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自己的時間 ——藝穗會體驗劇場《她和他的時間之流》 瑞士指揮大師杜托華 與港樂奏出色彩瑰麗的法俄樂章
卡夫卡身後秘史——愛麗絲劇場實驗室《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別等，就活在這一刻——台灣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曼德拉的神聖與人性——開普敦歌劇院《曼德拉》 家鄉啟發我們拍電影——《西西里離奇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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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現代舞之母 謝曼恩．阿科尼（Germaine Acogny）——首度訪港上演舞作《當初》、《本相》
ISSUE
Nov 2017
丁酉年十月
文
化
+
藝
術
+
報
道
# 76
Nov 2017
Contents 03編者的話
06
瑞士指揮大師杜托華 與港樂奏出色彩瑰麗的法俄樂章
卡夫卡身後秘史——愛麗絲劇場實驗室《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08專題故事 Feature
曼德拉的神聖與人性——開普敦歌劇院《曼德拉》
別等，就活在這一刻——台灣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非洲現代舞之母 謝曼恩．阿科尼（Germaine Acogny）——首度訪港上演舞作《當初》、《本相》 家鄉啟發我們拍電影——《西西里離奇綁架》
【仁云亦云】藝術和土地
【創作雜記】淺談現代民族管弦樂法（四）
【雕文嵐女】修來的藝術家——楊東龍 【太陽下的吞吐】電影與教學 ( 三 )
22藝民公社 People's Commune
13
18藝術人隨筆 Artist's Columns
12
走著自己的時間——藝穗會體驗劇場《她和他的時間之流》
10
08
14
04演前預報 Preview
04
△ 志 「視藝版」請從另一邊翻閱
目錄
《不是女僕》： 紀錄劇場搖擺於紀實與概念之間
《禁式極樂園》迷失在現實與擬真中間的科技匱乏
《 △ 志 》免 費 派 發 及 借 閱 地 點 香港
香港傳藝中心 ( 天后總校 )
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
10 Chancery Lane Gallery
法國文化協會
熊熊兒童音樂教育 ( 時運中心 )
Amelia Johnson
香港故事館
Backstage Live Restaurant
香港藝術中心
CD Warehouse ( 太古城中心 )
香港藝術學校 ( 藝術中心校舍 )
ColorLiving
黑麥 ( 銅鑼灣、天后 )
- 港島區 -
香港大學 ( 學生會、藝術系 )
Agnès b．'s Librairie Galerie
香港大會堂
Asia Art Archive
香港演藝學院學生會
Cais Gallery
香港藝術學校 ( 筲箕灣校舍 )
CD Warehouse ( 時代廣場 )
香港視覺藝術中心
Contemporary By Angela Li Culture Club
- 九龍區 -
活化廳
香港 借閱點
田園書屋
CAFE HABITU (The ONE)
牛池灣文娛中心 茶藝樂園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電影文化中心
音樂事務處（旺角區音樂中心、 觀塘區音樂中心） 音樂農莊教室
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
1908 書社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Gallery Ora-Ora
22N
香港文化中心
HKID gallery (The Peak)
Art Vacation 自助畫室
Keng Seng Book Store
C&G 藝術單位
Madhouse Contemporary
CCDC 舞蹈中心
Gallery EC
1a Space
香港城市大學邵逸夫創意媒體大樓
HKBU SCE (Causeway Bay Centre)
A&P Book Store ( 浸會大學 )
香港浸會大學 ( 學生會、視覺藝術 學院、大學會堂 )
Karin Weber
Bespoke
Les Artistes Café
Café Golden
Music Land International Music Centre
CD Warehouse ( 創紀之城 )
Parasite 藝術空間
CD Warehouse ( 黃埔花園 )
OMY ART
Plum Blossom PopaArt
The Fringe Club
The Photocrafters 黑點 Think café
TWGHs i-d art Venus Coffee Yan Gallery Yo Bago
上環文娛中心 伯樂音樂學院
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CD Warehouse ( 荷里活廣場 ) Commercial Press ( 美麗華、德福 ) GOOD LAB
Hidden agenda
HKBU SCE (DLB、SCE Tower) HKID gallery (apm) HKID gallery (K11)
HKID gallery (MegaBoxz) HKID gallery (The ONE)
HKID Gallery @Amoy Plaza Hulu Culture K11-Art Mall
Kubrick ( 油麻地 )
城邦書店
Kubrick ( 觀塘 Apm)
季豐軒
Metrobooks (Elements)
富德樓 ( 藝鵠 )
Pause Rewind & Fast Forward
方圓 SR GALLERY
The Grand Cinema (Element)
相惜
Videotage
雲峰畫苑 音樂事務處（總辦事處、香港區音 樂中心）
天地圖書 ( 灣仔 )
Livecoal Limited
油街實現 ( 北角 )
Metrobooks (Langham Place)
尚書房
T2 Café and Workshop
香港理工大學
香港理工大學宿舍
香港理工大學賽馬會綜藝中心 香港藝術學校 (JCCAC) 香港藝術館 高山劇場
黃埔綜合青少年服務中心
- 新界區及離島 -
CD Warehouse (POPCORN)
CD Warehouse ( 新城市廣場 ) CD Warehouse ( 綠楊坊 ) CD Warehouse ( 青衣城 )
HKID ＠ TsuenWan Plaza Y-Space
元朗劇院
向日葵文化良品 ( 香港文化博物館 ) 尚書房
屯門大會堂
嶺南大學 ( 視覺研究系 )
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 沙田青少 年綜合發展中心 恒生管理學院
明愛白英奇專業學校
CAFE HABITU (Elements) CAFE HABITU ( 中信大廈 ) CAFE HABITU ( 又一城 )
CAFE HABITU ( 告士打道 ) CAFE HABITU ( 和記大廈 )
賽馬會坪石青年空間 賽馬會天悅青年空間 賽馬會天耀青年空間
賽馬會將軍澳青年空間 賽馬會建生青年空間
賽馬會橫頭磡青年空間 賽馬會祥華青年空間
賽馬會筲箕灣青年空間 賽馬會紅磡青年空間 賽馬會茵怡青年空間
CAFE HABITU ( 太古城中心 )
賽馬會葵芳青年空間
CAFE HABITU ( 理工大學 )
長洲公共圖書館
CAFÉ HABITU（HYSAN）
青衣公共圖書館
YWCA 天水圍綜合社會服務處
馬鞍山公共圖書館
上水公共圖書館
鰂魚涌公共圖書
CAFE HABITU ( 太古廣場三期 )
賽馬會農圃道青年空間
CAFE HABITU ( 蘭桂坊 )
隆亨青年空間
Deli and Wine
香港仔公共圖書館
CPCE Libraries ( 油麻地 )
駱克道公共圖書館
中央圖書館
黃寬洋青年空間
保安道公共圖書館
澳門
北葵涌公共圖書館
旅遊學院
九龍圖書館
元朗公共圖書館 北角公共圖書館
南葵涌公共圖書館 土瓜灣公共圖書館 大埔公共圖書館 大會堂圖書館
大興公共圖書館 天比高
天水圍公共圖書館
學術專業圖書中心 ( 澳門 ) 有限公司 澳門仁慈堂婆仔屋文化及創意產業 空間 澳門博物館
澳門牛房倉庫
澳門藝術博物館
黑沙環公園黃營均兒童圖書館 黑沙環公園黃營均圖書館
天瑞青年空間
澳門 借閱點
康城青年空間
下環圖書館
將軍澳公共圖書館
IM LOFT SHOP
新蒲崗公共圖書館
何賢公園圖書館 氹仔黃營均圖書館
東涌公共圖書館 柴灣公共圖書館
深圳
牛池灣公共圖書館
華．美術館
獅子會大埔青年空間
白鴿巢公園黃營均圖書館
杏花村青年空間
油麻地公共圖書館
深圳何香凝 OCT 當代美術館
牛頭角公共圖書館
深圳市創福美圖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瑞和街公共圖書館
紀念孫中山公園黃營均圖書館
粉嶺公共圖書館
廣州
向日葵文化良品 ( 香港文化中心 )
香港中文大學 ( 建築系、 通識教育部、藝術系）
荃景青年空間
陳家祠五行科技創意園
尚書房
香港文化博物館
蒲窩青少年中心
樹仁大學 ( 學生會 )
Uniart
鐵娘子
友生昌
青年廣場
夢藝坊
順泰祥瓷莊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行政主任辦公室
牛棚藝術村
Gallery 27
CD Warehouse ( 朗豪坊 )
( 藝術中心 )
序言書室 文博軒
沙田大會堂 珠海學院
荃灣大會堂 葵青劇院
音樂事務處（沙田區音樂中心、 荃灣區音樂中心）
香港教育學院
香港理工大學 ( 設計系 )
香港知專設計學院、香港科技大學
石塘咀公共圖書館 花園街公共圖書館 荃灣青年空間
荔枝角公共圖書館 西貢公共圖書館
賽馬會乙明青年空間
皇瑪拍賣有限公司 暢想號美術天地 集美齋
編者的話
Editorial
有 說 一 畫 勝 千 言， 常 常 覺 得 藝 術 家 厲 害 之 處 ， 是 一 幅 作 品 之 內 能 盛 載 千 言 萬 語， 當 中 甚 至 是 抽 象、 用 文 字 也 未 能 言 說 得 清 的 狀 態 或 情 感。 若 是 如 此， 面 對 此 等 藝 術 品， 我 們 可 怎 樣 解 讀 ？ 如 何 看 藝 術 ？ 引 伸 開 來， 我 們 如 何 能 培 養 自 己 的 視 覺 閱 讀 能 力 — — 閱 讀 、 書 寫 和 理解視覺語言的能力？有說一個人在博物館或畫廊內通常花上十多 秒在作品前駐足端詳，而這遠超出我們只以認知為目的去觀看的時 間。 這 種 願 意 停 留 在 細 節 的 觀 看、 放 大 鏡 般 的 觀 察 ， 除 反 映 出 藝 術 本 身 的 價 值， 此 等 觀 看 亦 將 改 變 我 們 看 待 事 物 的 方 法 ， 對 人 的 理 解。 說 到 如 何 培 養， 小 編 尚 在 漫 長 的 學 習 中， 老 掉 牙 的 答 案 ， 應 是 多 看 吧 : P 首 要 是 練 出 觀 察 力。 觀 察 需 要 時 間 和 專 注， 懂 得 觀 察， 猶 如 在 大 腦 建 立 一 個 圖 象 資 料 庫， 一 邊 亦 在 刺 激 在 精 神 上 的 知 覺 ， 認 知 能 力， 透 過 過 去 的 知 識 與 經 驗 將 資 料 與 眼 睛 連 接 ， 從 中 產 生 意 義 。 觀 察 亦 培 養 人 對 事 物 形 容 的 能 力 —— 幫 助 你 將 觀 看 所 得 去 分 辨 和 組 織 起 來 ，幫 助 你如何去思考，再作分析，賦予意義並構成一個故事， 甚 至 與 你 產 生 何 種 關 係， 形 成 何 種 啟 發 …… 所 以 一 直 說 ， 看 藝 術 ， 是 在 訓 練 我 們 以 另 一 角 度 去 看、 認 識 及 理 解 我 們 身 處 的 世 界 ， 也 讓 我 們 積 蓄 著 能 量，假以時日產生一些重要的改變。
小編
03
出版人 林達生 George Lam george.lam@arts-news.net 高級編輯 吳嘉慧 Michelle Ng michelle.ng@prismcreation.com 助理編輯 阿彬 Allen Wong allen.wong@arts-news.net 設計及插圖師 鍾凱飛 Chung Hoi Fei hoifei.chung@prismcreation.com 編務、廣告聯絡 高慧明 Olivia Ko olivia.ko@prismcreation.com 廣告代理 葉飈 Billy Yip（中國內地） (86) 130 0517 5393 名譽顧問 謝宏中 Philip Tse
刊號 ISSN 2221-8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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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 基亞印刷有限公司 Gear Printing Ltd 發行 青揚書報社有限公司 Great Expect Development Ltd 出版 、編輯及廣告 稜創意有限公司 Prism Creation Ltd 香港灣仔港灣道 2 號 香港藝術中心 7 樓 701B 室 電話：(+852) 2111 1192 傳真：(+852) 2975 3146 電郵：prism@arts-news.net
04 音樂
演前預報 Preview
瑞士指揮大師杜托華 與港樂奏出色彩瑰麗的法俄樂章 杜托華
港樂在梵志登的帶領下不斷帶來令人驚喜的音樂會。譬如即將於 十一月中舉行的喝彩系列音樂會，其中之一是瑞士指揮大師杜托華， 與鋼琴家魯根斯基帶來的一場法國與俄羅斯華麗十足的音樂之旅。
■ 文：小米 ■ 圖：香港管弦樂團
這 裡 更 想 說 說 杜 托 華， 因 為 這 位 已 屆 八 十 的 指 揮 充 滿 傳 奇 色 彩， 近 期 剛 獲 頒 發 古 典 音 樂 界 極 高 榮 譽 的 皇 家 愛 樂 協 會 金 牌。 他 現 時 是 美 國 費 城 樂 團 的 總 指 揮 兼 音 樂 顧 問， 更 是 英 國 皇 家 愛 樂樂團藝術總監兼首席指揮。 可 想 像 這 一 位 極 具 聲 望、 國 寶 級 指 揮 大 師， 必 能 想 像 他 的 高 要 求 是 必 然 的。 從 他 指 揮 時 的 肢
ey
體 舞 動 ，你 會 深 刻 感 受 到 他 的 說 服 力 和 魅 力 — —
©Aline Pal
令 人 心 存 敬 畏， 當 看 過 他 高 超 的 指 揮 技 巧， 更
樂曲節奏彷彿從他的膝部上升蔓延至他的肩膀 與 雙 臂， 有 力 地 轉 動 揮 舞， 充 滿 勁 道， 亦 使 你 忘 了 他 經 已 八 十 歲。 在 他 心 中， 節 奏 的 感 覺 一
最 為 人 津 津 樂 道， 相
如 跳 舞， 他 曾 在 一 個 訪 問 中 說 這 是 從 與 他 友 好
信便是他獲卡拉揚邀請指揮維也納國立歌劇
的指揮大師安塞美身上學到的。
院， 那 時 他 才 廿 歲 出 頭。 之 後 定 期 在 多 所 歌 劇 院 指 揮， 包 括 皇 家 歌 劇 院、 科 芬 園、 紐 約 大 都
杜 托 華 的 音 樂 生 涯， 起 步 也 非 一 帆 風 順， 甚 至
會 歌 劇 院 和 柏 林 德 意 志 歌 劇 院。 另 一 指 揮 大 師
可 說 是 艱 辛 又 緩 慢 。他 不 是 那 種 年 輕 的 指 揮 — —
安 塞 美 亦 視 他 為 朋 友， 杜 托 華 還 是 少 年 已 常 常
在 指 揮 大 賽 勝 出 後 竄 紅， 然 後 平 步 青 雲。 他 來
看 安 塞 美 與 樂 團 的 綵 排， 從 他 身 上 學 到 很 多 指
自 一 個 草 根 家 庭， 很 早 便 出 來 做 事 幫 補 家 計 和
揮心法。
賺 取 自 己 的 學 費。 他 在 21 歲 開 始 他 的 音 樂 事 業， 先 在 洛 桑 室 樂 團 並 其 他 團 體 擔 任 小 提 琴 和
繼 1980 年 首 次 指 揮 費 城 樂 團 後 一 鳴 驚 人， 杜
中 提 琴 手， 當 時 他 抓 住 每 一 個 機 會， 觀 察 一 些
托 華 每 樂 季 均 獲 邀 與 美 國 各 大 樂 團 合 作， 包 括
指 揮 大 師 如 何 指 揮 樂 團， 包 括 柏 林 愛 樂 樂 團 的
波 士 頓、 紐 約、 費 城、 洛 杉 磯、 芝 加 哥、 三 藩
傳奇首席指揮卡拉揚。
市、 匹 茲 堡 和 克 裡 夫 蘭。 至 於 歐 洲， 與 他 合 作
05
©Cheung Chi Wai
過 的 樂 團 計 有 柏 林 愛 樂 樂 團、 阿 姆 斯 特 丹 音 樂
作 結。 中 間 上 演 兩 首 俄 羅 斯 鉅 著， 由 魯 根 斯 基
廳 樂 團 以 及 倫 敦 所 有 樂 團。 此 外， 以 色 列 愛 樂
擔 任 獨 奏 的 第 三 鋼 琴 協 奏 曲， 是 拉 赫 曼 尼 諾 夫
樂 團 以 及 日 本、 南 美 和 澳 洲 的 主 要 樂 團 都 跟 杜
為 其 1909 年 美 國 巡 演 創 作 的， 作 品 被 紐 約 交
托 華 合 作 過 ，可 說 橫 掃 世 界 各 個 重 要 音 樂 場 域 。
響 樂 團 首 演 時 大 獲 成 功， 被 視 為 浪 漫 鋼 琴 作 品
1977 至 2002 年間，杜托華在蒙特利爾交響樂
的 頂 峰 之 作。 另 一 俄 羅 斯 作 品 則 是 史 特 拉 汶 斯
團 擔 任 藝 術 總 監， 這 個 被 公 認 的 強 勁 組 合 前 後
基 的《 夜 鶯 之 歌 》，取 材 自 安 徒 生 童 話《 夜 鶯 》，
合作達廿五年之久。
最 初 原 為 歌 劇 作 品， 後 來 被 改 編 為 芭 蕾 音 樂，
多 年 下 來， 他 認 清 指 揮 的 角 色， 其 實 也 是 一 名
再於 1919 年改寫成管弦樂作品。
教 練，「 整 個 樂 團 就 是 一 種 樂 器， 需 要 有 人 來 玩 這 個 樂 器。」 他 的 170 多 首 錄 音， 其 中 一 半
魯根斯基
與 蒙 特 利 爾 交 響 樂 團 合 作， 在 世 界 各 地 獲 得 了
闊 別 港 樂 舞 台 十 年， 這 位 八 十 歲 的 瑞 士 指 揮 家 今 次 將 為 樂 迷 帶 來 法 國 和 俄 羅 斯 作 品。 他 亦 將 與當今首屈一指的拉赫曼尼諾夫詮釋者──魯 根 斯 基（Nikolai Lugansky） 一 同 呈 獻 拉 赫 曼 尼 諾 夫 經 典 的 第 三 鋼 琴 協 奏 曲。 在 音 樂 會 上， 法 國 樂 曲 將 成 揭 幕 與 謝 幕 的 樂 章： 先 是 白 遼 士 生 動 活 潑 的《 羅 馬 嘉 年 華 》 序 曲， 最 後 則 以 拉 威 爾 優 美 動 人 的《 達 芙 妮 與 克 羅 埃 》 第 二 組 曲
©Marco Borggreve Naa¦âve-Ambroisie
40 多個獎項。
喝采系列： 杜托華與魯根斯基 日期： 17-18/11/2017（20:00） 地點： 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 票價： $680 / $480 / $380 / $280
06 劇場
演前預報 Preview
卡夫卡身後秘史——愛麗絲劇場實驗室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獲奬無數的《卡夫卡的七個箱子》自 2008 年首演後，九年以來只在
學校及外地演出，並未在香港作任何公演（除 2009 年重演外）。今年難 得載譽重演，本刊藉此機會訪問導演陳恆輝，談卡夫卡，談創作此劇的過 程，談重演的因緣際會。
■ 文：阿彬 ■ 攝：唐健哲 ( 劇照 )
重演緣由
陳恆輝是此劇導演，亦是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 總 監， 他 提 到 劇 作 在 2008 年 首 演、2009 年 獲 獎， 他 提 到 此 劇 自 首 演 後， 像 似 消 失 於 香 港 舞 台，只在北京、澳門、上海及台灣演出，直至去 年，2016 年華文戲劇節揀選了這劇本作劇本選 段圍讀活動，引起很多香港觀眾對劇情及卡夫卡 故 事 的 興 趣， 令 他 覺 得 這 正 是 好 時 機 把 再 作 公 演，讓大家更清楚了解卡夫卡的作品。碰巧這次 演出獲得賽馬會藝壇新勢力資助，便促成了今次 的重演。
創作經過 陳恆輝
陳恆輝中學時期購買的書刊
回顧當年創作的心路歷程，陳恆輝坦言只是本著 對卡夫卡的熱愛而創作。在中學時透過地下雜誌 認識了卡夫卡，深受他的文字感動，並開始閱讀 更多他的小說，可以說是完完全全迷上了他，但 他不明白如此優秀的作家，為何這麼少人欣賞、 甚至認識卡夫卡，因此他創作了《卡夫卡的七個 箱子》，希望透過劇作能把他介紹給觀眾認識。 這劇作恍若介紹卡夫卡的作品，但又不受限於特 定作品，故事是由卡夫卡生前好友馬克斯．布洛 德作主線，串連其筆下不同的故事。誠然，要把 卡夫卡這許多作品作完整交代未免強人所難，而 這也並非陳恆輝的原意，「要鉅細無遺地交代的
話， 可 能 一 晚 只 可 以 做 到 一 個 故 事」，所以只抽取一個整體概念「這做法是希望 引 起 觀 眾 的 興 趣 ，令 他 們 為 發 掘 更 詳 盡 的 細 節 ， 會自行去細讀原著。」 《 卡 夫 卡 的 七 個 箱 子 》 是 編 作 劇， 由 導 演 與 一 眾 演 員 共 同 創 作， 故 演 員 亦 有 需 要 認 識 卡 夫 卡 的 作 品。 為 此 導 演 按 著 每 位 演 員 的 性 格 分 配 適 合 的 作 品 閱 讀 ，如 較 有 耐 性 的 可 閱 讀 長 篇 小 說 ， 較 忙 碌 的 閱 讀 隨 筆。 然 後 一 同 開 會 討 論， 分 享 閱 讀 所 得 及 對 卡 夫 卡 的 認 知， 將 之 整 理 編 𢑥 後 便形成了這齣戲的劇本及觀眾入場時獲得的導 賞手冊。
07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台北 ) 劇照
演員進化
經過這許多年後，今次重演的劇本並沒有太大變 動，演員方面則有兩個角色有所更換，分別是男 主角馬克斯．布洛德及卡夫卡妹妹，「若談及變 化， 我 認 為 是 這 些 演 員 對 劇 本 的 理 解 有 所 不 同 了」，陳恆輝發現在排戲時，原有舊班底演員變 得成熟了，他們會帶領新演員入戲，主動了解對 方，對劇本上的情節有更深刻的理解。「在這差 不多接近十年的時間，演員自身的經歷也有相當 大的變化，這也深化了他們的演出。」譬如戲中 的《蛻變》，主人公突然由一家之主變成不知名 的昆蟲，起初家人對他的遭遇感痛心及可憐，到 後來認為他是個負累甚至痛恨他，到他死後就只 餘下慶幸，「演員可能來自自身經歷或家人離世 等事情，對這段劇情產生感觸和共鳴，演出也變 得更深刻。」
作品解讀
劇作除了闡述故事情節及作者原意，觀眾自己也 可產生不同的解讀，「故事只是個包裝，看的時 候不單止是美學的事情，內裏的核心是我們生活 日常也會遇到的。」陳恆輝認為在今日重看卡夫 卡， 仍 有 他 的 重 要 性， 並 可 套 用 到 不 同 的 情 境 中 。他 以《 審 判 》、《 城 堡 》兩 部 小 說 為 例 ，《 審 判 》 的 主 人 翁 一 覺 醒 來 後 不 明 所 以 遭 到 拘 捕， 陷入無解的官司中，做盡一切也徒勞無功；《城 堡 》 內 的 土 地 測 量 員 希 望 進 入 城 堡 裏 ， 但 卻 不 停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 繞 圈 難 以 進 入 。 不 少 讀 者 會 問 《 審 判 》 是 否 批 判 《卡夫卡的七個箱子》 政 治 ， 代 表 難 以 透 過 機 制 尋 求 公 義 ， 或 《 城 堡 》 （2017 年版） 會 否 屬 神 學 問 題 ， 城 堡 象 徵 神 ， 而 人 永 遠 難 以 找 日期： 24-25/11/2017（20:00） 25-26/11/2017（15:00） 到衪，他認為這種種解讀呈現了作品的開放性， 地點： 沙田大會堂文娛廳 放 諸 現 實 也 與 我 們 的 社 會 相 關 ， 而 這 正 是 卡 夫 卡 票價： $160 的魅力所在。
08
專題故事 Feature
走著自己的時間 藝穗會體驗劇場 《她和他的時間之流》 ■ 文：林琬娸 ■ 圖：藝穗會
藝穗會今次以體驗劇場（immersive theatre）打造出來的《她和他的時間之流》，受惠於香港賽馬會 慈善信託基金的捐助，集概念、編劇及聯合導演於一身的甄拔濤，分享到體驗劇場的有趣之處在於觀眾 不再在觀眾席上坐定定，而是在演出空間內游走和探索，親身介入到演出中。由劇場的耳機作嚮導，他 們將會探索建築物內的舊冰窖、奶庫、地下劇場，還有閒人免進的地方。 甄 拔 濤 先 為 我 們 解 說 體 驗 劇 場 的 由 來 及 定 義「 其 實 可 追 溯 自 行
全新獨有觀點，提出之時又那麼自然而為。對此我感到萬般意外和
為藝術，即以行動和身體藝術（Body Art）等目前通用的表演藝
激動開心，並感激觀眾有用心思考套劇，細味當中我沒有明確刻意
術（Performance Art）。 行 為 藝 術 亦 包 括 偶 發 藝 術（Happening
寫出來的情節。當我在寫劇本或小說時，我是由得觀眾自由發揮其
Art），它產生於 50 年代末，引起廣泛注意及盛行於 60 年代中末期。
想像空間，我不會控制及強加他們的想法。要是有甚麼我覺得必須
而體驗劇場正正能和偶發藝術聯繫，它們皆把許多事物結合為一
要明確地表達，其實我會選擇寫評論，因為這樣較直接及簡單。」
體，並讓觀眾也介入藝術，將參與的觀眾行為視為藝術的一部分， 使藝術成為一種事件。從環境所感到的聲音、氣味、感覺、動作和
談到藝穗會本身都有舉行導賞活動，會否擔心劇場最後演變成一般
時間等，都是偶發藝術要傳達的內涵。而藝術家為了避免事過境後
導賞團，甄氏自信滿滿的說：「有賴於劇本，我有信心縱使觀眾是
無痕跡，會以攝影和錄影記錄他們所從事的這一活動。劇本當然要
戴上耳機，一步一步地探索這幢百年建築時，他們是在探索從一點
事先編好，並經過排練確定每位演出者的行動。我們把行為、影像、
的歷史記憶會演變成甚麼或進化到甚麼地步，重點是我們不是在重
聲響、光亮、文學、色彩、形體及實物等效果組合成一體。」藝術
現歷史事件。記得導演高達曾說過『重要的不是你在哪兒，而是能
與文學息息相關，甄拔濤亦親切地分享對文學的熱誠抱負，「我深
帶你去哪裏』，故我相信我們和導賞團是有明顯的分野。另外，在
感文學有趣好玩，它彷若一個多邊形的立體，可從多角度審視，每
香港一般的導賞團都是遊走在街巷之間，能將視線移向並集中在這
個人的看法皆不一樣。試過有一次觀眾向我表達出我想都沒想過的
一級歷史建築內不曾被注意的裂縫和角落，我相信能帶給觀眾與別
09
不同的體會。好像我早在修讀視覺藝術時曾在藝穗
趣。這皆是良性的切磋，要是沒有交流，那出來的
會舉辦聯展，故和藝穗會的淵源也開始得早。但通
效果定必不一樣。」
過今次的項目，我卻更了解背後的歷史故事，使我 有更深切的體會。」
談及與另一聯合導演李俊亮和場景及造型設計劉學成 的合作，「一般當我寫完劇本時，其完成度已達八
屆 時 的 演 出 是， 到 了 特 定 場 景 才 會 有 演 員 出 現。
成。而一般會有多達一年的時間讓整個項目發展，
「畢竟我們是依賴聲音導航，故演員要怎樣運用自
繼而再參與導演的工作。而這段期間，其實劇本不會
己的聲線，使觀眾投入到設想的環境裏，其聲音的
再作大篇幅的改動，因為這才可以讓演員提早背好對
質量和厚度同樣重要，彷彿這才能催眠觀眾混忘外
白，反而是我在創作時的美學想像空間都有改善的餘
間繁擾的人情世事。和演員同樣重要的是對視覺美
地。好像今次原本想起用視覺藝術家劉學成的作品，
學的堅持，縱然我們時常面臨預算的問題，但我認
後來就想何不直接邀請他加入我們的團隊為場景及造
為能有效地運用有限資源，盡力達至能力範圍內的
型設計。他本身有學粵劇的，能有作為演員的獨特角
最好，那就無憾無悔了。我覺得要是因為技術上的
度，例如他提出了加入視像和哪一間房間用哪一種顏
困難而放棄堅持，那很可惜。對於真正重要的事，
色來分辨，讓觀眾能迅速代入劇情發展，這些都不是
是需要立定心思去維護。」談到創作路上的起跌，
我能在一下子就想到的事情，由此可見團隊合作的重
甄氏分享說自己最喜歡在公共圖書館的自修室創作
要性。同樣地，這劇請來李俊亮為聯合導演，就是希
劇本，那兒很安靜，有助專注「創作的時候是很孤
望能有多一個視角。他也沒有對劇本作出改動，大多
獨的，需要自己一人走過這寂莫的過程。」而導演
是提出關於氣氛的營造。這次的籌備時間只有半年，
這一工作則能帶來很好的平衡，因為這崗位需要與
故李導演的參與加速了整個項目的發酵時間。」
人合作。今次的文本則在實地——藝穗會內的餐廳 裡撰寫，畢竟故事是關於藝穗會這一幢建築物，實 際落筆大概只花一到兩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 我有四天早上都有課要教，故可以想像今次文本創 作過程的順暢。然則這實有賴藝穗會的支持，通過 四個月的會談及他們準備的大量歷史資料，使我能 事先把故事在腦海裏醞釀，到下筆之時思如泉湧， 文 筆 流 暢。 好 像 這 套 劇 的 名 字《 她 和 他 的 時 間 之 流》，我和藝穗會討論良久，望能表達出語言的情
藝穗會體驗劇場 《她和他的時間之流》 日期： 28 ﹣ 27/11/2017 （粵語演出） 24/11 ( 五 ) 4pm / 7pm / 8:15pm / 9:30pm 25/11 ( 六 ) 12pm / 1:15pm / 2:30pm# 26/11 ( 日 ) 4pm / 7pm / 8:15pm / 9:30pm 27/11 ( 一 ) 4pm / 7pm / 8:15pm / 9:30pm 每場演出後均設分享會，# 導演將 出席此場次之演後座談會 登記及詳情：www.jcchlp.com/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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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故事 Feature
別等，就活在這一刻 ——台灣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 文：林琬娸 ■ 圖：光華新聞文化中心
者會上活靈活現地表演了一段，原本以為 是沉悶的藝術形式與抽象劇作的組合，卻 意外碰撞出奇妙的火花。吳興國稱，他們 從小練習京劇的傳統技藝，一度為「演給 誰看」而苦惱，《等待果陀》在某種意義 上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在過往的演出中， 不少父母帶著孩子前往觀看，而每次反應 最強烈、笑得最大聲的反而都是孩子。 當代傳奇劇場的《等待果陀》於 2005 年 首演時，一推出就受到肯定。2009 年應 法國陽光劇團之邀進行一個月的學術交 流，陽光劇團藝術總監亞莉安．莫虛金盛 讚此版本的《等待果陀》「將會在現代戲 劇史留名」。現任愛爾蘭「門」劇團導演 華特．艾斯姆斯也盛讚「當代傳奇成功破 解 原 作 者 貝 克 特 的 密 碼， 達 到 劇 與 詩 的 完 美 融 合。」 改 編 偉 大 劇 作 家 貝 克 特 於 台灣當代傳奇劇場於 2005 年首演的京劇
果陀》是西方經典劇場之一，講述兩位流
1952 年創作的荒誕喜劇《等待果陀》，
版《等待果陀》，十年磨一劍，繼 2015
浪漢等待果陀的故事，一直以來被世界各
全劇不僅缺乏故事、沒有高潮，且人物扁
年於台灣再度公演及 2016 年到北京獻藝，
地不同的團體改編搬演。此改編版本也是
平、充斥許多片段與即興對話，甚至以兩
今年終將於 11 月 17 及 18 日在香港演出。
今年「台灣月」的亮點之一，其特別之處
個流浪漢的等待，作為開場與結局。它以
當代傳奇劇場藝術總監及導演吳興國說，
是它打破京劇框架，以詼諧的手法巧妙地
無邏輯的對白及劇情，再加上非理性的結
他不只要讓觀眾重溫好戲，更要讓人們看
融合黑色幽默，在歡笑聲中揭示東方禪學
構，詮釋了二戰後資本主義世界普遍空虛
到這十二年間劇團的成長與蛻變。《等待
與生命哲理。吳興國與京劇演員盛鑑在記
絕望的精神狀態。無數劇團皆研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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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二十世紀最偉大劇作時，首要思考的是如何將 現代戲劇的編碼代入該部經典，以及用東方戲曲元 素詮釋西方荒謬劇。」他續說幸好有金的大力協助， 才使該戲轉譯成功，「金士傑有豐富的舞台劇指導 經驗，有他才讓該戲精準到位。」吳興國飾演「啼 啼」是個「眾人皆睡我獨醒」的聰明人；盛鑑則飾「哭
指 揮 簡 文 彬
哭」，為「昏昏沉沉自得其樂」的迷糊人，兩位流 浪漢採取傳統演出方式，以戲曲的唱念做打為主， 加上丑角幽默的功夫身段呈現，搭配現代劇場的形 式與節奏表現，巧妙地傳達貝克特戲謔的、無厘頭 果陀》，它被公認為二十世紀戲劇史上最難挑戰和
卻字字珠璣的深邃詩意。
跨越的高峰之一。 此劇試圖以兩個流浪漢的插科打諢，鎮靜現代社會 吳興國分享說，自己過去查閱很多關於貝克特的資
人們心靈的惶恐不安，具東方戲曲特色的演出與改
料，而《等待果陀》中貝克特有意把劇情及戲劇衝
編，不只更貼近國人的文化背景，更進而理解原作
突都拿掉。這對於戲劇是極大的挑戰，如此沒有高
具濃厚存在主義的況味。吳興國介紹，京劇版《等
潮迭起的劇情要怎麼演呢？另外，貝克特版權中心
待果陀》沒有徹底顛覆原作，而是在改編劇本的時
授權書上注明「嚴禁任何形式的配樂」，所以京劇
候，把舞台劇與京劇相融合，並用崑曲的曲調演繹
版《等待果陀》除了起幕頭尾、幕間有古琴聲外，
了通俗和生活的語言。東方傳統與西方經典的碰撞，
都是清唱。這亦為吳興國的創作與表演帶來了極大
成為《等待果陀》最值得期待的亮點之一。不僅將
的困難，他回想到「剛開排時，真的很尷尬，怎麼
東、西方元素融為一體，並欲藉此傳達「人生不要
走？怎麼說？怎麼動？都非常陌生。」然而從另一
一味等待，需把握當下」。吳興國情不自禁地哼起
個角度來看，這亦為沒有限制的表演，或許試著去
唱詞「光陰似水，靜悄悄」，並說這是一齣關於「等
演，就能從中找到一些新東西。主角之一的盛鑑亦
待」的故事，世間的生命從出生開始，皆等著生命
表示，自己曾離開京劇舞台一段時間，「做演員，
結束的時刻，「我演《等待果陀》最大的意義是明
應該要找到自己的可能性。無論是傳統舞台或是現
白不要等了，要活在這一刻。」
吳興國小檔案 演員、劇作家、導演；當代 傳奇劇場藝術總監；乃少數 橫跨電影、電視、傳統戲曲、 現代劇場以及舞蹈之表演藝 術家。國立臺灣藝術大學表 演藝術研究所專任教授；曾 獲美國傅爾 ‧ 布萊特獎學 金、亞洲文化協會獎學金。 曾榮獲臺灣電影金馬獎最佳 男主角提名和香港電影金像 獎最佳新演員獎；並連續三 度在臺灣京劇大賽榮獲文藝 金像獎最佳生角獎。
代舞台，對演員來說都是一種歷程。」 吳興國直言，《等待果陀》的意境極深，自己也是 看了六種版本後，才領略出箇中深意，並開始著手 重新翻譯劇本。其中變化最大的部分，則是把劇中 的「基督」變成了「佛陀」；而「果陀」的由來則 是「果」為因果，「陀」是佛陀，東方佛教文化中 的神，與西方的上帝對應，體現的是一種更深層次 的文化碰撞。談到打造《等待果陀》的艱辛，吳興 國特別感謝好友金士傑擔任戲劇指導「當時想改編
當代傳奇劇場《等待果陀》 日期：17-18.11.2017 （19:30） 地點：葵青劇院演藝廳 票價：$420 / $320 / $220 城市售票網公開發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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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談 @ 戲劇 專題故事
Interview ＠ Theater Feature
曼德拉的神聖與人性
——開普敦歌劇院《曼德拉》
■ 文：小米 ■ 圖：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Cape Town Opera
©Cape Town Opera
南非首位黑人總統、曾獲諾貝爾和平獎的
拉自己曾說過，自己比起聖人，更像一個罪人。
然是劇中的亮點，當中還穿插三位在他生
曼德拉，最為人稱頌的，相信是他反對種
此劇導演米高．威廉斯（Michael Williams）在
命中有密切關係的女性—他的第一任妻子
族隔離的長期抗爭，終帶領南非結束種族
劇中亦強調曼德拉人性的一面—所以觀眾看
Evelyn、第二任妻子和社運夥伴 Winnie 及爵
隔離制度，及其勉勵國人放下昔日仇恨的
到的是年少的曼德拉偷了他父親的牛、逃離家
士樂歌手 Dolly Rathebe，三人與他的關係將
寬容大愛。他當日被關進牢獄長達二十七
鄉，到礦場工作；同時亦看到一個穿著西裝、
曼德拉的性格呈現得更立體。
年，事件受國際社會關注、及加以施壓和
帥氣優雅的曼德拉周旋於不同女性之間。
制裁，南非政府終抵受不了國內外的壓力， 曼德拉於 1990 年被釋放，成為自由人。
劇中以「三」的概念貫穿全劇—曼德拉生命 今次歌劇院聯同開普敦歌劇院合唱團及開普
中的三個女人；他被囚在三個不同的監獄；他
敦 愛 樂 樂 團 演 出， 陣 容 強 勁， 處 理 手 法 上
發表的三篇演講和他與白人的三段對話……據
曼德拉的不凡人生，及其沉穩、憐憫及充滿智
極具新鮮感 —以音樂劇和歌劇形式演繹
威廉斯的解釋，三位一體的整體概念是一個重
慧的政治家形像早已深印在世人心中。然而今
曼德拉三段人生經歷：由十六歲經過王族部
要的文學觀念，予整個作品一個平衡和節奏。
次由開普敦歌劇院（Cape Town Opera）製作史詩
落的成年禮開始，然後是在約翰內斯堡的政
這三部曲之中，每一段都以不同的風格組合，
式的大型歌劇《曼德拉》（Mandela Triology），
治活動，終章是羅本島的獄中生活及最後重
它雖然是一部歌劇，卻通過獨特的風格—從
呈現的是這位一代人物充滿人性的一面。曼德
獲自由。而兩位作曲家邁克．坎貝爾（Mike
南非民俗和傳統音樂，轉變至流行的爵士樂場
Campbell） 和 彼 得． 路 易 斯． 范 德 克（Péter
景，第三幕則有一段純粹的歌劇演唱，15 分鐘
Louis van Dijk）操刀的音樂突破常規，創意非
的詠嘆調，觀眾今回走入了曼德拉的生命歷程
凡，為整個演出增添不少新意。此劇於 2010
之餘，同時也走上一趟南非的音樂之旅。
©Cape Town Opera
由三位歌手演繹三個不同時期的曼德拉
年首演，當年為 92 歲的曼德拉慶祝生辰並致 敬，至今已到過倫敦、卡迪夫、慕尼黑、都 柏林和拉溫納等地演出，廣受好評。 由三個歌手演繹三個不同時期的曼德拉固
開普敦歌劇院《曼德拉》 日期：17-18/11/2017（20:00） 19/11/2017（15:00）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票價：$580 / $480 / $380 / $280 /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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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現代舞之母 謝曼恩．阿科尼 （Germaine Acogny）
首度訪港上演舞作《當初》、 《本相》
現年七十三歲的非洲現代舞之母謝曼恩．
她更被視為非洲的瑪莎．葛蘭姆。
■ 文：小米 ■ 圖：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阿科尼（Germaine Acogny）將首度來港， 在「世界文化藝術節—躍動非洲」中親
「『尋根』對我而言是非常重要」，阿科尼
身上陣演出兩場，令本地一眾舞蹈愛好者
認為自己的舞技植根於自然，因為大自然是
驚喜不已。跳舞五十多年，阿科尼一直以
非洲多種舞蹈風格的源頭，「把你的根深植
身體說話，「身體比言語更有感覺」，舞
於地上很重要」，不忘家國，對民族的牽繫
蹈於她是「傳遞著自己、及祖國的故事」，
情感在她的舞作中顯而易見，譬如她在 2003
以人文關懷入舞，回應當下社會環境，那
年編的《Fagaal》談當年盧旺達的種族滅絕、
種併發巨大能量卻也滲透著詩意的舞姿，
2007 年《Waxtaan》 批 判 非 洲 領 導 層、2010
令人難忘之餘亦深刻感受到舞者的情感。
年《Songook Yaakaar》說出了塞內加爾人拒絕
《當初》 日期：17/11/2017（20:00）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票價：$280 / $220 / $160 《本相》 日期：19/11/2017（15:00） 地點：香港大會堂劇院 票價：$280 / $220 / $160
接受惡劣生活環境，偷渡到歐洲，在海上奮力
父親，以及自身的傷痛經歷對話。而顛覆傳統
看過阿科尼跳舞的，都說那種自信俐落的動作
求生的故事，「我們要傳遞自己的故事，除了
的《本相》，則由法國著名編舞家奧利華．杜
深深觸動了他 / 她，亦很難相信舞者原來已屆
我們自己外，不能再讓別人談論非洲問題。」
博思（Olivier Dubois）擔任編舞，透過阿科尼
七十三之歲齡，如此舞動，舞者本身必須有信
身體中蘊藏的非洲靈魂，與史達拉汶斯基《春
念。這位一代人物當日奠下了現代非洲舞蹈的
今次藝術節，她將會帶來兩場不同的獨舞作
根基 —年輕時曾往法國學藝，將所學到的
品，風格迴異卻同樣充滿爆發力，然而無獨有
西方古典舞和現代舞精髓糅合於非洲傳統舞
偶，都和她一直以來「尋根」的命題相關。《當
蹈之中，「我想將現代與傳統連結在一起，我
初》是一個結合非洲傳說與希臘神話元素的多
為先祖遺傳下來的舞蹈感到自豪，卻也知道我
媒體作品，富自傳色彩，阿科尼透過聲音、影
需要走向當代的方向」。阿科尼於是創立了獨
像、氣味、物件、情感和肢體等元素，與身為
特的現代非洲舞蹈，這舞蹈類型就是她自己，
約魯巴女祭司的祖母、極力想擺脫非洲身份的
©Francois Stemmer
©Thomas Dorn
《當初》，謝曼恩．阿科尼，塞內加爾 / 法國
之祭》中「被選中的舞者」對話。
《本相》，謝曼恩．阿科尼，塞內加爾 / 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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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談 @ 戲劇 專題故事
Interview ＠ Theater Feature
家 鄉啟 發 我 們 拍電 影 —— 《西 西 里 離奇 綁 架 》
■ 文：何阿嵐 ■ 圖：意大利電影週
90 年代的西西里島，風光旖旎，但黑幫橫行各地，綁架、殺人罪行無處不在。隨著一宗青年失蹤案而起，加上他 的小女友苦苦追尋，在綁架事件背後我們看到西西里島另一片光景？ 兩位在當地出身、近年於康城電影節多次獲獎的意大利導演法比奧．加薩當尼亞（Fabio Grassadonia）和安東尼奧． 皮亞沙（Antonio Piazza），最近藉「意大利電影週」來港出席電影放映，並接受三角志專訪。啟發自真人真事， 以哥德童話式氣氛重現這宗冷血綁架事件，焦點沒有落在犯罪案件上，反而從旁觀者的眼光，側望這段奇異的時 光，並拍成電影《西西里離奇綁架》（Sicilian Ghost Story），因為對他們而言，真正想紀錄的是這段被人淡忘的 歷史，無意識下社會風貌的轉變，還有在甜美的外表裡隱藏的殘酷無情的成長故事。 法比奧．加薩當尼亞與安東尼奧．皮亞沙同樣是記者出身，90 年代到羅馬開始合作編寫劇本。2009 年，他們的 首部短片作品《Rita》敍述盲眼少女一段短暫的經歷，因視點受限於女主角身上，我們只能從聲音中理解發生在 她身邊的事，不知真假；及後於 2013 拍成的首部長片《Salvo》，環繞黑手黨大佬與保鏢和盲眼少女之間的相遇， 突如其來的暴力和孤獨感，帶有梅維爾（Jean Pierre Melville）的風格。二人共同執導的三部作品中，同樣以自 己的家鄉作為背景，是故西西里島的情懷，亦滿載於這部沒有鬼故事的離奇綁架案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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Δ：三角志 法：法比奧．加薩當尼亞 安：安東尼奧．皮亞沙
Δ：電影改篇自真人真事，這宗綁架案何以吸引了你們？ 法： 這 是 90 年 代 一 宗 對 我 們 而 言 很 重 要 的 事， 一 直 留 在 心 裡。這事件發生在西西里島的黑暗時期裡最後一宗案件，
也 沒 有 太 多 人 知 道 這 位 孩 子 背 後 的 故 事。 我 們 創 造 了 這 位 女 孩， 也 提 供 了 一 個 理 解 案 件 的 角 度， 這 不 是 一 般 推 理 小 說作品以信息重組案情，故事發展令我們在「知道」和「不 知道」之間遊走。男孩和女孩的故事就像在一個平行線上， 女 孩 感 知 到 男 孩 所 經 歷 的 事， 但 她 無 法 言 說， 我 想， 這 也 是我們在當時面對案件時的感受。
當案件完結時，這個黑暗時期也同時完結，兩者是互相緊 扣的。黑手黨影響著西西里島內每一個人，但我們發現，
（電影在開頭不久，男孩就被綁走，女孩苦苦尋覓，更得不到大
現在的孩子從不知道這個故事，我們希望他們知道這件歷
人的任何幫助，隨著故事發展，女孩和男孩最終也只能在夢中相
史。
遇……）
安：至少用我們的方法講述。我和朋友們也因為這件案件而離開 西西里島，曾經與其他意大利人談到這件案件，也發覺很難
Δ：電影也教我想起你們的第一部短片《Rita》，同樣是關於年
言說，這件事對我們而言很沉重，因為太過黑暗，見不到任
輕人的殘酷故事，但同樣地有甜美的外表，你們認為美麗和
何希望。
殘忍，兩者如何平衡？
法：直到 2011 年時，我們發現有一本小說是改篇自這宗案件，
法：是的，將兩者平衡是相當困難，只因我們不想直接將這種殘
小說家為案中受害人創造了更多角色，好像是他的同學，也
忍展現在觀眾眼前，這件案件的殘酷性也不能用如此直接的
加入了女性夥伴。這篇小說啟發了我們這次創作。
方法，我們想為這位男孩做點事，至少我們希望溫柔地講述 他的經歷。
（真實案件中的受害者 Giuseppe，被父親的黑手黨夥伴綁架， 只為阻止他在獄中向警方告密。被囚禁 779 天後，犯人殺害了 Giuseppe 並將其溶屍。）
安：從一開始我們就想將電影給年輕人看，你可以說定位青春片 （Teen Movies），而且當下環境也太容易接觸到暴力殘忍的 畫面，我們也不專長這樣做，又為何要增加多一部這樣的電 影？但電影還是有殘忍的一面，你看到最後男孩所面對的情
Δ：能不能談談創作過程？電影並非關注綁架案，一方面我們看 到戲中大人不願理會這件事，而另一方面也著墨了很多女孩
形，如何在合適時候表現出暴力感，而不淪為一種剝削，這 是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的內心變化。 法：我們想重回那段時間的氣氛，那時候大人也不願去談論，就 算事件發生了大約兩年，也沒有太多消息，大家也很害怕（招 惹黑手黨），我們想為電影製造這種氣氛。 安：《 西 西 里 離 奇 綁 架 》 也 可 以 視 為 愛 情 故 事， 在 真 實 事 件 中 受 害 人 從 沒 有 戀 愛 過（ 法： 至 少 我 們 所 知 道 是 這 樣。），
Δ： 可 否 談 談 兩 位 年 輕 主 角（Julia Jedlikowska，Gaetano Fernandez），他們的演出非常出色，這是他們第一次的演出 嗎？ 安：正如你所說兩位的演出很出色，我們很快就找到 Gaetano 當 戲中被綁的小孩，但女主角就困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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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談 @ 戲劇 專題故事
Interview ＠ Theater Feature
法：我們前前後後見了差不多一千多個女孩，Julia
（Luca Bigazzi 自 1983 年起開始擔任攝影師，
是我們很後期才發現，她一進來時，我們就認
在意大利獲獎無數，他更是 Paolo Sorrentino 的
定不需要再找了，就是她。
長期合作拍檔，後者是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和康城影 展得獎者）
安：但一開始演出時，她是很反抗，她總會問東問 西，每一個部份都好像要問得很清楚，這過程 是 很 痛 苦，Julia 又 好， 還 是 我 們 也 好， 大 概
法：你也知道他嗎？
是因為她沒有把握和自信。幸好這段日子很快
Δ ：因為《羅馬浮世繪》（La Grande Bellezza），
過去。
戲中非常優美的攝影而開始留意他。
法：我記得她當初看這個劇本時不太理解，但經過
法：Luca Bigazzi 是當今最好的電影攝影師之一，
一兩個星期，她走來和我們說，她對於女主角
非常專業，一開始邀請他我們也很擔心，因為
身 同 感 受， 我 們 就 知 道 往 後 的 演 出 沒 有 問 題
他如此有名，而我們只不過是新手來。但他很
了，她也開始信任我們，她更會提供很多生活
喜歡這個故事，這部電影的資金不算多，算是
經驗和想法給這個角色，開始變得大膽，有創
獨立製作來，他在攝影專業上減輕了我們製作
造力。
上 的 壓 力， 因 為 他 的 工 作 速 度 很 快， 比 如 其 他攝影師打光，設置機位都需要一小時才能完
Δ：這是你們與攝影師 Luca Bigazzi 第一次合作， 能不能談談合作過程？
成，他可以 30 分鐘，甚至更短時間就完成了。 你記得戲中有不少森林場面吧？要在這些地方
17 Δ：兩位導演都是西西里人？過去幾部電影都以西 西里為背景，西西里對你們而言有多重要？這 又是一個怎樣的地方？ 法：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鄉，記得杜魯福（François Truffaut）說過，創作要由自己身邊的事出發， 特別對於我們新手導演來說（安：雖然我們年 紀不輕了……），最好的題材就是我們出生地 發生的事，西西里島是我們的故鄉，我們也經 常記掛著她的所有，所以當拍電影時，我們都 希望以自己家鄉作為起步點。 安：意大利電影往往以羅馬作為中心，但我們也想 持續地在西西里島拍電影，這裡也不只是陽光 海灘，也有很多其他面貌，近三部作品也展現 出不同氣質，歷史。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西西里人總是這麼熱
情和友善。 Δ：你們合作方式始於編劇《Ogni volta che te ne vai》，其後的三部作品也是聯合編劇和導演， 很好奇你們的合作方式是怎樣的？ 安：說不定下次就不再合作了。每次寫到一些地方有 意見分歧，我們就會這樣說（二人笑），我們會 一起討論，一起寫，有時候像競爭對手，我們在 編導的關係上會互補不足，最重要是信任。 Δ：能不能談談你們眼中意大利電影當下的狀況？ 法：我認為這是意大利電影最好的時間，不，是現 時的意大利電影是全世界最好的（眾笑），真 的，在 90 年代，意大利電影確實曾經歷低潮 期，但至 2000 年後有很多出色的電影人出現 了，在國際影展上獲獎，也在本土票房上得到 處理光源是相當困難的，但他總是做到比我們
優秀的成績，好像你剛剛提到的 Paolo，《私
預期更好的鏡位，而且很精準。
情狂》（I Am Love）的 Luca Guadagnino、《蜂
安：很高興能與他合作，他亦是一位笑匠，有他的
蜜 之 夏 》（The Wonders） Alice Rohrwacher
地方總是輕鬆愉快，而兩位年輕演員也很喜歡
， 紀 錄 片 導 演 Gianfranco Rosi （ 拍 過《 怒 海
這位攝影師，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好朋友，兩
公民》和《一條大路通羅馬》），還有更多更
位年輕演員有甚麼感情煩惱也會找他（法：兩
多比我們更年輕的導演開始投入創作，我們有
位 年 輕 演 員 就 不 會 找 我 們 了。），Luca 比 我
最好的演員和電影工作者，所以，我才說這是
們更懂得與年輕人相處。
意大利電影最好的時代。
《西西里離奇綁架》 上映：19/11/2017( 特別放映 )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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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人隨筆
Artist's Columns
仁云 亦云
藝術和土地 執 筆 之 時， 早 晚 已 見 颯 颯 秋 風， 雖 中 午 仍
早 前 因 藝 術 推 廣 辦 事 處 招 計 劃 書，「 越 後 妻 有 大
感炎熱，然短暫的秋天畢竟來了。「春生夏長、
地 藝 術 祭 」 成 為 藝 術 圈 之 間 的 焦 點， 藝 術 祭 的 源
秋 收 冬 藏 」， 秋 天 本 是 農 夫 忙 碌 的 收 成 季 節，
起 及 來 龍 去 脈 不 贅 了， 但 以 藝 術 作 為 方 法， 是 否
不 過 在 香 港， 秋 天 只 是 各 大 時 裝 連 鎖 店 促 銷 冬
真 能 成 功 地 為 社 會 現 狀 帶 來 改 變 的 契 機 呢？ 相 信
王天仁
裝 的 開 始 罷 了。 農 業， 近 幾 十 年 來， 早 被 摒 棄
不 少 人 都 有 興 趣 知 道， 也 一 直 是 外 間 評 價 此 藝 術
生於香港，2000 年畢業 於中文大學藝術系，擅 將撿來的廢木卡板創作 卡通動物造型的木雕， 超過十年藝術教育工作 經驗，游走於不同類型 跨 界 合 作， 熱 愛 知 識、 信念、創意和實踐。
在 社 會 主 流 價 值 觀 以 外， 資 本 主 義 橫 行 下， 農
祭 的 一 個 標 準， 本 來 單 從 網 上 的 圖 片 和 資 料， 筆
業 被 視 為 落 後 的 象 徵， 更 甚 者， 被 指 為 浪 費 土
者 對 其 成 效 是 抱 懷 疑 態 度 的 ，直 至 上 月 看 完 了《 農
地，事實是否如此？
人 の 野 望： 大 地 藝 術 祭 與 港 日 鄉 城 連 結 》 一 書， 始有改觀。
本地 從小我們就從課本知道香港原是漁村，人長
農人の野望
大 了， 大 概 八 十 年 代 中 乘 搭 九 廣 鐵 路 途 經 新 界
此 書 由 楊 天 帥 與 查 映 嵐 所 著， 圍 繞 上 屆 即
時， 仍 可 見 不 少 綠 油 油 農 田， 甚 至 大 澳 再 入 一
2015 年， 香 港 團 隊 參 與 的 項 目 為 中 心， 由 香 港
點 的 二 澳 ，更 曾 是 稻 米 之 鄉 ，產 量 多 得 可 出 口 。
城鄉關係開始，到解說越後妻有的土地及社會問
才 不 過 約 二 十 年 間， 我 們 早 午 晚 所 吃 的， 通 通
題，然後紀錄及梳理出港日之間的交流，及香港
仰 賴 入 口 貨， 本 地 出 產 成 了 小 眾。 一 方 面， 當
團隊在藝術祭中的得著等等，深入淺出地讓讀者
然 是 由 於 社 會 觀 念 認 為 農 夫 不 是 理 想 職 業， 年
體會到城鄉問題和藝術祭帶來的意義；有別於大
青 的 都 該 讀 多 點 書 、打 斯 文 工 ，久 而 久 之 農 地 出
眾普遍對藝術的印象是難懂及自我的東西，主要
現 了 青 黃 不 接 的 情 況；其 次 ，當 然 是 政 府 和 地 產
成員為農夫的香港團隊，正好在耕種和其他相關
霸 權 為 首 的 推 土 機 ，不 斷 向 新 界 農 地 以「 發 展 」
活動中，體現出大地藝術祭的真義──以藝術為
之 名 進 行 翻 天 覆 地 的 改 變， 加 上 物 流 業 進 步，
橋樑連結人和事。誠意推介此書給各位，無論是
配 合 代 理 商 的 利 益 計 算， 入 口 貨 的 選 擇 愈 來 愈
否對農業或藝術有興趣的朋友，也值得一讀。
多， 本 地 出 產 的 食 材 被 邊 緣 化， 互 為 因 果 下 形 成 了 香 港 不 適 合 或 不 需 要 農 業 的 結 論 。弔 詭 是 ， 基 於 食 物 質 素 或 安 全 考 慮， 專 挑 本 地 出 品 幫 襯 的 人 其 實 為 數 不 少； 而 且 面 對 全 球 化 帶 來 的 種 種 壟 斷 現 象 和 危 機， 在 地 生 產、 本 土 農 業 等 等 重 新 關 注 自 家 供 應 的 趨 勢， 其 實 早 已 是 各 先 進 國家或城市愈見重視的方向。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 有 關 本 地 農 業 概 況 小 弟 所 知 甚 為 皮 毛， 然 而
19 雕文 嵐女
修來的藝術家——楊東龍 最近，在我臉書上的電台專頁有了新突破，看帖、
「局限來自於理解。因為人很怕不理解，又或者是想
收聽者打破了這三年來的紀錄， 前後約有三千人。為
令其他人去理解。但甚麼是理解？理解是對一種知識
甚麼介紹一個不經常露臉的油畫家貼子，會有這麼強的
的掌握，但有沒有必要？我覺得繪畫可以在這方面做
呼應力 ? 原來，觀眾的確是用眼睛來投票，說餓了，
些事。」2，東龍的話又一次打入我的心坎。對呀，做
想看多一些這麼認真的繪畫。正如楊東龍所說：「繪畫
藝術教師久了，生怕看不懂別人的作品。我似懂非懂
的表達不是語言的表達，繪畫始終要靠『睇』。……事
實上，畫裡面另外還有一些東西：是有關純粹的，在說 感覺的東西 ……」1。這二十年來，香港流行裝置，以 觀念為前提，再給新媒體嚇唬了一番，餵給觀眾吃的都
地進入他繪畫的世界，可能是在想自己的事，和他本 來的想法無關。那何不自在一點？作為觀眾，我也應 該和畫家一樣： 「要冒一個險，就是不知道繪畫的人 究竟在畫甚麼。」3
是文字和語言。靠「看」的藝術展覽，還真不多。大家
東龍為人低調，不擅言，但是擅長思考。繪畫是
心知肚明，只是不敢明言。這次的「投票」自有公道在
他「說話」的方式。他從其他人或事中獲取靈感，同時
人心。
也把自己投入在繪畫中，辦展覽給別人「看」。他說得
說起「感覺」，自我大學習藝以來，就不敢多談。
中 大 畢 業， 師 承 張 義。 從事女紅，木工，創作， 教 育。 喜 歡 人 類， 更 愛 萬 物。 喜 歡 合 作， 享 受 獨 處。 不 愛 分 是 非， 只 愛思考，漫遊於理性和 情性之間。
很謙虛：「不是單方面在當中拿取東西。……亦希望能
在學院裡，學習當代藝術有限期。四年學士，兩年碩士，
夠給予一些東西放進去。」。當下藝術，鼓勵藝術家走
沒有冠冕的論文和速成的標準作品，能跨得出這個象牙
到社區去做作品，學生們不問青白也跟著做了，卻搞不
塔嗎？在知性的閱讀和理性的批
清楚自己是在做善事，還是在應
判思考下，我們不敢進入「含糊
付功課，或是順著潮流走？但是，
的空間」。我給訓練得凡事要問
以上的理由都與藝術無關。不懂
「為甚麼」。離開學院後，我反
得別人需要的施捨是虛偽，沒有
問為甚麼要那樣才是學藝術。直
人生歷練的作品更顯得無力。反
到近幾年，有人在身邊再提起「感
看東龍的作品，要講的「話」，
覺」和「含糊的空間」，我才明
先存放在腦海裡多年，他經常說：
白，這些地帶需要半輩子甚至一
「這個顏色／作品，是它自己要
輩子去琢磨才會通透，可惜大家
跳在畫面的，不是我決定的」。
都捨不得投入這麼多的時間和耐
這種對作品細節的尊重，把藝術
性。恰恰，這正是東龍吸引我的
家自我放下的態度，本身就是一
地方，他捨得。
種修養。沒有天公的造美和農夫
在與東龍見面前，我不斷地
林嵐
的努力，哪有好材料給釀酒師發
強調，本人不是畫畫的，也不太
揮。
懂，只覺他畫中的空間很吸引。
「繪畫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其 實， 我 們 談 的 大 多 是 感 性 方
藉着這方式，我和社會、人際倫
面，東拉西扯，偶爾才談起作品。
理產生關係及互動。」4 他說得坦
註
我 何 苦 事 前 先 替 自 己 解 脫 呢？
蕩蕩，話如其畫，畫如其品。
2017 年 7 月。未出版。
楊東龍與他的畫室一角。
1, 2, 3, 4
楊東龍的繪畫隨想筆記。
20
藝術人隨筆
Artist's Columns
創作 雜記
淺談現代民族管弦樂法 ( 四 ) 大 增 加 了 使 用 量， 因 為 這 個 聲 部 可 以 製 造 出 很 多 特 別 的 聲 響 和 音 效， 深 受 作 曲 家 喜 愛。 雖 然 如 此， 一 般 西 方 管 弦 樂 團 編 制 內 的 敲 擊 聲 部 人 數 都 比 中 樂 團 少。 主 要 原 因 是 除 了 在 中 樂 團 裡
伍卓賢
要 演 奏 中 西 方 的 敲 擊 樂 器 外， 因 為 很 多 時 中 國
音樂創作人，喜歡旅遊， 愛好新鮮事物，曾於日 本及荷蘭留學。
傳 統 敲 擊 樂 是 以 小 組 演 奏， 即 是 要 演 奏 中 式 的 鑼 鼓 組 合， 往 往 是 需 要 至 少 三 四 位 樂 手 才 能 成 事。 所 以 如 果 樂 團 裡 只 有 兩 三 位 樂 手， 有 很 多 中 式 鑼 鼓 就 很 難 演 奏 到。 而 中 式 鑼 鼓 本 身 就 很 熱 鬧， 音 量 也 很 大， 所 以 通 常 是 會 以 獨 奏 段 落 出 現， 或 是 常 見 的 配 合 吹 打 樂， 或 是 跟 整 個 樂 隊 同 奏。 如 果 只 有 拉 弦 或 彈 撥 組 配 中 式 鑼 鼓， 音 量 就 很 難 平 衡。 另 外， 中 式 鑼 鼓 個 性 強， 未 必 能 配 上 很 多 樂 段， 但 這 個 組 合 很 有 傳 統 音 樂 色 彩， 也 很 有 熱 鬧 氣 氛， 所 以 雖 說 現 代 作 品 較 少 用 到， 但 研 究 一 下 這 種 鑼 鼓 組 合 是 怎 樣 編 寫 也是必要的。 中 國 敲 擊 樂 器 除 了 可 以 小 組 形 式 出 現， 作 單 件 演 奏 也 可 以。 大 鼓 很 有 力 量， 但 有 時 會 蓋 過其他樂器的中低頻；小鼓和排鼓較輕巧跳躍， 鼓點短少，餘音弱；大中小鑼和鈸東方色彩濃， 上 一 篇 和 大 家 談 過 吹 管 樂 組， 今 篇 和 大 家
但常出現會有點吵；板也很有特色，但個性強，
談 談 敲 擊 樂。 中 樂 團 的 敲 擊 樂 組 陣 容 龐 大， 通
不 易 找 到 能 配 的 樂 段。 而 雖 然 在 中 樂 團 裡 我 們
常 會 有 四 至 六 位 成 員， 差 不 多 是 西 方 管 弦 樂 團
可 以 用 上 中 西 方 敲 擊 樂 器， 但 我 會 避 免 太 常 用
敲 擊 樂 組 的 兩 倍。 為 甚 麼 要 這 麼 多 人 呢？ 因 為
西方色彩太強的敲擊樂如馬林巴琴、小軍鼓等。
中樂團裡的敲擊樂組要演奏中國敲擊樂器和西
雖 然 定 音 鼓 其 實 音 色 也 很 西 方， 但 那 種 把 整 個
方 敲 擊 樂 器。 對， 不 要 以 為 中 樂 團 裡 只 會 用 上
樂 隊 承 托 起 來 的 效 果， 實 在 很 難 有 其 他 中 國 樂
大 鑼 大 鼓 小 鈸 小 鼓 那 些， 其 實 西 方 敲 擊 樂 也 會
器可以代替，所以我都會常用。
全 部 用 上！ 包 括 鍵 盤 類 的 敲 擊 樂 如 馬 林 巴 琴、
要 編 寫 中 樂 團 的 敲 擊 聲 部， 除 了 要 懂 中 國
鋼 片 琴 等 等。 傳 統 上， 在 西 方 管 弦 樂 中， 敲 擊
敲 擊 樂 器， 又 要 掌 握 一 點 中 式 鑼 鼓， 也 要 學 西
樂 大 多 是 襯 托 的 角 色， 到 後 來 二 十 世 紀 開 始 大
方敲擊樂編寫，功夫可不少！
21 太陽下 的吞吐
電影與教學 ( 三 ) 高中學生可以看些比較嚴肅
成 年 人 只 是 陪 襯 角 色。 大 部 份
的 電 影， 其 中 一 套 我 極 力 推 薦
小 孩 都 是 孤 兒 ，那 裡 沒 有 學 校 ，
的 是：《 烏 龜 也 會 飛 》。 導 演
也 沒 有 正 規 教 育。 男 主 角 是 一
Bahman Ghobadi 是 位 伊 朗 籍 庫 爾
名 十 三 歲 名 叫 衛 星 的 男 孩， 他
德（Kurdistan） 裔 人， 之 前 拍 過 一
懂 得 安 裝 天 線 ，會 講 幾 句 英 文 ，
部電影，叫《A Time For Drunken
帶領著其他小孩每日以拆地雷
Horses》，令我留下深刻印象。
賣 給 美 國 兵 賺 錢 謀 生。 另 一 個
我 首 先 向 學 生 交 代《 烏 龜 也 會
十 六 歲 男 孩 叫 Hengov， 有 預
飛 》 的 故 事 背 景， 地 點 發 生 在 伊 拉
知 未 來 的 能 力， 兩 手 已 斷， 留
克和土耳其邊境的一個庫爾德族難
下 短 短 雙 臂， 用 口 來 拆 地 雷。
民營，時間是 2003 年三月，美國攻
Hengov 的 妹 妹 Agrin 十 五 歲，
打 伊 拉 克 前 幾 天。 庫 爾 德 族 不 是 一
抱著天生失明的兩歲兒子跟哥
個 國 家， 他 們 的 生 活 區 覆 蓋 幾 個 國
哥 四 處 逃 難， 過 著 流 離 失 所 的
家， 北 是 土 耳 其、 東 到 伊 朗、 南 及
生 活。 衛 星 愛 上 終 日 愁 眉 苦 臉
伊 拉 克、 西 至 敍 利 亞。 過 去 多 年，
的 Agrin，Agrin 經 歷 過 殘 酷 的 創 傷。 三 個 主 角 交 織 出 一 個
他 們 世 世 代 代 被 迫 過 著 流 離 失 所、 到 處 遷 徙 的 命 運。 由 於 四 個 國 家 邊 境 經 常 有 武
慘 痛 故 事， 向 戰 爭 提 出 強 烈 的 吶 喊。 天 真 可 愛
裝衝突，夾在其中的庫爾德人便成為戰爭難民。
的 兒 童， 每 天 在 佈 滿 棄 置 坦 克、 軍 車、 彈 殼 和
1988 年，伊拉克總統薩達姆為了清除北面邊境
武 器 殘 骸 的 廢 墟 中 生 活。 其 中 一 場 戲 描 述 衛 星
的 庫 爾 德 人 與 異 教 徒， 進 行 了 一 場 種 族 清 洗，
帶 著 幾 個 小 孩， 用 撿 回 來 的 地 雷 在 武 器 墟 市 交
用 化 學 武 器 殺 害 了 近 二 十 萬 平 民 老 百 姓。2015
換 機 關 槍 和 子 彈， 他 們 知 道 戰 爭 即 將 爆 發， 大
年， 敍 利 亞 發 生 內 戰，ISIS 崛 起， 數 以 萬 計 平
家 要 學 識 開 槍 自 衛， 他 們 有 著 頑 強 的 生 命 力，
民 被 迫 離 鄉 別 井， 逃 避 戰 火。 一 艘 載 滿 難 民 的
在 艱 苦 中 面 對 現 實。 這 些 場 面， 對 我 們 那 些 生
船隻在地中海沉沒，其中一名年約三歲的男孩，
活 在 物 質 無 缺 的 香 港 學 生 來 說， 簡 直 是 匪 夷 所
屍 體 被 沖 上 土 耳 其 海 岸， 這 幅 新 聞 圖 片 震 驚 全
思！
世 界， 男 孩 名 叫 Alan Kurdi， 是 庫 爾 德 人。 今
上期薩爾瓦多的《無知的聲音》，今期中東庫
年 九 月 底， 伊 拉 克 以 北 的 庫 爾 德 自 治 區， 進 行
爾德族的《烏龜也會飛》，兩齣都是關於在戰亂時
沒 有 約 束 力 的 獨 立 公 投， 結 果 93% 贊 成。 這 些
期青少年的成長故事。大家年齡相仿，對照之下會
資 料 有 助 學 生 認 識 多 些 庫 爾 德 族 的 悲 慘 命 運。
否有助開闊香港青少年對生活的想像，反過來觀照
看電影時，更加容易投入。
自己的存活狀態，多增一點鼓勵和力量，對生命多
全 片 主 角， 是 一 大 群 五 至 十 五 歲 的 小 孩，
一分反思和期盼，勇敢面對逆境？！
楊秀卓 畢業於香港大學比較文 學系，曾任教中學視覺 藝術科十八年，參加過 多次聯展及個展，兼擅 繪畫、雕塑、裝置藝術、 行 為 藝 術、 演 戲、 陶 瓷 等。 十 多 年 來， 不 停 參 與多個大型社區藝術活 動， 對 象 多 為 年 輕 人， 近年則轉向以藝術介人 城市空間和社區，探討 人與環境的關係，並反 思自主生活的可能性。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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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女僕》 紀錄劇場搖擺於紀實與概念之間 《不是女僕》是一個誠意可嘉的作品，從四語字幕（中英加上印尼語和菲律賓語）便可見一斑。
■ 文：梁妍 ■ 圖：天台製作
此文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 （香港分會）協助統籌，該 會由專業藝評人組成，網址：
www.iatc.com.hk
摒棄單向的線性敘事，角色扮演與疏離效果結合，呈現訪談所得的外傭、僱主故事並穿插演員 自身真實經驗的獨白或討論。舞台效果強烈而別致，善用與此群體密切連結的日常物件（如行 李箱、廚具、清潔用具），在製造「聲景」上尤其令人耳目一新——其中一幕，米粒從一個演
員手中的飯鍋依次由高至低傳往下一個演員的飯鍋，一個再一個，米粒掉落的沙沙聲暗示著這
個親職的全球化再分工的鏈條的結成。議題和故事有機串聯，輔以心理學研究和理論，結尾富 教育性，很適合放在社區推廣。本文在此集中討論兩個問題：第一，紀錄劇場作品如何在寫實 ／敘述／再現與概念／分析／批判之間平衡？第二，紀錄劇場在香港究竟面對甚麼觀眾？ 這齣戲最大的遺憾是沒有處理好它所強調
賓。她們交錯飾演僱主和外傭，即南亞面孔的女主
的「 角 色 」 問 題。《 不 是 女 僕 》 源 於 惹 內（Jean
人 和 華 人 面 孔 的「 工 人 姐 姐 」 1 。 這 原 本 是 很 好 的
Genet） 名 作《 女 僕 》， 一 個 將 角 色、 扮 演、 心 理
設計，但效果未盡如人意。因採用類型化的表演方
發揮到極致的劇本。《不是女僕》中多次引用史丹
法，表情姿態放大，反而弱化了可信性和真實感。
福 監 獄 實 驗 的 研 究 結 果 —— 普 通 人 被 賦 予 監 獄 看
於我，最可信的一幕反卻是兩位菲律賓演員飾演外
守角色時會做出非人行為——作旁證和論辯，力圖
傭，私下議論家長里短：她們並排坐在舞台左前方，
「將僱主、外傭、中介，理解成不同個體需要履行
一邊用手抓飯一邊用菲律賓語談笑著僱主與兒女，
的角色，而不是那些受訪者的固有特質」（〈導演
「 叫 好 多 次 Mami、Mami 都 沒 有 人 理， 叫 一 聲 姐
的話〉）。然而在演員選擇上，女僕卻是清一色的
姐，就馬上應『喔！來！』」，或惋惜香港的小朋
女性演員，性別定型難免被加強。另一方面，在外
友只懂玩手機，不及她們家鄉的孩子那樣經常接觸
傭就留宿規定與官方對答的一幕，演員披一襲大紅 色長袍，站在舞台正中，光線自正上方打下，腔調 權威至上，不斷重複「留宿政策是基石」的字眼， 儼然複製一種常見的「政府印象」——高高在上、 詭辯無理，而外傭則是跪求哀乞的姿勢，在「上主」 觀賞場次：
天台製作 《不是女僕》 2017 年 8 月 12 日 8:00pm 牛池灣文娛中心
面前苦苦追問。如果官腔演說後，演員脫去外衣來 一句「我不過因穿上了那衣服」，會否馬上多一種 張力，呼應此劇要討論的角色問題？ 四位演員之中，兩位來自香港，兩位來自菲律
23
陽光沙灘大自然。若由香港演員操著一口菲律賓語演繹這
話，又有點不一樣。
一幕，又會有怎樣的效果？舞台不正是最好的調換身份角 色的場所？ 劇場構作賴閃芳在演後談解釋，在長度有限和演員有 限的條件下，要利用刻板印象使觀眾很快跟上劇情。這揭
我看戲那晚的演後談，正好來了兩位真正的外傭。她 本以為是看紀錄片一類，來到才發現有這麼多佈置，「原 來是 live performance。Now we have our shows. We are being heard. We are very grateful.」
露了紀錄劇場作品的一個潛在張力：採取一種較為傳統的
若 以 非 劇 場 常 客 的 弱 勢 群 體 作 為 目 標， 他 們 的 需 求 實
角色導向的演繹，還是推進議題的討論，轉向概念層面的
際上是很基本的——認同與共鳴。若往概念性方向走的話，
思考？我在此作的實際操演上看見二者互有拉扯。
可能使不熟悉抽象概念語言的觀眾不知所云、難以投入。因
進一步，若察覺到難以再現唯一的真實／現實，而期
此，劇場團隊的任務便可能要由劇場形式轉換到劇場之外，
望帶出對現象的批判，實際上不好處理。批判容易落於控
要去做擴大觀眾群的工作。《不是女僕》的尾場是外傭休息
訴，變成意識形態／教育性作品。試舉一例。劇中演員（暨
日的星期日，團隊特意邀請了受訪的外傭及其朋友，七十的
導演之一）李婉晶分享她小時有一次吃飯，有一道金針雲
坐 席 約 來 了 二 三 十 名 外 傭 2 。 這 無 疑 是 好 的 嘗 試。 若 放 眼 觀
耳蒸雞，她很記得自己先夾幾塊大的雞肉給父母，而在剩
眾光譜的另一端，選擇去非主流劇場、非商業和娛樂作品的
下兩塊一大一小的雞肉時，猶豫了一下，但最終夾了小的
嚴肅觀眾，大多本已是思想開放的群體。他們的期待便不太
那塊給工人姐姐。後來她才意識到隱含的權力關係，自己
一樣，可能是希望獲得 嶄新角度去理解涉及的現象和議題。
為甚麼可以覺得姐姐是低人一等——她在劇中給出結論：
紀 錄 劇 場 的 製 作 限 於 製 作 週 期， 除 非 團 隊 本 身 長 期 關 注 議
這根本是錯的。這件事若化約成平等與權力，批判孩子做
題，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就整合出全面、深入、充分的認識。
錯，囿於倫理批判，只可導向道德教育。事實上這個素材
若達不到整全的觀察和瞭解，也很難使劇作可以在啟發性層
的層次豐富得很，譬如中國文化的「差序格局」，家中多
面上比一本書、一份好的報告帶出更新的視角。因此，如果
了外人的秩序變化，或家庭本身的家庭史和權力關係。
我們誠實地正視嚴肅觀眾的思考水平的話，「增進觀眾對於
不 過， 如 果「 希 望 可 以 被 夾 一 塊 大 一 點 的 雞 肉 」 是 外傭群體的訴求，而這個群體又是這個作品的目標對象的
議題的了解」這個目標必須謹慎地提出。 1 2
外傭在香港通常被僱主或其兒女稱呼為「工人姐姐」或「姐姐」。 感謝《不是女僕》製作團隊研究員吳俊鞍提供此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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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式極樂園》迷失在現實與 擬真中間的科技匱乏
當人把虛擬世界的事件視為真正的罪惡，那科技就接近了信仰。一如《美國眾神》 ■ 文：江祈穎
（ A m e r i ca n G o d s ） 所 描 述 的 新 神 ， 科 技 成 為 一 種 神 話 性 崇 拜 ， 一 方 面 來 自 對 無
■ 攝：YC Kwan
限可能性的憧憬與想像，另一方面卻是對未知效果的恐懼，一敬一畏就成了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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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最 神 秘 而 黑 暗 的 恐 懼 ， 則 是 英 國 劇 集 《 黑 鏡 》 （ B l a c k M i r ro r ） 中 一 個 又 一 個 寓
■ 圖：Paprika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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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種新信仰。把這種信仰帶到一個新的想像境界，往往是獨立平台的計劃；而產 言故事。今次《禁式極樂園》在舞台上帶來另一個當代神話，其設定的跨度相對宏 大 ： 以 虛 擬 遊 戲 世 界 「 T h e N et h e r 」 中 對 兒 童 色 情 業 務 的 追 查 ， 討 論 人 進 入 擬 真
世 界 內 的 道 德 問 題 ， 主 題 上 跟 另 一 部 近 未 來 劇 集 《 西 部 世 界 》 （ W e st wo r l d ） 相 類似，但引申出對人性與變態，身心同一性，愛與罪，真與假，戀童癖等問題的廣
泛探討，同時保持劇本的整體連貫性，令劇本實至名歸地得到作家年度大獎與原創 劇本獎。
《 黑 鏡 》 之 所 以 令 人 恐 懼， 因 為 設 定 與 現 實 相 當 貼 近， 一 丁 點 科 技 的 進 化 即 可 引 來 大 型
亦 無 法 以 犧 牲 解 決 困 局， 這 從 最 後 一 幕 超 時 空 的對話中完全呈現出來。
的 災 難 或 悲 劇， 同 時 當 中 角 色 經 歷 著 種 種 困 境
故 此， 劇 本 本 身 實 在 無 可 挑 剔， 但 要 實 現
和 絕 望， 引 起 觀 眾 哀 憐 之 心， 卻 因 為 缺 少 悲 劇
這 個 劇 本 絕 不 容 易。 首 先， 現 實 與 虛 擬 世 界 在
英 雄 的 犧 牲， 令 恐 懼 與 憐 憫 失 去 亞 里 士 多 德 式
劇中交替出現，要在單一舞台上穿梭兩者之間，
的 結 合 作 用， 無 法 帶 來 心 靈 淨 化， 只 有 在 黑 色
挑戰在於如何表現兩者不同之餘卻又呈現出聯
迷 霧 中 的 無 助。 帶 著 相 類 的 模 式，《 禁 式 極 樂
繫。 本 劇 的 處 理 相 當 簡 潔， 現 實 的 場 景 只 有 一
園 》 編 劇 Jennifer Haley 想 突 顯 的， 是 靈 與 肉
個 審 問 室， 放 在 台 前 左 右 兩 個 角 色， 平 面 地 處
／ 情 與 慾 如 何 糾 纏 不 清： 擬 真 世 界 因 不 涉 及 物
理， 加 上 冷 光 營 造 殘 酷 的 現 實 世 界； 虛 擬 世 界
質 及 不 可 逆 轉 的 結 果， 成 為 無 代 價 地 滿 足 慾 望
以 一 個 傾 斜 的 四 方 體 作 為 敞 開 的 房 子， 配 合 投
的 地 方， 當 慾 望 的 黑 暗 面 無 節 制 地 滿 足， 尤 如
影 上 去 的 英 式 牆 壁， 虛 幻 與 古 雅 的 格 調 共 治 一
電 玩 世 界 中 的 殺 人 虐 待 與 戀 童， 是 否 依 然 保 持
室。 在 平 面 與 立 體、 冷 光 與 溫 色、 筆 直 的 鐵 桌
無 罪？ 當 角 色 以 虛 假 作 為 後 盾 時， 卻 面 對 情 愛
與 扭 曲 的 木 板、 空 洞 的 噪 音 與 黑 膠 唱 機 的 古 典
的 真 與 不 可 扭 轉， 現 實 與 擬 真 世 界 的 交 錯 關 係
樂， 以 及 角 色 身 穿 黑 灰 簡 樸 與 華 麗 英 倫 風 西 服
就 不 能 再 退 避， 只 能 在 近 未 來 的 科 技 與 人 性 之
的 對 比 下， 現 實 與 擬 真 世 界 相 當 鮮 明 地 在 同 一
間 的 困 境， 承 受 肉 與 慾 兩 種 絕 望， 無 法 面 對 人
舞 台 共 處 起 來。 但 由 於 舞 台 佈 景 缺 乏 轉 變， 錄
25
像 投 射 只 如 牆 紙 裝 飾， 未 能 轉 化 舞 台 意 象； 在 其 宣 傳 中突出的科技和 VR 元素亦不顯著，演出至中段，擬真 世 界 帶 給 觀 眾 的 想 像 空 間 仍 然 停 留 在 起 始 的 時 間， 難 以 在 故 事 之 中 有 所 推 進， 結 果 後 段 的 情 節 變 化， 重 任 還完全擔在演員身上。 基 於 角 色 的 真 假， 男 女 與 老 幼 的 內 外 並 不 一 致， 演 繹 上 十 分 豐 富。 尤 其 是 在 擬 真 世 界 裏 保 持 戒 心 的 陳 瑋 聰， 在 遲 疑 與 對 女 童 不 可 抗 拒 的 情 感 中 掙 扎， 其 演 繹 甚 為 細 膩； 而 蔡 運 華 作 為 其 真 身， 亦 表 現 出 正 義 感 與 愛 的 內 在 矛 盾。 然 而， 現 實 世 界 的 真 身 與 擬 真 世 界 的 角 色 兩 者 之 間 聯 繫 甚 少， 只 透 過 劇 情 交 代 線 索， 以 及一幕真身戴上 VR 後，由虛擬角色接著對話的場面。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角 色 之 間 的 關 係 需 要 埋 藏 至 後 段 作 為 謎 底， 但 謎 底 解 開 後 卻 難 以 在 感 覺 上 連 繫 兩 者， 以 至 最 後 劇 場 的 表 現 力 小 於 劇 本 文 字 的 震 撼。 另 一 文 本 的 震 撼 是 來 自 暴 力 的 砍 殺， 但 本 劇 表 現 得 相 當 含 蓄， 亦 無 足 夠 的 舞 台 效 果 給 予 想 像 空 間， 單 靠 演 員 表 達 出 暴 力 的 無 害， 因 而 失 去 最 黑 暗 的 暴 力 感 覺， 令 整 劇 側 重 在 戀 童 的 道 德 問 題 上 。最 後 ，當 戀 童 轉 變 為 同 性 愛 時 ， 兩 位 年 長 而 充 滿 男 性 魅 力 的 演 員， 實 在 難 以 表 現 那 份 去 除 身 份 後 不 可 言 喻 的 愛 情， 令 最 後 一 幕 的 無 奈 顯 得 冷漠而虛假。 當 觀 眾 對 近 未 來 充 滿 電 影 感 的 預 期 後， 要 在 舞 台 上 呈 現， 挑 戰 甚 巨 大， 尤 其 當 舞 台 的 藝 術 取 向 變 成 科 技 化 與 錄 像， 就 與 銀 幕 中 的 特 效 表 現 正 面 衝 突， 在 影 視 作 品 斥 資 天 價 之 事 實 下， 實 必 敗 無 疑。 但 會 否 有 其 他 更 虛 幻 抽 象， 更 空 洞 恐 懼， 又 或 是 更 帶 科 技 宗 教 性 的 藝 術 取 向 可 以 選 擇？ 甚 至 透 過 數 碼 科 技， 打 破 觀 眾 單 向 觀 影 ／ 劇 的 新 觀 看 方 式？ 以 科 技 令 舞 台 表 演 有 其 不能被銀幕取代的重要性，這個近未來我相當期待。
藝術之書
ook
rt
變得更冷漠與疏離。沒有人觸碰的心靈，變得堅硬如鐵，變得愈來愈無
前行，東南西北哪個方向，牠想起曾四度獲得普立茲獎的美國詩人羅
每一步，但在這偌大的圖書館，牠真的有點徬徨，不知道該選擇那條路
弗 羅 斯 特 （ Robert Lee Frost ） 的 一 首 詩 《 林 中 路 》 (The Road ‧
前路前進，繼續前進！
從此 ......
瓊丹有點累，能量亦在慢慢的消耗，但牠知道要時刻保持醒覺。牠向著
決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以再回返 也 , 許多少年後在某個地方 我 , 將輕聲歎息把往事回顧
裡 的 幾 句 「 ...... 我在那路口久久佇立 我 Not Taken) , 向著一條路極目望 去 ...... 但 我 卻 選 了 另 外 一 條 路 ...... 但我知道路徑延綿無盡頭，恐怕我難
伯特
情。或許，這就是生存的一種「境界」。
孤獨感無所不在，茫茫大地，無可與語的悲涼？人要找到生命的本質， 相信唯有先認識孤獨！而獨處的孤獨，也是一種能力。
其實孤獨沒有甚麼不好？叔本華認為孤獨可以避免喪失自己的完整性， 與人打交道就是「煩惱」的開端。哲學家沙特的見解獨特：「『他人』 就是地獄」。他認為「他人」就是一個存在的客體，「他人」不但存在 著，亦是自由的物體，因而對我的本體構成威脅。在「他人」的目光 下，我可能已變成「物」。而人要從「他人」的目光或「他人」的「地
賈科梅蒂《行走的人》（TheWalking Man II），1960，青銅雕塑，188.5 × 27.9 × 110.7 cm
獄」中解脫出來，可能只有兩條路可走：即心甘情願地做「他人」的 「物」，又或操縱「他人」，使「他人」做自己的「物」。
存在主義藝術家賈科梅蒂對尼采的哲學思想和沙特的作品都感興趣。實 際上，一九三六年賈科梅蒂在紐約的畫廊舉辦展覽時，沙特寫過一篇 文章，其中談到了賈科梅蒂作品中的存在主義，兩位可算是惺惺相惜。 一九三七年賈科梅蒂和貝克特也曾於花神咖啡館相識，從此成為好朋 友，兩人就荒誕主義思想互相分享想法。當時賈科梅蒂為貝克特《等待
「存在」，其實是一個似易難明的課題，雖然我們每日都在努 力經營著。「存在」的人在「存在」的過程中不停作出選擇， 有人選擇努力成為自己；有人選擇不成為自己；亦有些人總是 不願意接受當刻「存在」的自己，總是希望超越自己，走出自 己，成為理想中的「存在」。「變」是無可避免。
果陀》戲劇的再度上演製作舞台佈景，也是賈科梅蒂唯一一次的舞台製
曱甴也可以變蝴蝶？
作。
編按：本文轉載至《後現代變形記：曱甴好想變蝴蝶》一書。
出版：三聯書店 ( 香港 ) 有限公司 裝幀：平裝 定價：HK ＄118 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哲學文學碩士）。現任香港藝術中心市務及拓 展總監，曾任香港藝術學院及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文化管理文 憑講師，擁有多年市務推廣經驗。其他著作包括《當蘇格拉底遇上金 寶湯》。
瓊丹其實也很喜歡獨處，因為獨處是一種內外的整合，只有獨處才能真 正體會到自己的存在。牠想起叔本華也曾這樣說過：「一個人只有在獨 處時才能成為自己。」人必須學會傾聽自己的聲音，與自己交流，才可 以更清楚自己。牠與賈科梅蒂在某程度上又有了一種非常獨特的交融。
「當客觀失去存在價值，歷史也將成為永遠的過去式。沒有了 時間的積累沒有了過程，沒有了過去，也就沒有未來，這將造 成一種觀念的徹底改變：無須蛻變，蟑螂就是蝴蝶。」──林 奕華
《後現代變形記：曱甴好想變蝴 蝶》作者：何卓敏 Annie Ho 作者小檔案
何卓敏 Annie Ho
牠深信路是人行出來的 牠 , 也在支撐著自己的支架身軀，繼續努力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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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 錄 自 《 後 現 代 變 形 記 ：曱 甴 好 想 變 蝴 蝶 》
丹 帶 著 一 點 好 奇 ，一 點 徬 徨 ，繼 續 探 索 牠 的 路 。
賈科梅蒂《行走的人》
瓊 牠知道這個探索旅程是需要無比的堅韌意志及
勇 氣， 但 要 超 越， 就 要 付 出， 這 是 牠 的 選 擇， 牠 想
該往何處去？！ ‧ 文：何卓敏 ▪
在行走，有活動，卻是沒感覺，如喪屍，如孤魂！可能在過往的日 子，「他」有很多不愉快的經歷，心中有很多不能磨滅的傷痕，所以令 「他」變得脆弱茫然 唯 , 有選擇將所有的沉默痛苦在孤獨中獨自面對。 學懂孤獨，學懂與自己對話，也是一種生存的力度，這種力度卻是需要 無比的勇氣。
而路正是由於有了那個在路上行走的人才會變得有意義。可是，行走的
要做命運的主人。
人該往那裡才找到屬於他的方向。
世界與我何干，該往何處去？！面前的路縱橫交錯，通往不同的地點， 牠身處的環境十分漆黑，但在牠不遠處的圖書館天花板上卻透進了絲絲
「他」應該知道自己曾經是誰，但「他」似是不肯定、也不知道「他」
光線，微微映照著一個目無表情的雕塑。牠六腳並用碎步趨前細看。這 尊人像沒有眼耳口鼻，面上的所有感覺器官都像被切割了一般，有一種 「你走你的陽關路，我走我的獨木橋」的強烈孤獨感，他似是世上最孤
將會是誰。「他」只是拖著一個還可以支撐的身軀一直前行，向著沒有
行。「他」像是傾聽著自己心底深處每一句沉澱已久的聲音，積聚著自
世界前行，邁向未知的領域，「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永無止境地前
寂的人間過客。
這個雖有四肢、表情欠奉的雕塑，渾然籠罩著濃濃陌生的疏離感。牠
目的、沒有目標的路前進；「他」似是不屬於這個世界，卻要繼續在這 想，真的不知要累積多少年，經歷多少次的落寞失意、塵世滄桑，背負
己僅有的能量，不斷以行動來尋找出路，完成「他」自己。瓊丹相信，
向人傾訴，不須別人理解，不該說、不敢說、不可說的沉默，倒是令觀
苦痛深深地藏起來，提起腳步向前行，沒有歎息、沒有咆哮。那種不須
行動能力。
牠感觸良多，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其實牠亦感到很累很累，幾乎失去了
腳點，也不知道自己尋尋覓覓的「東西」是甚麼。這個「行走的人」令
其實瓊丹在這圖書館內也是漫無目的、毫無方向地走，找不到安穩的落
己的路，尋回自己。
這是積極的生命氣息，亦只有邁出步伐，才會在行走的過程中創造出自
多少的悲哀沉重，才使人之五官變成這樣？
這個《行走的人》沒有如孟克畫中的主人公將鬱悶痛苦以「吶喊」釋放
者有點心寒，可能這就是「他」以沉默來承受苦難、捍衛自己尊嚴的最
開來 亦 , 沒有如《變形記》的大甲蟲般自我退避；反之，「他」卻是將
後防護罩，將一切苦痛留給自己，猶勝千言。或許木然的沉默也是一種
縈繞著這把聲音，驅使牠繼續前行。牠堅信所有挑戰困難都只是一個過
美，牠有點動容。
程，最重要的還是仍然有路可行。
「但我要有勇氣！」牠不停提醒自己 。「我一定要飛」，牠心中一直 牠想起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的話語：「一切都相同，一切都是徒勞，世
Alberto Giacometti,
己的精打細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維繫雖因科技而變得便利，卻也是
每秒都在追趕跑跳碰，不容許亦不願意自己的時間給別人佔用而超出自
大多數人每天都需要接觸很多人和事，在講求效率、利益、快捷，每分
感悟，並在這無聲的獨白中得到和應。
是一種「獨白的藝術」，他探究著自己的存在與世界的關聯。瓊丹似有
孤獨沉默其實是個很好的防禦網，緊扣著我們的存在！賈科梅蒂的藝術
界毫無意義」。空中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孤獨感。牠看著雕塑旁文字的介 紹，原來這個《行走的人》是藝術家賈科梅蒂（
）創造於一九六 年 1901-1966 0 的最具標誌性藝術品。賈科梅蒂，雕塑 史上最具影響的藝術家之一 他 , 的作品反映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普
遍存在於人們心理上的恐懼、憂慮、懷疑和一種瀕臨死亡的意識。他的
雕塑作品靈感來源於二戰德國集中營的囚犯，多是纖長如火柴棍般的人 形雕塑，孤獨、單薄、脆弱，模糊的輪廓和粗糙的質感有點令人不想接 近，苦澀得令人有點抗拒，但卻又有一種詩意氣質，一點虛無。
這個「行走的人」似是再沒有甚麼可燃燒的乾枯生命。「他」有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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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ibition
展覽全紀錄
劉國松《澄者自澄》
創作《繪畫六法－－傳移摹寫之四（熊
「水墨」的看法更是深刻：自幼學習的 水墨畫本是沉重且講求技法傳承，一開 始便嚇跑了他，但在求學時期接觸到不
攝 ： 阿 彬
同的藝術表達及現代水墨，令他發現自 身的概念不應受媒介限制，這使他的創 作不再受制於「水墨」之上。他不認為 水墨僅止於媒介，而是一種思想，只要 能夠表達自己的理念便可成為水墨的一 種。熊輝的創作是把水墨及自己的概念 結合而成，在他眼中，水墨的形態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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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南準《平方根》
是非常多元的。
「似重若輕：M+ 水墨藏品」
展期： 即日至 14/1/2018 地點： 西九文化區 M+ 展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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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內， 像 是 其 他 的 裝 置 作 品 或 攝 影 作 品 般。 這 種 刻 意 提 升「 水 墨 」 定 義 的 做 法， 而 消 去 水 墨 背 後 種 種 概 念 如 道 家 思 想 或 西 方 抽 象 主 義 不 說， 頗 值 得 觀眾思考。 馬唯中認為這次的展覽強調的是水墨 作 品 的 美 學 及 思 想， 故 此 展 示 的 作 品 並 無 限 制 媒 介， 包 羅 不 同 藝 術 家 及 媒 介。 她 認 為 水 墨 這 個 領 域 一 直 存 在， 也 有 一 定 的 觀 眾， 而 這 次 展 覽 的 獨 特 點 便 開 拓 了 水 墨 畫 的 不 同 闊 度， 讓 水 墨 成 為 一 種 美 學 。至 於 展 出 的 藝 術 家 ， 他 們 對 水 墨 的 創 作 觀、 媒 介 及 技 法 也 有 所 不 同， 其 背 後 卻 同 樣 是 建 基 和 延 續 著 水 墨 畫 的 精 神， 可 以 說 是 詮 釋 了 水 墨 與 現 代 的 關 係。 她 也 提 到 香 港 有 她 獨 特 的 文 化 背 景， 滙 集 了 不 同 的 藝 術， 同 時 也 接 觸 到 中 國 內 地、 台 灣、 日 本、 韓 國 等 亞 洲 區 內 首 屈 一 指 的 藝 術， 所 以 更 應 在 M ＋中善用這種優勢 來 展 出 作 品， 而 這 次 的 展 覽 便 讓 大 眾 看到 M ＋ 豐 富 的 收 藏 量， 以 及 對 未 來 大展廳的預告。
呂壽琨《禪》 策展人馬唯中 熊輝《繪畫六法 傳移摹寫之四（熊海合作）》
海合作）》的熊輝，其父熊海是傳統中
王無邪《遠懷十九》
國 水 墨 畫 家， 父 親 的 影 響 下 令 他 對 於
董陽孜《昂昂若千里之駒 泛泛若水中之鳧》 a b c d e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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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效 果。 王 無 邪 的《 遠 懷 十 九 》， 吸 收了西方繪畫的光線及明暗對比手法。 最 後 則 是 經 過 物 體 外 象 後， 透 過 作 品 到 達 的 意 味 —— 「 物・ 外 」， 藝 術 家 不 拘 泥 於 真 實 事 物 ，繪 畫 以 抽 象 為 主 ， 追求水墨的精神性及富想像力的詩意 作 品 。「 蛙 王 」 郭 孟 浩 《 火 畫 、 蝶 》 ， 拼 貼 燒 焦 了 紙 張 加 上 水 墨， 描 繪 蝴 碟 羽 化 瞬 間 的 變 化。 呂 壽 琨 的《 禪 》， 在畫作重重墨黑上留白，耐人尋味。
水墨定義無限大？ 是 次 展 覽 中 雖 然 以 水 墨 為 題 目， 展 出 的 作 品 以 現 代 水 墨 畫 為 主， 無 任 何 古 典 水 墨 畫 作， 策 展 人 馬 唯 中 解 釋 是 由 於香港其他博物館藏皆有不少古典水 墨 作 品， 反 而 應 善 用 M ＋針對近代畫 作 收 藏 來 展 出 近 代 水 墨。 而 展 品 不 限 傳 統 水 墨 媒 介， 其 意 是 視「 水 墨 」 為 兼 容 並 包 的 美 學， 擴 闊 了「 水 墨 」 的 定 義， 但 同 時 把 不 同 的 藝 術 媒 介 包 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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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脈絡 「 似 重 若 輕 」， 比 喻 出 水 墨 物 質 和 精 神 層 面 的 張 力。 展 覽 開 首， 先 以 韓 裔 美 籍 藝 術 家 白 南 準 作 品《 平 方 根 》 作 頭 炮， 藝 術 家 在 長 長 的 立 軸 上 用 箱 頭 筆 畫 下 簡 單 的 平 方 根 符 號， 無 盡 的 答 案 代 表 了 甚 麼 可 能 也 有， 或 多 或 少 已 替 整 個 展 覽 定 調。 展 覽 架 構 依 照 傳 統 中 國 繪 畫， 分 成 三 個 部 份， 由 中 國 繪 畫 技 術 講 究 的 用 筆、 筆 跡、 筆 劃 作 起 首 —— 「 字 跡、 符 號、 筆 劃 」， 作 品 主 要 以 書 寫、 筆 跡、 點 和 線 為 主， 以 中國書法作切入點觀看與水墨畫的同 工 之 處， 像 是 董 陽 孜 的 巨 幅 書 法 作 品 《 昂 昂 若 千 里 之 駒 泛 泛 若 水 中 之 鳧 》， 從書法創作的字體中抽取當中的筆跡， 以 對 比 水 墨 畫 。又 如 徐 冰 的《 天 書 》， 書 刊 上 印 製 了 藝 術 家 自 創 的 漢 字， 顛 覆文字意義同時針對傳統及水墨的意 思進行詰問。 其 後 進 入 有 形 的 景 象 之 中， 也 是 中 國 繪 畫 最 常 見 的 山 水 畫 —— 「山水的念 頭 」， 以 山 水 畫 及 其 啟 發 的 當 代 藝 術 作 品 為 主， 山 水 畫 一 直 以 來 於 中 國 繪 畫 所 佔 地 位 甚 重， 而 在 此 部 份 展 出 的 作 品 是 當 代 水 墨 畫， 融 合 過 西 方 抽 象 藝 術， 與 傳 統 中 國 山 水 有 別， 如 劉 國 松 的《 澄 者 自 澄 》， 作 品 留 白 及 落 墨 處 對 比 強 烈， 並 運 用 自 創「 抽 筋 剝 皮 皴 」 技 法， 撕 下 畫 紙 上 的 紙 筋 造 成 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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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攝 ： 阿 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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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全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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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彬 ▪ 圖 ： M+ ▪
筆 畫， 亦 有 講 求 簡 煉 詩 意 的 寫 意 畫， 按 題 材 分 類 有 山 水、 人 物、 花
墨 畫， 其 由 來 與 中 國 傳 統 藝 術 歷 史 分 不 開， 既 有 講 究 精 美 細 緻 的 工
＋水墨藏品」 M
不囿於水墨的「水墨」 「似重若輕： ——
水
也特 M+
鳥 等 等， 到 近 代 更 有 新 水 墨 的 出 現。 在 香 港， 經 歷 過 新 水 墨 運 動， 造 就 了 不 少 新 水 墨 創 作 及 藝 術 家， 帶 來 現 代 水 墨 的 熱 潮。 而 西 九 文 化 區
＋ M 水 墨 藏 品 」 展 覽， 展 示 過 去 六 十 年 的 現 代
年 邀 請 了 馬 唯 中 擔 任 水 墨 藝 術 策 展 人， 今 天 舉 2013
＋ M 首 次「 似 重 若 輕 ：
意 收 藏 水 墨 藝 術， 在 辦了
水墨作品，也重新挑戰水墨定義。
a 攝 ： 阿 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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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卓華《白手套》
林東鵬《沉世繪（六）》局部
林東鵬《沉世繪（六）》右《Re-Folding》左
何兆南《醉生夢死》
莊偉《Falling Exerc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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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奇遇
展期： 即日至 11/11/2017（星期二至六，10:00 ﹣ 18:00） 地點： 刺點畫廊（香港黃竹坑道 28 號保濟工業大廈 15 樓）
要暫時止住那種空虛與墜落的感 覺， 或 許 買 醉 是 個 方 法。 第 三 章 是 何 兆 南 的 裝 置 作 品《 醉 生 夢 死 》， 何 氏 的 自 釀 啤 酒 四 散 在 木 桌 上， 木 桌 子 被 分 裂 再 重 新 組 合。 在《 愛 麗 斯 夢 遊 仙 境 》 故 事 中，愛麗斯喝下貼有「把我喝掉」 標 籤 的 藥 液 後 便 變 成 了 小 矮 人， 奇 異 經 歷 從 此 展 開。 喝 下 何 氏 自 釀 的 甘 苦 兩 種 味 道 的 啤 酒， 能 否 重 回 或 重 整 已 逝 去 的 時 間 呢？ 何 氏的裝置彷彿在說：既然未來是 個 未 知 的 黑 洞， 不 如 醉 著 回 到 過 去， 或 許 過 去 能 被 重 組。 醉 了 可 Fa l l i n g Ex e r c i s》 e 及《
Help!
能 會 倒 下， 莊 偉 的 兩 組 錄 像 作 品 《
》. 紀 錄 了 跌 倒 及 緩 Help? Help 助 的 集 體 演 出 ，是 對 第 四 章 以「 我
在 世 上 是 誰 」 這 標 題 的 反 思。 在 不 停 的 跌 倒、 站 起 的 過 程 中， 拯 救 與 被 救 的 位 置 不 斷 改 變。 跌 倒 是 種 救 贖， 也 許 從 跌 倒 中 才 看 到 自己，要清醒只能酩酊大醉。 然後展覽的旅程還會經過第五至 第 七 章， 分 別 是 梁 志 和、 周 俊 輝 及 張 韻 雯 的 作 品。 最 後 以 第 八章：圖書 ——無 言 的 告 別 作 白 雙 全 的《 成 人 圖 書 館 系 —— 結
列 ： L X》 B，是白氏 2 0 0 8年 在 美國紐約駐留時創作的圖書館系
列 的 延 續， 以 圖 書 館 把 作 者 出 生 與 死 亡 年 份 列 出， 似 是 一 種 對 作 者 的 追 思 。以 死 亡 作 展 覽 的 告 別 ， 是 荒 誕 到 達 極 致 後 回 到 常 態 嗎？ 否 極 是 泰 來， 但 願 現 實 中 的 仙 境 奇 遇 像《 愛 麗 斯 夢 遊 仙 境 》 的 故 事 結 局 般， 醒 來 發 現 的 只 是 怪 夢 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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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全紀錄
「仙境奇遇」展覽像書一樣分成八 個 章 節 ，參 觀 人 士 要 順 序 地「 閱 讀 」 下去。展覽的出口與入口並排，沒 有明確指示參觀方向，很容易會走 錯。也許站在兔子洞前都是迷網， 否 則 怎 會 走 進 洞 穴 中。 第 一 章 ： 白手套，是黎卓華的繪畫及裝置， 分別放在展覽的開首與結尾。《愛 麗絲夢遊仙境》裡的白兔先生戴著 白色的手套。不知為何，畫中的白 手套，讓人想起那種獨有的領導人 揮手的動作。白兔先生在故事中的 地位凌駕其他動物，他總在趕時間 追 追 趕 趕 地「 我 遲 到 了！ 我 遲 到 了！」 但 在 趕 甚 麼 呢？ 好 像 永 遠 沒 有答案。畫中的手動作意向不明， 像是揮手也像道別，意義不明就像 香港人對眼前一切的解讀吧。我們
林東鵬自畫 ——
是揮別過去，迎接美好嗎？但美好 是在遲到嗎？ 第二章：免子洞中 像 《 R e - F o l d i n》 g 懸掛在牆上，跟 不知如何自處的《白手套》在遙相 呼 應 。 《 R e - F o l d i n》 g 是林氏十 年前留學英國期間，所創作的自畫 像 《 F o l d i n》 g 之 重 新 演 釋。 畫 中 林氏雙手像抱著空氣，心頭上有一 個洞。十年前人在他鄉那種無以名 狀的空虛，十年後回到這個城市卻 變成無底的空洞。前後對照，人在 他鄉的空虛似乎都能理解，但為何 現身處家鄉，仍感到那種空虛？這 是相當荒謬，但又無奈地真實。林 氏 的「 兔 子 洞 」中 還 有 另 一 幅 作 品 ， 《沉世繪（六）》在優美的山水景 地中，人們如同墮入空洞中，失重 並墮落四方。不是浮世是沉世，像 在沉下去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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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h at a st ra n ge wo r l d we l i ve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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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攝 ： ▪
我不想和瘋癲的人在一起。」愛麗斯強調。 「 這 個 你 不 能 避 免。」 貓 說「 我 們 在 這 裡 都
理解自身的處境。」
）的經典奇 Lewis Carroll
遭的現實的認知崩解後，她藉著仙境裡的童話故事
困惑並需要學習重新自我定位。對自己的身份和周
「這二十年來，她被掉進兔子洞，對前途不明感到
的狀態，彷彿有種真實的刻劃，展覽引言如是說：
事。雖說故事受奇幻文學啟發，但對當前社會面對
構出一個關於香港脫離英國殖民地二十年的集體故
麗斯夢遊仙境》的故事為骨幹，八位本地藝術家建
水 沖 進 古 怪 的 情 景 中 。展 覽「 仙 境 奇 遇 」就 是 以《 愛
界，在那裡身體失控地變大縮少，然後給自己的淚
幻名著，愛麗斯從兔子洞穴掉進一個奇幻荒誕的世
仙 景 》 是 路 易 斯・ 卡 羅（
到兔子洞穴或許可以尋回自我定位。《愛麗斯夢遊
怪 的 世 界 中 」。 當 不 能 解 釋 周 遭 發 生 的 事 情， 回
麗 斯 在 仙 境 中 對 紅 心 皇 后 說 ：「 我 們 住 在 如 此 奇
近年這個城市裡所發生的事情比荒誕更荒誕，像愛
貓 回 答「 你 一 定 是 瘋 癲 的 ，否 則 你 怎 會 來 到 這 裡 。」
「你怎肯定我是瘋癲的？」愛麗斯問貓。
是瘋癲的，我是，你也是。」
「
「仙境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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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hibition 篇 小 說 名。 它 講 述 了 一 對 即 將 要 結 婚 的 年
輕 男 女， 在 婚 禮 前 夕 對 未 來 充 滿 懷 疑 和 不
確 定 的 故 事。 我 覺 得 很 像 我 們 處 在 這 個 動
盪荒誕的時代裡的心態。
： 你 在 學 校 學 習 的 是 雕 塑 專 業， 但 近 年 來 的 ◁ 作 品 多 是 裝 置 藝 術 與 行 為 藝 術， 為 何 會 有
這樣的轉變呢？
作 的 媒 介 來 分 科 系， 以 我 畢 業 的 英 國 皇 家
藝 術 學 院 來 舉 例 的 話 ，雖 然 我 們 保 留 了「 雕
塑 」、「 油 畫 」、「 版 畫 」、「 攝 影 」 這
樣 的 系 名 的 傳 統， 但 實 際 上 各 科 系 的 創 作
都 很 自 由 開 放， 雕 塑 系 裡 有 畫 油 畫 的， 油
畫 系 裡 有 做 雕 塑 的， 這 是 很 正 常 的 事。 相
240 cm
g 《005 號作品》，2017，擋風玻璃，泥
比 之 下 ，我 們 雕 塑 系 又 是 最 雜 、最 自 由 的 。
f 《領導冒號》，2014，霓虹燈，100 x
我在上學期間就經常以裝置和行為的方式
由四對鑲嵌在牆上的擋風玻璃水撥組 成，不斷左右擺動。看上去像在模仿拍 子機的動態，也像國會投票的擺動儀一 樣。朱田想藉該作品告訴大眾在這個動 蕩的社會與經濟體系下，其實個人和集 體也可以有選擇。
創 作。 但 我 也 沒 有 限 制 自 己 要 以 這 兩 種 或
300 x 70 x 20 cm
任 何 一 種 固 定 的 形 式 來 創 作， 一 切 都 由 具
色素，鐵，軟管，尺寸可變
d 《髒》局部 e 《左，右》，2017，鐵，擋風玻璃水撥，
體的作品想法而定。
a 《錢》，2015- 終身行為項目 b 《錢》局部 c 《髒》，2015，聚酯樹脂，玻璃纖維，
朱：國外學院的藝術專業實際上已經不太以創
展覽全紀錄
土，沙，苔蘚，輪子，尺寸可變
朱田收集了四片破損的擋風玻璃，於每 塊底部均安裝了滾輪，然後放置於畫 廊的四周。在玻璃上的每一道裂痕可見 生長中的苔蘚，象征了大自然強大的力 量，小生命也能絕處逢生。
朱田
小檔案
1982 年中國出生，現 居英國倫敦。 近期展覽包括：她希 望尼克把她拖進房裡， MOCUBE， 北 京 2017； 全 球 定 位， 喬 空 間， 上 海 2017； 內 景，錦藝舫，香港 2016；Throat，Lychee One， 倫 敦， 英 國 2016；Do Disturb， 東 京 宮， 巴 黎， 法 國 2016；Hair ！， 中 央 博 物 館， 烏 特 勒 支， 荷 蘭 2016； 00：04：19，AKP Space， 廈 門， 中 國 2015；Nord Art，Kunstwerk Carlshutte， 比德爾斯多夫，德國 2015；Winner，The Catlin Art Prize，倫敦，英國 2015。
朱田「最好的時光」
展期： 即日至 17/11/2017 時間： 11:00-19:00，公眾假期休息 地點： 錦藝舫 香港九龍觀塘觀塘道 334 至 336 號 2 樓 205 至 208 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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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領 導 冒 號 》 這 一 作 品 中 的 「 Dear Boss 」，是 ◁ 很多普通工作者日常生活中的權利指代者，對於 藝術家而言，這種權利制度是否同樣存在？ Dear
朱：當然存在，特別是當你試圖在當代藝術的商業系 統 裡 生 存 下 去 的 話。 不 過 這 個 作 品 裡 的「
， 還 有 我 們 的 存 在、 我 們 的 身 體、 精 Boss ，我可能更關心的是那些更為終極的 Boss
」 指 向 的 可 能 是 更 廣 的 範 疇， 不 僅 僅 是 職 Boss 場的 神的 問題。
：另一件動態作品《左，右》，水撥與牆壁接觸產 ◁ 生的聲音實在令人難以忽略，這是你刻意所為？ 「令人舒服」為目的。我喜歡這個聲音給人帶來
朱：是預計中的一部分。我的很多作品經常都不是以 的緊張感，很類似於我們在兩極分化的兩個選擇 間左右搖擺不定時的心理狀態。 ：你在《領導冒號》和《左，右》中都指代了不同 ◁ 的權利系統，「權利」是否你特別關注的議題？ 個話題，而這必然會帶出關於「權力」的討論。
朱： 個人在現代社會結構中的自由是我非常關注的一
：可否談談為何為展覽取名「最好的時光」？ ◁ 朱 ： 展 覽 的 英 文 名 稱 「 The Best of Ever ything 」來
自 於 美 國 「 焦 慮 時 代 (the Age of Anxiety) 」的 （ 理 查 德． 耶 茨 ） 的 一 個 短 Richard Yates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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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作品，對你有甚麼意義 來延續對人性和慾望的討
）。裝置借用了 of the Eye 小說裡三位主要人物的形象
：讓父母和伴侶以錄音的形式 ◁ 呢？
：為何會選擇粉紅色、黃色和 ◁ 藍色三種色彩呢？
論。
音的方式參與到這個項目 朱：對我來說，這三種顏色分別
體關係，我的經濟狀況直接
朱：他們和我是天然的經濟共同
裡，一方面讓這個作品更加 的三種不同的處理慾望的方
代表了小說三位主角所指代
影響到他們的。讓他們以聲
私人化，另一方面也希望在
嗎？
的卵形雕塑，有何特殊含義
外半個情人》都使用了充氣
《一個愛人，半個情人和另
：《 髒 》 與 你 的 另 一 件 作 品 ◁
式。
這個以客觀數據為主體和基 礎的作品上再擴展出一個情 感的緯度。 ： 《 錢 》 這 一 作 品 從 2015 年 ◁ 進行至今，是否有出現甚麼 你意想不到的狀況或挑戰？
的一個傳統歷史物件「羊皮
朱：這個形狀實際上來源於中國
朱：目前還沒有甚麼壓力或挑 戰，但將來很可能會隨着自
把充氣的羊皮放在竹排下面
筏」。古時候黃河一帶的人
己財務狀況的複雜化而後悔 開始這個項目。不過這些也 作浮力，以此橫渡黃河。我
都是預料中的情況，我已經 做了心理準備。
包括你提到的這兩件。對我
從 2014 年開始陸續用這個 形狀來做裝置和雕塑，其中
：可否談談《髒》這一作品的 ◁ 創作靈感？
直在用它們來講我們的故
來說，它們就是我們，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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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討論人類社會的問題。
國 哲 學 家 喬 治· 巴 代 伊 （ George Bataille ）的小 說 《 眼 睛 的 故 事 》 （ Stor y
朱：這個作品的靈感來源於法
展覽全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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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於荒誕社會 朱田「最好的時光」 ——
訪問／整理：小亂 ▪ 圖：錦藝舫 ▪
走 在 朱 田 的 最 新 個 展《 最 好 的 時 光 》 中， 作 品 的 表 現 簡 潔 有 力， 卻 巧 妙 蘊 含 著 她 對 自 我
藝 術 大 獎， 今 Catlin
巴 塔 耶 的《 眼 睛 的 ‧
」 在 牆 上 散 發 出 紅 色 的 光。 藝 術 Dear Boss
彷彿在暗中挑釁這種權力制度。
： ◁ 志 ◁ 朱：朱田 ：是甚麼契機令你開始創作 ◁ 《錢》這一作品？ 應該是在為錢困苦糾結的時
朱：具體的已經想不起來了，但 候做出的一種本能性的反抗 和抗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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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透過作品暗示了文字所指代的權力和地位，卻又
體 的「
刺意味的霓虹燈裝置《領導冒號》，藝術家手寫字
面的探索。展示於《髒》和《錢》之間的是充滿諷
故事》啟發，形象調皮，從視覺排列伸延到心理層
膠 管 連 接 着。 該 作 品 受 喬 治
掛於鐵籠內，放置於梯子和吊架上，用厚實的黑色
和藍色的玻璃纖維構造的雕塑組成，雕塑分別被懸
次《髒》首次於亞洲展出，作品由三個粉紅、黃色
年 憑《 髒 》 等 作 品 獲 頒 2015
口 的 餘 額， 這 一 項 目 直 至 死 亡 自 動 終 止。 朱 田 於
上上上落落的數字是藝術家每個月第一天銀行戶
創 作 ，畫 廊 牆 面 展 出 的 朱 田 的 終 身 行 為 項 目《 錢 》，
和社會的思考。今次展出的作品覆蓋了不同類型的
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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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性的重新審視，他就是一直以這種後歷 史的實踐態度，嘗試將其與人的視覺感官 相刺激，以生出一種新的感性和探索的態 度。對於這種不斷前進，不斷有新的歷史 產生的時代，李氏個人的理解是，縱然失 望，卻也不是消極，他將歷史視為一種參 照，回歸到對原生態的思考，於此，原來 的失望反倒變得積極。 當 回 想 在 設 計 和 創 作 的 過 程 中， 他說最令其印象深刻的是領略 到當中有很多人為展覽做出 了 各 種 各 樣 的 工 作。「 我 想 一方面是他們熱愛藝術，願 意 與 藝 術 家 一 起 工 作。 另 一方面則是他們也很信任 我， 所 以 我 很 感 謝。」 談 到 他 下 一 步 的 創 作 大 計， 「 今 年 做 了 兩 個 個 展， 最 近 在 休 息。 我 希 望 在 調 整 完 狀 態 後， 能 尋 找 到 下 一 個 創 作 目 標， 預 計 是 一 些大尺寸的平面與雕塑作 品 ，以 即 興 的 形 式 來 完 成 。 我想試試很多人一起完 成 作 品 的 工 作 方 式， 類 似 一 種 即 興 的 演 奏。 尺 寸 會 變 得 更 大， 視 覺 上 會 變 得 更 加 樸 素。」 最 後 作 為 新 生 代 藝 術 家， 李 氏 更 和 有 興 趣 從 事 視 覺 或 裝 置 藝 術 的 人 建 議 ：「 我 以 前 在學校教書的時候，就一直很希望我的學 生們能對藝術發生更多興趣，並走上這條
f LI Jingxiong, V.O.D. #5, 2017, found computer
g keyboards, petrol cans , 47 x 82 × 15cm
g Gallery view
道路。這條路確實挺難，對綜合能力要求
的。」
重。但是不需要害怕，開始行動是最重要
很高，今天的藝術世界看上去也是壁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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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李競雄「按需暴力」
展期： 即日至 4/11/2017 時間： 11:00 - 18:00 ( 星期二至六 ) 地點： 安全口 ( 香港仔田灣興和街 25 號 大生工業大廈 3 樓 )
a LI Jingxiong, V.O.D. #4, 2017, Air conditioner,
steering wheel, LED monitor, found objects, pigments , 192 × 53 × 80cm detail I
b Gallery view c Gallery view d Jingxiong, V.O.D. #12, 2017, Steel square tubing,
military fabric, tarpaulin, rubber sole, fireproof fabric 260 x 200 x 15cm
e LI Jingxiong, V.O.D. #7, 2017, T-shirt, trousers,
fireproof fabric, army canvas, pigments, 230 x 160cm
它需要觀眾與作品進行非言語上的溝 通。他最希望作品能讓觀眾得到不同層 次的觀感，可以是共鳴，甚至是質疑。 他參與各式各樣的創作，如油畫及裝置 藝術等，然而他把這不同的媒介融滙貫 通。在他來看這些材料本身都有各自的 合理性，而他所做的是要在這種本質的 合理性上去追求視覺上的合理，從而讓 觀眾感覺到一種真實存在的可能。綜觀 是次展覽所用的材料，李氏並沒有刻意 的 去 追 求 創 新 ， 這 更 顯 出 他 的 信 念 —— 「材料本身是會說話的」。他闡述這其 中的關鍵是「我的工作方式都是一種混 沌 式 的， 並 不 會 以 一 個 明 確 的 想 法 開 始，也不會以一個明確的想法結束。不 同的材料組合在一起，就像寫詩一樣， 彼此間會有碰撞。關鍵在於，對材料的 廣泛採用之後，我自己的態度能否在作 品中最大程度的保存下來。」李氏一直 在實驗與實踐中去創作，他坦言有時做 到最後連他自己也無法確定當初的動 機，但卻循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一步 步完成自己的想法，「只要感覺對了就 可以跟著走下去」。 李氏在感性的同時，他對作品中的細節 也有要求，在理性與感性的收放間，希 望自己的作品能讓人產生最原始、衝動 的刺激。李氏多在國內如上海和南京辦 展，在面對不同習俗和地區文化時，他 認為這樣能更認識自己「藝術家最需要 明白的就是自己是誰，自己能做甚麼， 然後才是藝術能做甚麼。每個人都帶著 自己的天賦和缺陷來到這個世界，我想 作為藝術家敏感的地方，來自於他知道 自身的天賦與缺陷在哪裡。」李氏以不 同的形式解讀和保存中國文化和東方哲 學，展開並融合了前衞創作的形式。在 他看來是一種對中國社會的歷史和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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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今 次 為 李 競 雄 在 香 港 的 首 個 個 展， 談 及 這 次 展 覽 的 契 機， 他 表 示 和 安 全 口 畫 廊 的 Anthony 、 Aenon 於 一 年 前 就 敲 定 了 這 次 展 覽，「 很 高 興 最 終 方 方 面 面 都 進 行 得 很 順 利。 香 港 是 一 個 特 殊 的 地 方， 在 今 天， 她也是全球最重要的藝術發生地之 城 市 發 生 更 多 的 關 係。」 李 氏 給 人
一， 希 望 在 將 來 我 的 作 品 能 和 這 座 的 感 覺 是 蠻 隨 意 隨 性 的， 關 於 這 次 能 和 畫 廊 聯 繫 上 並 合 辦 展 覽， 他 坦 言 ：「 做 作 品 的 時 候 是 很 自 由 的， 但 和 畫 廊 及 機 構 的 合 作 方 面， 還 是 會 比 較 配 合， 不 會 太 隨 意 隨 性。 我 深明藝術家的作品在離開工作室後 需 要 很 多 人 的 協 助， 來 幫 助 藝 術 家 把 他 的 訊 息 傳 達 出 去， 所 以 需 要 在 尊重藝術的前提下形成有效的配 合 。」他 介 紹 是 次 作 品 的 設 計 概 念 ， 「 一 開 始 也 沒 有 特 別 明 確， 但 是 隱 喻 意 識 到 一 些 跟『 暴 力 』 有 關 的 問 題， 所 以 開 始 了 邊 工 作 邊 修 改 的 狀 態。 最 終 呈 現 出 的 氣 質 還 是 比 較 統 入。」
一 的， 也 比 去 年 的 一 些 作 品 更 加 深
在 過 去 的 展 覽 裏， 李 氏 有 作 多 方 面 的 嘗 試 和 探 討， 他 分 享 到 當 中 他 最 喜歡的主題及最想在創作之中表達 的 元 素， 是 藝 術 與 真 實 世 界 之 間 的 張 力， 以 及 它 帶 給 觀 眾 的 既 陌 生 又 熟 悉 的 情 緒， 讓 人 們 意 識 到 這 個 世 界 的 另 一 種 可 能 性。「 我 在 創 作 中 經 常 使 用 火 來 完 成 作 品， 通 過 這 種 激 烈 的 工 作 方 式， 它 能 迅 速 讓 物 質 其 實 非 常 接 近， 我 也 希 望 將 這 種 理
達 到 一 個 損 壞 的 狀 態。 破 壞 與 創 造 念 通 過 作 品 傳 遞 給 觀 眾。」 因 為 作 品 本 身 並 不 是 文 本 性 的 敘 述 內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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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是創造，亦是破壞 李競雄個展「按需暴力」 ——
中
國年輕藝術家李競雄的藝術實踐帶有濃厚的實 驗 色 彩， 最 近 在 安 全 口 畫 廊 的 個 展「 按 需 暴 力」中以拼貼和裝置等技巧創造一個充滿殘酷和毀 滅的後災難世界。
來到展覽現場，觸目所及是一件件燒至焦黑之物， 被斷肢殘骸的人體形像，尖銳比喻當下中國的社會 現 實 —— 社 會 上 的 壓 抑 與 暴 力， 皆 由 工 廠 式 教 育、 經濟和政治上的不公所引起。而藝術家以為，藝術 的創作過程也可以是一場暴力，「我在創作中經常 使用火來完成作品，通過這種激烈的工作方式，它 能迅速讓物質達到一個損壞的狀態，破壞與創造其 實非常接近。」他便藉由體無完膚的燒焦物，建構 一個看來奇幻卻真實的殘酷異境，抒發出他對社會 體制帶來的暴力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文：林琬娸 ▪ 圖：安全口畫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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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短 片， 把 現 當 代 文 化 的 重 要 圖 標 如 維 多 利 亞 港， 挪
用 去 結 合 屬 於 他 的 私 人 意 像， 從 而 達 成 種 種 對 真 實 生
活 的 反 思。 關 尚 智 回 憶 著 說「 讀 大 學 的 時 候， 多 前 往
電 影 中 心 看 高 達 的 電 影。 因 此 我 深 受 法 國 新 浪 潮 電 影
的 影 響， 訝 異 於 敍 事 方 式 是 多 麼 的 和 裝 置 藝 術 不 同，
顯 然 這 媒 介 能 表 達 創 作 者 的 想 法 。 我 於 2 0 0年 9 已做過 視 頻 創 作 一 次， 但 那 時 拍 攝 技 巧 有 待 改 善， 可 說 是 不
知 道 該 怎 麼 去 拍。 這 次 的 視 頻 有 拍 正 在 奔 跑 的 兒 子，
其 概 念 是 希 望 表 現 逃 走 的 過 程， 猶 如 從 父 親 處 逃 跑。
誠 然 這 全 為 我 一 廂 情 願、 自 主 的 想 法， 畢 竟 他 只 有 四
歲，當然還未會厭惡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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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OID》，2017，防拆膠帶裝置作品 尺寸可變。 2 《藍是新的黑》，2017，雙頻道視頻裝置；UHD 視頻， 16：9，彩色，單聲道 3 分 4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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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BOVE U》，2017，熒光燈，色鍵裝置，電視直播 系統，實時視頻 尺寸可變。
4 《模印（馬格利特之後）》，2017，布簾視頻裝置； 4K 視頻，4：3，彩色，無聲 3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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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ower, Corruption, Lies》，2017，霓虹燈雕塑，透 明塑料人體模型，不銹鋼架，Power: 39.5 x 47 x 31 厘米；Corruption: 158 x 83 x 24 厘米；Lies: 53.5 x 33 x 29 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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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終結前：《狂人彼埃洛》（1965 年）》，2017，視頻，
DCI 4K CinemaScope，2.39：1，彩色立體聲 3 分 33 秒。
8 《終結前：《四百擊》（1959 年）》，2017，視頻，
ENTRANCE
DCI 4K CinemaScope，2.39：1，彩色立體聲 4 分 36 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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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尚智「藍是新的黑」
展期： 即日至 30/11/2017 地點： 馬凌畫廊 中環德輔道中 33 號 6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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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 場 的 中 心 是 結 集 裝 置 和 影 像 藝 術 的 作 品《
ABOVE
》 U ，它以半隧道形式呈現，除了可以均衡地移植觀眾 在隧道內的行為到隧道外面的螢幕所顯示的戶外馬路場 景外，還可以無縫接軌拼出完美的合成影像。再者觀眾 必須要通過這隧道才能進入展場的最後一部份，而展牆 上顏色的轉變從藍到黑，進入較暗的設置。關尚智剖析 到「當然在做合成技術時，要是選擇綠色作為隧道的背 景顏色，技巧來說這是較為容易去做，藍色便要克服萬 般的困難。但我對藍黑兩色有特殊的偏好，從我身上的 衣服顏色可見一班。誠然如早前所說藍色令人聯想起警 察的封鎖線，同時也是天空的顏色。其實一般人也常穿 藍色，致使在做合成時可能會發生和背景融為一體的現 象。可是也真的顧不了這麼多，因為我認為必須是藍色 才會是新的黑色，絕對不會是綠色。」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展 場 的 聲 效 調 配 妥 當， 哪 兒 是 可 以 大 聲 一 點， 哪 些 則 可 能 會 造 成 騷 擾 不 安 的， 皆 作 出 完 美 的 配 合。 如 在 展 場 前 半 部 聽 到 石 膏 被 撞 擊 的 聲 音， 在 後 半 段 是 不 容 易 被 聽 到， 這 是 因 為 希 望 觀 眾 可 以 集 中 精 神 觀 看 其 後 的 兩 個 視 頻。 這 以 他 自 己 及 其 兒 子 為 主 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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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電 梯 大 門 開 啟， 首 先 映 入 觀 眾 眼 簾 的 是 裝 置 作 品 《 VO ID 》， 一 條 條 的 藍 色 膠 帶 連 接 著 兩 邊 的 牆。 膠 帶 被 設 成 特 定 的 高 度， 觀 眾 要 是 不 撕 爛 膠 帶， 便 要 俯 首 蹲 下 慢 慢 一 步 一 步 地 走 過 去， 而 這 也 是 一 般 觀 眾 的 反 應。 關 尚 智 滿 不 在 乎 地 說 「 就 算 被 撕 裂 破 壞， 我 也 不 介 意、 沒 有 所 謂， 全 因 這 是 一 開 始 便 已 想 好， 我 也 好 奇 作 品 再 被 呈 現 的 狀 態 為 何。」 固 然 用 藍 色 保 密 膠 帶， 有 如 警 方 封 鎖 案 發 現 場 ， 在 膠 帶 上 印 有 「 VOI」 D 的 字 樣， 使 標 題 上 也 作 出 暗 示， 引 導 觀 眾 去 衝 破、 破 壞 它， 使 它 轉 化 成 一 個 新 的 狀 態。 關 尚 智 進 一 步 分 享 到「 當 觀 眾 面 對 眼 前 阻 礙 他 們 進 入 展 場 的 藍 色 膠 帶， 該 如 何 是 好 呢， 我 沒 有 特 定 的 指 示， 因 為 我 也 好 奇 作 品 最 後 會 變 成 甚 麼 模 樣。 當 然 在 展 覽 結 束 後， 畫 廊 為 籌 備 下 一 個 展 覽 會 盡 快 恢 復 原 狀， 故 其 實 這 更 新 的 作 品 也 不 會保存很久。」 他認為觀眾透過身體的接觸和展品產生 互 動 關 係， 這 和 一 般 正 常 的 觀 展 帶 來 與 別 不 同 的 體 驗， 深 具 啟 發 性， 能 投 入 思 考 不 同 的 法 則。 當 觀 眾 穿 過 膠 帶 陣 後 在 站 立 腰 身 的 一 瞬 間， 他 們 便 會 發 現 懸 掛 著 的 電 視 幕 屏 是 和 他 們 那 麼 接 近， 差 一 步 便 可 能 會 撞 上。 關 尚 智 毫 不 擔 心 地 說 「 在 進 入 陣 前 已 清 楚 見 到 其 存 在， 故 我 相 信 他 們 不 會 碰 到 的。」 電 視 正 播 放 著 他 不 斷 地 敲 打 大 衞 頭 像 雕 塑 致 粉 碎， 他 說 笑 道「 趁 家 人 不 在 家 時， 我 就 在 反 覆 地 敲 打 石 膏 成 粉， 這 消 滅 的 時 間 真 是 漫 長。 不 知 我 的 鄰 居 們 會 否 好 奇 究 竟 我 是 在 做 甚 麼， 他 們 是 否 猜 想 我 在 做 梅 菜 剁 豬 肉 這 味 餸 呢？」 聊 到 為 何 選 擇 大 衞 頭 像， 他 續 說「 它 代 表 著 挑 戰 者 的 角 色， 於 我 來 說 是 有 象 徵 意 義， 在 對 付 它 時 物 質 會 有 所 轉 換， 把 摧 毁 後 的 物 料 重 新 再 用。」
當價值與立場，不再鮮明如昨 文：林琬娸 ▪ 圖：馬凌畫廊及藝術家 ▪
出 的 最 新 個 展「 藍
尚智於馬凌畫廊展
關尚智「藍是新的黑」 —— 關
是新的黑」，延續其一貫 機智的幽默感和敏銳的批 判性，風格更見成熟和多 元，作品媒介以裝置和影 像為主，展覽題目中的兩 種顏色，源於由抗戰小說 改篇成的電影《藍與黑》 而來，陰冷的色調構成了 今天的時代氛圍。有關構 思，關尚智開幕禮當天解 釋到「今次與之前的展覽 方式稍為不同，更為著重 技巧出發，作品貫穿同一 技術，例如通過使用影像 轉換元素，能貼切地把想 到的事情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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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藝版
從
這
邊
讀
起
Contents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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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hibition
展覽全記錄
黑」 錄 覽全記 智「藍是新的 尚 關 —— ition 展 昨 ib 如 h x 明 E 鮮 」 立場，不再 全記錄 按需暴力 .... 當價值與 「 .. n 展覽 .. .. 展 .. io .. .. it 個 .. .. .. Exhib 李競雄 記錄 02............. 光」 壞—— 覽全 破 時 展 是 的 n 亦 好 造， bitio Exhi 田「最 記錄 藝術是創 朱 . .. 」 .. 覽全 .. .. —— 遇 .. 展 .. .. 會 奇 .. ...... 境 ion 錄 誕社 記書 ibit ............ 「仙 全之 走於荒 Exh 術 覽 行 —— . 06....... 藝 . 」 展 k e in ....... ioono 藏品 e liv ......... 墨 . ibritt B . . w . A h . . 水 . x d . E ＋ orl ....... 年 ？！ ：M ......... ge w . . 去 百 . n . . 輕 a . . r . 處 若 ....... 何八 a st 似重 浮往宮 hat ......... . . . 「 該 . W . . 羅 . . . ‧ ..... 賞 ....... 」—— 10... 人細》 ....... 墨 . . . . 的 水 . . 「 ...... 行走 墨的 ....... 《 . . . 水 . . . 蒂 於 ....... 科梅 不囿 ....... . . 賈 . . . . . . . . . . . . ... ..... ..... 14..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 ...... ......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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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視藝科老師及高中同學建立帳戶 通識專題：
色彩 Colour Theory
超現實主義 Surrealism
前衛藝術 Avant-Garde
藝術家：馬琼珠 作品：《花草系列》
藝術家：張嘉莉 藝術家：鄭怡敏 ( 阿金 ) 作品：《香港『床下底』 作品：《策你老毛》之「行 藝術常識問答比賽》 為藝術紀錄」
「上個夏天的日落」 日期：2016 年 11 月 18 日 地點：Blindspot Gallery
「紙的傳奇」 日期：2017 年 2 月 18 日 地點：牛棚藝術村
作品分享：
導賞活動：
「網上新高中視藝科輔助教材庫先導計劃」獲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藝能發展資助計劃」的資助。 網頁內容並不反映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意見。
行走於荒誕社會
朱田「最好的時光」 ——
當價值與立場，不再鮮明如昨
關尚智「藍是新的黑」 ——
W h at a st ra n ge wo r l d we l i ve i n
「仙境奇遇」 ——
藝術是創造，亦是破壞 李競雄個展「按需暴力」 ——
＋水墨藏品」 M
該往何處去？！ ‧
報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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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 術
+
文 化
# 76
不囿於水墨的「水墨」 「似重若輕： ——
賈科梅蒂《行走的人》
Nov 2017