，善信人士就会出资建造更

故此，交通设施的铺设、商业活动和店铺的

为宏伟的庙宇。在马来西亚，只要有华人的

出现，往往成为开埠的指标。居銮的开埠年

地方，一定有庙，这些庙可以是寺庙，可以

份众说纷纭，有1905年、1910年、1915年

是道观，更多的是民间信仰的神庙。华人人

等说法，有者就以铁轨投入铺设的年份，即

口26万的雪兰莪班达马兰新村（如果扣除新

1910年为开埠年份。 2 铁轨的架设表示这里

建公寓的人口则有12万人），就有近90间

39

40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另外一个神明灵验的管道是，善信向神明祈 求发财，并因此获得一笔横财，为此吸引了 许多人士到来。家财万贯、衣食无忧本是所 有南来华民的共同向望，信仰若能提供这种 便利，自然令人趋之若鹜。 但也有少部分没有神庙的村落，如笔者小时 居住的霹雳美冷新村，村民就到附近建有神 庙的村落祭拜。笔者在出世后不久，奶奶就 曾经将笔者抱至比邻较大的村镇丹绒马林 《百年香火，世代传承——仁嘉隆 铜锣庙香火南传105年纪念》封面 图。

（Tanjung Malim）的观音庙“上契”于观世 音菩萨，祈求平安顺遂，快高长大，待得成 家之时，再到回原庙还愿。

的 神 庙 ， 4这 还 是 有 庙 名 可 考 的 ， 其 他 无 名

会馆，不论地缘、业缘或血缘的会馆，这些

小庙恐怕更不在少数；另麻坡巴口新村，虽

组织具有联络同乡感情、办理同乡事务，如

然只有数万华人，也有三四十间的神庙。庙

安排工作、婚姻注册、调解纷争、作法人证

宇固多，但仅有少数的神庙有出版特刊，以

明和担保、管理神明，乃至兴办教育之政

资纪念，如陈汶铀编的《百年香火，世代传

治、经济、教育和社会功能。以直凉华夏大

承——仁嘉隆铜锣庙香火南传105年纪念》。

会堂为例，其业务从1920年代成立初始管理 义山，登记墓冢的社团，发展至战后推动教

神庙除了心灵慰藉的作用，也是华人南来初

育、鼓励阅读、施赠贫老的华人社团。 7大小

期的教育场所。如直凉开南寺的前身青龙亭

不等的社团遍布华人村社的各角落，但这不

在日本南侵以前就曾经聘有两位塾师任教，

意味所有聚落皆有上述社团的成立，人数稀

直到日本南侵以后才停止授课。 5某间庙宇能

少之聚落或小村落，神庙或许可解决这些需

历久不衰，香火鼎盛，背后必有其因，这就

求，或者亦可参与聚落以外的社团，故此类

涉及神明显灵的事迹。如仁嘉隆圆通寺祭拜

似的社团就没有产生，如万宜刘家村即为一

的祖先神五使公极为灵验，救治了好一些疑

个例子。

难杂症，威名远播，许多人从麻坡、怡保等 地远道而来求医。当时医药不昌明，药物也

有的社团甚至成为南来移民的招待所。仁嘉

匮乏，祭拜问事以后，香支、香灰、泥土，

隆杨氏族人会到来仁嘉隆，主要是巴生安溪

乃至庙门前的木块踏脚板等都是入药的药

会馆及杨瑞香茶庄的安排。安溪会馆会依据

物。至今仍然悬挂的“威灵显赫”小方匾，

杨姓族人的意愿安排落脚处，如果在仁嘉

就是当时药到病除的善信送来的。 6此外，在

隆附近有亲人朋友，就会将之送至那里，有

某些没有组织乡团的村落，神庙就兼具了乡

者安排到加埔和武吉增江。另外，1910年

团的社会领导功能。

安溪三洋的杨惠丕到新加坡创设杨瑞祥香茶

特约（二） t 马来西亚方志的书写

庄，1920年其堂弟鹰丕先在仁嘉隆（当时称

保侨乡谋求百年归西后的葬身之所，而后才

万津十四碑）贩卖茶叶，是最早移居到仁嘉

有公会的成立。 9一般上较大的华人聚落皆有

隆的三洋杨姓族人。1932年，惠丕也在巴生

本身的义山，直凉新村的华人义山、巴口新

林茂街创设杨瑞香茶庄。当时抵达巴生或仁

村的福建义山皆是，附近较小的聚落则与之

嘉隆的杨氏族人大部份都到茶庄暂住，然后

共用，以直凉新村华人义山为例，邻近的金

再由鹰丕安排到各地工作。 8砂拉越老越县的

马扬、明光、文德里等村落，往生者一般皆

文拿卜距离老越市区大约35公里，文拿卜河

选择埋葬于此。10

流经此处，成为战前南来华民上岸的口岸， 同时也是一个森林产品和商品的集散地，其

学校的出现一般较后，对南来糊口谋生的华

开埠时间约在1900年。在渡口的对面，早

民而言，教育并非最紧急需求，只有在安身

期是两排约七八间的双层板屋，大部份的业

立业，成家有小孩以后，教育的诉求才浮上

主皆是廖姓人氏。当时，这些板屋楼下是店

日程。如果人数稀少，一般安排塾师即可，

铺，楼上是家宅。在右边角头的一间，是专

或是暂借会馆为教室，也有在神庙教学的情

门用以招待来往于老越、沙巴保佛和亚庇的

况。只有村落人口增加，有相当的入学孩童

过路旅客或贩商，管吃管住，不收取任何费

后，设立学校才成为可能，有者是由会馆领

用。

导办校，有者是当地热心人士倡议。槟城浮 罗山背双溪槟榔港口育才小学，是在1888年

养生丧死是华人生活礼俗中最为重要的部

开埠后的三十余年，即1920年，当地居民

分，早期南来的华民大多无法归葬，甚至客

有感教育的迫切，出钱出力共同发起，初期

死异乡，故此非得有葬身之处。为了安葬这

名为“兰香书塾”，1926年才易名为“育

些孤魂，为此有的社团就同时协助同乡办理

才”。 11直凉的情形基本也是如此，直凉大约

丧葬事宜，有者则先组织殡葬团体，然后才

开埠于1900年前后，而第一所华校日新小学

注册为社团，如雪兰莪万挠福善公会为其中

则成立于1924年，那已经是二十余年后的事

的显例；而霹雳福建公会创办动机即在为怡

情了。12

1924年直凉埠华侨组织日新学校全体合照。（照片来源：《直凉华人志暨 资料汇编》，页291。）

41

4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上述的商店、社团、神庙、学校和义山的先

是华人文化的组成部分，同时也可由此一窥

后组成，标志一个自给自足，功能完整的村

国家的社会经济实况。加影建筑工地女工

落于焉成型。遍布全马各地大小不等的华人

的日常生活，在兼顾家庭的同时，也要为生

聚落即在如此艰苦的情况下，如雨后春笋般

活拼搏，这何尝不是当时全国妇女的共同写

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推动经济的发展，同时

照。对类似下层人民生活故事的采集，其实

也构建一个多元的社会。虽然在1950年代曾

可以具体反映那个穷困苦难时代的社会现实

经因为对付马共而推行的新村计划，瓦解了

和国家经济的情况，类似女工的妇女，其实

许多成型中或已经定型的华人聚落，但华人

遍布五六十年代的全马各地，在外籍劳工还

社会凭藉坚韧的生命力，重建家园，重新在

没引进以前，她们无疑扮演了国家经济建设

这块土地上立定脚跟，向前迈进。

中不容忽视的一环，可以媲美新加坡的红头 巾女工。迄今，有关的成果较为罕见，最好

（二）历史序列

的成果当属《大路后的查某囡仔——阿桂姨 回忆录》，此书通过对直属亲人的口述，生

“历史序列”是指庶民百姓在大时代的生活

动地将早期华人社会许许多多的生活、观念

史。从华人聚落成形以来，在历史时空上跨

和习俗如实呈现在眼前，例如女生不可坐在

越了几个马来西亚史的大时代，首先是华民

咖啡店饮食，否则会被视为坏女孩；女生不

南渡垦荒落户的时代，接着是日据时期，和平

可蹲在街边用餐，这些都凸显了男尊女卑的

后不旋踵马上进入紧急法令的时代。1969年

社会现象。为了能养活子女，甚至要求子女

513事件以后，国内时局相对平稳，经济渐上

自呼父母亲的名字，这也反映了旧时代的迷

轨道。惟其如此，某些聚落，往往有影响当

信。当然书中描绘的邻里互助，却是现时所

地居民的重大事故发生，如1967年在直凉和

匮乏的。 13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乔治市世界遗

马六甲亚沙汉爆发的联合工潮，是马来西亚

产机构找来了40余位当地的学者文人，共同

独立后最大型、最轰动的工潮，成为当地居

撰写过去的生活记忆，为历史留下痕迹。14此

民的重要记忆。不论历史大时代或大事故， 难免影响百姓生活，通过对当地耆老的口述 采访往往可以将庶民在这些时段的生活史展 现出来。在直凉针对地方耆老的口述，可以 清楚地了解他们为何南来、如何落户、日据 时代的生活、新村时代如何迫迁、怎样重建 家园，乃至1967年的工潮事件。这是聚落得 以形成的无形元素。 然而，这其中却蕴含了小老百姓日用不知的 生活习俗和生活百态。民俗部分涵盖的范围 极广，举凡与庶民生活相关，从生活习惯、 节庆、信仰到生产无不涵盖在内。这往往是 地方志资料收集时较为忽略的部分，这不仅

《老越福州公会30周年纪念特刊 （1976-2006）》封面图。

特约（二） t 马来西亚方志的书写

外，《老越福州公会30周年纪念特刊（1976-

近一二十年随着国家经济发展，迅猛的城市

2006）》有一“说出你的故事”的栏目，找

化，无所不在的西化，许多地方特色在发展

来了五六位当地的老居民，诉说个别的人生

洪流中消失，华人传统习俗无法幸免，严重

故事和老越的生活。这种书写出现在社团特

流失，引起华社的担忧。故此在留住记忆，

刊是相当罕见的，也是地方社团出版纪念刊

保存传统，维护华人文化的驱使下，以前习

时可以仿照学习的地方。15

以为常，日用不知的习俗和史志文献，开始 受到关注，形成一股设立地方文物馆、整理

事实上，一些地方的文献，往往民俗的资料

地方史志，传扬华人民俗文化的风潮。这是

不少概见，这表示地方上有识之士其实已经

马来西亚民间文献进入学界眼帘的大背景，

注意及这些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习俗。如

有其反抗政治压迫，捍卫华人文化的特色，

邦咯岛的蔡有辉常在1970和1980年代的报章

并非纯然学术角度出发。惟其如此，笔者乐

上发表岛上渔业情况，介绍许多与渔业生产

观其成，相信在更多有心人士投入后，马来

民俗相关的捕鱼业、船业、渔网和渔类等知

西亚民间历史文献的收集、整理和研究，在

识。不仅呈现了马来西亚捕鱼业的社会经济

不久将来必能绽放光彩。

面向，同时也可以了解当时捕鱼及其周边相 关行业的情形。 16 潘歧源在其一本小书中，

（作者为新纪元大学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副教授兼马来 西亚历史研究中心主任）

写了32篇有关在胶林讨生活的见闻及一篇自 述。其中不乏只有行内人才能写出的细腻描 绘，如割胶的技术和要求，胶刀在树身划过 的深浅、长短，如果在20余天内已经割完所

附注：本文节录自〈马来西亚民间历史文献的类别及其 对方志研究的作用〉，刊登于《华侨华人历史研究》 （2016年9月第3期），页80-88。

规定的份额，就会被要求停工，直到下个月 才可复工。 17诸如此类，皆与地方的经济和生 活有密切的关系，也应采集整理。

1

加影李瑞发撰有《加影——抚今追昔》（未刊稿），纵论加影早期历史，以及相关人物、民俗、华教等内容。 孙 福 盛 等 著 ： 《 蝠 城 遗 事 ： 你 知 道 的 、 不 知 道 的 、 应 该 知 道 的 居 銮 》 （ 居 銮 ： 居 銮 文 艺 协 会 ， 2012年 ） ， 页14-17。 3 廖文辉编：《直凉华人志暨资料汇编》（加影：新纪元学院，2013年），页59。 4 刘崇汉编：《走进巴生神庙——巴生港口班达马兰新村庙宇文化初探》（加影：新纪元学院，2014年），页167。 5 廖文辉编：《直凉华人志暨资料汇编》，页319。 6 2015年4月3日，采访杨氏公会主席杨文丑于仁嘉隆巴生滨海区仁嘉隆杨氏公会。 7 廖文辉编：《直凉华人志暨资料汇编》，页245-247。 8 《马来西亚杨氏联合总会新会所开幕特刊》（吉隆坡：马来西亚杨氏联合总会，2011年），页43。 9 傅孙中编：《马来西亚福建社团联合会属会简史》（吉隆坡：马来西亚福建社团联合会，1996年），页204。 10 廖文辉编：《直凉华人志暨资料汇编》，页9。 11 张舒仪：《论双溪槟榔港口育才华小的校史——一个社区的集体记忆》，2013年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中文系毕业 论文。 12 廖文辉编：《直凉华人志暨资料汇编》，页4-5、23-24。 13 陈彦妮：《大路后的查某囡仔——阿桂姨回忆录》（槟城：陈彦妮，2012年），页29、31-32。 14 杜忠全编：《乔治市：我们的故事》（槟城：乔治市世界遗产机构，2014年）。 15 林美全：《老越福州公会30周年纪念特刊（1976-2006）》（老越：福州公会，2006年），页78-85。 16 蔡有辉：《渔火浪花》（邦咯岛：琼州公会，1994年）。 17 潘歧源：《胶园深处有人家》（吉隆坡：大将出版社，2014年）。 2

43

44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实兆远垦场博物馆编辑小组

07

友 馆 ︵ 一 ︶

实 兆 远 垦 场 博 物 馆

霹

雳实兆远以福州人居多，而最早来到实兆远开垦的福州人，是跟 随林称美牧师（1854-1915）南来的300多位基督徒。这段先民筚路

蓝缕的拓荒史，就保存在实兆远垦场博物馆中。 这所博物馆是霹雳州唯一一座由基督徒创办的民间博物馆，其创立源自廖 克民牧师于1998年对推动当地历史工作的思考。翌年，廖牧师开始向教友 提倡重视历史的概念，希望藉此让整个实兆远社区居民都懂得饮水思源及 纪念先贤的垦荒精神与贡献，特别是先贤将福音种子撒在实兆远这土地上 的历史。于是，教会自此开始每年推动历史文物展。

梦见博物馆 2002年，廖牧师开始梦想将建于1935年的“牧师楼”打造成博物馆，这个 梦想终于在2003年9月7日甘文阁宣教堂庆祝开垦100年之际实现，由时任 会督的朱新进主持奉献礼。 “牧师楼”前身是宣教士、牧师的住所，早期乃是在地民事、社交、医 药、经济、教育，以及行政中心的轴心点。博物馆于2003年创建后，其功 能主要是收集、重述及保存福州先贤来到实兆远垦荒的历史。馆内的文物 有数百件，大部分是宣道堂多年来所收集的成果，亦有部分是教中会友热 心奉献而来，各样深具历史价值。在展品陈列方面，以早期垦场的生活作 息、工作写照为蓝本；文字叙述方面，则以开垦、教会及当地社会发展史 为重点。

打造新愿景 经过六年的发展，实兆远垦场博物馆渐渐广为人知。 配合博物馆的发展计划及实际需要，加上 “牧师楼”空间的不敷应用，因 此计划增建一栋三层楼的建筑 物，以便容纳日益增加的藏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外观。左为新 建立的大楼；右为“牧师楼”。

友馆（一） t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

45

的社区与教会的历史介绍外，珍贵的文物展 示及舒适的展览空间，也将为参观者带来各 种层面的感觉、不一样的体验。 博物馆的展示主题有三：一、垦场生活及作 息篇；二、垦场社区与发展篇；三、教会历 嘉宾们进行博物馆开幕剪彩仪式。（2018年9月8日）

史篇。

垦场生活及作息篇 品。2009年9月9日，增建新馆工程举行动土 仪式，经过漫长岁月的筹备，终于2017年启

从新馆接待厅走向旧

动增建工程。这项工程的预算为马币530万

馆“牧师楼”，一眼望

元，曾经有不少外界人士甚至会友提出质

去就是早期居民生活作

疑：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年代，是否能够顺

息的展示，其中最为特

利筹得建造经费？

别的是，介绍没有自来 水供应的年代所催生的

为了达到预期筹款目标，廖牧师与筹募团队

独特行业“送水队”。

于2017年北上南下，到基督教各个堂会介

此外，该展区还展示了

绍与宣扬建设新馆的理念，不仅获得良好的

当时垦场经济命脉——

回响，甚至获得福州垦殖民后裔的关注，纷

树胶业及畜牧业所使用

纷慷慨解囊。在短短的一年内，筹募团队成

的各类器具。在展示方

功筹获马币400余万元，可见博物馆的扩建

面，则透过文字资料、

得到了社会广泛的认同。2018年，新馆增建

照片、旧时所用的器具

工程竣工，并于9月8日举行落成典礼及献堂

等古物来呈现早期垦场

礼。

居民的生活景况，并且 另设展区介绍曼绒县史

空间规划

及其发展状况，让参观

博物馆还展示了“送水队”（上 图）、树胶业及畜牧业（下图）使 用的器具。

者更了解当地的历史。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完成扩建工程后，新馆的 空间规划和展示内容与“牧师楼”的展示主

垦场社区与发展篇

题“早期垦殖史”互相链接。新馆的各楼层 空间规划：一楼为展示厅，并设有精品和书

“牧师楼”二楼保留一

籍售卖处及咖啡馆；二楼为双九节展示厅及

间早期卧房的模拟，房

影视厅；三楼为博物馆和教会办公室及档案

内的陈设品皆是博物馆

中心；四楼为观景台，保留作为日后举办各

多年收集得来的珍品。

项活动之用。新馆的增建将引领实兆远垦场

展品的摆放和装饰方

博物馆迈向一个崭新的里程碑。除了更丰富

面，馆方尽量维持原有

博物馆模拟早期华人卧室的情形。

46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的旧貌，让参观者能够细细回味着曾经的旧时 光。此外，二楼还展出与垦场息息相关的华团及 学校之简介。教会牧师与华社领袖在当时亦是社 团及学校的创办人或核心人物，因此教会与垦场 社区的关系实是环环相扣，密不可分。除了静态 的展示外，该区还设有小放映室，让参观者可透 过动态影像更进一步了解当地的历史。

教会历史篇 从新馆接待厅通 往“教会历史 ” 展 示厅门口右边的 “福音走廊” ， 乃 是本堂姐妹设 计 的 创世纪描绘图， 讲述着上帝创 造 天 地，百物丛生 的 过

（上图）“双九节”展示厅。 （下图）观景台。

程。该区还设 置 了

新馆二楼则以“双九节展示厅”为主题，主要是

一口具有象征 意 义

介绍双九节起源、百周年庆典和教会与社区的连

的模拟“井” ， 据

结。此展区的设立初衷，希望能够藉此提升实兆

说早期垦殖民 来 到

远社区居民的共识，凝聚同乡彼此间的情谊，与

实兆远甘文阁 ， 偌

此同时纪念先贤之开垦精神。

大地区唯有在 教 会 （上图）“马来西亚卫理公会简 史”展示区。 （下图）“基督教传入马来西 亚”展示区。

所凿出来的井 水 ，

参观者如果意犹未尽，还可到林称美纪念园、宣

味道甘甜且取 之 不

道堂圣殿、象征“活水”的古井、纪念111周年

尽。

设立的〈开垦纪念碑〉，皆有参观价值。

“教会历史”展示厅以基督教历史为主轴，分为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

四大部分：一、实兆远教会史，介绍最早期天主

开放时间：

教会传入曼绒县到后来发展成卫理公会的百年历

星期二至星期六（10:00am-5:00pm）；

史；二、卫理公会史，从马礼逊宣教士到马六甲

星期日(2:00pm-5:00pm)

展开宣教工作至今；三、基督宣教事工史，卫理

星期一休息；公共假期需要预约或另行通知

公会多年来的宣教进展与实况；四、马来西亚基

联络电话：05-6920612/014-3461313

督教会史，呈现各基督教派的简介，让参观者得

电邮方式：museum@pioneercommunity.org.my

以进一步了解我国的教会历史。

地址： K6, Jalan Lin Chen Mei, Kampung Koh, 32000 Sitiawan Perak.

47

文/孙福盛

銮 中 世 纪 馆 : 配

07

“銮中世纪馆”剪彩开幕仪式。

友 合居銮中华中学 （简称：銮中）

百年校庆，筹办多时的

带 您 走 一 趟 百 年 树 人 之 路

“銮中世纪馆”（以下

“銮中世纪馆”墨宝是1962年高中第4届校友、旅新书法家陈 德成挥毫提供。

简称：“世纪馆”）终于 在2018年1月1日隆重开 幕。“世纪馆”的全名是“銮中世纪纪念馆”，简称为“銮 中世纪馆”，设于学校“致知苑”底层之李淞川图书馆内， 总面积2300平方尺，是一座集文字、图像、文物和多媒体面 向的校史馆。

“銮中世纪馆”标志。

“世纪馆”的建馆工程与硬体设备耗资约马币20万元。馆内设计以简洁大方为 主，空间设计的构想图是銮中校友廖金平亲临銮中考察后，提供的义务设计。 他是我国著名的室内和建筑设计师，也是Extreme Design & Associates Sdn Bhd的 创办人。 “世纪馆”标志是美设科主任高秉益的构思设计。一眼望去，像一艘扬帆前进 中的船。标志中包含了CHONG HWA的“C”和“H”两个英文字母，象征“中 华号”。标志里的红、黄、蓝、黑四种颜色是学校校徽的颜色。整个标志可用 一句话来概述，就是：居銮中华华文学校是一艘多彩的“中华号”世纪之船， 在教育的海洋里乘风破浪，向前迈进！ “世纪馆”办馆的宗旨是：缅怀先贤创校伟绩、还原百年峥嵘校史、表扬乐教 爱学校风、激励后人前仆后继。馆内的陈列按照学校历史分段划分为六大篇章 （主题）：

馆 ︵ 二 ︶

48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一、 百 年树人春风起（1918-1960），呈现创校

在进入正馆前，两旁有一道由12幅油画构成的

初期至1960年期间的校史，包括居銮中华中

“百年校史油画长廊”，每幅油画各自独立又与

小学家谱演进史、创校五贤、风起云涌建新

时演进，以人物、事件与背景为创作的主要元

校、迈向独中之路等；

素，清楚地呈现出銮中百年的办学历程。这道色

二、 自 力更生火凤凰（1961-2018），即1961年

彩明亮且鲜艳的“长廊”，从设计到作画都是出 自于銮中美设科师生。

反对改制而成为独中至2018年的历程，包括 办学奇葩銮中协理会、三次扎根运动、五星

在展示方面，“世纪馆”采取实体文献照片、

卓越中学、国际中学校园等； 三、 校 友风采耀中华，展现校友爱校和“銮中精

文物和数位化校史资讯等方式，完整地呈现出

神”，呈现居銮、柔南和中马三个校友会

属于“銮中”的历史记忆，如：1950年代的课

会史、校友制度性回馈母校、杰出校友风采

本、1960年代的成绩册、早期课室桌椅、打字

等；

机、徽章、历任銮中董事长和中学部历任校长群

四、 三 间小学齐并进（1958-2018），涵盖居銮

像等。

中华一、二、三小学办学历程，包括历任校 长、董事长、家协主席群像、三间小学各放

“世纪馆”的另一大亮点是“线上世纪馆”，参

异彩和校园文物等；

观者通过手机扫描二维码后，即可下载銮中百年

五、 师 德流芳树人榜，展示百年銮中教师队伍，

校史相关资料；而分布在馆内的五个电子触碰屏

包括1940至70年代师长风采、校友掌校故

幕，内含中小学百年校史、历届毕业生名单、百

事、陈诗圣校长纪念专辑、六代同堂传薪人

年校友风采、百年教师队伍、銮中投资基金专项

等；

等，参观者只要用手指在浏览器屏幕上滑动切换

六、 胸 怀远景展新猷，展示“南山銮水，风华九

画面，即可轻松浏览，可谓“百年銮中史，弹指 华教情”。

十”至“卓越百年，爱吾銮中”校庆系列活 动和精彩瞬间，包括“銮中投资基金”主题

（作者为居銮中华中学副董事长兼銮中世纪馆策划主任）

等。 1

4

2

3

5

1. “百年校史油画长廊”。 2. “銮中世纪馆”珍藏：1941年中华女校毕业证书。 3. “銮中世纪馆”珍藏：1957年11月12日反对改制请愿书。

4. 文献整齐陈列在透明玻璃展示柜里。 5. “銮中世纪馆”的展示设计。

文/何启良

49

《沈慕羽日记全集》 （第1卷：1957年） 日记记述了沈慕羽45岁时环游22国的旅行。沈慕羽说这是 他“一生最光荣与骄傲”的事。编者何启良有一篇长达3万字 的“导读”，他谓此行为沈慕羽的“壮游”，对沈慕羽以后 08

的视野和事业由极为深刻的影响。

沈

慕羽（1913-2009）从1957年开始写日

全书分两辑：“居家生活”（43篇）和“扣留

记，直到2009年2月才终结，长达52年，

营生活”（17篇）。第一辑的内容有〈日记〉、

全部约650万字。这是《沈慕羽日记全集》的第

〈脚车〉、〈退休〉、〈唱歌〉、〈生病〉、

一本。日记记述了他45岁时环游22国的旅行。

〈失眠〉、〈招保〉、〈女佣〉、〈做梦〉等。

他说这是他“一生最光荣与骄傲”的事。编者

第二辑有〈监牢〉、〈营友〉、〈室友〉、

何启良有一篇长达3万字的“导读”，他谓此行

〈控状〉、〈慰问〉、〈自由〉等。

为沈慕羽的“壮游”，对沈慕羽以后的视野和 事业有极为深刻的影响。书中有2002年沈慕羽 写的〈《沈慕羽日记》出版感言〉，是李亚遨 邀请写的。沈慕羽为自己的著作出版预写了序 文，编者说他乃“真神仙也”。 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副教授廖文辉评论此 书，说：“欣慰沈老最重要的文献终于面世， 更重要的是其史料价值无与伦比。诚如何教授 对日记的评价，一如既往，带有浪漫色彩，但 不失稳当。”

沈慕羽公子沈墨义在序文中认为：“何启良博 士以简炼的文笔平铺直叙，一气呵成。他观察 入微，慢慢细嚼，抽丝剥茧，以生花妙笔将点 线串成面，乏味的陈述变为有趣的描写，有如 读小说。” 何启良在序文〈生命的感叹〉中说：“沈慕羽 的生活在平淡中隐藏着他文化人格和俗世精 神。他的生活品质是自然的，并不是外在或后 天设置在他身上的‘格物’。这一点他更像 老庄。写日记、踏脚车、谈养生、蘸翰墨、赴

台湾中央研究院资深研究员朱浤 源认为：“这

宴席、就医、失眠、理财、读报，从极为平常

部一九五七年日记有两大特色：作者沈慕羽具体

中见其智慧。这一点他更像禅宗。他有某种程

所记，确已成为值得典藏的史料与了解1957年

度的节制和慎审，但是大部分的举止都是天性

整个世界的素材。编者何启良的匠心独运，通

所然。他从自然中发挥出内在的朴素天性，不

贯全书处处可见，则进一步使足以代表二十世

矫情，不虚伪。没有教条，只有自在；没有理

纪华人的沈氏之精神，及其日记丰富之内涵，

论，只有实践。”

更加发光。”

（作者为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博士。曾任职于新加坡国立 大学、新加坡东南亚研究所、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马来 西亚拉曼大学、中国北京大学。中英 著作十余种。近期编著有《马来西亚 华人人物志》（四册）。）

书籍预告：

《沈慕羽日记研究： 生活篇——生命的感叹》 《沈慕羽日记研究：生活篇——生命的感叹》 将于2019年出版。全书30万字，是何启良研究 沈慕羽日记的第一本。他分析沈慕羽日记的生 活细事末节，见微知著。

著者：沈慕羽 编者：何启良 年份：2013年 出版： 马 来西亚马六甲沈慕羽 书法文物馆 定价： RM40（精装）； RM25（平装）

出 版 ︵ 一 ︶

50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文/张少宽

《槟榔屿翰墨缘》 标志着华族独有的文化沉淀，在在告诉我们遗留在石刻上、木 板上、铜钟、香炉等的资料，每一件都是如假包换的瑰宝，更 是研究槟榔屿华族社会早期活动不可磨灭的珍贵史料。

08

《 出 版 ︵ 二 ︶

槟榔屿翰墨缘》乃张少宽所著“地方志

历19世纪末叶开端。本书收录百余篇小品

丛书第九种”，书中共收录100余篇文

文，一篇一个主角，一个人的故事，肯定不

章，内容丰富，都是早期文人墨客遗留下来

是千来字的篇幅能尽得其风流……他们之中

的墨宝，或艺术家在槟城活动的事迹。当中

多数在西行时先在石叻逗留，然后续程北上

不少珍贵的各种书体墨宝，或收集自荒山的

槟岛上岸，多数在这两个岛上留下游踪。至

公冢、庄严的会馆、肃穆的庙宇、弦歌不辍

于咏、书函、笔记，甚至墨宝，如匾额、对

的学堂，以及道路两旁的“街招”等等。若

联、碑刻，这才化为槟华人文的一点土壤，

以时间论，自前清末年，历经民国，以迄近

化做春泥更护花，让我们感受到那深沉的本

代近200年的岁月；若以人物论：有状元、

土文化基因的深切。”

榜眼、探花、翰林、秀才、大官、名儒、 巨贾、革命家、教师，及方外人士等。如： “金玉状元”梁耀枢、榜眼朱汝珍、探花商 衍鎏、进士梁鼎芳、四朝元老萨镇冰、爱民 清官傅修孟、光绪解元郑怀陔、张之洞、太 傅陈宝琛、邱逢甲、国府主席林森、副领事 戴培元、中华领事黄延凯、李能梗、变法运 动的康有为、伟人之后孙科、革命元勋丘明 昶、林博爱等。 至于艺术家，有“三湘才子”易君左、老学 究林载扬、书坛巨人崔大地、五绝林千石、

这也是先辈们的重视传统文化有以致之，成 为今日海外中华文化园地中的一朵奇葩。标 志着华族独有的文化沉淀，在在告诉我们遗 留在石刻上、木板上、铜钟、香炉等的资 料，每一件都是如假包换的瑰宝，更是研究 槟榔屿华族社会早期活动不可磨灭的珍贵史 料；环顾全马各地，也只有槟榔屿民间保存 的这份资料最为完善。身为华人，应该多多 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资料，共同努力保存我华 族珍贵文献。 （作者为槟城田野研究及华族史工作者）

徐悲鸿、张大千、孙星阁、蔡天定及黎健行 等；而商人巨贾，有创立公冢的李丕耀、胡 泰兴、胡子春、陈莲枝、黄务美、谢增煜、 苏承球等；方外人士，有虚云老和尚、妙莲 和尚、法空和尚、慈航法师、竺摩上人、释

作者：张少宽

宝慈等。其他名家，如：苏若湖、李健、梁

年份：2017年

寒操、刘候武、骆清泉、谢松山、孔翔泰、

出版： 南 洋 田 野

汪起予、管震民之辈，都是学富五车，一时

研究室

无两的文坛巨人。

页数：300页

张景云在序文中说：“槟榔屿一直是个人文

定价：马币50元

荟萃之地，……用得上人文荟萃来形容的时 期，大概要先从清季，也就是洋务运动，洋

51

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

访客留影

“马港学生文化交流之旅”团员。 （2018年6月5日）

中国厦门华侨大学、泉州黎明职业 大学辩论队伍，以及大马福联青常 委理事。（2018年6月14日）

国外访客

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前馆长张誉腾、 “五观艺术事业公司”创办人兼总监桂 雅文、紫藤集团总经理陈婵菁、陈氏书 院秘书长陈国展。（2018年7月6日）

09

活

2018年“华文教育• 名师巡讲”讲 师。（2018年7月10日）

泉州黎明职业大学领导层。 （2018年7月30日）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 研究所图书馆馆长陈杰。 （2018年8月7日）

中国儒士社。（2018年8月13日）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航空科学与工程 学院学生。（2018年8月14日）

中国未来力量领袖学院师生。 （2018年8月7日、14日）

台湾文学学会理监事。 （2018年8月17日）

中国兰州大学师生。 （2018年8月30日）

2018年思源计划“国际视野”实践 团。（2018年9月4日）

中国厦门集美学校委员会副主任兼陈嘉庚纪念馆馆长陈 呈、集美学校委员会联络处处长陈励雄和办公室副主任 陈青。（2018年9月10日）

“2018年嘉庚国际论坛”主讲人：颜清湟教授、韩孝荣教 授、谢政谕教授、黄坚立副教授。（2018年10月5日）

动 ︵ 一 ︶

52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美国加州柏克莱大学图书馆主任施竞仪。 （2018年10月8日）

本地大专

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学生。 （2018年9月21日）

中学

彭亨劳勿中竞中学华文学会。 （2018年6月12日）

日本神田外语大学专任讲师及 川茜（OIKAWA，Akane）。 （2018年10月30日）

中国首位围棋博士何云波及其夫人。 （2018年11月7日）

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兼上海格致中学 张志敏校长。（2018年11月21日）

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劳悦强。 （2018年11月27日）

教师教育学院：大山脚端姑百能、瓜 拉立卑。（2018年10月6日）

第13届全中华三大组培训营营员。 （2018年10月13日）

南方大学学院新闻与传播系师生。 （2018年10月14日）

博特拉大学外文系中文组学生。 （2018年11月12日）

莱佛士亚国际学校师生。 （2018年6月30日）

尊孔独中文史学会。 （2018年7月13日）

活动（一） t 访客留影

文冬吉打里国中。（2018年7月28日）

循人中学社会时事课程学生。 （2018年7月31日）

巴生滨华中学高中二生。 （2018年11月7-9日）

吉隆坡坤成中学初中二生。 （2018年11月13-15日）

彭亨关丹林明华小师生。 （2018年8月4日）

吉隆坡康乐华小小记者团。 （2018年9月4日）

泰莱国际学校华文学会。 （2018年10月30日）

小学

劳勿双溪内华小和积罗华小全体教职 员。（2018年10月24日）

本地团体和个人 麻坡及利民达凤凰友好联谊会。（2018年6月24日）

沙巴崇正校友会及雪隆宽柔校友会联 合参访团。（2018年6月30日）

势代青年组织。（2018年7月14日）

萧畹香故居文物馆管委。 （2018年8月29日）

雪隆广东会馆文教组。 （2018年10月14日）

公正党青年团宗教局前主任Ustaz Wan Ji bin Wan Hussin。（2018年8月16日）

“新民主，新势代”大专生与青年领袖 培训营营员。（2018年10月27日）

53

54

09

活 动 ︵ 二 ︶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 有 志 有 职 有 智 ﹂

文/陈黎晋

│ │ 2 0 1 8 年 林 连 玉 纪 念 馆 导 览 志 工 团 年 会

身

为“脚车先锋队”导览志工团的一份子，虽然我每次在值勤时 都会跟其他志工聊上几句，但碍于课业的繁忙，我通常在值勤

结束后就匆匆离开纪念馆，也没时间再与他们进一步交流，更多时候 只是在于表面上礼节性的来往。 直到有一次，我在纪念馆跟志工阿姨聊开来：“玉美姐，你退休前是 从事什么行业的啊？”玉美姐一笑：“没什么，就演舞台剧。”出于 好奇心的我继续追问，往下挖掘到的更是我所不了解的志工阿姨另一 面。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时找机会了解其他志工，而在他们身上蕴 藏着的每一则故事都让我觉得新鲜且惊奇。 与志工们深入交流后，我才发现导览志工团群英汇聚，每位志工的经 历都是丰富且美好的。虽然志工们总是谦虚地表示自己是来学习的， 但我认为背景多元的他们不但丰富了志工团的内涵，同时也让纪念馆 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人才库。换言之，纪念馆在某种程度上是受惠于这 一群人。 故此，我希望趁着今年的年会让志工与大家分享他们的本职工作和经 历，这也是年会主题“有志•有职•有智”的由来。透过志工的分享，

我们或许会被其阅历所启发，又或是从中汲取新知，但更重要的是藉 此机会让志工们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今年的志工团年会特安排了三名 志工——舞台剧演员陈玉美、猎头公司研究员林悠悦及小学老师马慧 如，与大家分享他们的故事。

活动（二） t “有志•有职•有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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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希望让志工透过讲演来训练及提高自己的 表达能力。不同的是，志工们过去都是站在展示 空间讲着林连玉老师的生平事迹，而这一次却 是站在专属于自己的舞台上述说着自己的人生经 历。故事虽然不同，但画面依然美丽，意义依然 重大。

分享者：陈玉美、林悠悦和马慧如。

我们经常劝人“有心追梦不怕迟”，但恐怕要看

这次的年会也是导览志工团换届改选的日子。带

见实例才会打从心底认同这句话。当天的分享者

领导览志工团走过两年岁月的团长谢成，任期届

之一陈玉美，就是明证。她在50岁之后才开启她

满卸任，由志工洪凯伶与邓兆顼分别接任第二届

的追梦人生，从参与广播剧、公开演讲再到舞台

团长与副团长。为了感谢谢成不辞劳苦的付出，

剧，至今仍孜孜不倦。她演过小学生，演过疯婆

当晚亦播放志工团成员精心制作的回顾影片，全

子，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她克服了一般人难以想

场气氛随着影片中一幕幕温馨的画面起伏。

象的心理障碍，活出了自己的精彩。另一位分享 者林悠悦，透过分享自己的工作经历来带领与会 者进入她的世界，让大家更加了解商业世界如何 寻找所需的人力资源。商场如战场，一些残酷的 现实的确让人心惊，但毕竟不是全部。当她发觉 自己的工作有为社会带来更好的变化时，心里还 是稍感欣慰的。而从事教育工作13年的马慧如， 用幽默的方式表达了她对教育的感悟心得，句句 肺腑之言，其中不乏对现有教育制度弊病的针 砭。

因此，这项活动还安排了回顾与检讨导览志工团 在过去一年来所举办的活动，并在此基础上为来 年的志工团活动提出改进与建议。 导览志工团成立至今已有两年，志工们一路相 挺，见证了纪念馆一路走来的足迹，他们不仅有 志、有职、有智，也乐于协助访客探索纪念馆， 是幕后默默付出的一群。

“志”有心，“职”（職）有耳，“智”有口， 这三个字就代表着导览志工的整个学习过程： 这些人因为热心于华教才来纪念馆担任志工 （“心”），而在未成为合格的导览志工以前， 他们必须经过基础培训课程及多次的导览演练 （“耳”），最后才能正式上场为访客导览解说 （“口”）。 除了从培训课 程中学到实际 的 知 识 技 能 外，这次的志 工分享会其实 分享会结束后，三位分享者合影留 念。

年会，让志工沉淀下来，也是省思自己的时刻。

也是一项培训

（上图） 届满荣退的团长谢成与纪念馆导览组委员梁莉思合影。 （下图） 新上任的团长洪凯伶（右）与副团长邓兆顼（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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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马

来西亚华人会馆、学校、墓园等地，有许多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 石碑。然而因年代久远，碑体大多受到风化侵蚀，出现褪色、字

迹模糊不清等现象。若要保存石碑上的历史遗迹，则需辅以拓碑这门传统

09

活 动 ︵ 三 ︶

﹁ 在 文 字 记 忆 间 行 走 ﹂ 系 列 活 动

印刷技术，才能更真实地反映出碑体表面形态信息的原貌。 为使拓碑文化能够扩大倡导及往下扎根，林连玉纪念馆首度联同 Lostgens’当代艺术空间、台湾睿雅轩工作室携手联办“在文字记忆间行 走”主题性特展，让社会人士经由这项活动认识拓碑、拓片这门传统手工 技艺，同时提升大众对文化资产保存维护的观念与认同。配合这项特展， 联办单位决定于今年的七、八月间，举办一系列的相关活动，其中包括讲 座、工作坊和体验活动等。

拓片特展 7月1日（星期日），林连玉纪念馆三楼活动空间迎来了第一场拓碑工作坊 （初阶班），由Lostgens’当代艺术空间总监杨两兴亲自主持，为“在文 字记忆间行走”系列活动揭开序幕。工作坊除了实作教学外，杨老师还藉 由拓片赏析及拓印的经验分享，让学员对拓碑知识与技巧有更深刻地认知 和掌握。 一天精彩的工作坊结束后，杨老师在随后的一个月中不辞辛劳，继续带 领着一支拓碑工作团队筹备8月中旬的拓片特展工作。为使特展内容更丰 富，杨老师与团队特赴吉隆坡广东义山、林连玉墓园等地，拓印具有文化 历史意义的碑文，甚至还有工作人员远赴马六甲野新寻找逾百年的老碑， 希望透过拓片的展示，重现石碑字里行间所蕴藏的历史记忆。

杨两兴老师为学员讲解拓包的制作方法。

活动（三） t “在文字记忆间行走”系列活动

拓碑团队在吉隆坡广东义山（左图）及林连玉墓园（右图）进行碑体拓 印。

在纪念馆三楼活动空间拓印“林连玉语 录”复刻石碑。

经过一个多月的规划及筹备，“拓。在文字记

特展开幕后，展期自8月21日开始至8月27日，

忆间行走”特展开幕式于8月17日（星期五）

为期一周。除了主题导览外，现场还有志工

晚上7时30分，在林连玉纪念馆三楼活动空

向参观者示范拓碑的流程，让参观者可零距

间举行，现场约有60位各界友好人士出席观

离接触及体验拓碑的乐趣。

礼。在特展开幕式上，林连玉基金主席刘志 文代表联办单位致开幕词，策展人杨两兴则

特展展期虽然仅有短短的七天，却吸引了逾

为出席嘉宾进行开幕导览。开幕式后，台湾

百人到场参观。参观者不分男女老少，大家

睿雅轩工作室负责人吴哲叡 主讲“拓碑的传

都怀抱着不同的期待走入展场。第一位进入

承与使命”主题讲座。吴老师在讲座中，以

展场的参观者说，“我在广播电台听到这个

幽默风趣的方式向听众讲述传拓的意义与技

活动，想体验一下……”；一位年长者带着

法，期间还穿插有奖问答环节，活络现场气

自己珍藏多年的茶杯走进来说，“我收藏了

氛。

不少茶壶及茶杯，上面的图案都很漂亮，我

在户外拓碑时，吸引了不少当地民众的关注与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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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展场备有拓碑体验活动。

参访者与亲手制作的拓片合影留念。

想将它拓出来……”；有位书法家在体验拓

课程主讲者是台湾著名修复师吴哲叡 老师。

碑时说，“我要拓印郑一峰老师的书法，我

吴老师曾参与台湾大学图书馆特藏组清朝

见过他，他是我崇拜的老师……”。一则则

“淡新档案”修复、台湾万寿山岩雕拓碑，

理性和感性交叉的故事，就发生在拓片特展

并当选台北国际文物维护学会理事、讲师

期间。

等，对文化资产保存工作不遗余力。吴老师 及助理裴进福先生继去年“2017年图书文献

此次特展的展品是为了保留民族记忆的刻

保护及修复工作坊（高阶班）”后，今年二

印，拓印体验的安排能引发参观者对传统技

度莅临马来西亚。

艺的想象，与参观者的交流互动则是教育活 动的推行，三者的搭配，更能推动历史记忆

这场为期三天的工作坊，参加学员共计

和传统技艺的传承与创新，这不仅在文化资

22人，分别来自大专院校、独中、文化艺术

产保存工作的道路上带来无限的可能性，同

单位、社团组织等12单位。工作坊获得驻马

时亦为这次的活动谱写了新篇章。

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赞助部分的经费，紫藤 文化企业集团免费供应工作坊期间的午餐。

拓碑工作坊 本次工作坊于8月18日上午9时正举办开课 “在文字记忆间行走——2018年拓碑工作坊

礼，由林连玉纪念馆馆长徐威雄主持。出

（进阶班）”是一连三天（8月18日至20日）

席开课礼嘉宾包括驻马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

的活动，由林连玉纪念馆、Lostgens’当代艺

的侨务组组长黄克忠和秘书蔡雯淇，以及

术空间和台湾睿雅轩工作室联合举办。

Lostgens’当代艺术空间总监杨两兴等。

赞助单位代表、联办单位代表、讲师、助理及全体学员合影留念。

活动（三） t “在文字记忆间行走”系列活动

包，质地略硬且富弹性。吴老师进一步补 充道，制作拓包除了需要有合适的内填充物 外，拓包的外层布料选择、捆扎方式等，都 会影响到拓包的好坏。良好的拓包，在使用 时得心应手，才能拓出墨色均匀的拓片。 第二天上午的课程聚焦在墨拓的方法及技 巧。墨拓可分为乌金拓与蝉翼拓。乌金拓是 吴哲叡老师为学员讲解石膏文字模板制作的步骤。

墨色浓重，黑白分明；蝉翼拓则是墨薄且 均匀，这两种拓法最大的区别在于用墨浓淡 的变化，拓印工序基本上是相同的。吴老师

第一天上午的课程，吴老师简单地向学员说

在示范拓碑技法时强调，一幅好的拓片，

明了拓碑的意义与重要性，并针对拓碑所需

着墨要均匀、字口要清晰，而在拓印时要先

的材料和工具、拓印步骤及保存空间的条件

将字形的线条轮廓体现出来，之后再将石碑

等作了基本阐述。吴老师强调，古法拓碑技

的外形勾勒出来。为了让学员进一步掌握这

艺要继续延续，但不能采取全盘接受的态

两种技法，吴老师要求每位学员以自己制作

度，以拓碑使用的白芨水为例，若白芨使用

的石膏文字模板作为碑体，亲自动手拓印课

分量拿捏不好，颜色与粘性也不同，如今可

程中的第一幅拓片。不一会儿，学员纷纷跟

用无色无味的无酸胶水或羧甲基纤维素钠

上吴老师的节奏，现场一片“拓……拓……

（CMC）来代替，效果更好。经过1小时30分

拓……”声，学员全情投入其中直到完成吴

的概念讲解后，吴老师便开始了第一个实作

老师交代的功课。

的教学——石膏文字模板制作，希望学员先 从制作碑体入门。

下午的课程是拓片硬裱教学。吴老师表示， 拓片上有凹凸不同的文字及纹饰，在托裱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吴老师在下

时应尽量保持原貌，若将拓片上的文字与

午的课程中，带领学员制作拓碑所需要用到

纹饰展平，则将导致原来的字口变形失真。

的重要工具——拓包。一般的拓包内用海绵

因此，在托裱前要在文字或纹饰处刷抹浆

或棉花作填充，而吴老师则为学员准备了

糊，完成后再将已上浆糊的托纸覆上，再用

头发作为拓包内的填充物。以头发制作的拓

棕刷刷实，最后依照一般的托裱工序将裱件

学员们进行实作练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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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连玉纪念馆通讯（2018.2）

为期三天的拓碑工作坊圆满结业。

上墙。若遇到新拓片，在托裱前要先将拓片

揭取；倘若在揭取的过程中，拓片不慎被撕

（折叠，装入塑胶袋）放入蒸笼内蒸20至

裂或破损，可在托裱的时候进行修补。

30分钟，使拓片上的墨胶稳定，不至于在托 裱的过程中晕开。

下午的课程是拓片软裱教学。在实作开始 前，吴老师针对拓片装裱技术的种类及特点

经过一天的训练后，吴老师在第三天的上午

进行说明。并进一步表示，拓片若是作为

时段让学员拓印字体较小的“林连玉语录”

艺术品来收藏或展示的话，可选用硬裱的方

复刻石碑。在学员开始动手实作前，吴老师

式；若是作为文物典藏于文物保存机构的

再次边演示边讲解拓碑的原则、步骤与诸多

话，最好选用软裱的方式，这样才能清楚地

注意事项，希望能够加深学员对拓印技法的

感受到拓片原来的材质及柔软度。此外，吴

印象。从裁纸、湿润纸、清洁碑面、刷白芨

老师还针对拓片长期的收藏保存等正确方法

水、上纸，扑墨，再到揭取拓片，每一道

进行详尽地讲解。

工序看似简单但事实上都是关键，过程中倘 若没有耐心且稳重的心理素质，很难顺利完

在三天的工作坊结束前，吴老师语重心长的

成“合格”的拓片。在这个实作环节里，不

临别赠言，希望学员往后能够持续深耕拓碑

少学员因刷过浓的白芨水又或透墨干后粘着

的文化，并呼吁林连玉纪念馆能够组织拓碑

碑面的因素，导致无法轻易揭取拓片，状况

技术团队，有系统地将马来西亚具有历史价

连连。当遇到这种情况时，吴老师建议学员

值的碑文拓印成帖，以供史料保存及研究之

可用手术刀或细刀片轻轻刮，慢慢地将拓片

用。

目 录

﹁ 历 史 课 程 重 编 专 家 工 作 委 员 会 ﹂ 会 议 记 录

CONTENTS: 28

（二） 欢迎触摸的博物馆 /桂雅文

06 特约 01 馆长的话 1

31

（一） 槟城“五福书院”论争平议 ——为纪念大马华教二百周年而作 /詹杭伦

38

（二） 马来西亚方志的书写

铭记•鞭策 /徐威雄

/廖文辉

02 焦点 2

6

（一） 课程委员会杂掇之一 ——共同课程历史科纲要问题 /林连玉 （二） 一纸家书诉衷肠 ——林连玉家书选刊（四） /林连玉

8

（三） 林连玉和1958年中学历史课纲 /詹敬仁

12

（四） “脚车先锋队”导览志工札记 /洪凯伶、邓兆顼、林悠悦

16

（五） 意志的胜利 ——林连玉纪念馆参观有感 /陈杰

03 史话 19

07 友馆 44

（一）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 /实兆远垦场博物馆编辑小组

47

（二） 銮中世纪馆： 带您走一趟百年树人 之路 /孙福盛

08 出版 49

（一） 《沈慕羽日记全集》（第1卷：1957年） /何启良

50

（二）《槟榔屿翰墨缘》 /张少宽

51

（一）访客留影（2018年6月-2018年11月）

54

（二） “有志•有职•有智” —— 2018年林连玉纪念馆导览志工 团年会 /陈黎晋

04 专访 1956年“火炬运动” 56

（三）“在文字记忆间行走”系列活动

05 专题 26

“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 1957年10月19日会议记录（华文译本）。

09 活动

谁最先著文把林连玉推介出去？ /李亚遨

22

文 物

（一）迎风而立： 谈名人纪念馆的意义和 发展策略 /张誉腾

文物 “历史课程重编专家工作委员会”， 1957年10月19日会议记录（华文译本）

林连玉纪念馆（展示空间）人事组织 管理委员会

李亚遨（主任）、姚丽芳（副主任）、徐威雄（馆长）、陈亚才、张集强

序

工作组

召集人

组员

执行员

1

展示组

李亚遨

姚丽芳、徐威雄、陈亚才、张集强、 廖文辉、刘崇汉

2

文物组

徐威雄

李亚遨、姚丽芳、黄泽淞

3

导览组

廖文辉（正） 杨两兴（副）

李亚遨、徐威雄、黄泽淞、梁莉思、 郑佳音、陈黎晋 萧佳盈、黄翠妮

4

《通讯》编委会

李亚遨

姚丽芳、徐威雄、廖文辉、詹敬仁、 康碧真、李如意 李如意、康碧真

康碧真、李如意

《林连玉纪念馆通讯》 Memorial Lim Lian Geok Bulletin

2018年第2期（总第10期） 编委： 李亚遨、姚丽芳、徐威雄、廖文辉、詹敬仁 李如意、康碧真（执行编辑） 排版：龚秀霞 封面封底设计：龚秀霞

2018.2

通 讯

Memorial Lim Lian Geok Bulletin KDN:PP19031/05/2016(034490)

出版：林连玉基金 LLG CULTURAL DEVELOPMENT CENTRE BHD Memorial Lim Lian Geok, No. 89 & 91, Jalan Maharajalela, 50150 Kuala Lumpur.

Tel: +603-21422496/2497; Fax: +603-21422487 Web: llgcultural.com FB: www.facebook.com/llgcultural www.facebook.com/llgmemorial E-mail: llgmemorial@gmail.com 出版日期：2018年12月 印刷：永联印务有限公司 VINLIN PRESS SDN. BHD. No. 2, Jalan Meranti Permai 1, Meranti Permai Industrial Park, Batu 15, Jalan Puchong, 47100 Puchong, Selangor.

Tel: +603-80615533; Fax: +603-80625533

ISSN 0127-3086

9 7 7 0 1 2 7 3 0 8 0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